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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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静仪抱病不见,她也落了个清闲,柳南之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也不去哄温静仪,二人就这么冷着。

芝芝只觉得不妙,过些时日,温静仪心死,不再理会柳南之,另寻新欢。

那时柳南之就该追悔莫及了,这些同她没什么关系,自打她得知她们这些配角会随温静仪重活生生世世时。

这话本子里除温静仪都是配角。

芝芝只想快些跑路,离这些人越远越好。

皇天不负有心人,芝芝总算寻到好时机。

那是寒冬腊月的时节,温静仪终于受不了柳南之的冷言冷语,提出和离。

柳南之同芝芝料想那般,开始情痴温静仪,满心都是温静仪。

那话本子是有很多男主角,柳南之已不是温静仪的有缘人了。

柳南之最后的结局,比起前两世,应是好不到哪去。

而芝芝则整日惹得柳南之大动肝火,他倒是能忍耐,也没将她赶出府去,甚至他那双大手也没掐她上的脖颈,告诫她。

柳南之满脸憔悴,眉眼疲惫尽显,扫着胡作非为的芝芝,“我知道你心底想什么。”

芝芝满脸无辜,“公子,妾身绝无挑拨你和侧夫人关系之意。”

“芝芝今真远远看见太子殿下送侧夫人回府。”

柳南之捏着眉心的手顿了顿,“你说什么?”

芝芝深吸口气,合着她方才铺垫那么久,人跟本没听进去她的话。

芝芝重复了遍方才的话。

柳南之总算有了反应,他猩红着眸子,“你若敢骗我,我今便杀你喂狼。”

芝芝身子发抖,唯唯诺诺道,“妾身不敢撒谎。”

她心底却平静,等着看好戏。

不一会,西院便闹起来,芝芝急忙凑上前去的。

她看着柳南之红着眼眶,隐忍道,“我们还未和离。”

而温静仪却冷张脸,“可我提了。”

芝芝心底有些激动,进了院子,叫温静仪瞧见自己。

她本冷着的脸在瞧见芝芝那刻,露出了片刻哀伤。

她冷笑着,说出了芝芝心底期待的那句话,“你若真心留我,又怎会还留她在府?”

芝芝一副委屈模样,“侧夫人,别生气,是妾身不好。”

语落,便黯然神伤的退回人群。

柳南之目光一直在温静仪身上,轻声道,“你若不喜,我今便将她打发出府。”

温静仪摇头,“柳南之,晚了。”

“若你早些训诫她,或许你我不会落得如今这结果。”女子笑了笑,眼里却没了情意。

芝芝听到打发出府几字后,脸上笑意欲浓,自己赶忙回去收拾细软。

柳南之最近脾性是比较温和的,只要她跑的够快,他就将她喂不了狼。

芝芝早将日后去哪规划好了,马车也被备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柳府的风吹草动传的快,守卫都是人精,他们见她这伤心欲绝落魄模样,只当她是被赶出府的。

守卫不得在心中感慨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当初芝芝被抬了贵妾,是多么风光,可如今这才不到半年,便被人打发出府了。

当时的芝芝只觉得自个终于要脱离这话本子了,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未料,半路有人截了她马车。

车夫跑的倒是快,芝芝掀开帘子,本以为是山贼,已做好将金银珠宝上交的打算。

可当她看见骑在高头大马,乌发束起的陆请时,怔了很久。

她身子有些打颤,慌张将帘子拉下。

这几人中,她最怕见着的便是陆清。

说来可笑,她是有真心爱过陆清的,可人却当她是傻子,至始至终都在骗她。

芝芝眼里泛着泪花,她擦着泪。

现在不是她为情所伤的时候,江慕定是知晓了她做的那些往事,特派陆清逮捕她。

她眼里闪过困惑,陆清不是个阉人,怎还骑上高头大马,像个威风凛凛的将军。

她的马车帘子被揭开,男子肤色白皙,眉目俊朗。

芝芝戒备的后退着,“不知大人拦民女轿所为何?”

