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9 / 19 章 · 20,734

将柳南之安然无恙送回去,同晋安喜结两国之好,这是近日朝臣频繁上奏的折子。

陆清谋权篡位,虽有一心向江家江山者,可也只是少数,多数老臣已被江慕这几年的胡作非为伤透心。

陆清登基倒也没过多阻碍,老臣们唯一不满的便是柳南之这事,同晋安真是开战,周国讨不到好处,受苦的还是百姓,军饷更是交不出。

陆清怎能不知,可每到他想起芝芝从前受的折辱,便不想放了。

芝芝只当他是愧疚她,不是的,是见一眼便甚是欢喜。

他自打入宫后,便没人真心实意的待她好过,只有芝芝。

芝芝从前是惠妃时处处提拔他,提拔他当上了大太监,再后来芝芝被贬了。

他为替陆家洗脱冤屈,去骗芝芝,芝芝信他,生怕他因关照自个,被荣妃不喜。

她处处照顾他,替他找回那份早已没了的自尊。

这般好的人,自个却骗她,若是能回到从前,他定不要骗她,害她惨死。

陆清没放柳南之,他去同芝芝说,‘‘从前,他对不住你,如今他落在你手上了,想怎么处罚便怎么处罚。’’

芝芝看着眼前陆清认真的模样,愣了愣,‘‘我会杀了他的。’’

陆清眉眼带笑,‘‘杀了便杀了。’’

在陆清说出这句话以前,芝芝一直认为陆清对她的愧疚心只是说说而已。

等在权势之下,会将她随意舍弃。

‘‘这是你说的。’’

陆清一字一句道,‘‘你可以拔了他的舌头,将他扔去乱葬岗喂狼。’’

芝芝眼眶微红,脸上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她是恨柳南之的,恨不得将他抽皮剥骨。

可她同他地位悬殊,这时突然有人跟你说,他帮你。

芝芝去地牢看了柳南之,柳南之从前在晋安是柳相,地位颇高,受万人敬仰。

可在周国便是罪人,如今的柳南之,面色惨白,白皙的皮肤背上是道道鞭伤。

脸上还被烙了奴隶的烙印。他整个人如一滩烂泥般被丢到地下。因受上面的指示,狱卒们更是,一天三顿只给馊饭。

平日里更是连口水都没得喝。

如今正值冬日地牢阴寒,柳南之衣着单薄就这么被像丢污秽般,丟到地下。

他脸颊微红,不停咳着,好似下一刻便要离世般。

芝芝见他这副惨样,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又有谁能想到天之骄子柳南之,如今会遭受这样的折磨。

芝芝眸光渐暗,叫狱卒去寻太医给柳南之治病。

芝芝受宠,宫里的人都是人精,自是巴结讨好着芝芝。

芝芝寻人救柳南之可不是存有怜悯之心,死于柳南之而言是种解脱,若他重生便又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柳南之了。

那时她哪还来的机会折磨他。

要叫他生不如死,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前世他拔了她的舌头,今也该她还回来了。

芝芝柔声笑了笑,“吩咐下去,找两个会拔舌的小侍卫过来。’’

“我这人喜静,不想听见他的惨叫,便将他的舌头拔了,送于晋安的君主,周国不是他可随意践踏,杀了公主怎能毫发无损的回去。”

狱卒倒有些惊讶,芝芝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如今说出的话却是这般毒辣残忍,倒是有些吓得发抖。

跟着一旁的锦衣卫首领本以为是个良善的主子,日后巴结讨好定会步步高升,可如今看来并不是个善茬。

芝芝才不管这些人怎么看自己,会在背后怎么议论自己。

她只知血债血偿,欠她条命必得还回来。

柳南之听着耳边的声音,费力睁眼,瞧见坐在主位上的芝芝。

他是有些意外,随之而来的便是哈哈大笑着,落在芝芝手中,以她对他的恨意,又怎会放过他。

那笑声慎人,听着人浑身打着冷颤。

柳南之抬眸,‘‘真是天真。’’

他轻嗤道,‘‘你真当陆清会封你为后,能帮你的只有我。’’

‘‘你今日这般,往后可想过退路?’’

柳南之当初敢来周国,便是料定陆清为权不敢动他,而芝芝更不敢,她日后还要依仗着他,封后投胎转世。

可芝芝不想了,她如今只想叫柳南之尝尝舌头被拔的疼。

随着小侍卫进来的,还有陆清。

芝芝生怕陆清反悔,陆清只是笑笑,‘‘这等血腥事别沾了你的手。’’

芝芝有些不敢相信,眼前人对她那般好。

柳南之眼神阴郁,‘‘你若今信了他的话,才是愚蠢至极。’’

’‘他不会封你为后。’’柳南之嘲讽着芝芝,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多愚蠢。

陆清一步一步走向柳南之,抬脚踹向他心口。

柳南之如今已无反抗之力。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捂着心口,想给自个找回最后一点尊严。

他想爬起,绝不能叫人拔了他的舌头。

陆清发觉他的意图,低声道,‘‘朕还当柳相的骨头有多硬?’’

‘‘这就要撞墙而死了?真是天下之大稽。’’

陆清羞辱着柳南之,他从一旁侍卫手中拿过剪子,他捏住男人的下巴,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条舌头被拔出。

柳南之俊美的脸上已满是鲜血,他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清。

陆清嫌弃地擦上手上的血迹,‘‘去将驯兽园那几条牵来。’’

芝芝闭上眼,眼里的泪顺着脸颊滑落,粗糙的手给她擦着泪。

芝芝睁眼,见眼前的陆清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别怕。’’

芝芝看着他手上因长年摸兵器有着老茧的手,失神片刻。

她恨陆清,也是真爱过。

当爱意和恨意交杂一起时,恨便模糊了。

‘‘谢谢。’’芝芝声音沙哑道。

陆清淡淡笑着,‘‘同我之间不必客气。’’

‘‘我会许你后位,你陪一起看这万里江山。’’他语气诚恳,眼神真挚,紧盯着芝芝。

芝芝抬眸,不敢相信地看向他,‘‘此言当真?’’

陆清郑重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封我后,以我这出身,帮扶不了你的。’’

陆清脸色未变,认真道,‘‘若需女人来稳固前朝,那我同废物又有何区别?’’

芝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她很快便能离开这了,重新投胎转世,投的好人家,可不要过的这般凄苦了。

芝芝的眼眶泛酸,吸着鼻子,‘‘那江慕呢?’’

陆清将芝芝搂入怀中,‘‘日后便给他赐名小江子。’’

‘‘在你宫中伺候可好?’’

