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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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闻刹不住车,周氏集团在股市的表现每天都很颓废,唐氏虽然不算丑闻的主角,但因为是周氏的战略合作伙伴,被迫也受到冲击,唐林凡甚至都不需要烦恼相不相亲的问题了,人家主任千金以基层工作繁忙为由,正式对他敬而远之。唐氏、周氏,包括林胜君背后的资本,都不是随便可以开玩笑过家家的,周氏集团紧急召开董事会,在会议上,周嘉做出了一个震惊南州商界的决定——辞去周氏集团总裁一职。

秦大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跟几位领导一道剪彩,金色的碎纸散落在身上,他眯起眼睛,十分好奇周嘉那张傲慢又漂亮的脸此时该是何种表情,是否状如丧家之犬,他只消在脑海中稍想一下,嘴角的笑容就畅快地放不下来。

剪彩结束,秦大邀请白渝然去他的私园坐一坐,白渝然推辞了下,秦大便道你的老领导过会儿也来呢。白渝然的老领导已经坐稳南州头几把交椅,南州是省会城市,又是南方地区的经济中心,这位昔日领导的能量不小,白渝然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故而从善如流,答允道,好吧,反正午休时间。

园林内,雪絮零落。

“渝然,周嘉卸任周氏总裁,消息你知道了吧?”秦大递过来一盏茶,茶香与空气中的沉香味相得益彰。

白渝然笑笑:“正好你告诉我,现在知道了。”

“他居然还心存幻想,以为自己主动退出,唐氏和周氏还能继续拿项目,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他们资金充裕,的确很有优势,不过你给他这么大一个教训,我想周嘉应该很后悔轻敌了。”

秦大抿了一口茶:“我确实没料到林胜君也肯来投,毕竟她和唐老头之间一直算得挺清楚的。周嘉和唐林凡……呵呵,他们搞的这一手差点让那位改变主意,叫我费了不少力气……”

为防监听,即使是在自己的私园里交谈,秦大也不会直呼重要人物的名字或职务。

他继续说道:“不过,即使他们想合力打我,但凭秦氏的家底还是能够喘得上气的,不过就是当下吃力些,未来的回报率毕竟摆在那里。好在有你和你老领导支持,反正让谁上不是上,投资到位了就行,那位不会反对。”

“看来你这回是铁了心。”

“不然呢,他们挑战的是秦氏,我不可能放过。”

秦家在南州的地位不是随便谁就能轻易撼动的,有这个想法的人,秦大必定会让他悔不当初,跪地求饶。

白渝然淡淡地笑:“周嘉这个人,眼光不错,就是性子急躁,他才接手周氏几年啊,步子迈得比谁都大。我早劝他沉沉心,他不甘愿听,总以为我跟你一个鼻孔出气在害他。”

“哈哈哈哈,他确实是这样!”秦大发出森寒而有点尖锐的笑声,乐得肩膀乱颤,“渝然,你这个老同学是真心在帮他啊,周嘉要是能听得进去你的劝告,别妄图跟我斗,现在起码还能好好做着他的周总,养养小情人什么的……南州这么大,这口饭我还是舍得给他吃的。”

也许是让对手狼狈惨败实在过瘾,秦大的言语间愈发狂妄,于是白渝然反问道:“哦,你有这容人之量?”

这话不是那么好听。白渝然常居上位,前途亦是肉眼可见的光明,虽然个性不怎么显山露水,但偶尔也会溢出一丝高位者薄冷的锐利。果然秦大有所察觉,略收了收骄矜,拿手指点了点他:“你啊,非戳破我不可。”

闲语断断续续,一直到有人姗姗来迟,秦大和白渝然才结束话题,起身去外面迎候。

即使周氏集团壮士断腕,由周嘉的叔叔兼任总裁,但颓势已无力挽回,最终还是在残酷的商业斗争中败下阵来。秦氏顺利夺得科创项目,投资的金额却十分微妙,仅仅比周唐两家多出百分之一而已。对竞争对手的商业机密了如指掌,南州究竟是谁的天下,似乎众目昭彰。

这段时间梁路虽然行动上与世隔绝,但是能正常上网,所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能在新闻或者社交平台上刷到。之前的他担心家人,而现在的他两边都顾不及,更甚者,他舍不下周嘉多一些。曾经一度焦虑过秦大会对周嘉怎样打压报复,可无知的梁路怎么猜得到,恶魔阴毒的手段只会远远超出他贫瘠的想象。

周嘉不去公司了,整日待在家里,他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该怎么去接受失败的苦果,梁路不敢去深想。