陆清薄唇微抿,沙哑出声道,“芝芝。”

这一声,叫芝芝怔了怔,陆清眼里不是陌生疏离,而是愧疚自责。

芝芝避开目光,“你识得我?”

“芝芝,从前是我对不住你。”陆清声音发颤,说着他大手便要拉上芝芝的手。

芝芝躲了躲,她语调疏离,“若真觉得对不起,那便请您让个路,叫民女先行一步。”

陆清的手悬在了半空,他正了神色,“芝芝,江慕正在寻你。”

“他下了悬赏,若谁能将你活捉。”

“赏良田万亩,黄金万两,官升六阶。”陆清一字一句道。

芝芝僵在原地,骂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见她误解自己,陆清慌张解释道,“芝芝,我是来护你的。”

“外边不安全,若你进了周国境地,想要活捉你的人多着呢。”

“若你回了晋安,柳相应是不会放了你。”陆清温声同芝芝讲这些道理。

芝芝深叹口气,觉得自己是怎么也脱离不了这几人了。

她苦笑道,“陆清,你不能再把我当傻子吧。”

陆清静默一会,举起手,“我若此生再骗你一次,便不得好死。”

如今陆清带着兵,她怕是也走不了了。

她不放心道,“我从前也算一路扶持你了。”

“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芝芝苦口婆心道。

陆清将芝芝扶上马,给她带了面纱。

进周国时,已入夜了。

芝芝被陆清带去了镇北将军府。

起初芝芝还以为她又被陆清卖了,男子清润的嗓音出言道,“我比你重活的早些。”

“没成阉人,也替陆家洗脱了冤屈。”

“后来大些便去习武,从了兵。”陆清看向芝芝那副戒备模样。

“以后我会护着你的。”他郑重其事道。

芝芝牵强笑了笑,“你别害我就行。”

语落,她也有些疲惫,“陆将军,民女该住哪?”

“我先带你用膳。”陆清想拉着芝芝。

可芝芝对他却是陌生,连脸上的笑也是硬挤出来的。

陆清看自己双想拉却没拉到的手,失声笑了笑。

可他眼里却起了水雾,他一想到自个从前害芝芝被拔了舌头,落了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陆清心里便难受,他自打成了阉人后,也就芝芝真心对他,而他却将她耍的团团转。

他握了握拳,神情温柔地带着芝芝往正厅走去。

他想和芝芝解释,他和公主的事。

可一餐下来,芝芝无言,他也不好多说。

酒足饭饱后,芝芝哈欠连连,“多谢陆将军款待,烦请陆将军告诉芝芝该去哪歇息。”

陆清起身,带着芝芝去了他提前收拾的屋子。

路上,二人沉默良久。

直至有石块绊到芝芝,陆清扶着她,“小心。”

芝芝像只兔般,急忙离开陆清怀里。

陆清静默一会,出言道,“前世,我同公主没什么的。”

“在你死后不久,我便重活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芝芝,期待着她反应。

芝芝像是没听懂他的话般,“是挺可惜。”

陆清皱眉,驻足在原地,“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芝芝只是停住脚步,没回头去看陆清。

她活了三回,但凡长相俊美的男子最终都会痴情温静仪。

她呀,最多算个给他人做嫁衣的配角。

若是说书先生讲起这话本子,她就是个不会被提及的路人甲。

她没了好脸色,“那是什么意思?”

