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下 神医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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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畏子佳和请来的几位大夫轮流诊治,再三讨论得出结果,一致认定独孤天如在三日内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恐怕命将休矣。

此刻的白羽秋正站在独孤天的病榻不远处。他走近仍在榻前不愿远离的畏子佳,他看到她的脸色很不好。榻上的独孤天昏迷不醒,面色平静。若不是身上有被包扎好的伤处,苍白的脸看上去就好像真的睡着一样。或许真如独孤天自己说的,这样死去对他是最好的结局,所以才这般平静。

“所谓有效的医治,指的是什么?”白羽秋转过脸来问在场的几位大夫。

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了半天。

“刀伤比较重,这倒也不是最致命的……”其中一个大夫说,

“主要是积年累月所服下的毒药,已经深至脏腑及全身各处……”另一个大夫又补充道,

“是的。”畏子佳此时转过身来,脸色凝重。“我之前给他解毒,光想着解除毒性,却不曾想到,他的身体即便解了毒,也只是强弩之末,不能长久。”白羽秋看到她一边着,小脸有些发白。

“都怪我医术不精……”她暗地里握了握拳头,语气里满是悔意。

“子佳……”白羽秋不禁出声唤她,想劝她,但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自从上次病好后,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的赶路。一方面是因为父亲白维晋的病情,另一方面,更是心系着畏子佳的安全。

当他从韩潇那里得知畏子佳很可能

被钱江大浪卷入江中,生死未卜时,他内心的焦灼不安竟几乎使他一时无法理智思考。

当他接到官府线报,说独孤天和畏子佳二人在清风寨出现时,他内心的欣喜之情比韩潇等人更甚。

任谁也不会相信,向来清风月明、通透如镜的他,看到在牢狱内畏子佳和独孤天一起时,内心五味杂陈的滋味,竟是这般难受。

在那一刻,他才真实清醒的认知到,自己对畏子佳不单是喜欢和有好感那么简单,应该说他爱恋的就是面前为别人哭泣的人儿。

他强自镇定下来,他告诉独孤天不能死。

他扶起她,命人放出他俩,并找来附近所有大夫为独孤天医治。

当当地官员对他放出独孤天的行为提出反对意见时,他不惜亮出九龙金牌令,更撂下一切后果由他承担的话语。

这么做,不单有私情,更为公义。他警醒自己,一旦认清自己爱上畏子佳这个事实之后,他更要时刻保持清醒理智,不可在爱欲面前失去原则,被私欲操纵。更何况,在如今自己身世未明、四方时局未稳的特殊时期。

“只有福叔可以救他。”畏子佳笃定道,脸上是坚定的神色。

“福叔已经在往这边赶来,不日应该就可以赶到此处。”韩潇这时走进房间,手里拿着两把剑。

“真的吗?!”子佳忙上前追问。

“嗯。”韩潇严肃回。

“太好了!”子佳的脸这时才有了神采。

韩潇将手中的雪剑递给畏子佳。

“怎么会在你这儿?”她抚摸着雪剑。

“我们的人在江边跟丢了你们,只找到两匹马,带回这两把剑。”

韩潇到现在还为当时的情况手捏一把汗。若不是独孤天及时下水救人,恐怕……他甩甩头,简直不敢想啊。不过,当他听说这杀手在临危之际竟跳下钱江,不禁讶异非常。有如此胆识之人,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几人了。思及此,韩潇不禁望向床榻之上安静似睡着的独孤天,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他一般。

韩潇将另一把剑放在独孤天身旁。像他这样的杀手,恐怕唯有手中的剑才是他唯一相信的。剑柄上的宝石依旧灿烂闪耀,提醒着在场几人它的主人曾经的孤傲独立。

******

下午,在城郊的一处庄园内。

“福叔……”畏子佳迎上去。

从她对面走来的是一位老者,约莫50上下年纪,神态慈祥平和,虽然须发已有些花白,但是眉眼含着温和的笑容,看到子佳,伸出双手,向她走过去,脚步矫健有力。

“佳佳……”老者笑着喊她。畏子佳快走几步,抱住老者。

“我娘怎么样了?”子佳仰起头问福叔。

“小丫头,现在知道关心你娘了?”福叔伸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福叔,我错了……”都怪自己太贪玩,出来一路边玩边走。有时候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娘亲还在病危之际,简直是大不孝。

“不过,有福叔在,娘亲是不会出事的,对吗?佳佳相信福叔!”畏子佳的小脸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福叔。有时候,她连自己的父亲都不一定那么相信,但是,她绝对信福叔,尤其是在娘亲的事情上。