芝芝眸光微亮,倒是笑了起来。

她不知日后陆清会对她几分真心,可这也不重要了,等她当上皇后,她便要一剂鹤顶红了结自己的性命。

她对这里没什么可留念的了。

再见江慕时,芝芝锦衣华服,而江慕在宫殿里挨着板子。

宫殿是从前住的那个,可却今非昔比,江慕一心求死,可芝芝不放他死。

她带他去瞧了柳南之,那几头饿狼没了结了他的性命,而是在他清醒时分时,便活生生咬下柳南之的肉,御医在一旁候着,每当他疼晕过去,便救他,用药吊着他的性命。

江慕被废了武功,他被阉时,那种彻骨的疼,他至今都记得。

他拳头握的吱吱作响,面上却只能恭恭敬敬。

江慕是在乎长乐的。

她威胁着江慕,若敢寻死,便去挖了长乐的墓,找人奸.淫了她尸首。

江慕此时看向芝芝时,只觉得芝芝是个疯子。

他心底知道芝芝做的出的,有着在意之人,便不敢轻举妄动,如蛇被捏住了七寸。

陆清倒是举步难行,不肯放柳南之惹怒了晋安皇帝,陆清只好带兵出征。

他再出征前,力排众议封了芝芝为后。

芝芝成为皇后那日,陆清便带军去了边关。

那日,芝芝又梦见了那女郎,女郎告诉她,可以投胎转世了,日后定会平安顺意。

她缓缓睁眼,看着如今腊月天,依旧跪在外面的江慕。

她要挑了江慕的手筋,脚筋,舌头,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日日瘫软在塌上。

江慕听后大骂着芝芝,‘‘李氏,你这个疯子。’’

芝芝坐在贵妃椅上,瞧着侍卫挑断江慕的手筋,脚筋,至于拔了他舌头,芝芝怕江慕苟活不下去,咬舌自尽。

那手筋,脚筋当着江慕的面被喂了狼狗,狼狗大口咀嚼着。

江慕死死瞪着芝芝,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他拼命挣脱着身后侍卫,可他全身已全无力气,整个人直直瘫软地下。

天上下着飘雪,芝芝有了困意,‘‘今便让他搁院里呆着。’’

‘‘你们几个注意些,可别叫他死了。’’

‘‘娘娘,放心。’’

芝芝在宫中过的逍遥自在,她喝着茶,吃着糕点,看着柳南之被饿狼撕咬,看着江慕成了个废人,被那些宫人捉弄。

她从江慕眼里便知他有恨自个,可再恨也没用,这世结束后,这话本子便再也没她这人,就算便成恶鬼,也无人能去索命。

陆清还是战败了,民间传言那日皇上为救皇后从边关调了数万大军,叫晋安钻了空子。

陆清战死沙场,芝芝得知后头一件事便去见了柳南之,柳南之混浊的眼有了亮光,他呜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但芝芝知道他要什么,无非就是她完了。

她从袖中掏出匕首,顺着柳南之的脸划过,‘‘我死,也要带走你。’’

她的匕首直直插入他的胸口,鲜血溅在她脸上。

芝芝擦着脸上血迹,她不打算杀了江慕,他要让江慕亲眼瞧着周国亡了,瞧着长乐公主的坟墓从皇陵迁出。

而他这废人皇帝,被人从皇宫扔出,日后只能沿街乞讨讨生活。

芝芝发疯着笑,将柳南之的尸首扔于那几头饿狼的笼中,不一会,便被撕咬着四分五裂。

芝芝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她看着宫女太监四处逃窜,分着金银珠宝便觉得好笑。

她将江慕从院里拖到了城楼,她扒开江慕的眼,让他们瞧瞧他们江家江山落得如此境地。

江慕发疯地挣脱着,可他实在没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安数万大军攻城,眼睁睁看着那些身份低贱的宫女太监,分刮着国库的珍宝。

江慕双目猩红,芝芝见他这模样,发疯笑着,随后从城楼一跃而下。

至此,这世上再无李氏芝芝这人。

江慕篇

江慕瞳孔紧缩,看见芝芝从城楼跃下后,只觉得头昏脑胀,心想被挖出一样。

一口鲜血从胸口直接呕出,他好像看不见城墙底下的百万大军,他更看不见宫女太监为活命争夺国库珍宝。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下,他想拉芝芝,芝芝不能死,怎么能死!

她若死了,便不会重生,只剩个没任何记忆的躯壳留于这世间。

他去找谁寻仇,找谁报仇雪恨。

没了抵抗的兵力,晋安军闯入,在这周国的后宫大开杀戒。

血流成河,耳边只剩惨叫声。

‘‘杀进来了!’’

‘‘快跑呀!快跑!’’

方才还在争夺金银珠宝的宫女太监没了声音,脖颈被割断倒在地下。

奢华的皇宫如今变得像地狱般,只剩血腥味。

江慕手筋脚筋被挑,他只能爬着,他想拦着那些人。

他脑海里只剩父亲那番话,‘‘吾儿,定要护好这江家江山,护好周国。’’

江慕眼眶反酸,明明是话本子的世界,可心底的疼却是真的。

父皇于他的爱是真的,这江家江山也是真的,他没护好也是真的。

江慕感觉到了手背上的湿润,他怔了良久,晋安铁骑闯入了这周国后宫,烧杀抢掠,这后宫像是人间地狱。

而他却连站也站不起,这江家江山完了,毁在了他手上。

晋安军手里的剑狠狠刺在地下尸体身上。

江慕舌头被割,连出声呵斥都做不到了。

他就是个废人,废人,毁了这一切的李氏芝芝却成了皇后,在城楼跃下。

她害得他不得善终,而她却功德圆满投胎转世。

凭什么,凭什么,这世间如此不公!

江慕爬着,爬到阶梯那,想滚下去,他只想寻死,他不想再遭受晋安君主的羞辱。

可他爬的太慢,那些晋安军已经走了过来。

佩剑刺穿皮肉的声音在江慕耳边响起,他恨得整个人发抖。

他咬紧牙关,手指尖打颤,瘫在地下,渴望着晋安军一剑了结他。

芝芝这个贱人,百般折辱他,他就想自己了结自己,也没了法子。

哪怕她只剩个没有记忆的躯壳他也要寻她报仇雪恨。

他要生生世世的折磨着她,叫她不得好死。

江慕眼里是淬了毒的恨意,此次派来攻城的晋安军,都是久经沙场的精兵,哪怕江慕屏着气,晋安军依旧发现了他不是没了气息的死人,而是装的。

其中一个皱眉细细看了江慕良久,出声道,‘‘这好像是江慕,周国前君主。’’

另一个脸色突变,凑近江慕,打量好久,‘‘兄弟们,咱们今日要发达了。’’

‘‘快快快,把他抬起,交给皇上。’’

几人急忙去到江慕身边将他抬起,江慕知自己装不了死,便发疯挣脱着。

几人倒是有了好脾气,一副发大财的模样,抓了江慕,他们岂不是立了功。周国因为那个公主害的柳相至今生死不明。

惹得晋安皇帝动怒,不惜两败俱伤也要屠了周国,替柳相讨回公道。

身材健硕的侍卫在江慕耳边劝着,‘‘您啊,就别挣扎了,到了那儿可有你好受的,你如今挣扎我们兄弟几人又不会恼怒将你杀死,还等着抓了您给我们建功立业。’’

江慕想出声呵斥你们这些逆贼,乱臣贼子,可他舌头被割,如今就是不说半句话,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试图惹怒那几人,给他个痛快。

旁边一位身材较瘦小的侍卫发现了江慕的不对劲,他大笑着,‘‘哎,你们看这废物皇帝的儿子脚筋手筋是不是被挑,而他这舌头也被割。’’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们都凑过来向看猴般的盯着江慕,脸上满是嘲讽的笑。

江慕气的浑身打颤,他屈辱闭着眼,可那侍卫却将他眼撑开,嘲笑着,‘‘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也不知皇上有没有将那长乐公主的墓给挖掉,依我看啊,那长乐公主便是骚蹄子,寂寞了。’’

‘‘不然怎么空天白日一个女子不知自重,去了陆清家中。’’另一个脸上露出猥琐的笑意。

‘‘不去又怎会枉死,他们应该去怪这长乐公主不守妇道,何必怪罪到我们柳相的头上,真是可笑之极。’’

‘‘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哥哥也是个废物,堂堂八尺男儿护不了国家,更护不了自己,竟落得这般下场。’’

‘‘我要是先皇,定气的从棺材中爬出,也要寻这逆子索命。’’

人群中嘲笑声渐多,有几人竟说起江慕从前的事。

‘‘你们可知,这周国那老不死的去世,未留传位诏书,他失忆流落在外的那几年就是被男人强过的。’’

‘‘也不知道他在后面滋味如何。’’那几个人笑的愈发猥琐,手竟摸上了江慕的脸。

江慕眼眶猩红,恶狠狠地瞪着这几人。

其余士兵一副看戏模样,‘‘我们怎不知?’’