陆清快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眸子,“从前是我错了。”

芝芝轻嗤,“知道就行。”

他比她高很多,陆清顺势一带,将怀中女子束缚在假山处。

芝芝皱眉,陆清则心跳的极快,语气认真,“我如今有权有势,什么都能给你了。”

“若你还愿同我在一起……”

芝芝微眯眼扫着眼前的陆清,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她打断了陆清,一本正经道,“我想做皇后,若你成了皇帝,我便同你在一起。”

这回轮到陆清懵掉了,他将人带回屋后,便一直深思着芝芝方才那番话。

芝芝的确是随口一提,若是陆清能冲冠一怒为红颜,谋逆造反。

她自是愿意同他在一起,只怕最后的结局是陆清痴迷温静仪,虐她千百遍。

若是能当上一日皇后,她便一剂鹤顶红了结自己性命,转世投胎。

活在这话本子里,确实糟心。

怎么努力,都逃不脱惨死的命。

可陆清却当了真,他问着她,“想做皇后?”

芝芝点头,“你会为我起兵造反吗?”

陆清盯着芝芝,久久未出声。

他沉默良久,芝芝饭都吃完了。

他依旧是那副沉重模样。

芝芝起身,便打算回屋。

“会。”陆清答道。

许是他从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太差了。

她一直觉得陆清是个骗子,大骗子,这番话也只是哄骗她。

可当她看见陆清没日没夜操练军队,联络内政大臣时,拉拢民心时,她才知道,陆清是认真的。

江慕自打流落民间被找回后,人就变得不大对劲,神志不清,整日嚷嚷着要杀了芝芝,或者芝芝为何不来救他。

一国之主,整日像失了智般,不早朝,更不宠幸嫔妃,实乃亡国之兆。

无奈先帝只剩江慕一子,除非有人谋逆造反,这皇帝才能换。

老臣们忠心耿耿,自是不会做那大逆不道的事。

陆清手持虎符,长公主同陆清关系匪浅,这皇位自是坐的稳。

朝臣们只能哀声进谏,望君王早朝,而不是由长公主代理朝政,成何体统。

江慕却是受了大刺激,莫说批阅奏折,连外人面都不敢见,只觉得无颜。

长乐看不懂这些折子,便终日缠着陆清,叫他帮着自己批阅。

陆清自打见到芝芝后,便有意疏远了自己和长乐的距离。

长乐公主同他是不般配的。

他欢喜的是芝芝那样的温柔体贴,清秀佳人。

一想到芝芝,他心底便疼。

长乐虽不懂朝政之事,可她知晓兄长这副模样,是要有依仗着。

上乐原本想着,若陆清同她坦白心意,她也甚是钟意陆清,便同他喜结连理,那是镇北将军是驸马,江家的江山便无人敢觊觎。

近日,陆清却同她陌生起来。

长乐倒觉得新奇,她活了十六年,便没有她得不到的。

陆清的疏远,勾起了长乐的兴趣。

说到底陆清也是记恨江家的,因为忠心耿耿,便要顶罪,蒙冤多年。

他前世更是成了阉人,在这宫中摸爬滚打多年,受尽屈辱。

后背叛芝芝,江慕也没帮陆家平反。

陆清深叹口气,去瞧了芝芝。

芝芝对他冷淡不少,终日便在院里,谁也不理会。

芝芝不想瞧见长乐公主,以她和陆清的关系,定是会常来府中。

陆清如今还尚存良知,没将她交于江慕。

长乐公主若瞧见她,只会将她杀了。

她只能等风声过去,等陆清江慕相识温静仪,就没人在乎她了。

芝芝叹气,亏她前些日子还指望陆清造反,今她才想起长乐长公主,她活着一日,陆清定会护着一日。

长乐长公主若是潸然泪下,求陆清做个忠臣,陆清定是会心软。

芝芝只觉得自个真是悲惨,竟还要在仇敌眼下讨生活。

陆清在外扣着她的院门,“芝芝,我可以进来吗?”

芝芝皱着眉头,“陆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陆清手里拿着一堆吃食,身后的小厮还抬着绫罗绸缎。

他满脸笑意道,“能叫我进去吗?”

她自是不愿搭理他,可无奈寄人篱下,“进来吧。”

陆清关心道,“住的可还习惯?”

