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上 杀手重生

46 / 57 章 · 3,538

“他醒了!”畏子佳的声音响起,任谁都可以听得出这声音中的惊喜。福叔、白羽秋,均应声朝床榻上看去。

只见床榻上的独孤天慢慢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望见床边的畏子佳,作为杀手的下意识让他醒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他身在何处的问题。

“这里是府衙后院。”畏子佳轻声回答他。

“为什么救我?……”独孤天看向不远处的白羽秋,双臂强撑起自己欲起身。难道,就是因为他说的,自己还不能死。

“别着急起来呀!……”畏子佳着急去扶他。

“独孤天,死何其易,生才难。救你的并非是我,是子佳还有神医福叔。”白羽秋的声音并不大,却亦如当初在独孤天的剑下所说的一般叫人难忘。

“雇你杀我的人目的是要掩盖真相,但是,我相信一切的事实绝不会因我的死而掩埋,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是没有人可以篡改的!!”

闭上眼,独孤天似乎还能忆起那个夜里,他在他剑下说出的这一番话。是啊!这个白羽秋,仿佛是那太阳与光明的化身,总能照亮四方,显的自己是那般黑暗和卑微。

然而,那又如何?!

他就是他,那个视周围一切乃无物、尊俯仰间自我为天的当世顶尖杀手。他有他的信念和追求、他有他的行事法则。

既然命运让他再一次活过来,那他就不会再次随便交出他的命!哪怕这一次是阎王来讨,他也要与之搏上一搏。这一次,他要为自己而活!

“我的毒……”独孤天征询的语气问向畏子佳。

“你的毒都已解了……”畏子佳轻声向他宣告。

“哈哈……哈哈……”

他沙哑的声音发出干瘪的笑声,但那悲怆的表情却能直击人心灵,那是压抑了多久之后的一种释放……

“谢谢你,子佳……”他的眼里竟闪有泪光。

“不用谢”子佳看到他眼里的泪光,自己也不禁不住眼眶有些湿润。

“谢谢神医。”他向福叔点头答谢,福叔也向他微笑点头。

*****

当夜,窗外蟋蟀唧唧唧的叫着。独孤天独自静静听着这些鸣虫的叫声,月光从窗口洒进来,流泻一地银光,似乎他从来没有如此安静平和的欣赏过周遭的一切。

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到了门口,又停住了。

“来了,为何不进来?白大人。”

白羽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怎知是我?”他平静的问。

“你不会武功。”能来这里找他,且又不会武功的人估计只有白羽秋一个了。更何况,孤独天,猜得到他会来。

“如此……”白羽秋释然,又问道:“那你也猜得到我为何而来?”

“白大人,不过是再想把我抓进监牢而已……我原本就是杀手,被官府抓住,如今这样。焉有活命的道理。”独孤天似是自嘲道。

白羽秋面色沉静,并没有说话。过了一会。

“我听子佳说,你是被你义父下毒才被迫杀人活命。”

“那又如何?”独孤天问,难道就因为这样,他能放了自己不成。

“我知道你是天鹰帮的杀手。如若,你能协助我们抓到你的义父及天鹰帮同伙,我可以向上请准,保你性命。”白羽秋铮铮道。

“白大人不会以为这小小府衙能困得住我?”他的话里满是挑衅。

“对于你剑下那些亡魂,你又如何坦然面对?你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死了一次,就能偿还所有的人命债吧?”白羽秋的话让独孤天沉默了。

“唯有交待出你所在杀手组织的底细,帮助我们彻底铲除他们,为国为民除害,才是救赎自己的唯一出路,。”

“白大人,你的话,劝不了我。”

“这就是我刚才迟疑没有马上进来的原因。”白羽秋想试一试,虽然明知劝不动他。

说的好听是为国为民,不过又是一场杀戮罢了……独孤天有些不屑的想。

“明日,我将启程回京,你就在此修养。”白羽秋走出房间。到了门口,传来一声:“来人,着重兵看守这里。”

“是”

“呵呵”独孤天干笑一声。即便现在困得住他,一旦等他恢复一些,这天下,他哪里去不得!

*****

京城白府内。

“父亲……”白羽秋轻声唤道。

“秋儿……”悠悠转醒的白维晋看见白羽秋在床前,又看见一位慈祥的老者。

“父亲,是这位神医福叔救了你。”

“谢谢这位神医了。”哎,医者不自医啊。

“吾本姓张,我观白御医与我年纪相差不多,白御医可以叫我一声张兄弟。神医一词,同行之间,可免可免……”福叔谦虚的笑了。

白维晋心里清楚,此次的病寻常医者也是难以医治的,主在心,不在身。能将自己救醒,当得起神医二字。又见他如此自谦,打心底生出不少好感来。

“老夫行医几十年,倒是没有听说过,民间有神医福叔这一名号?”白维晋疑惑道。

“吾来自云龙城,常年避世。白御医自然是不知的。”福叔坦白道。

“云龙城……”白维晋听到这个名字,似是陷入了深思。

“白御医,吾观您此次的病症虽为剑伤引起,但根源乃是常年伤心,积郁成疾。如若不能解此心病,怕是以后仍会再犯。”福叔缓缓道。

“张兄弟说的是,我这病的确是常年悲伤过度。”白维晋回答。

“父亲,为何,为何孩儿却从不知您的心事……您的伤心,到底是为何?”白羽秋关切的问。

“张兄弟既是云龙城的人,也不妨留在这里听我说说那陈年往事。因为我要说的这段往事也与云龙城有关。”白维晋对福叔道,见福叔点头。

“孩子……”他这一句孩子似掏空了所有力气,眼泪不禁从白维晋的眼里夺眶而出。

“父亲!……”