‘‘当时可是周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这脸是长的不错,但有几分美人的模样。’’

‘‘男子生的像女子真是天下之滑稽。’’几个人笑的不停。

他手指江慕,‘‘你看看这皮肤,这嘴唇,唇红齿白的真像个女人,一点都没有阳刚之气。’’

江慕那隐忍泪水的模样被他们嘲讽着,‘‘你看看这竟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男人们的荤话侮辱着江慕,后越说越起劲,竟带上了去世已久的长乐公主。

江慕甚是宠爱长乐这个妹妹,从前长乐在世时,他便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好东西都给长乐。

如今这些人竟胆大妄为,不仅侮辱他,更是羞辱长乐。

他整颗心都像被巨石压过般,喘不上气,难受得要紧。

他想将这些人的头砍下来,想将这些人五马分尸,将他们也挑断脚筋手筋,当着他们的面也羞辱羞辱他们的妹妹。

可他只是废人一个,只能在这儿听着这几人玷污着长乐的盛名。

从前江慕也是荣华富贵,样样皆有的,他没想过会有人像今日这般欺辱他。

更没感觉过吃苦的滋味。

在他记忆里,唯一受苦的便是流落民间的那两年。

可芝芝从前是良善的,将他好生照顾着。

今世却记恨上了他,只因占了先机,比他先重生,害他落得如此境界。

他恨,他恨不得将芝芝千刀万剐,将她灵魂找法师念咒,让她死后定要坠入阿鼻罗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几人羞辱够了江慕,手也渐渐大胆了起来,竟摸上了江慕的身体。

江慕又想起了那个肮脏龌龊的夜晚,那个丑陋的男人压迫在他身上的模样。

他咬紧牙关,浑身直打冷颤,他眼里的泪水竟不自主的落了下来。

晋安的统领来了,瞧见江慕,‘‘你们这是在干嘛?’’

那几人收了手,脸上带着恭敬和讨好,狗腿道,‘‘统领大人,你看这是江慕,那狗皇帝的儿子。’’

他们几人一合计,笑着道,‘‘这几月带兵打仗,倒是没碰过女色。’

这军中将士个个素了很久,这种时候母猪都跟貂蝉一般了。

何谈男女之别,江慕生的好看也算是个娇滴滴的小公子,不少人动了龌蹉心思。

主要这人不会叫,更不会挣扎,就算欺负了,又如何?

江慕看着他们那下流眼神,整个人抖着,他想大声喊着,‘‘来人。’’可却无能为力。

那统领自是明白大家的意思,笑了笑,‘‘你们几个,当真是荤素不忌。’’

为首几个人哈哈大笑着,‘‘这种时候我们也不装什么正人君子,母猪都能赛貂蝉了。’’

他手肆意妄为的摸着江慕,‘‘咱总不能做出强抢良家妇女的事,如今就有一个排解欲望的,何乐而不为?’’

那统领笑着,他的目光也像狼一般盯着江慕,‘‘你们呀你们,可别伤了他,如今柳相不知所踪,就等着抓他向皇上交代。’’

几人得了恩准,脸上的笑愈发放肆。

他们急忙点头道,‘‘统领大人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语落便火急火燎拖着江慕找了处屋子。

江慕眼神只剩绝望,他瞧着那精致奢华的宫殿。

他闭上了眼,他被绑在木板上,他的衣衫被人撕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

耳边是男人们的污言秽语,他想将自己的耳朵戳坏,这样他便听不见了。

几人疏解过了自己的欲望,将江慕向扔污秽般扔到外面,冰天雪地,衣衫褴褛的江慕浑身打颤。

他全身酸痛,屈辱感涌上心头,怪不得,怪不得,芝芝割了他的舌头。

就连寻死他都做不到了。

江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下来的,那些人将他交给了晋安君主。

旁的人在地牢中寻到了柳南之的手指和破损的衣衫。

晋安君主大怒,哪怕此事是陆清,李氏芝芝所为,可二人早已死去。所有人的怒气都撒在了江慕身上。

他们将长乐的尸首从皇陵中挖出,寻了几个胆大的在江慕面前玷污了长乐。

长乐高高在下的公主,失了贞洁,那些下流的人,用着最肮脏的话辱骂着长乐。

江慕的心像被人挖出来了,他只当这是梦,只当这是梦,他不敢接受着血淋淋的现实。

江慕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最后那段岁月的,那些人在他身上烙下了奴的印记,他被贬为了军妓,专供那些爱好,男色的士兵解闷。

那些士兵在他耳边,终日肆意侮辱了他的母妃,父皇还有他的长乐妹妹。

江慕得花柳病,最后那段日子他浑身烂臭,没有人再来看他,叫他扔在猪窖。

没有人给他水,吃的,他身上生了毒疮,浑身痒的要命,最后脓水破了。

江慕还是撑了一年,他看着晋安君王,将周国的国号改为平。

他看着父皇母妃,以及江家祖祖辈辈的墓从皇陵迁出,不知扔去了哪里。

他的长乐妹妹,更是不得善终。

江慕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季,没有人替他收尸,更没有人知道他死了。

那最后的岁月,他满脑子都是定要让芝芝尝下他所遭遇的这一切,哪怕是没有重生记忆的芝芝,只要她的□□受着折磨也好。

可令江慕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再醒来,还是在那个奴隶所,那个人伢子的鞭子,用力地抽在他的背上,他等了很久,没有等见芝芝。

他只等见了前世那个丑陋的男人,那男人好像在他回宫后便被他千刀万剐了。

他的刀一下下割着他的那肥厚的肉,恶心至极。

那人将他带回了家,用刀割了他的肉。

江慕又重生了,他没遇见芝芝,遇见的永远是那个男人。

男人发疯地笑着,‘‘长乐公主被贬为娼妓,这江家江山早已易主。’’

江慕拼命挣扎,可他用尽手段,永远打不过那男人。

一个四方小院,却困了他一辈子,直到男人生病,他手里的刀划破了他的脖颈,了结了他的性命。

江慕不甘心,他还没来的及寻陆清报仇,将芝芝千刀万剐,更没将那人伢子关起,可每当他一睁眼,看见的便是那人伢子将鞭子挥舞在他身上的模样。

那男人眼神如毒蛇般,将他带回家。

他早已忘却自己活了多少回,只听耳边有一女郎的声音同他道着,‘‘李氏芝芝,改了命格,这话本子中便没她这人了。’’

江慕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敢置信地笑着,声音发颤道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晚他又跟男人打了架,他想亲眼去见见芝芝,她一定还活在这世上,定是这人骗他。

男人居然发了善心,将他带去了柳府,问遍了丫鬟小厮,无人识得芝芝。

男人在他耳边嘲讽道,‘‘绝望吗?’’