芝芝打量着陆清,他今日身着墨绿色锦袍,腰间挂着玉坠,眉眼带笑,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若在从前,她定是会满心欢喜。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你这是谋权篡位成功了?”

陆清的笑意微凝,“别急,快了。”

芝芝没接过,“没成功,还来找我做甚?”

陆清拿着糖葫芦的手悬在半空,他僵了僵。

芝芝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竟笑了出来。

她扫着院中摆放的绫罗绸缎,“这是干嘛?”

陆清抿了抿唇,有些讨好意味道,“这布匹是边城刚上供的,我想着给你送来裁衣服穿。”

他垂在袖摆下的手攥了又攥,小心翼翼问道,“喜欢吗?”

芝芝眉眼间尽是冷漠,“真是谢谢你了。”

虽说着喜欢,可眼神却未停留在绫罗绸缎上。

陆清眉眼带笑,“芝芝,今日做了什么呀?”

芝芝这才正视陆清,“你会起兵造反吗?”

陆清没有犹豫,“不是答应你了。”

芝芝摇头,“那长乐长公主你该如何处置?”

陆清眉皱了皱,未置一语。

芝芝见他这模样,竟笑了起来,“你若真觉得亏欠我,便将我送走。”

这话一出,陆清语气重了几分,“不行。”

他发觉自己语气太重,尽可能平静自己情绪,轻声道,“芝芝,在这多好。”

“哪好?”芝芝语调冰冷。

陆清喉咙一哽,心像被细针扎过般,难受的紧。

芝芝也没再同他争辩,只是笑着看着他,“陆清,你若真想同我重修于好,便杀了江慕,也杀了长乐长公主。”

陆清垂下眼眸,久久未出声。

芝芝静静看着他,等他句回话。

陆清没了方才的笑意,“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他神色认真,“长乐,她并没做错什么。”

那天,陆清在芝芝院里驻留了很久。

而芝芝却紧紧关着屋门,没再同他说半句话。

自打那次后,陆清不管怎么好言好语哄着芝芝,芝芝就是不理他。

陆清想了很久才明白芝芝是吃醋了,他不舍得杀长乐在芝芝看来便是三心二意。

那日,他犹豫的原因不是他心底有长乐,而是从前长乐长公主待他有恩。

若真那般忘恩负义,陆清是做不到的。

他想寻个时机同芝芝解释,未曾想柳南之奔赴万里来了周国,只为同他要芝芝。

陆清脸色阴沉,他一想起前世柳南之那般伤害芝芝,便气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一拳挥向柳南之,柳南之没躲,他突兀一笑,“你喜欢她?”

陆清又是一拳打向柳南之,他是习武之人,柳南之只得挨着拳,可他却没反抗,“若打够了,便将芝芝交出来。”

陆清眼神狠厉,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活着出周国,还是两说。”

柳南之擦着嘴角血迹,不顾小厮阻拦,喊着,“芝芝,芝芝!”

陆清倒是镇定,他给芝芝安排在后院,那处可听不见前面的喧闹。

就算听见了,芝芝也不会理会柳南之。

他今日便杀了柳南之,替芝芝报仇血恨。

陆清从腰间抽出佩剑,他眸光犀利,剑直直逼向柳南之心口。

他身边护卫同陆清撕打起来,柳南之却是镇定,从马车里拽出五花大绑的温静仪。

温静仪眼眶通红,白皙的小脸有着红印,可见绑她之人多无耐心。

柳南之扯出女子嘴里的破布,他将温静仪挡在自己前方,陆清见变了人,转了剑锋,那剑扎到了树上。

柳南之挑眉,知此次将温静仪带来是对的。

他笑着,“陆将军喜欢吗?”

陆清冷着张脸,“你真是卑鄙小人。”

柳南之掐着温静仪脖颈,“此番我只要芝芝。”

“将芝芝交出来,我便将她送于你。”

陆清一脸鄙夷,“真是可笑至极!”