“哈哈,就知道你嘴甜。”福叔被她逗笑了,慈祥的面容上现出些许欣慰的神情,眼角带着些纹路,眼神看向远方,缓缓道:“你娘已经醒了……”

“太好了!”畏子佳一时激动的跳起来,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马上伸手擦了去。

“好佳佳,好孩子,别哭。”福叔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个刚醒来的女人,对畏子佳,对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的重要呢。

“这次出门,是不是闯了不少祸啊?小叔叔我在城中可是早有耳闻了啊。”这时旁边福叔的同伴摘下面罩,露出一张潇洒不羁的成熟的男人的脸,即便穿着普通,也不能掩盖住那双景亮的双眼的光彩。虽然此刻脸上是促狭的笑容,却不能削减举手投足之间游戏人间、闯荡狂放的风采。

“哪有?小叔叔你也来了啊!”子佳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啊,不然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跑这趟差事?!”被子佳唤作的神色显得极自信。

“是池真一路护送我来这里,”福叔笑道:“不过,城里人人都有正务,城主叫你跑这趟,是怕你又荒废时间在那赌博之上。年级已不小,还不收心娶妻……”

“谢谢您老的关心,”池真显得有些不耐烦,又不敢在福叔面前造次,便转移话题:“别忘了您老来这里还有正事。”他朝畏子佳努努嘴。

畏子佳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俩人。

听到池真这样说,忙接过话题将独孤天的情况讲了一遍。

……

******

当晚,府衙后院内。

“家父病重,还望神医搭救!”白羽秋看见同子佳一道进来的有两人。一位老者,面相慈善。一位中年男人,面相桀骜。便向福叔施礼下跪。

“不可不可,请起!”福叔忙上前扶起白羽秋。“尊驾就是当今最年轻的尚书大人吧?”福叔打量了他一阵,脸上略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转过脸对身边的陪同一边的池真说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池真从一进来就瞪大了眼打量着白羽秋。听到福叔夸赞白羽秋,却又露出些不以为意的样子。

“福叔……”畏子佳在一旁提醒他,福叔笑着看下子佳有些着急的样子。

“老朽且问你,可知我是谁么?”福叔收敛起笑容,声音略微严肃。

“晚辈,知道您乃是一位神医。”白羽秋如实回答。

“那你可知,我也是云龙城里出来的么?作为官家大人,能保证不抓我们?”福叔认真的盯着白羽秋。

“福叔……”畏子佳有些着急了,扯了扯福叔的衣袖。福叔一向慈祥和蔼,怎得如今这般较真难为起白哥哥来了。

是呵,白羽秋想,若换作以前,他……可如今,他又站在什么立场呢?!他到底是卓恒还是白羽秋?曾经的意气风发、慷慨报国之情,在这命运捉弄之下,又显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

“你愿意当卓恒吗?……”福叔紧接着追问。当卓恒,不仅要抛却以前的荣光和恩宠,更可能变得见不得光,终身难有出头之日。

“我……”

“福叔,不要为难白哥哥了,好不好?!”

“佳佳,我不问,将来自然也是有人要问的。”福叔平和的说道。畏子佳愣了愣,谁会问呢?一旁的池真似有深意的略略点点头。见此,畏子佳想:或许,是那个当城主的爹么?

“晚辈相信这天地间朗朗乾坤,自有公平正义在。晚辈愿追随本心,初衷不改,不管我身份如何。”白羽秋低头叩拜,“还请神医,救治家父于病危之际……”

“好一个追随本心,初衷不改!”福叔现出有些赞叹神色,池真也稍愣了一下。福叔恢复轻松的语气道:“等我这边稳住了那个杀手小子的病,再快马加鞭,赶一趟京城,去看看令尊的病。”

“谢神医!”白羽秋郑重道。

“不妨,”福叔拉白羽秋起来,并快步走进内厅,“你以后救随佳佳叫我福叔吧……”他颇带笑容的看了一眼畏子佳。

“是,福叔!”白羽秋站起来。

“谢谢福叔!”子佳开心的跟在福叔后面,进了内厅。

*****

内厅中,床榻上的独孤天,仍是那般沉睡。不消几天,本就瘦削的脸变得愈加棱角分明。一身黑衣,近看才能看清上面有些斑斑块块的血迹。

为独孤天搭脉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福叔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这孩子……受了不少罪啊……”福叔语重心长的说。

畏子佳听到这话,不觉更加难过了。

白羽秋看到畏子佳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也不禁揪痛起来。

池真看到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并没有更多的表现。

“福叔,他……”畏子佳听见自己凄凄切切的声音响起,令自己都惊了一下。

“放心,这还难不到老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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