江慕的心像被刀割般,哪怕重生百回,他只要知晓芝芝还好好活着,便会发疯地反抗,他想去杀了芝芝。

可如今这话本子里再无芝芝,他怎么办,他去找谁寻仇,他发疯地嘶喊着,‘‘我该怎么找她……怎么找她……’’

女郎只是轻飘飘句,‘‘你作孽太多,将永生永世留存在此。’’

他是半梦半醒的,他总能梦见芝芝,起初是恨,日子久了恨便淡了。

他好像看见了荣妃同别的侍卫偷情,看见了别的宫妃偷偷将他给的避子汤倒掉,而芝芝是曾怀过柳南之的骨肉的。

他好像听见了,太医同父皇道着,‘‘太子殿下,恐是断子绝孙……’’

那太医人头落地,他的父皇至死也没写传位诏书。

他总能梦见,芝芝在他耳边道着,‘‘公子生的真好看。’’

‘‘我宁愿散尽家财救公子一命。’’

‘‘求求你,救救公子,公子不能死。’’

还有她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的那刀。

他若是好好珍惜芝芝,没将芝芝送于柳南之,江慕眼眶通红,嘴角却是笑着的。

可这世上从未有后悔药。

江慕再醒来时,他的手依旧被粗绳死缠着,人伢子手中的满是倒刺的鞭子再度挥向他。

陆清篇

身边的将士一个个倒下,晋安军杀声震天,狼烟滚滚,四周的血迹味越来越浓。

他的主将,身上中了箭,向他吃力跑来,‘‘皇上快走。’’

陆清紧握腰中佩剑,这场站争已经持续了一月有余。

天又要下雪了,他每日眼睁睁看着数万将士在他身边倒下,可还在道着,‘‘皇上,快走。’’用命护着他,让他撤到这楚江河。

晋安大军步步逼近,高举大旗,军心大长,‘‘活捉狗皇帝者,赏金万两,封官加爵。’’

陆清拔出手中的剑,高声道,‘‘不逃了!今日便在同晋安狗贼打个你死我活!’’

‘‘杀了一晋安军赏黄金百两,良田百亩。’’陆清厉声道着。

将士们眼神坚定,有着视死如归的决心。

陆清大笑着,‘‘还没结束,我们定要打的他们节节败退!’’

他此生为陆家平反,也娶到了芝芝,也没什么遗憾了。

唯一只剩可惜的,他没命和芝芝琴瑟和鸣,白头偕老了。

陆清眼神温柔,芝芝如今在做什么呢?同江慕柳南之玩,或许在睡着觉,或是在吃糕点,她素爱吃桂花糕。

他心有些疼,以后便没机会看到了,他不知下一世能不能遇见芝芝,希望老天爷能眷顾他,他下一辈子还是想遇见芝芝的。

他想护芝芝周全。

他要多撑会,得为芝芝争取逃命的机会。

她不会武跑的慢,以她那贪财性子,估计定会收拾些金银珠宝,又要拖不少时间。

陆清眼前浮现着芝芝的笑颜,她的胆儿那么小。

他走了,谁保护她……

陆清是后悔的,他应该为芝芝留好退路。

如今所有兵力都被调离京城,他太过狂妄了,认定这场战怎么也不会输。

陆清眼眶红了,没为芝芝留好退路,是他此生最后悔的事。

他大喊着杀杀杀,他希望自己能多撑些日子,希望芝芝能快些逃离这大周后宫。

走了后能好好过日子,他给柳南之喂了慢性毒,他再也没机会说出这一切是芝芝做的。

那些人不知芝芝相貌,为难不了她,只要他多撑些日子,芝芝离开这大周后宫,便能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

他送过芝芝不少东西,都是些值钱的,芝芝会将珠宝带走,日后便可不用为生计烦恼。

陆清做着困兽之斗。

身边将士不停的倒下,陆清却一直死撑着。他身上中了毒箭,可没寻军医,也未道一句疼,更没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异样。

他鼓舞着将士,想着只要撑过十日,京都那得了消息,芝芝便可安然无恙的离开这后宫。

陆清也不知他撑了多久,他的数万大军只剩了的几百人,他被逼到了悬崖峭壁。

晋安军的号子已从活捉狗皇帝变成了取下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打那刻起陆清便知道自己成功了,芝芝安全了。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高声喊着,‘‘你们都是英雄,这大周的黎民百姓会永记你们!’’

将士们大喊着杀,几百人又怎抵得过数万大军。

将士纷纷倒下,近十万大军成了尸骨,陆清眼眶通红,笑了起来。

他一跃而起,手持佩刀,冲向晋安军,一副以一敌百的架势,别人的刀分明已经刺向了他,可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硬撑着砍下马上将军的头,将军的头滚地,身后的箭射向了他。

陆清鲜血吐出,五脏六腑像撕碎的疼,他双腿发软,直直倒地。

人死前,会想起这此生最珍重的人。

他眼前浮现的只剩芝芝。

‘‘你这小太监,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陆清,你真愿封我为后?’’

‘‘陆清,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

陆清弯起嘴角,可他太疼了,他撑不住了,他不能去见芝芝最后一面了。

许是上天眷顾,陆清死后变成魂,这么飘去皇宫。

他瞧见芝芝杀了柳南之,他心底着急想叫芝芝快些离开,可摸不到芝芝,也说不了话。

可芝芝却不着急,也没收拾行李,而是看着宫女太监抢夺珍宝的热闹。

陆清的心有了不好的预感,他怕芝芝不走。

他看着芝芝去拖着江慕,让他看着城墙下的大军。

芝芝笑着,陆清的心却揪起。

芝芝从城楼一跃而下,陆清的心像被针扎过般,疼得不行。

他飘到了芝芝身前,她脸上是带着笑的,穿着身素雅的粗麻,发被挽起。

柳眉杏眼,樱桃嘴,其实芝芝是好看的。

都说鬼魂是不会流泪的,也不会疼,可为何陆清眼眶只觉得发酸,心口胀胀,难受得不行。

陆清想去忘川寻芝芝,古老的传说中,人死亡是要喝下孟婆汤,忘却凡尘,方可投胎转世。

他想同芝芝一起投胎转世,来世还在一起。

可他走了很久,还是未瞧见芝芝的魂。

他也不知自个何时昏了过去,再醒来时,他只见脸色温怒的夫子在他面前,嘴里道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陆清眼神茫然,扫着四周,是熟悉的学堂。

他想起了上一世,也是回了学堂,难不成他又重生了。

陆清眼角有着泪,他用力地掐着自己。

痛感传遍全身,他脸上满是笑意,他满脑子都是芝芝。

此生,他定要护好芝芝。

他同前世般去习武,护好了陆家。

许是前世有遗憾,这些年里,他一直想着芝芝,盼着和她重逢那日。

照芝芝前世所言,晋安三年七月她也重生了。

花灯节前几日陆清去了晋安,这一路上,他的心跳的不停,芝芝定是觉得他此生忘记了她。

若是突然出现她面前,给她个惊喜,许是能化解从前的隔阂。

陆清的笑意欲浓,不眠不休的赶往了晋安,柳府。

可当他到时,跟那守门的小厮打探了很久,他也只是茫然摇头,‘‘我不识得这人。’’

陆清只当是柳南之刻意瞒着芝芝的消息。

他心底懊恼,竟没早早来寻芝芝,忘了柳南之那厮也会重生。

他待到入夜,纵身一跃,从柳府后墙溜了进去,却不曾料到,柳南之早已带人等着他。

‘‘来找芝芝的?’’柳南之脸色苍白,笑容诡异。

陆清冷哼着,‘‘你将芝芝藏哪了?’’

‘‘本官怎么也没料想到你会封芝芝为后。’’

说到这,柳南之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陆清冷着脸,‘‘别耍什么小把戏,将芝芝交出来。’’

柳南之却只是摇着头,失魂落魄道,‘‘你强行改了她命格,她不在这了,不在了。’’

陆清自是不信,手中的佩剑逼上了他的脖颈,‘‘人在哪?’’