柳南之眉眼间冷漠尽显,“这般美人,陆将军不心动?”

如今的柳南之像失了智般,加大手中力度掐着温静仪脖颈。

陆清眉皱了皱,柳南之笑意更浓,“陆将军,心疼了。”

他只觉得无趣,“将芝芝交出来。”

陆清冷笑,“柳南之,你在这说什么胡话。”

芝芝也不知为何,一向不想出院的她,那日下午竟破天荒出去了。

当她见着柳南之温静仪那刻,脸色难堪。

她只想快些逃,陆清拉过她,将她护在身后。

柳南之见到芝芝那刻,笑意才恢复些,“跟我回去。”

芝芝垂着头,拉着陆清的衣角,“不要,我不要跟他回去。”

她眼眶通红,祈求说着。

陆清握紧她的手,向她郑重承诺道,“你放心,我会护着你的。”

芝芝心底感动,头一次觉得陆清可靠,直至她看见长乐长公主带兵前来。

长乐扫着芝芝,见她同陆清关注亲密,脸上有着怒意,甚至怪罪着陆清,“她怎在你这?”

“你明知皇兄满城寻她,你竟将她窝藏至此。”

长乐眼底只剩失望,“陆清,你怎么能如此。”

陆清冷着张脸,“我不知公主在说些什么,这是在下的妻子。”

柳南之听到后,脸色愈发阴沉。

芝芝浑身僵硬,她记得她没惹着过柳南之。

怎如今竟不远奔赴万里前来周国抓她。

长乐更是咬紧牙关,“陆清,本宫不愿同你撕破脸面。”

“将她交出来。”

可陆清却没有丝毫动摇,此生他不可能在将芝芝将于任何人。

芝芝心里涌入一起暖流,未曾想挟持温静仪的柳南之反水,一刀刺向了长乐。

长乐愣在原地,还未来的及躲,那剑便刺向了她心口。

身后暗卫同柳南之带来的人打斗在一起,他知如今江家的兵力都在陆清手上。

如今陆清存了谋反心思,又怎会贸然出兵助公主杀他,晋安那边也带兵正想吞想周国。

可那剑上,柳南之抹了毒,长乐同陆清前世也算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不信陆清能见死不救。

柳南之冷冷丢下句,“剑上有毒,若想救她,拿芝芝来换。”

芝芝吞咽着口水,看见倒在地下的长乐,无力跌坐在地。

陆清坚定的脸上有着不忍,他侧过身安慰着芝芝,“别怕。”

语落,他脸色慌张的抱起地下的长乐,“快去寻太医。”

芝芝抿紧唇瓣,慌乱从地下爬起,躲不掉,躲不掉的。

长乐生死不明,她那毒需特质解药,否则只能等死。

芝芝不知陆清对她有几分情意,但她知陆清对公主是有情意了。

前世陆清能为陆家舍弃她,今生依旧能为公主丢弃她。

芝芝收拾好细软本想自个溜走,未曾想府外陆清派了重病把手,她这身边伺候的丫鬟,也是会武的,终日盯着芝芝。

芝芝去找了守着病榻前伺候的陆清,他眼下有着乌青,苍白着脸,一看便知几日未合眼了。

芝芝苦笑着,陆清虽对温静仪不动心,可他对公主却是真心欢喜。

她本想祈求陆清放过自个的话,没说出口。

陆清怎会放过她呢。

他脸上挂着笑,“芝芝,你怎来了?”

芝芝盯着躺着榻上的长乐,“没怎么。”

陆清见她目光一直在长乐身上,“撑不了几天了。”

芝芝看向陆清,“你会拿我去换解药吗?”

