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什么?我想,你今天应该不太想喝咖啡。”
赵萱喻看到陆沅兮洗完澡出来,站在酒柜旁边问她,没等陆沅兮回答,就自顾自地挑酒。
“水就可以。”
“哦,喝水就行啊,没劲。”
赵萱喻低声说着,倒了杯水给陆沅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随意靠在沙发上喝。
陆沅兮借着喝水的时间,看了一圈办公室。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任漪的专属办公室,在任氏最顶层,除了任漪本人和任黎初,几乎没有别人能随意进出。
想起任黎初之前和自己说的,赵萱喻和任漪在一起了...看来,感情还挺稳定的。
“谢谢你带我上来,这套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陆沅兮拿出手机,随即又想到,自己在回芬兰的时候就把赵萱喻的好友删掉了。
毕竟两个人除了任黎初之外没有什么牵扯,加过好友之后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现在,倒是尴尬了。
“算了,衣服也不是我的,一件衣服,没几个钱。我倒是想问问,是什么风把陆小姐吹回来了?不会又是有什么合作吧?我记得任氏最近没有找你谈项目吧?”
赵萱喻话里带刺,觉得陆沅兮这人还挺可笑的。之前是她非要去芬兰,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玩什么反复横跳呢?
“我...抱歉,我只是想清楚一些事,想和黎初谈一谈。我知道,这样贸然回来并不好。她不回我的消息,我才会直接找过来。”
“所以呢?你找初初什么事?你不会觉得你想找,她就一定要见你吧?”
听着陆沅兮的话,赵萱喻嗤笑一声,忍不住挤兑她。陆沅兮早就感受到她对自己的不满,并未说什么反驳的话。殊不知,这样的反应倒是让赵萱喻更生气了。
她一早就觉得陆沅兮这人很有问题,她的性格就像是藏着钢板的厚重棉花,刚开始戳她的时候,她逆来顺受,不痛不痒,也不反抗。可是等到想要进一步靠近她的时候,就会被其中的钢板狠狠挫伤。
“陆沅兮,说真的,我有些时候挺讨厌你的。”
“我知道。”
陆沅兮当然清楚赵萱喻讨厌自己,她说完,看到赵萱喻把杯子放在桌上,因为用力有些大,发出不算悦耳的声响。
“你知道?我看你才是什么都不知道,陆沅兮,有些话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不过现在才找到机会罢了。我和初初关系好,你大可以觉得我现在说的这些就是在护短,就是看你不顺眼。我无所谓,我可不管你怎么想。”
赵萱喻觉得心里压着股火,罪魁祸首是陆沅兮,导火索就是她和任黎初这段纠葛的关系。
“高中那会儿,初初对你做过什么,我看在眼里,你因为她那些年对你的所作所为讨厌她,也无可厚非。”
“陆沅兮,你要是讨厌她,就离她远远的,彻底和她断了关系,别再联络,一开始也别接受她。可是你呢,你敢说,你心里对她没有感觉吗?如果没有,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
“你一次次靠近初初,然后又自顾自的抽身离开。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赵萱喻越说越气,到后来干脆点了根烟抽。烟雾弥散在办公室,也让陆沅兮的脸隐藏在白雾之中。
陆沅兮没有马上回答,也无法否认赵萱喻说的话。她只想着尽快回来找任黎初,却忽略了最重要的这点。
她的每一次离开,对任黎初而言都是伤害。她明白的,也想清楚了。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做了什么,所以,我不会再离开了,我喜欢她,想留在她身边。”
似乎没想到陆沅兮会这么直接说喜欢,赵萱喻被这个直球打得有些愣,过了会儿,才讽刺地笑起来。
“陆沅兮,你不觉得自己这些话有点好笑吗?就因为你想清楚了,确定自己喜欢初初,就要不声不响的回来,不分场合的出现吗?说真的,以前我还挺希望你们在一起的,也省的她老折腾自己。可现在,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多余的。”
赵萱喻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话重了,作为任黎初的“娘家人”,她觉得这话就该自己说。
“她身上的伤......”陆沅兮知道,关于任黎初身上的那些伤痕,自己永远无法在任黎初口中得知真相,能问的人,就只有赵萱喻了。
“哦,她没告诉你怎么弄的?不像她啊,我以为她早就告诉你了。”提起那些伤,赵萱喻有些凝重,她把烟掐灭,又拿起酒喝了口。
“她身上那个伤,最严重的那个,你见过吧?那是她当初为了去机场追你弄的,她非要赶时间去抄近路,撞到了施工地的基柱,被上面掉下来的钢筋......”