身边士兵脸色大变,手里的剑纷纷指向陆清。

柳南之犹如失了智般笑着,‘‘芝芝被你放走了,被你放走了……’’

陆清脸色阴沉,‘‘吾能杀你一次,便能杀你……’’

话还未说完,陆清唇色苍白,手中的剑不稳,竟直直倒地,昏了过去。

柳南之笑着,他眼眶猩红,没杀了陆清,他想等陆清醒来,便知他封芝芝为后那事做的有多愚蠢……

他身形不稳,大骂着,‘‘你这蠢货,蠢货……’’

陆清做了个很长的梦,自打那醒后他便像个疯子般将柳家翻了个底朝天,他厉声道着,‘‘若不将芝芝交出,我大周铁骑终有天会踏平你们晋安。’’

他才不信什么改了命格,什么再也不见,芝芝怎会怪他……

怎会怪他,芝芝想当皇后定是想同他长相厮守,再者便是想求那荣华富贵,想报复柳南之。

这世间谁爱这荣华富贵,怎么会是存了离开他的念头……

定是柳南之那小人的阴谋诡计,使了什么巫蛊之术。

他的芝芝,如今一定在哪等着他,等着他来接她……

陆清痴痴的笑着回了大周,众人劝柳南之阻拦,柳南之只是摇头,‘‘任他打,他哪怕将着万里山河翻了个遍,也不会再寻到芝芝……’’

这后半句说的是落寞万分。

陆清想起从前芝芝最不喜长乐,他便夺了位,将长乐贬为奴,流放边疆。

好像从前芝芝于他而言,只是个有点喜欢的人。

如今寻不到她,却夜夜梦里都是她,脑子里都是她,他心像被震碎了般。

他后悔着,没早些去寻芝芝,没自重生起便去找芝芝。

如今这宫中竟连副画像都没有,陆清也不知自己活了好久,和晋安开战了多久。

他只听闻柳南之死了,而御医说他近日糊涂了,记不清事了。

他看着自己信赖的将领,有了谋反之心。

陆清只觉得他们在胡说,若是糊涂了,他为何还记芝芝记得这般清,怎么也忘不掉。

后来,大周的铁骑没踏平晋安,他被自己信赖的将军一剑刺向胸口,了结了性命。

陆清再睁眼时,又回到了那个学堂,夫子在他耳边道着,‘‘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陆清收拾了细软,一路奔波去了晋安,可无论怎么打听,都无人识得李氏芝芝。

他无助地笑着,‘‘你还是怪我骗你……’’

自那后,陆清谋权篡位,上位后便是同晋安开战。

也不知打了几世,打了多久,好像他赢了,可翻遍整个晋安,就是没见到芝芝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自己当小太监时,若是不骗她,她和他如今定是恩爱的。

周国宫人曾言,皇上终身未娶妻妾,最爱的糕点便是桂花糕。

寻遍天下画师,只为画出心中那人。

明明最是痴情的人,可却终日念叨自己无心。

陆清疲惫合眼,嘴里呢喃着,‘‘芝芝……你在哪……’’

柳南之篇

柳南之来周国前,便已做好赴死的准备。

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芝芝真以为这些手段能折磨的了他。

她整日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又有何用,下一世重生时,他便又能寻到她。

前世他能拔了她的舌头,往后还能。

柳南之只觉得可笑,他不知芝芝这女人在猖狂些什么,真是鼠目寸光,能救她只有自己。

柳南之自始自终是不信,陆清会封芝芝为后的。

陆清谋权篡位,怎会为了芝芝,更别提他心底对芝芝的只有愧疚,没半分喜欢。

能眼睛不眨的看着长乐公主死,见温静仪受苦也是没什么情绪,又怎会是重情之人。

又怎会对芝芝动情,陆清这般冷情冷意的人怎会封她为后。

芝芝衣衫华丽,笑意盈盈同他道着自己也要当皇后了。

可他只觉得芝芝是在哄骗他,同他演戏,维护自己那一点可笑的自尊。

芝芝那刀插到他心口那刻,他只觉得解脱。

他想抬手,抓着芝芝,下一世定要她尝尝自个的苦。

可终究无力,断了呼吸。

他听着耳边芝芝发疯地笑,只当她是失了智,他这重生回去,便将芝芝抓来,也这样割下她的肉喂狼,也叫她尝尝是何滋味。

柳南之再睁眼时,已是身处熟悉的屋子,他脸色阴冷,明明还是深夜,竟急的连外衫都未穿,便去了西院。

西院专门住丫鬟小厮的。

芝芝住在里处,离那位置越近,他这脸色便愈发阴沉。

直到他停在那小破院的门前,拳头握的咯吱作响。

他抬起脚步,推开了屋门。

屋里漆黑,丫鬟的屋是没钱的点蜡,他盯着榻上的位置,却不见芝芝身影。

他眉头紧皱,靠近着榻边,榻上却空无一人。

柳南之脸色阴沉,他平息着怒意,去了西院前,西院那守夜的总管见是自家公子,脸色一惊,‘‘公子你这是?’’

柳南之睨了眼那总管,‘‘李氏呢?’’

总管脸色茫然,狗腿笑着,‘‘公子说的是哪个李氏?’’

柳南之眼神渐暗,咬牙道,‘‘李氏芝芝,打小跟在母亲身边那个。’’

听后主管愈发迷茫,这院里哪有个叫李氏芝芝的,兴许是公子记错了,他笑着,‘‘公子说的是红杏吧。’’

柳南之直直看向那主管,‘‘你听不懂话?’’

柳南之眼神过于吓人,那主管打了冷颤,急忙道着,‘‘公子等着,奴这去翻翻卖身契。’’

柳南之眉皱的更深,眼神冷的发寒。

那主管不敢耽搁太久,大半夜召集着所有的丫鬟太监翻卖身契,问遍所有人也无人再识得李氏芝芝。

主管捧着一堆卖身契,身子打颤。

‘‘人呢?’’柳南之冷冷丢下这两字。

主管扑通跪地,小声道,‘‘公子,是不是你记错……’’

柳南之扫着跪地的男人,眼里是刺骨的寒,‘‘人在哪?’’

主管头低的更深,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这院里哪来的李氏芝芝。

守在一旁的是常年伺候柳氏的嬷嬷,她皱眉道,‘‘公子,我是常年伺候柳夫人的,从未听过夫人身边有何伺候的小丫鬟。’’

柳南之心口压抑的难受,他盯着那嬷嬷,‘‘这么个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

有见状不对的丫鬟偷偷去请柳氏,柳夫人来时,便见柳南之眸光猩红,衣衫单薄在那站着。

柳夫人急忙道,‘‘这大晚上的是做甚?’’

柳南之冷声道,‘‘这里没母亲的事,母亲回去歇着。’’

柳氏来这儿的一路上,也听身边的丫鬟说了,公子半夜非要寻个不存在的丫鬟,像是失了智般。

柳夫人狠狠的瞪了那丫鬟一眼,‘‘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胆敢议论公子。’’

柳夫人屏退了多嘴多舌的丫鬟小厮,轻声问询着,‘‘这是要寻谁?’’

柳南之抬眸,‘‘打小被卖进柳府在你身边伺候的丫鬟李氏。’’

柳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何来李氏?’’

