自从许寒被江池带走,秦苑就再也得不到他的消息。
她四处打听,寝食难安。
直到一个星期后,她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
“...是我,秦老师...”
熟悉的声音传到耳边,让她有一瞬间的呆愣。
“...许寒?你是许寒?”
“嗯。”
许寒声音很轻,轻到秦苑都可以察觉到他可以隐藏的疲惫。
这次许寒打电话过来,告诉她,他真的自由了。
江池的父母看不得江池再胡搞下去,将他放了。
现在他已经到火车站,准备离开a市了。
许寒说的轻描淡写,对被抓走的那段时间的经历只字未提,只是道自己这辈子兴许都不会再回a市。
秦苑听着电话里传来呼呼的风声跟嘈杂的人声,轻声问:“那你准备去哪?”
“我准备先回老家看看奶奶。”
许寒脑子到现在还是乱的,他被江池抓了太多次,一次次的教训就像是给他上了一道一道的镣铐,即便现在是真的自由了,他还是疑虑担忧这是不是又一个陷阱。
精神还是紧绷着。
无法再去多想未来的打算,现在只想躲到一个安心的地方疗愈残破不堪的自己。
在临走之前,他给秦苑拨通最后一个电话。
就是想告诉她自己已经没事了,让她不要再担心自己了,还有,为因自己而受到无妄之灾的事情诚心道歉。
他的存在就是一个麻烦,任谁沾上都会倒霉的。
是他的错。
不管是少爷的离开,被江池折磨,奶奶去世...亦或者如今的受到牵扯的秦苑。
他就不应该存在...
秦苑听出他言语中的异样,急忙说:“许寒,你还记得在医院里你答应过我什么?会好好活下去,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许寒沉寂很久。
秦苑强迫自己将情绪平稳下来:“我帮你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未后悔,也不需要你道歉。”
深吸一口气。
“许寒,我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私心...我对你这么好,是因为,我将你看做了弟弟的替身...”
“我才是最应该要道歉的人。”
说到这里,许寒那边才终于有了反应,他受不了别人对他这样放低姿态:“...不,不用道歉...”
秦苑知道有些话说不开,许寒一定会出大问题,所以思虑再三,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许寒,我在很早之前就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当我秦苑的弟弟...”
许寒坐在候车室,听到秦苑的话,眼眶瞬间热了起来。
秦苑鼻头酸涩,小心翼翼询问:“你可否...叫我一声姐姐...”
许寒捂着手机深深低下头,喉头一直在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哽咽着将嘴里意义不凡的两个字叫出口:“...姐姐...”
秦苑的泪水控制不住的落下,可她却笑着:“...哎,姐姐在呢...姐姐在...”
火车就要到站了,许寒马上就要上车。
秦苑知道这次一别,两人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她始终担忧许寒的病情,于是细心嘱托道:“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你的病情只是吃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要进行心理治疗,只要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帮助你,明白吗?”
许寒为了让她安心,点头应下。
可自此之后,秦苑再也没有了许寒的音讯。
许寒从未给她打过电话,她打过去也从未有人接,后半年就直接变成了空号。
只是每半年都会收到许寒的信件,里面还夹带着对方送她的一些礼物。
这些东西一直都是寄到学校,后来就算是她离了职,也托关系好的老师再给她寄过来。
尽管联系不到人,但知道对方有在好好的生活她也就安了心。
这些年她一直在换工作,换住址,但唯有手机号一直保留着。
她希望能有一天,许寒可以走出迷雾,可以敞开心扉,然后主动出现。
就这样一直等待到现在。
秦苑看着瘦弱的许寒,说不心疼是假的。
明明这么脆弱的人,却又那么的倔强。
“不要自己硬撑,秦姐会帮你的...”
许寒反应很大地摇头:“不,秦姐,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有办法解决的。”
当年的事至今还刻在他的脑中,每每回想,他都一阵后怕。
要是当时江池真的不放过秦姐,那这辈子他都会陷进深深的自责与恐慌中,生不如死。
如今,他不想任何人再掺进他与江池的恩怨中,秦苑不能...程虞...更不能...
“许寒,不要做傻事...”
许寒安慰的朝秦苑笑笑:“不会的秦姐,我现在找到了少爷,他对我很好很好,我不愿意辜负他的好意...”
“只要这次能成功,我会好好治病,好好的待在他身边...”
“你准备怎么做?江池他,既然找到了你,就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秦苑不是不相信许寒,而是对江池的偏执有过了解后,才明白从他手里逃脱是多么的艰难。
许寒一下一下的揪着袖子:“我会想办法让江池的父母知道他的所做所为,当年他们不同意江池将我带在身边,那...那现在他们应该也会阻止他的...”
他不怎么确定的说着,尽管知道这个解决方案充满了不确定性的漏洞,但还是将希望寄托在了上面。
“你怎么能确定他父母一定会管?”秦苑皱紧眉头:“我不同意,你这样风险太大。”
许寒安慰她同时也在安慰自己:“没事的...要是失败了,我会报警的...不会有问题的...”
秦苑并不知道当年许寒为了制止江池对他的施暴也曾报过警,但结果却不尽人意。
她只是听许寒这么说稍稍放下心来,并嘱托说:“刚好我这边认识几个警察朋友,我把他们的电话推给你,要是有任何问题,你给他们或者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帮你。”
“好,谢谢你,秦姐。”
许寒点头道谢,眼下却仍带着化不开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