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人啊!”
薛秒气坏了,冲着女人吼了一嗓子,被及时赶过来的交警喊住。
“都冷静点!”
女人呆若木鸡的站着,脸上血色尽失。
薛秒被交警压着脾气,眼珠亮得能喷出火星来。
“我没事......”钟敛渠看她这样,按住鼻子,站直了几分,“别生......气了。”
“怎么会没事,这么多血......”
她话音刚落,女人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吓得叫了一声,又被交警厉声喝住。
“真没事儿。”钟敛渠搂住薛秒,往安静点的地方去,“我们去和交警说下情况,早点解决问题。“
“气死我了!”薛秒半推半就的跟着他走,目光一刻不离开他鼻梁,看着纸巾越来越红,她眼里都有湿意了,“这泼妇下手这么狠!”
钟敛渠垂眸,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反而侧过脸,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不痛的吗!”薛秒对他刚才停顿的动作看得分明,“明明可以躲开的,干嘛不躲,傻不傻。”
“躲了的话......”因为流鼻血,所以钟敛渠的声音比较闷,轻声解释,“现在被训的人也有我俩了。”
薛秒闻言,朝他视线所在的地方看过去。
先前还气势汹汹的两个醉鬼,现在被交警训得偃旗息鼓,又怂又憨的站在一块儿,连声狡辩,自己是无辜的。
两边形势高下立见。
薛秒默了默,心道不愧是高材生,千钧一发的时刻还能筹划好这些后续。
但是......连自己也算进去,实在是得不偿失。
她抬头,对上钟敛渠温润的眼眸,叹气,“就你聪明,挨打不痛的啊?”
“还好。”左脸上虽然还有火辣辣的痛感,但是看到薛秒这么关心自己,早就不算什么了,钟敛渠克制住笑意,“你没事就好。”
“我诅咒他们有事!”
薛秒看着那边,装出恶相,瞪了女人一眼。
“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的,还叫无辜!”警官长得人高马大的,嗓门也不小,说一句顶十句的威严,“都给我老实点!”
两人唯唯诺诺,“嗯嗯,我们平时就特别遵纪守法的,绝对......”
“安静!”警官双手横抱在胸前,“带我去看车子的情况!”
毕竟报案说的情况是碰撞事故。
“你们还好吗?”
有个年轻的小警官看到见血了,竭力稳住平静的表情,快步走过来问情况,“脸怎么回事儿,严重吗?”
“没有很严重,流鼻血了。”钟敛渠一脸平静的回答他,“但是我妻子今天受到的惊吓不小,希望警官你们能帮忙处理好。”
薛秒看他一眼,又飞速低下头,收敛刚才的气愤,态度温和许多。
年轻警官看着男人凌乱的衣服和粘着血迹的脸,目光却清明湛亮,有些佩服他临危不乱的镇定。
“好你们先去警车那边休息下吧,处理下......”他指了指鼻梁,“要是不行我们派车送你们去医院。”
“没关系,你们先忙,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警官点点头,“那我去看下车辆情况。”
人走后,薛秒松了口气,侧过脸,对上钟敛渠温润的目光,无奈叹气,又扯了截纸裹成团递给他。
钟敛渠不太想当着她的面换下带血的纸,他也要留点面子。
本来挨打就挺丢脸的了。
薛秒看他动作迟钝,又看到没戴眼镜,以为是看不清,“我来帮你换。”
“不用,不用。”钟敛渠后仰着头,避开薛秒的手,背过身,飞快换掉浸了血的纸团。
“对了,你眼镜是掉了吗?”
薛秒看着他鼓鼓的鼻子,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样的钟敛渠比平时一丝不苟的样子可爱许多。
“哦......”刚才为了方便打架,钟敛渠给摘了放衣兜里的,薛秒一提,他才后知后觉的戴上,“这儿呢。”
灰黑色细边镜框架在鼻梁上,气质端正规矩,金属光泽落到他眼里,又变回之前平淡得稍显疏离的神情。
薛秒想起刚才钟敛渠那快准狠的打架动作,再看他在自己面前斯文清隽的模样,难以把二者关联起来。
她看他一眼,皱眉,费解的收回视线,片刻后又看一眼,很稀奇的样子。
“怎么了?”
钟敛渠看薛秒盯着自己的脸欲言又止。
他下意识抬手挡住鼻子,认为她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丑。
有点后悔挨那一巴掌了。
“哦......”薛秒的语言再次快过思考能力,“就是觉得神奇,你居然能把那大哥掀翻在地。”
她说着抬了抬膝盖,模仿钟敛渠的动作,“刚才这一下,可太酷了。”
钟敛渠扬了扬眉稍,眼瞳闪过光,“其实那个人只是看起来结实,打架不能纯靠蛮劲儿。”
“你这说得怪专业的。”薛秒停住步子,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你之前也很能打?”