柳南之脸色僵硬,一把抢过主管的钥匙,去了库房,翻着近十年的卖身契。

柳南之也不知自个到底看了多久,那熟悉的名字没映入眼帘。

他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芝芝老家,寻找了她母亲。

可她贪财的母亲只是一脸茫然,笑着道,‘‘若是贵人喜欢这村里哪个姑娘,奴家愿意给贵人搭线。’’

‘‘只要贵人给些银钱便好。’’

他去了官府查了近二十年出生的人登记薄,可却无李氏芝芝的名讳。

柳南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那陆清竟真封她为后了,真封她为后了……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真是天下大稽……

柳南之眼神冷得似千年寒冰,他不敢相信芝芝竟真功德圆满投胎转世。

柳南之像失了智般笑着,他眼眶泛酸,心口像被针扎过般,难受的紧。

陆清那蠢货竟还好意思来问他,芝芝在哪。

他也想知道芝芝在哪。

柳南之想尽一切法子,就想将芝芝拉回这话本子。

他花了大价钱寻了堆道士,终日在柳府摆着祀台白骨,试图将芝芝的魂给召回来。

柳府的丫鬟见此模样,只觉得心里心惊胆战,公子莫不是中邪了,自那夜后神智便愈发不清。

柳南之脸色阴沉,那群江湖道士都是半吊子,就是想来骗钱的,可如今这局势怕是钱没骗到,他们人先没了。

道士们寻着时机想逃,柳南之眼神狠厉,手持佩剑,杀光了那群胡言乱语,说着自己爱莫能助的道士。

剩下的只得硬着头皮每日做法,柳南之曾放话,‘‘一日我瞧不见芝芝,你们便谁也别想走。’’

柳南之没等到芝芝,等到是那些江湖骗子个个撞墙而死。

他也不知寻了多少道士,巫女。

曾有一巫女直言,这李氏的魂回不来了,哪怕摆再多的白骨祀台也没用。

巫女惨死,江湖道士无人再敢去柳府,纷纷避着。

柳夫人整日跪着佛堂,道着,‘‘作孽,作孽。’’

柳南之只觉得可笑,那年冬天,他生了场大病,大病后面上瞧着正常不少。

可守在柳府院里的丫鬟小厮知道,比从前更严重了,夜夜院里摔着东西,次日醒来身上一身伤。

丫鬟小厮也不愿进去讨个晦气,挨一身伤。

柳南之觉得自个要魔障,他闭眼就是芝芝。

芝芝替他撑起柳家的模样,恶狠狠瞪着他的模样,手里拿刀割着他肉的模样,他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

柳南之从来都忘了,不是芝芝求着嫁给他的,是柳夫人求的,芝芝是为了报恩。

他那时疯成那副模样,柳家也落败如此,芝芝不是贪图他色更不是图财,她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可那时的柳南之无心无情,总觉得芝芝亏欠他。

芝芝的梦魇折磨着柳南之,不知折磨了多久,他每次做过梦后,疯症愈发严重了,皇帝看不下去,他赋闲在家。

从前他只觉得芝芝于他就是个小猫小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低贱的很,打她,欺负她,她也不会生气。

就算生气,她那爪子也不锋利伤不了他。

可如今看来,她的胆子比他想的大,也更勾人喜欢,竟真让陆清封她为后。

他眼神如一滩死水,失神地将手移向心口,可笑至极,可笑至极……

柳南之浑浑噩噩活了几世,他见着陆清将晋安踏平了,杀了他。

从前死于他而言是好玩,有趣,能看着芝芝做着那些无谓的挣扎。

如今芝芝不见了,活着和死于他而言好像没了区别。

这个事实更是折磨了柳南之数十年,甚至百年,他怎么会在乎芝芝呢,怎么会在乎她呢……

他寻着神医,想尽法子只想忘了芝芝这人,甚至不惜撞柱。

可日子越久,法子通通试过了,他记芝芝记得越清,他这心像被被人活活生剜了下来,他发疯地笑着。

自打那后,柳府公子便疯了,终日将自己锁在画坊里,不知画着什么。

后悔吗,后悔也没用了。

芝芝不会回来了。

谢悠篇(不喜欢她的建议不看)

谢悠再睁眼时已不在那吃人的柳府,而是自己未出嫁时的闺房。

她不敢相信地扫着四周,愣了好久,慌乱下榻照着铜镜。

镜中人俨然她几年前的模样,谢悠瞳孔紧缩,眼底尽是不敢置信。

她不是死了?怎又活过来了?

她怔了好一会,想起自己从前终日跪在佛祖面前,求着若能重来该多好。

如今这是重来了?

谢悠心猛烈跳着,她用力掐着自己,痛感传遍全身。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里含着泪,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她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谢悠眼眶通红,声音发颤道,‘‘如今是几年几月?’’

丫鬟笑着道,‘‘晋安四年三月。’’

谢悠脸色大变,晋安四年三月。

她心底惊恐,那时她刚嫁入柳府半年。

她一想起柳南之便觉得遍体生寒,‘‘我……这是……在哪……’’

丫鬟见自家小姐受惊模样,担忧走上前,‘‘这自是在家。’’

谢悠身形不稳,推开丫鬟,急忙出了院。

她跌跌撞撞地走着,这一路上的布置和人都是记忆里的谢府。

她去了母亲那,母亲那时正绣着花,活生生的人正坐那,脸上挂着笑。

谢悠眼里盈满泪水。

谢母见她哭着,急忙起身,‘‘谁欺负你了?’’

谢悠竟抱住谢母,哽咽道,‘‘这些年,我好想母亲。’’

谢母愣了愣,轻抚她的背安抚道,‘‘你这孩子。’’

谢悠心底是从未有过的高兴,没嫁与柳南之,乃她此生最大的幸事。

谢悠只是寻人打探着,柳南之同她并不相识。

一年前的花灯节,她也并未遇见柳南之。

她虽已到及笄之年,可却突然发病,在这家修养半年。

谢悠自打重生后便终日供奉佛祖,总算让她如愿了。

谢悠近一年未踏出谢府,说到底心底是害怕,虽重活了可夜里却是柳南之掐她脖颈的模样。

谢悠过及笄之年还未婚配,终日遭人议论。

谢父谢母也发觉了自那场病后,谢悠脸色苍白,也没强求她嫁人,大不了便养家几年。

等过几年招个上门女婿,女儿嫁出去他们是舍不得的。

可自打顾知书回来后,谢悠的脸色红润不少,谢母也知这两人青梅竹马的情意。

谢悠这些年是一直念着顾知书的,顾知书恪尽职守,温润如玉,是谢悠喜欢的性子。

模样也是玉树临风,书香气的。

顾知书更是她这些年一直觉得对不住的人,若不是受她牵连,顾知书怎会两世枉死。

记挂久了,便放进心里了。

谢悠带着自己的糕点送于贺知书

谢悠不是什么害羞腼腆的姑娘。

她在那糕点下放了字条心悦君兮君不知。

顾知书听是谢悠送的糕点,打开吃着。

那糕点甜却不腻,顾知书弯起嘴角,盘子空了。

字条显露了出,娟秀的小楷,书写着那句心悦君兮君不知。

顾知书修长的手指捏着纸条,看了良久。

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揉了揉眼,字条上的字未变,他眼眶微红,心猛烈跳着。

原来这些年,谢悠也从不曾忘了他。

顾知书心跳的极快,不顾礼仪去寻了谢悠。

谢悠脸上挂着笑,‘‘看见了?’’

顾知书装作不解的模样,‘‘看见什么?’’

谢悠秀眉微皱。

顾知书将那食盒还于谢悠,‘‘今下午来寻谢伯父有要事相谈,顺带将这食盒还于你。’’

他笑着,‘‘糕点很好吃。’’

谢悠紧握食盒,直直盯着顾知书,‘‘你当真没看见?’’

顾知书眼神澄澈,摇着头。

谢悠有些急,她打开那食盒,翻找半天,可却不曾见那纸条。

她垂下眼,有些失落,她明明检查了好些遍,放在里面了。

她心底一沉,心口胀胀的。

难不成顾知书看了,但对她无意,方才装作没看见。

谢悠身形不稳,牵强笑着,‘‘顾侍郎寻爹爹有要事,便先去。’’

顾知书见谢悠眼眶泛酸的模样,知晓他这玩笑似乎开大了。

他慌乱地拿出帕子擦着谢悠的泪,他语气诚恳,‘‘方才是我的错。’’

‘‘我瞧见了字条。’’

谢悠一双玉手急忙贴上的他的唇,她央求道,‘‘再想想。’’

顾知书拉住谢悠的手,‘‘我从未忘你。’’

谢悠怔了怔,手也不知何时拉上了顾知书的手,她小脸通红。

顾知书紧盯着女子,一字一句道,‘‘阿悠,你可愿嫁与我?’’