“看你晚上睡不好,要喝点牛奶吗?”梁路已经不再提回老家的事情了,只小心翼翼地照顾周嘉,担心他的睡眠。

那个人揉揉梁路的头发:“不用了……对了,吴优说,你老家那边的喽啰们这两天也散得差不多了,网上的那些东西她跟老孙也处理得挺干净,等风头过去,你跟父母报个平安吧。”

“……嗯。”

恶魔的目标只是摧垮周嘉,如今目的达到,梁路这把刀已经没什么用处,自然懒得再搓磨。

“周嘉,我担心你。”梁路抬起眼睛,认真地望着他,“我能为你做什么。”

对面人噗嗤笑出声:“怎么了,还怕我失业没饭吃啊。”

一脸的无所谓,仿若不痛不痒,这根本不是周嘉的本性,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假面。

“我不知道能帮点什么忙,你如果想到的话,就告诉我。”

周嘉爱惜地摸了摸他的脸:“是我把你连累了,明明知道秦大那个畜生有可能盯上你,但我太自以为是,以为把你放在华强,出入有钱伯跟着保护,不会出什么大乱子……我已经把你的生活弄得乱七八糟,梁路,我不需要你做什么,真的。”

梁路还想开口,周嘉抱住他,把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像是累了。

就这样静静过了许久。“……周嘉,我会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任何事。”

窗外白雪纷纷,低低的笑声从肩头传来:“傻话。”

没过几天,康宁路里来了数位熟悉的人,陈越带着梁路的父母终于寻到了周宅。梁伟成原是一早就想来南州找梁路的,奈何家外面被一群好事之徒没日没夜地蹲守,只能像坐牢一样躲在屋里出不了门,他既气恼梁路不回来,又怕梁路真的这时候回来,会被这群人凶神恶煞地生吞活剥。好在过了这么些天,那帮乌合之众终于觉得没意思,三三两两地陆续撤离了,梁伟成这才带着李秀琴急匆匆赶到陈越这里,让这位外甥务必带他们两去找周嘉——那个曾经作为陈越的同学,短暂住过老宅的男人,也是胁迫他们儿子走上歪路的恶心变态。

一见到周嘉,梁伟成想也没想就冲上去揍他,结果一大帮子人上来拦,其中包括他的儿子梁路。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又有农村人的老观念,儿子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情,是他这个父亲管教失职,梁伟成伸手就要去扇梁路,巴掌落下去的瞬间已经后悔了,梁路是自己的继子,曾经打过一次伤过感情,他怎么能再对他动手。

然而梁路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五指很快在偏白的皮肤上印出红痕。周嘉看得眼皮直跳,忙把他拉到身后,怒喝道:“动什么手!陈越你带人来不跟我说一声!”

见梁路被打,陈越也急了:“叔你有话好好说,打小路干什么!”

梁伟成既心疼又下不去面子,脸憋得通红。李秀琴也不停抹眼泪,她想帮儿子说话,又觉得儿子有错,然而这个错误的源头是她嗜赌借债,最终祸害到亲生骨肉,顿时羞愧难当,哭得更加止不住。

见李秀琴这样,梁伟成眼眶也发酸,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色塑料袋缠得严实的包裹,对周嘉说:“这是我们家的房本,还有宅建地的审批本,大约值个二百来万,里面还有一张卡,有53万,总共三百万不到先给你,剩下的我们会再还。”

“爸!”梁路的声音都发抖了,这些是梁伟成的命根子,是这个家存在的依仗,把这些都给了,家人们该怎么生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和你妈来前都商量好了,就这么办!”梁伟成粗鲁地斥退梁路,又转向周嘉,“虽然不能马上还清钱,但是我们目前全部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存到多少就会还你多少,想你是个大老板,也不在乎三百万还是四百万。这些你收下之后,我要带儿子走,他不能继续做这样的事情,你收了钱也不能再来纠缠小路,成不成,你现在就给一句痛快话!”

可怜天下父母心,梁伟成把梁路当亲生孩子一样倾力挽救,即使掏空家底也在所不惜。梁路早已满脸是泪,他的父母不辞辛苦从小村镇一路跑到南州来,只为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儿子,他很想听父母的话,很想顺从他们的心愿,然而,在梁路的内心深处,还有一个不受控制的强烈意志——他放不下周嘉,自己答应过的,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会陪在那个人身边。

“好,我收下。”

泪眼朦胧中,一道声音疲惫地响起,梁路听到周嘉说。

“你们带他走吧。”

作者有话说:

架空背景,宅建地(私设)可以交易,具有一定高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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