真是人不可貌相。
钟敛渠失笑,转了转眼珠,逗她,“嗯,其实我是职业打手。”
他一笑,就没了先前的雷厉风行。
“只是之前去健身的时候,学了点格斗术防身用的。”钟敛渠揽住薛秒的肩,“你要是想学,回家以后我教你两招,万一又碰上今天这种情况......”
薛秒弱声弱气的解释,“今天是意外,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的。”
“嗯。”钟敛渠点头,“凡事都要注意安全。”
交警们看完了车子情况,心里做了个简单的判断,鉴于打架斗殴的情况更严重要去局里做个笔录。
薛秒没想到新婚日子没过两天,居然上了警车,人生也算是跌宕起伏。
交警还在前面说,“姑娘啊,你这开车技术得再练练啊,咋近在眼前都能蹭上呢,还好问题不大。”
“嗯。”薛秒对此也很懊恼,
钟敛渠看她垂头丧气的,想要安慰她,伸出手,离她指尖最多半寸距离时,又停住,默默收回后,道歉,“今天是我让你开车的,你别自责。”
薛秒看他,“你道歉干嘛?”
“我......”
“你都受伤了还和我道歉。”薛秒抬手替他把下滑的镜框推回去,看到纸巾没有继续变红后,安心许多,“总是对别人好,一点儿不为自己想。”
钟敛渠轻轻扣住她手腕,目光定格在她眼中,“我不是对谁都好的。”
“......”
薛秒的心不可控的多跳了一下,她舔舔嘴唇,却别不开视线。
他的凝望太认真,有暗涌的真情,神色却稀松平常。
“你们刚结婚没多久吧?”
大概开车的人都爱和人唠嗑,前排的交警长得有点胖,一看就很和气,性子也活泛。
他从前视镜里看见后排两人惊讶的表情,嘿了一声,“你们车玻璃上还贴着喜字儿呢。”
“哦哦。”
钟敛渠和薛秒对视一眼。
“能理解你们年轻人刚结婚,心情太好,开车的时候估计聊天去了没看路,但是以后可千万别这样了啊,对司机来说方向盘就是命脉啊,可不能打马虎。”
胖交警的话点中薛秒的心思,她想,等今晚的事情解决了,她得找个恰当的时机和钟敛渠好好聊一聊。
她的本意从来不是犹豫不前,但也的确需要时间来接纳新的感情。
到了警局后,他们四个人坐成一排在隔离窗外配合警察做笔录。
张成看到警察写了个酒驾,暂扣驾驶证,立刻喊冤,“警察同志,我这个,我没喝多少啊,我就今天应酬多喝了一小杯......”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一小杯,我开车的时候是清醒的啊,你看我都没出事故,是他们撞的我啊!”
他一开口,难闻的酒气迅速在凉沁沁的讯问室里弥漫开来。
薛秒捂住鼻子,瞪他一眼。
“诶,同志你看她,她还瞪我,我怀疑她才酒驾,眼睁睁撞我车!”
张成说着便要起身去拉扯薛秒。
钟敛渠抬眼静静看他,不耐情绪昭然若揭。
张成看着他淡漠的眼神,后知后觉的回想起刚才在这人身上吃的教训,胸腔肋骨还隐隐作痛,他张着嘴咽了口空气,要坐不坐的。
“坐下!”警官走出来把他按住,“老实点,你以为这儿还是你的酒桌子呢!”
“警官我们没酒驾,刚才都测过了。”薛秒立刻解释。
“嗯,我知道。”
警察说完又瞪了张成一眼,单手叉腰,气势十足,“你酒驾就算了,还打人,妥妥的拘留教育没得跑了!”
“打人?!”张成哭丧着脸,“警察同志你这话就不公正了啊,我胸口现在还疼呢,就被他打的,我可没伤他一根汗毛......”