谢悠垂下头,心像是要跳出来般,口是心非道着,‘‘不愿。’’

顾知书紧紧拉住谢悠的手,‘‘我已瞧见,不可以不作数的。’’

谢悠脸颊绯红,‘‘你这登徒子。’’

两人选个了良辰吉日,成了婚,琴瑟和鸣,白头偕老的扶持了一辈子。

梅王姬篇(不喜欢她的建议不看)

梅王姬本该是名门望族出身的大家闺秀。

幼时家里却遭了祸,男丁皆被斩首,女眷流放奴。

她生了副好皮囊,那流放的官员觉得她这容颜日后定有番作为,便打点了番将她收留府中,好生教养着。

她初入府时,方才八岁。

那时她惊为天人,同她一起入府的姑娘被她衬的姿色平平了。

再大些,她处处拔尖,遭人嫉妒被下了药。

被教习府里的小厮差些玷污,她哭的声嘶力竭,她知道害她之人是谁,向嬷嬷状告。

可却没人愿惩戒那下药之人,只因那下药之人李公公干女儿。

教习嬷嬷厉声指责她惹是生非。

她本该是入宫伺候皇上。

可自打遇那事后,便像丢了魂般,眼里没了纯真的灵气,人也消瘦不少。

虽美可却没了灵气,算不上惊为天人,教习府也只能作罢。

教习府自是不愿白费苦心教养,便想着将她卖给富商苏老爷。

可那苏老爷早已头发花白,是个年过半百的人了。

梅王姬自是不愿,那时柳相被赐了异姓王,王孙贵族纷纷送着美人讨好柳南之。

她们这批及笄之年的姑娘,上面要求入宫选秀的,日后伺候皇上。

她便得了机会,入了晋王府,讨晋王欢心。

那是她第一次见着柳南之,从前只是听京中人道着柳相生的多么俊俏。

直至她瞧见的那刻,便呆了良久,长眉俊目,唇红齿白。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之人,玉树临风,翩翩公子。

那日,她喉咙微动,吞咽着口水。

柳南之笑了笑,“本王有那么好看?”

梅王姬见他注意到自个,羞红了脸,只知呆呆点头。

同她一起入府皆是绝色,她容貌才情算不上拔尖。

可柳南之宠她,他说他最爱她那双眸子,眼里只装的下他。

她羞红了脸,心猛烈跳着,那时便终日盼着他来看自己。

后来上天眷顾,她有孕。

那些日子,她满心欢喜等着孩子的出生。

柳南之也是眉眼间尽是柔情,终日哄着她。

可千防万防,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同那恭亲王府郡主勾搭上了,孩子没了。

她终日以泪洗面,没指望柳南之会为她和孩子报仇。

就像从前她在教习府时,没人会替她讨公道。

如今她不过是个身份低微的侍妾,孩子没了,柳南之最多安抚番。

可她未曾想到柳南之勃然大怒,白皙的手给她擦着泪,“哭什么?”

他将郡主挖了眼,逐出柳府。

背叛她的丫鬟更是被千刀万剐扔去喂狼。

那夜知情不报的芝芝,活生生被打死。

三条性命,还了她孩儿的。

他百般安抚着她,同她轻声细语道着,“孩子,还会再有的。”

柳南之更是抬了她侧妃,她眼眶通红,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柳南之那句哭什么足以让她记一辈子。

打那时起她一颗心都栓在了柳南之身上了,人精神不少,处处打探他的喜好,讨他欢心。

可柳南之,对谁都好。

虽封了她侧妃,可却只是愧疚。

他今日欢喜李侧妃,明日便宠幸兰姬,一个月能来她这一次便是不错的。

见不着他时,她便手持笔画着他的画像。

她早已忘记这些年画了多少副他的画像。

只要他在府,她便守在书房,以给他送糕点为名,就想远远瞧他一眼,心里便知足了。

若能这么看一辈子也好,可柳南之遇见了温静怡。

他有了真心欢喜之人,他要为温静怡遣散后宅,出嫁的女子被休弃哪还有活路。

这消息传到她院里时,她是不信的。

柳南之对她终归是有半分情分的,怎会如此残忍。

她想见柳南之一面,可他却不愿见她。

她日日去书房候着,终于撞上柳南之。

他还是从前那般好看,梅王姬有些贪恋地看着他。

她眼眶微红,心底绞痛,“王爷,你当真要撵走妾身?”

柳南之冷着脸,“你怎还在此?”

她有些不敢置信,脸色苍白,“妾身已入了王府,如今无故休弃,妾身没地去。”

柳南之未理会她,待她回院时,只见府兵搬着她行李,要将她请出去。

她没了法子,投江自尽,想给自个留些体面。

梅王姬本以为能看见他后悔,可莫说后悔,男人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知道了。’’

这话,比冬日的江水还要寒。

男人连她尸首也未打捞,便欢欢喜喜迎娶了温小姐。

梅王姬的心却像被挖出来般,疼的很。

从前她一直觉得,柳南之虽不够喜欢她,但总归是有几分情分在。

直至死后,梅王姬才明白她于柳南之只是无关紧要之人,死了便死了。

江烟婉篇(不喜欢她的建议不看)

二月的冬,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昨夜刚了下场大雪,如今各宫门紧闭,宫女太监捧着炭盆。

只有冷宫没了炭火,屋内的江烟婉手冻的青紫,不停咳着。

身边守着的小丫鬟抹着泪,“娘娘,他们未免也有些太欺负人,这冬日竟连黑炭也不给。”

江烟婉垂眸,破旧木桌上的饭菜反着难闻的馊味,她没什么表情动起了筷。

她牵强笑着,“快些吃,等到晚上这饭菜便冻起来了。”

小丫鬟垂头抽泣道,“娘娘,奴婢心疼你,你打皇上登基时,你便陪着他。”

“这么些年,你未有何过错,皇上怎能因荣妃落水迁怒你呢”

江烟婉攥了攥木筷,平静道,“那李氏被废不也未有何过错”

她胃里反着酸水,忍着饭菜的难闻味,咽了下去。

“本宫没家族依仗,年岁渐长,人也不似从前娇嫩,也不讨皇上欢心便是最大的过错。”

江烟婉眼里盈满泪水,苦涩笑着。

她早已记不清自己和江慕相识多少年,她和他青梅竹马。

若是当初先皇肯网开一面,放她父亲生路。

说不准她和江慕便不会落个这般结果。

江烟婉已说不清自个对江慕是何感情,起初是恨的,恨不得杀了他替父亲母亲报仇雪恨。

再后来她给江慕下药,致使他失忆,又将他卖进奴隶所。

她恨毒了他,恨不得这江家江山易主。

她本以为江慕被找回,定会将她斩首示众,那时她只觉得,愧对父亲母亲,定国府。

没手刃仇敌为定国府报仇雪恨。

可江慕不仅没杀她,还封了她为后,可谓是情深义重。

她不愿理会江慕,更不愿见着他,以死相逼,不和他圆房。

江慕倒是深情,纳了不少同她相像的女子宠幸。

她最初知道时,只觉得可笑至极。

可旁的人纷纷劝她,皇上痴情娘娘已久,娘娘便答应了,又有何不好

若是先皇没那般忌惮定国府,放父亲生路,她是有些欢喜江慕的。

可搁了家仇又怎能在一起,她对江慕的态度还是冷淡的。

江慕呢打民间接来了李氏,她心底清楚,这李氏是在江慕落难时,一直照顾着的。

可还没接进宫几日,便因得罪柔嫔被贬。

那柔妃,每次来弹筝时,她都觉得跟照镜子似的。

其实那时她就该明白最是无情帝王家,李氏照顾他那般久,能随意贬罚,可见江慕这人无心。

最开始时,江慕待她极好,哪怕她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江慕也会想尽法子摘给她。

若有人敢同她恃宠而骄,以下犯上,这人定会被江慕五马分尸,诛了九族。

他对她的爱毫不掩饰,像极她儿时读过的话本子,君王偏爱皇后,遣散后宫,一生一世双人。

她这等生在皇家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奢望。

更别提爱意,都是相敬如宾,执掌中馈,教导妾室。

若不爱自己夫婿也是幸运,看着他去妾室院里时不会吃味,嫉妒。

打那时起,江烟婉心里是有些动容的。

对江慕不似从前那般冷淡。

真打动江烟婉的是中秋宫宴。

江慕同她共赏烟花,舞女中竟混入个刺客。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见江慕将她挡在身后,挡着那刺来的剑。