“不会。”陆清直直的盯着芝芝的眼,语调坚定。

若不是芝芝此刻被五花大绑上了去晋安的马车,她还真信了陆清那番鬼话。

芝芝倒是不伤心,她只觉得她不能自个死。

她只想见到柳南之,不能让他将解药交于长乐。

就算死,芝芝也想拉个垫背的,她才不想看见这两人踩着她尸骨和和美美在一起。

解药是要等芝芝到了,才会交于守卫。

陆清不放心解药,便跟着前去,一路上他频频看向马车里的芝芝。

他想同芝芝解释,不是她想的那般,他已调了大军在那埋伏,她是不会有事的。

可芝芝却未理会过他,直至到了地。

柳南之见到芝芝,“来了。”

芝芝挣脱着侍卫的束缚,狗腿的凑过去。

陆清厉声道着,“芝芝。”

柳南之皱眉,拔掉她嘴里塞着的破布。

芝芝看向柳南之,“公子,不知你大费周章的寻芝芝所为何?”

“但公子也不是何善心人,芝芝甘愿跟在公子身边,只要公子别浪费了解药。”

陆清心微揪,“芝芝,你在胡说些什么?”

芝芝眼底只剩嫌恶,“我今日便是死,也不会叫你拿着解药回去救长乐。”

陆清一副受伤模样,“芝芝,长乐有恩于我。”

芝芝心里忍不住翻着白眼,“哦,她又没有恩于我?”

陆清脸色愈发沉,“柳南之,将解药交出来。”

芝芝拉扯着柳南之衣角,“公子别。”

柳南之看向陆清,笑着,“什么解药?那毒治不好的。”

陆清变了脸色,从腰间抽出佩剑,“柳南之,你这个奸诈小人!”

柳南之眼底带笑,“随你怎么说。”

语落,他拉着芝芝便要离开。

陆清面色铁青,“今日,谁也别想走。”

柳南之是没想到陆清竟调了数万大军,埋伏在了这小城。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陆清,“你?”

可也只是片刻,柳南之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再做争斗,只是贴近芝芝耳边道,“下一世我谋权篡位,你做皇后。”

芝芝僵了僵,她侧头对上柳南之那双澄澈的眼。

她捋着思绪,他不爱惜温静仪,近似发疯的孤身来周国刺伤公主。

芝芝有点不敢相信,费力道,“你也知晓这些?”

柳南之冷哼,“不然我为何来找你?”

陆清看着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像被小针扎过般,不舒服的紧。

芝芝僵了良久,她眼神真诚道,“陆清,你杀了我吧。”

“我以下犯上,意图谋害公主性命。”

柳南之只觉得芝芝真是蠢,怪不得在这话本子里只能当个配角。

他像个疯子般笑道,“那解药藏于芝芝血肉里,若你肯杀了她,方才能救长乐公主。”

陆清变了脸色,咬牙切齿道,“将柳相压于地牢。”

柳南之只是笑着,“信不信由你,长乐公主可是命不久矣,等不得了。”

芝芝瞪着柳南之,就知他没安什么好心。

芝芝只觉得自己活的糊涂,再算这回,已经死了三回了。

每回都没落得全尸,如今更是要是以血为药。

她无望地看向男人,陆清大步走向前,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芝芝,你该信我的。”

芝芝眼里盈满泪水,“我知你欢喜公主。”

“但柳南之此人心思歹毒,你可不要信他。”

“他血肉里许是能有解药,陆清,你将他抽皮剥骨吧。”

陆清擦着芝芝的泪,“我不会为了长乐伤害你。”

“此番我也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定是不会伤到你。”

芝芝自是不信陆清,若是真欢喜一人,怎会舍得她做诱饵。

无非是不够喜欢,或是说说而已。

芝芝深深叹气,笑道,“那你可千万别放了柳南之,定要拔了他舌头,也将他扔去乱葬岗喂狼。”

陆清揉着她的发,点头道,“自会如此。”