“你本非我亲儿啊!”白维晋凄怆的声音响起。

白羽秋瞬间蒙住了。

“十五年前,是我用我的亲身孩儿的性命换取了你的性命……”眼泪扑簌的白维晋说出了藏在他心底深处的话语。过了十五年,想到这他的心仍是如此的痛。

“什么!?”白羽秋不可置信。这世上,这世上,竟有人能舍亲生换取他人孩子的性命……

古有赵氏孤儿,今有白氏换子。

他就是卓恒,真正的白羽秋早在十五年前就替他死了。

十五年前,户部尚书卓颖亲自运送一批税银回京,却在途中税银失踪。

皇帝下令彻查此

事,并将卓颖一家禁足于府中。

一个月后,卓颖被召入宫面圣。

同时,刑部在此时接到举报,称卓颖家中藏有税银,带兵搜查后,果真如此。

皇帝得知此事,即在当日捉拿卓颖,午夜之时斩杀卓家三口及府上誓死不肯逃走的奴仆。

而就在那税银失踪的前几个月,白维晋一家三口上京的路上,碰到强盗抢劫,幸遇到卓颖,救了白家一家人的性命。

自此,卓颖与白维晋相识恨晚,便以兄弟相称。

在税银失踪后被软禁的日子,白维晋仍能经常出入卓家府邸。就在卓颖被召入宫的当天,白维晋携独子白羽秋去看望卓颖,因白羽秋和卓恒也是最好的玩伴。

还未等到卓颖回来,便有人来报,皇帝已下令捉拿卓家上下,并要诛杀所有人。

白维晋因有着御医名号,又非卓家人,因此可免于被杀,只能从卓府带走自己的家人。

白维晋到死也不能忘记卓夫人抱着她独子卓恒看向他的眼神,有悲伤,更有不甘。

“我不信夫君会做出窃国银的事情,定是有人诬陷我夫。”她面上是坚毅的神情,“只是,这孩子,才四岁,就要随着我们一起被杀了……”

“恒儿,死,怕么?”这时泪水已挂满了卓夫人的脸。

“不怕,娘!”小小年纪的卓恒虽然懵懂,却并不胆怯。

“这孩子,是卓兄独子啊!”白维晋说道,想到这,如若卓恒死了,那卓颖就绝后了。

“白弟,有办法救我儿?!”卓夫人看着白维晋露出一丝希望的期待。

“只,只有唯一的办法……”白维晋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看向他唯一的儿子:白羽秋。

“不,这不可以。”卓夫人不禁惊道。

府外已响起士兵甲胄碰撞的声音,府内也乱了起来。

“卓夫人!”白维晋坚定的喊道。“当初是卓大哥救我一家三口的性命,如今卓家遇险,卓家断不可绝后,否则,卓兄的仇将来谁替他报?!我怎可修抽旁观,只顾自家人的性命。大人官兵查的严,孩子的话,他们不会太过重视……”

“不,不可以……”卓夫人早已眼泪婆娑,她抱着她唯一的儿子,“我夫若在,也必不会同意的。”

“秋儿,死,怕么?”白维晋不禁眼眶湿润。

“不怕,爹!”四岁的白羽秋这一句回答同样的坚定有力。都是好孩子,可惜,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活。

“我儿好样的!”白维晋强自忍住眼泪,慈爱的摸摸白羽秋的头。

“不要耽搁了!卓夫人!……”

“秋儿,你愿意代替恒哥哥去死么?”此刻的卓夫人,望着眼前稚嫩的孩童,泪如雨下。

“秋儿只知道恒哥哥是我最好的朋友,秋儿不愿意恒哥哥去死。”小小的拳头握的紧紧的。

“白弟弟……”卓恒握住白羽秋的肩膀。“娘,恒儿不怕死,不需要白弟弟为我去死。”卓恒抬起小小的脸看向卓夫人。

“孩子……”白维晋拉过卓恒,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告诉他:“你是我卓兄的唯一血脉,我卓兄大义,万不能绝后。将来,你的父亲,母亲,这一家子的沉冤得雪就靠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活!”

一旁的卓夫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

“恒儿,这枚玉佩名叫白虎。长大以后,记得一定要去云龙城。他们可以帮你。”

卓夫人从怀中拿出一枚刻有白虎图案的玉佩,交给卓恒。

“秋儿,这是我白家的传家之宝,一共两颗,这颗你带上。”白维晋将怀里一枚晶亮璀璨的宝石交到白羽秋的手中,泪水终是夺眶而出,又哽咽道“下……下辈子,勿要投作我白家儿……”

“爹……”

“娘……”

“走吧!”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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