话说完,他又觉得太灭自己威风,小声补充,“但我也采取了行动压制他。”
警察几乎要被他的言行不一气笑,转头看钟敛渠。
他对张成的指控置若罔闻,垂着头,神色自若,指节按在电子屏上缓缓滑动,认真检查笔录内容。
文质彬彬的气度简直快让人忽视他红肿的左脸。
“警察同志,笔录没问题。”
他朝着隔离窗后的人淡淡一笑,文雅风度尽显无余。
两相对比,满脸横肉的张成就更可气了,警察哼了一声,“你不动手,人家会揍你,监控我们都看过了,这里是警察局,由不得你信口雌黄。”
张成自知理亏,但还是狡辩,“我不是,这个,我本来没动手的......而且我揍得没他厉害。”他捂着胸口,哎哟哟的叫,“警官你摸摸,我感觉胸口骨折了,呼吸都不顺畅。”
警察自然不摸,连眼神都懒得给他,回到窗后敲完笔录,下定论,“你,张成,酒驾,斗殴,情况属实,现在暂扣驾照六个月,并处以十天拘留。”
然后又看了一眼他老婆,“你的情节较轻,但也要写份道歉书给人家。”
女人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声如蚊呐,“好的,警察同志我们知道错了。”
最后车辆剐蹭的事情走保险,张成被拘留半月,并且道歉。
处理完所有事情后,薛秒确认笔录,签字,和钟敛渠一道起身准备离开。
“喂!”
张成看他们要走了,自己却得蹲号子,气不打一处来。
钟敛渠停步,侧过头,无所谓的看他一眼,轻轻抬了抬眉峰。
警察的视线也转了过来,张成从牙缝里憋出一句狠话,“给我等着。”
回应他的是男人漠然的背影。
“我们派车送你们回去吧。”
胖警官看这俩年轻人高高瘦瘦的,尤其是男方脸上还带着伤,衬衫上还有斑斑血迹。
不过看着弱不禁风的,监控里反抗张成的动作倒是强势有力。
“没关系,不劳您费心。”钟敛渠垂首,诚恳的朝几位处理情况的警察道谢,“今晚麻烦了。”
薛秒弯腰鞠了一躬,抱歉道,“你们辛苦了。”
几个警察连连摆手,笑着说,“应该的,不过以后开车千万小心。”
从警局出来后,钟敛渠负责开车,上车后,两人想起刚才的事情,都挺狼狈的。
头发凌乱,衣服上满是纠缠出的褶皱,默了默,相视一笑。
深夜车少,道路空旷,薛秒看着钟敛渠游刃有余的样子,很是安心,但看着他泛红的鼻梁又忍不住担心。
钟敛渠本就生得白净,皮肤又薄,伤痕看着简直触目惊心,眼下还有几道血痕,估计是美甲壳刮的。
“我刚才真该被她美甲给她掰断,她以为她谁啊,指甲整得跟个妖怪似的!”
薛秒忿忿不平的说着,伸手从后排捞了瓶矿泉水,打湿纸巾后,贴到钟敛渠的鼻梁上,勉强算做冰敷。
“别生气了,他们也受到教训了。”钟敛渠本来就不喜欢麻烦事,过了就过了,“你没受伤吧?”
而且他对那个女人倒是没什么憎恶,毕竟他能听到薛秒喊自己老公,还多亏了她。
他越想越开心,嘴角不自觉上扬,眼中带笑。
薛秒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说辞,还是生气,“早知道刚才该把她假发薅了。”
钟敛渠轻笑一声,不可置否。
她看钟敛渠,“你笑什么啊。”
也许是因为他在笑,她的心情也好了几分,尾音拖得绵长,“别笑了呀。”
钟敛渠收了笑,没两秒想到那个称呼又笑。
就这么到了小区门口,薛秒看他喜不自胜的样子,纳闷道,“你不会被打傻了吧?”
“没有。”
“我不信,你本来就书呆子。”薛秒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小心翼翼地擦过伤口,“痛吗?”
微凉的触感碰到发热的伤口,钟敛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对不起。”
薛秒正松开手时,电梯到了一楼,进来人了。
偏偏是常年驻扎于小区门口八卦讨论组的钱阿姨,每次逮着薛秒都要唠嗑两句家长里短。
她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钟敛渠,又看了一眼薛秒贴在他侧脸的手,皱起眉。
薛秒立刻松开手,挡在钟敛渠面前,讪笑道,“钱阿姨,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呢?”
都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她扫了一眼钱阿姨提着的行李箱,“去哪儿了啊?”
“哦,我前两天不是出差去了吗,赶飞机刚回来。”钱阿姨没被她带偏注意力,“小钟,你脸上这伤咋回事儿啊?”
没等回复,她又自顾自叹息道,“你们年轻人,火气旺,能理解。”
薛秒点头,下一秒被她拍了拍肩。
“但是秒秒,你打老公是不对的呀,你这是家暴。”
“......”
钟敛渠没忍住笑。
薛秒回头瞪他一眼,“钱阿姨,我没有揍他,我......”