赵萱喻说到这顿了顿,一些刻意被她忽略遗忘的记忆又找回来。
“那她...她的左手。”
“哦,也是她自己弄的。我是没想到啊,她疯起来连自己的身体都舍得伤,却没舍得伤害你。”
赵萱喻眼眶有些红,看陆沅兮的眼神更更狠了。她以为自己的反应已经很大了,可陆沅兮却满脸惨白,捂着胃,跑去厕所干呕。
梦里的画面和赵萱喻给出的证实一一相对,那些过于清晰的画面就像是亲眼所见,出现在脑袋里。陆沅兮呕地满脸发红,痛苦的呜咽着。
心腔酸涩不易,心疼几乎要把她淹没。她早就知道任黎初的伤和自己有关,可是...猜测和“亲眼所见”并不一样。
“喂,你至于吗?难受了?”看到陆沅兮这么难受,赵萱喻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赵萱喻不觉得自己恶毒,还想更恶毒些,也算是帮任黎初出一口恶气。
“咳咳...我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沅兮漱了口,又坐回到沙发上,她吐过之后也很难受,状态也并不是很好,惨白着脸,看上倒有种羸弱病美人的感觉了。
“陆沅兮,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给初初造成了多少伤害。你要是真有自知之明,就滚回你的芬兰,少在这玩什么大彻大悟的把戏。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我想你应该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吧?”
赵萱喻懒得和气说话,也不想兜圈子。她觉得现在任黎初的状态比那会儿喜欢陆沅兮的时候好多了,如果可以,她就希望任黎初继续保持,爱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在陆沅兮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陆沅兮沉默听着赵萱喻的斥责,也觉得她骂的没有问题。陆沅兮想起任黎初今天看到自己时反常的模样,她不觉得那是装出来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黎初是真的...不再要自己了吗?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陆沅兮起身,准备离开,赵萱喻没回复,只冷着脸看她。等她走了,赵萱喻才拿起手机,给任漪发了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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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阿姨,陆沅兮已经走了,我还帮初初出了口恶气。”对着任漪,赵萱喻立刻没了刚才骂陆沅兮的气势。活像个摇尾巴的小狗,讨要奖励。
说实话,她确实不在意陆沅兮怎么样。要不是任漪让自己把人带上楼,她才懒得管。
“辛苦你了,什么时候回来?”任漪很快回了消息,见她想自己了,赵萱喻美滋滋地从沙发上起来,拎着包就往外走。
“来了来了,现在就回去。”
和任漪发完消息,赵萱喻又打开任黎初头像,给她发了一张咖啡的照片过去。其实今天整个过程赵萱喻都看在眼里,尤其是任黎初泼陆沅兮咖啡,让她看得特别过瘾。
任黎初给她回了个问号,赵萱喻一看,乐了。
“你干嘛呢?还喝咖啡不?”
“你有事?”
“诶,没事,就是问问。那个谁,我已经帮你骂过了,也赶走了,估计不会再来烦你了。”
赵萱喻意有所指,也是在试探任黎初现在对陆沅兮是什么态度。
说实话,任黎初现在的变化她也挺开心的,不再提起陆沅兮,好像忘了她这个人。一开始赵萱喻和任漪还担心是不是任黎初在逞强,如今看来,应该不是,那就更好了。
任黎初看着赵萱喻的话,鼓了鼓嘴,没回答,直接把屏幕按掉。她躺在床上,抬起手,在胸口处摸了摸,下午看到陆沅兮时候泛起的酸疼,已经没有了。
其实...今天看到陆沅兮,她是有些意外的。记忆储备中没有这个人的身影,以至于突然的再遇,任黎初感到茫然。
思绪和身体都没有准备,身体像是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意识抵触着陆沅兮的靠近。
这样的反应,大概她们当时也算不得和平分手吧?是那种应该和死了没区别的前任关系吗?
任黎初不记得她和陆沅兮发生过什么,觉得自己大抵是喜欢过陆沅兮的。可她们是怎么在一起的,相处的细枝末节又是如何,任黎初却想不起来了。
那段记忆被冰层和尖刺包裹着,周围漂浮着一团白雾,刻意去思考,靠近,脑袋就生出被冰锥刺穿似的疼。疼地任黎初不想再触碰,也没有必要再去想起。
她现在挺好的,吃东西多了,到了晚上,眼睛也能稍微看清一些东西,左手...也能拿起乒乓球了,一切都在变好。
任黎初想着,回忆起下午泼陆沅兮咖啡的事,不自知的勾了勾嘴角。
该怎么说呢,泼陆沅兮咖啡,有点爽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