没了解药,长乐没撑几天。

她死前最后的愿望,便是陆清护着她兄长,护着这江家江山,莫要叫那谋权篡位的小人给夺走了。

陆清只是笑了笑,未置一语。

那刻的芝芝也终于明白了,谋权篡位陆清为的是自己,图的是至高的权势和这万里江山。

那日陆清因调动大批人马去斩杀柳南之,晋安那边攻下了一座城池。

晋安君主年纪大了,不喜打打杀杀,他派来使者,若是肯放了柳南之,便将城池还于周国。

两国还像从前那般和睦。

芝芝早已看淡,柳南之死或不死,于她而讲都无所谓。

她等着柳南之实现诺言,等事成后,再弄死他。

以陆清终日守着没了气息的长乐来看,柳南之安然无恙回晋安的几率不大。

长乐死后另一个愿望便是陆清娶她。

陆清将长乐灵堂设与将军府,这算是默认长乐是他的女人了。

江慕自打知晓自己这个宠爱的妹妹死后,也没像从前那般疯了,似乎清醒不少。

他眼眶猩红,盯着长乐的那张美丽却气息全无的脸。

芝芝身着白衫,潸然泪下,走个形式。

她是瞧见江慕了,他在前面跪着,芝芝本以为他不能瞧见自己,便想顺势溜走。

可江慕却突然回了头,他死盯着芝芝,眼神如毒蛇般。

芝芝浑身打了个冷颤,她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个要大祸临头了。

她赶忙起身,想回屋收拾细软,江慕起身去寻芝芝。

陆清那时正伤心欲绝,没注意到江慕已起身不见。

芝芝只觉得自个是真倒霉,许是她这配角不该活这般久。

江慕拉扯着她,将她带进园林。

园林内设有很多池塘,若她就此沉塘而死,许是不会有人救她。

他阴冷的声音传来,“你要去哪?”

芝芝咽了咽口水,牵强笑着,“皇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江慕眼神似千年寒冰,“还在狡辩。”

芝芝深吸着气,离那池塘远些。

江慕大手一把掐住芝芝脖颈,他会武的,此时用劲全力,芝芝脸色铁青,拼命的敲着他的手。

男人却只是笑着,眼里闪着嗜血的光。

芝芝脸憋的通红,大张着嘴想呼吸,可却喘不上气。

江慕渐渐松了力,芝芝怎能这么快死了。

他要她生不如死。

芝芝被丢在地下,江慕扯着她的发,按着她的头往池塘里按。

芝芝觉得窒息,水呛进鼻腔,怎么也喘不上气。

芝芝只觉得自个濒临死亡,可每到喘不上气时,江慕又会将她从水里拉出,就这么反反复复。

芝芝最后昏了过去,江慕将她带回了宫。

江慕终日被那段记忆折磨着,可惜江慕只记得芝芝对他的不好,他忘却芝芝对他的好。

忘却芝芝用全部身家去替他赎身,忘却芝芝愿散尽家财去救被毒蛇咬的他,忘却芝芝替他挡的那刀,更忘记自个前世害的芝芝惨死。

芝芝知道江慕不会放过她,便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可她被锁上铁链,锁在江慕殿里,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江慕好似分裂成两个人,一个温润如玉,另一个暴戾阴郁。

温润如玉的江慕,像是芝芝最初喜欢的那人。

他同芝芝说着话,温柔的给芝芝喂着吃食,他说他感激芝芝救他。

暴戾阴郁的醒来后,便会抬手打芝芝,他恨芝芝,恨得要死,若不是她,自己怎会变得如此。

这两个江慕一个白天醒来,一个夜里醒来。

不管是哪个,芝芝只觉得惊恐万分。

温柔的江慕不肯解开她的铁链,他眉眼带笑道着,“若是解开了,芝芝该跑了。”

暴戾阴郁的江慕不肯放她去死,他咬牙切齿道着,“朕要叫你生不如死。”

待陆清发觉芝芝没在府时,芝芝已经瘦的没了人形,她只觉得自个也有点神志不清。

陆清去同江慕要人时,他看见被锁在榻上,好像没了气息的芝芝。

陆清双眸猩红,“放了她。”

江慕握着手中汤药,笑了笑,“不是打算娶长乐了吗?”