叮的一声,钱阿姨到家了。
她语重心长的嘱咐,“小夫妻一定要以和为贵。”
“嗯。”钟敛渠感恩的看着她。
又收获小夫妻一词,他心里美滋滋。
打开家门后,薛秒跑进卧室翻出医药箱,又去冰箱里拿出一盒冰袋,拉着钟敛渠坐到沙发上处理伤口。
用酒精棉轻轻擦拭掉鼻梁上干涸的血迹后,她抬眼,看到钟敛渠含笑的眼眸。
“怎么还笑得出来的?”
他还是笑。
“傻子。”薛秒戳他脸,看着指甲说,“不过我前几天还打算去做美甲的。”
钟敛渠挑眉,“也做那么花哨的?”
抹了点活血化淤的药膏在他脸上,清新的中药香气弥散在彼此之间,薛秒反而有些不平静,含糊其辞的说,“是啊。”
“别了吧。”钟敛渠故作思索,“太方便家暴了。”
薛秒听出他在调侃自己,“钟胖虎,你是不是飘了!”
“不敢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刚才在车库的时候你还说我停车技术不好。”
钟敛渠一脸诚恳,“这是真的。”
薛秒被看着他纯良无害的脸,分明从眼中捕捉到狡黠。
他坐在沙发上,她半蹲着,本就矮了一头。
钟敛渠觉得薛秒现在的样子,像只生气的小猫,于是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头发。
薛秒顺势抓住他的手起身,按住他肩膀,本来没用力,结果钟敛渠很自觉的往后一倒,膝盖刚好碰到她小腿。
“哎......”
薛秒被绊了一下,朝前一扑,径直跨坐在钟敛渠身上。
落地窗敞着,送来一阵潮热的风。
即便隔着衣料,肌肤相触的真实感还是混着热度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钟敛渠怕薛秒再摔跤,单手搂住她的腰。
毕竟是男人,手心里盈盈一握的细腰让他不可免俗的晃了晃神。
柔软,且纤细,似春日柳枝般。
薛秒则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了,迎着钟敛渠澄定的目光,她觉得挣开又太矫情。
她不动,钟敛渠也没轻举妄动。
两人动作虽然定格,思绪却纷飞不止,各怀心事。
钟敛渠无声的端详薛秒,视线从她红润的唇缓缓下移到精致的锁骨,然后停顿,迟疑着不再往下。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针织开衫,衬得肤色越发雪白,布料细软单薄,贴在起伏的曲线上。
距离过近,他的吐息似乎都能撒到她柔白的肌肤上,也能清晰听见她怦怦的心跳。
从钟敛渠的角度,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能看到几分春光,他的眸色沉暗许多。
薛秒明显感受到身下的肌肉线条变得紧实许多,她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要是......有想法了怎么办?
该拒绝吗?
肯定要拒绝吧?
但是理由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和他谈啊?
不过怎么谈才不会伤到他的自尊啊?
薛秒很纠结,眼瞳忽明忽暗的,唇角抿成薄薄一线。
钟敛渠克制着情绪,看着薛秒犹豫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松开了手。
“谢谢你帮我包扎。”
薛秒尽量不着痕迹的挪到了一旁,“没事,本来也怪我。”
气氛有些凝滞,她想了想,“不过我学车的时候,所有人里,我们教练对我的态度最温和了,我科目三考了两次她都没凶我呢,可能是半年多没开车了,技艺有点生疏了。”
“你......”
钟敛渠事前不知道她居然半年没开车了,抬手按了按额角,“我大概知道你教练为什么不凶你了。”
“为什么?”
“因为......”钟敛渠看她,高深莫测的说了句,“其言也善。”
他省了前半句,薛秒却懂了。
薛秒痛心疾首,“钟敛渠,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单纯的小学霸了。”
“单纯?”
钟敛渠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心虚的别开视线,他的确心思不纯了。
脸上不断涌起热度。
薛秒看到了,以为是药有问题,“你这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小伤而已。”钟敛渠看她一脸担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你担心我,是因为我父母吗?”
“啊?”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看着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爸妈会怪你。”
“我......”
薛秒知道他是在为之前在车上时她的那句话闹别扭。
可她当时说的也是实话。
在短暂的沉默里,钟敛渠起身,自嘲道,“这点伤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以前我......”
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戒尺的重量。
沉钝,冰冷,有时也会打在手背上,骨节“格格”作响,又痛又麻,好几次他都以为会碎掉。
但是钟承山却一派淡然,如果他缩手,责罚的力度必然会变得更重。
薛秒看着钟敛渠落寞的背影,那句没说完的话,让她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