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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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恋爱关系里的周嘉有点黏人。从早上分开,周嘉的信息零零落落地不间断,合同条款很烦,中午吃的菜不合口味,唐昀州有没有坐边上,下午几点钟下课……梁路既要专心听讲,又忍不住腾出手回复周嘉,好几次笔记都记不全。偶尔遇到老师讲解重要的知识点,梁路实在顾不上回复,周嘉很快就会来查岗,在干吗呢。这带句号的句子,延伸的另一头手机屏幕上,一定映出着那张拧着眉头的不愉快的脸。

「在上课。」

梁路打了几个字,看到接着跳出来的信息后不禁莞尔。

周嘉写道:你怎么还不毕业。

下午开始下起暴雨,梁路在图书馆写申论大作文。这几天周嘉每天都接送他,梁路虽然觉得很满足,但也清楚这样的情况不会长久。偌大一个周氏,上下都需要周嘉的签字,比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学生要重要得多。所以今天梁路提早知会了钱伯来接他,打算到家了再对周嘉先斩后奏。

只要得到过甜蜜的快乐就足够,不需要让贪心成为难戒的习惯。

不知不觉写满了整张作文纸,梁路写得手酸,前后活动了下胳膊,注意到窗外的雨似乎越来越大了。他翻过倒扣着的手机,因为静音只有屏幕在无声闪动着来电显示。

是周嘉。

梁路把手机放到耳边:“怎么了?”

电话对面的声音很嘈杂:“打了这么多电话都不接,你在哪儿呢。”

“刚在写卷子,静音了。”

“哪里写卷子,我没看到你。”

梁路迟疑了下:“你在……南大?”

对方的呼吸声潮湿地放大在耳边:“是啊阶梯教室。”

轻轻地,梁路的心不受控制地卷了起来。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下这么大雨。”

“钱伯早把你卖了,”周嘉的语调漫不经心,“以后要‘欺君’的时候,记得先想一想是我在发他工资。”

梁路暗忖,钱伯都快濒临失业了,周少爷每天自己开车,钱伯只能在晚上擦一擦跑车的窗玻璃。

周嘉道:“在哪儿写卷子,我来找你。”

“图书馆,”梁路看了眼窗外的雨势,“我来找你吧。”

匆忙理了下东西,梁路刷卡出了图书馆。现在刚好是上下课的时间,路上都是来来往往匆忙疾行的学生。漫天的大雨把地上的积水砸出大小不一的坑洞,五颜六色的雨伞将这任性的灰暗天气刷上亮彩。梁路撑着伞在雨里径直走着,狂乱的雨丝吹进伞里,让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想快点见到那个寄送给他欢愉与欣悦的人。

手机又响起,这次开了铃声,梁路用肩膀夹着手机,听到周嘉在电话里说,我在图书馆门口了。

他停下跑动的脚步:“我也快到阶梯教室了……”

“你是不是傻,我说我来找你,你听话不就行了?”周嘉似乎情绪变得不太好。

“可是雨下这么大……”

那人不耐地打断他:“赶紧回来。”

这样滂沱的大雨里,让周嘉扑了两次空,难怪他会不高兴。梁路转过身,打算尽快跑回图书馆去,可数米之外映入眼帘的人,却让他的步履停在原地。

周嘉撑着伞,跟在他身后不知道已经多久了,他的裤腿打湿到了小腿,头发好像也有些潮湿。那人勾着笑,在穿行的人流中立在雨幕里,像电影里只为他定格的安静画面。

四周的人都变得模糊,只有周嘉,是镜头里唯一的景色。

梁路的胸腔里溢满了拥堵的情绪,他慢慢走向周嘉,越走近,就越看清那个人被雨脚氤氲过的眉眼,是那么夺人心魄的昳丽。

梁路看着他:“你怎么骗我,还说在图书馆。”

周嘉说:“谁叫你傻,看看,伞都撑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伞漏了多少个洞。”

梁路的脸上都是打湿的雨水,有一层水渍的反光。周嘉用手给他抹了把眼下的雨痕,梁路的喉咙口满满的,他忍耐地征询道:“周嘉,我想抱一下你。”

“不行。”

他拒绝了,把梁路抓进他撑着的伞下来,嘴唇似若无意地擦过对方的耳鬓,周嘉轻声说。

“留点力气,回家有的是要做的事情。”