“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江慕将药喂进芝芝嘴里,她则咬紧牙关,不喝半滴。

江慕捏着芝芝的下巴,固执的将药喂了进去。

芝芝的脸上泛着红,可见江慕方才用力多大。

陆清眼里满是心疼,他指尖打颤,一步步走向芝芝。

江慕放下药碗,“既已决定娶长乐,这人留在你那便不合适了。”

“总不能正妻未娶,先纳妾室,这是叫长乐死不瞑目。”他厉声道。

陆清身形不稳,他好像瞧见芝芝微张了嘴,骂着他,“陆清,你个大骗子。”

他侧过身去,不敢去看向芝芝。

他心底难受的紧,他从前向芝芝保证的,都没做到。

江慕脸色阴沉,驱赶着陆清,“柳南之不能放,杀了长乐,怎能让他毫发无损的回去。”

陆清垂下袖摆的手握的吱吱作响,他闭着眼,平息着自个怒意。

在这宫殿驻足良久,“臣明便将长乐棺材抬回公主府。”

“与死人配冥婚,臣不想。”

江慕大怒,嗤笑道,“你敢。”

他目光移向陆清,“朕记得你前世是个太监,重生一回,真就忘了自个是谁了。”

陆清脸色难堪,拳头握的青筋暴起。

芝芝则在榻上不停咳着,痛苦万分。

江慕眉宇间已全是不耐烦,他厉声道,“来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请陆将军回府。”

陆清手上暴着青筋,静默了会,竟笑了出声,“皇上,真以为臣哭丧那般久,是为了长乐公主?”

“臣没你那般糊涂。”

他握着手中的佩剑,“还真以为,单凭长乐在臣这地位,您便能高枕无忧,坐拥这万里江山。”

“莫不是痴人说梦。”陆清眼里只剩嘲讽。

他步伐稳健走向江慕,眼神狠厉,“放了她,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江慕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你这乱臣贼子。”

芝芝听着这二人话,她疲惫睁眼看着陆清,费力道,“你若是愧疚于我,便杀了他!”

这句话已用尽芝芝全身力气,若说芝芝最后悔什么,便是当年江慕为奴时,没将他千刀万剐。

陆清喉咙微动,眼底都是心疼。

江慕鼓掌,整个人近似癫狂,“有本事便杀了朕。”

“下一世,若叫朕抢到先机,你们这对狗男女,朕定将你们千刀万剐。”

芝芝脸色变了变,不敢置信地看向江慕。

江慕死盯着芝芝,肯定道,“你也知晓,柳相也清楚。”

他皱眉,眼神困惑地看向陆清,“看来,就你不知道了。”

陆清脸色更加阴沉,芝芝抿紧唇瓣。

江慕发疯地笑了起来,“那便请陆将军谋权篡位,杀了朕。”

芝芝沉默良久,陆清为权是断不会封她当皇后的。

如今这正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今非得杀了江慕,带走柳南之。

“陆清,你给我解开。”

陆清今日确实不是来协商,他对长乐是有几分感激之情,本想江慕若痛快放了芝芝,便留他条性命。

可如今,陆清不打算给谁脸面。

他高声喊道,“来人!”

士兵们纷纷闯进,江慕倒是镇定,没做挣扎,他给芝芝下了毒,他死后,芝芝便随他去了,便能下一世再见。

陆清谋权篡位又怎会是为了芝芝,怎会封个出身低微的女子为后。

芝芝得救了,江慕被擒,周国乱作一团。

陆清迟迟不放柳南之,晋安皇帝虽不喜打仗,但绝不是因兵力不足,无非是年纪渐长,颇有些迷信,不喜打打杀杀。

可爱卿被俘,晋安皇帝自是不满,便也出动兵力攻打周国。

芝芝倒是困惑,若此时放了柳南之,于陆清是百利无一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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