打那时起,她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好像又回到了儿时。

旁人欺负她时,江慕总会将她护在身后。

那剑没挨到江慕身上,丽贵人李氏挡在前面,那剑直插心口。

江慕的眼神复杂,大殿乱作一团。

她那时心是悬起来的,她因江慕挡刀心软了,她怕江慕也会如此。

可江慕还是那副冷清模样,拉着她的手,轻声道着,“婉婉,别害怕。”

那一刻,江烟婉有了大逆不道的念想,不顾及父辈仇恨,同江慕好好在一起。

她冷静下来,深吸口气,“表哥,陪丽贵人说说话吧。”

她紧盯着江慕背影,他再出来时,脸上有着失神,道着追封芝芝为皇贵妃,赐谥号慧。

江烟婉心微揪了下,这是江慕头一次为旁的姑娘有了担忧的神情。

她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知丽贵人没死,江慕封了她惠妃。

打那事后,她同江慕亲近不少,圆了房,帝后关系和睦。

同她相像的妃子也不再得宠,那些妃子避字药喝的身子寒了,早就不能有孕了。

其实她自个也能感觉到,自打自己接受江慕后,他对她不似从前那般上心了。

而她坐上了后位,心底也是有几分欢喜江慕的,那段日子她暗地里喝了不少坐胎药。

可就是怀不上,反而一个答应怀上了,江慕留下她的孩子。

她起初以为这荣贵人也是有几分像她的,可当瞧见荣贵人时,心口竟有些疼。

江慕特许荣贵人可以不向她请安,看她的眼里是有几分情意的。

后来,惠妃李氏被贬,理由是御前失仪,冲撞圣驾。

可江烟婉知道,李氏那日是因为说了荣贵人才被迁怒。

李氏再怎么不讨喜,从前也伺候过江慕两年,又舍命挡了一剑,救驾有功。

平时更是安分守已,就因荣贵人哭哭啼啼几句,叫人惠妃认错,未免些不合适。

这话江烟婉也同江慕说了,那是江慕头一次朝她发火。

他冷着脸,“皇后,你太令朕失望了。”

她那次后,同江慕关系冷淡不少,荣贵人正得盛宠,先被抬了荣嫔又成荣妃,宫里变了风向。

皇子未生,便已是荣妃,荣妃家里人也是争气,考取功名,为皇上排忧解难。

而她那肚子更是争气,生了皇子,被抬了贵妃。

江烟婉看着荣妃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失神笑了笑。

而她同江慕的矛盾也愈发多了起来,从前她险些害死江慕。

相爱时觉得无伤大雅,可不爱了江慕同她有了隔阂。

她这正主都不受宠了,从前同她相像的嫔妃过的更是凄惨。

新入宫的妹妹同娇花般,个有个的美。

定国府自打她为后,府内过的滋润。

她得活着,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活下去。

她主动去向江慕示好,人也不再似从前那般任性。

江慕从前同她缠绵时,低语,“婉婉,我好喜欢你。”

如今只剩句,“皇后,近日打理后宫辛苦了。”

新春家宴上,她看见好久不见的芝答应。

李氏同个小太监亲密极了。

江慕脸黑的吓人,她佯装怒意斥责着李氏胆大妄为,说着江慕爱听的。

要她心底觉得,江慕就不该将芝芝接入宫,更不该随意贬罚,作践她。

可她不能说,她得说些江慕爱听的,诛李氏九族。

后来,李氏陆清被处死,她打那时便知道江慕有多无情。

不管是对李氏也好,她也好,甚至荣贵妃,日后只怕都是李氏这下场。

她年岁渐长,人也不似从前好看,江慕上了岁数便愈发多疑。

什么青梅竹马的情谊这些年只怕是早消磨完了。

荣贵妃家中势力大,又得江慕宠爱,自是不甘只做个贵妃。

她邀她御花园赏花,那么宫女太监眼睁睁看着呢,是她自个跳下去的。

可江慕来时,只是脸色阴沉,哄着怀中的女子。

江烟婉失神良久,曾几时江慕也是这般珍爱她的。

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日荣贵人低声道着,“皇后,你为何推臣妾”

江慕连那些宫女太监都没问询,当即甩了她一巴掌。

她的脸火辣辣的疼,他斥责,“皇后,朕对你太失望了。”

“本以为你贤良淑德,断不会做此善妒之事。”

她捂着脸,声音沙哑道,“皇上,臣妾未推荣贵妃。”

“不信,皇上问问这宫女太监。”

江慕冷着脸,盯了她良久,道了句,“朕相信荣儿。”

相信荣儿,江烟婉喃喃的自言自语了番。

江慕未再看她一眼,冷冷道了句,“皇后品行不端,御前失仪,禁足翊坤宫三个月。”

江烟婉失神笑着,她猛然想起了早已被赐死的李氏,那日的御前失仪。

他冷声道,“皇后,同荣贵妃认错。”

认错,她何错之有,唯一的错便是不顾父辈仇恨,做了江慕的皇后。

简直做孽,早知今日,她当初就该一头撞死在柱上,而不是在此依仗江慕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摇着头,靠近荣贵妃,笑了起来。

她一把扯起女子,将她推入水中。

江慕脸色突变,又赏了她一耳光,大骂道,“你这毒妇。”

江烟婉笑着,一字一句道,“这才臣妾推的。”

她直直地看着江慕,“皇上,可看清了”

荣贵妃受了惊,脸色苍白。

江慕脸色阴沉的吓人,他抱起了荣贵妃,吩咐着侍卫让她尝尝这江水的滋味。

她贵为皇后,是没人敢推她的,江慕语调似寒冰,“传朕旨意,废除中宫。”

她弯起嘴角,自己跳了下去。

江慕没回头看她一眼。

打那日起,皇后失宠,和她几分像的嫔妃皆被赐了白绫。

众人唏嘘,只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从前皇上多珍爱皇后,这宫里上下都看在眼里的。

江烟婉自打搬进冷宫后,她身子本就差。

冷宫又最是阴冷,平日里见不着一点荤腥,寒冬腊月连个炭火也没有。

生了几场大病,也不知怎么熬下来的。

江烟婉此生最后悔的便是忘了替父辈报仇,心安理得的坐了这皇后。

他们定国府怎能苟延残喘的活。

先皇便是忌惮她父亲的兵力,怕他夺位,痛下杀手。

如今她竟同仇敌之子和睦相处这些年,如今这结果,只怕是她的报应。

江烟婉放下了那本已被翻的破旧的佛经,打发了身边伺候的丫鬟。

她挂上了三尺白绫,死在了冷宫的梁上。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