可是回到家他们只做了一件事,就是都穿着湿漉漉的衣服,急切拥吻着倒进柔软的床里。

窗外还在下着倾盆大雨,他们的躯体紧密地相贴,梁路衔着周嘉的嘴唇,任由他凌乱地打开自己的身体。

如果周嘉是毒|品,那么梁路已经上|瘾。

他逃课了,做了那么多年循规蹈矩的乖学生,梁路在周五逃了课。他和周嘉出发去了临省的小镇,这逃出来的假期仿佛私奔一样禁忌,梁路在高速公路上不断看手机,害怕会不会被老师发现,一个电话就要把他抓回去。

开车的周嘉脸上都是斑驳的光影浮掠:“要打也是打给我啊,我是你家长。”

这个诱拐他逃课的家长。

“那万一老师真的打来……”

罪魁祸首风度翩翩地一笑:“我会跟他说,别打扰人谈恋爱。”

他用这张得天独厚的脸说话,谁又能够拒绝。

到了住的地方,一间三层楼带花园的大宅院伫立于小镇的深处。老板是个搞艺术的,从门口开始一路点缀着简雅的设计元素。现在是旺季,五间房间住了四家,加上他们刚刚满客。周嘉告诉梁路,这个小镇在当下的秋季最美,他以前开工作室的时候,还带员工来这里采风。对于周嘉曾经画家的身份,梁路一直很好奇,他没有见过周嘉的画,但他想象过,周嘉的画笔一定很浓烈。

他们牵着手走在石板路上,粉墙黛瓦下,没有人认识他们。梁路眯着眼望向蓝蓝的天,耳边是船橹破开水面的声音,他被周嘉塞了一嘴糯米糕,那人评价这家巷子口的还不错吃。软糯的粉末化在梁路的口中,甜丝丝的,似乎真的和一般的糕点不一样。

“除了员工,你还和别人来过这儿吗?”梁路不禁问。

周嘉把他的手握着放进外套口袋里:“我想想你是第几个……”

他半真半假的,眉宇深锁的回忆动作带着高傲的狡猾,梁路哦了一声,察觉到自己好像问了个明知故问的,分外白痴的问题。

然而周嘉继续道:“啧,说你是唯一一个,我会不会很没面子?”

脚步踏出深巷,梁路从落着阴影的巷中走进明艳的阳光下,周嘉的视线里,那人清俊的脸庞在这个瞬间随着光线亮了起来。梁路迷糊不清地嗯了一声,印出颊边浅浅的凹漩。

“这就开心了?”

梁路点点头。

其实不是唯一一个,也没关系。

他喜欢这善意的谎言,他喜欢周嘉因为顾及他,偶尔编织的童话故事。

晚上吃的农家菜,口味非常好,鱼虾是新鲜捕捞的,鸡肉也是现杀,口感新嫩爽滑,连汤汁都浓郁得喷香,让人舍不下手上的筷子。就算是吃惯了周宅王姐的好手艺,梁路也被这美味折服,开胃地吃了两大碗饭,最后肚子都有点鼓,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撸狗玩。

老板养了两条狗,一条法国斗牛犬,还有一条就是镇上随处可见的中华田园犬。梁路喜欢这只小土狗,抱着在躺椅上摸他的肚子。周嘉在边上用笔电回复业务上的消息,伸手也撸了一把梁路乌黑的头毛:“吃饱喝足,你现在像怀了孕停工在家的少奶奶。”

“那已经生了一个了。”梁路指了指怀里的小土狗,也开玩笑道,“怀也是二胎。”

对面的人笑骂道:“妈的,骂我的种是狗。”

入夜的小镇旖旎又多情,晚上洗完澡,周嘉抓住穿着睡衣还在吹头发的梁路,扛起就扔到床上。

“我们来生孩子。”

梁路被他亲了一通,又痒又好笑:“你不是笑话我吃得多像孕妇吗,还来?”

周嘉吻住梁路的嘴,模糊地说:“我做的温柔点,怀着孕也没事,再生一箩筐的小狗都不要紧。”

“唔……”湿热的吻填满他的口腔,梁路拥抱住身上的人,他吸食着周身遍布着的周嘉的气味,在这样难戒的毒|瘾里,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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