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得一人心

82 / 90 章 · 3,664

天色朦朦的, 李淳困倦的睁开眼眸, 今日尚有早朝,将薄被往上拉了下, 伸手圈住宋槿阑再度合上了眼眸。

光亮入了卧房,宋槿阑才悠悠转醒, 睫毛微闪, 眼眸中含着淡淡的光波, 怀中的人随着她的动作也醒了,肌肤触碰又是一阵酥麻。

醒来了, 唇上勾起笑意,李淳稍稍压着眼眸面颊带着些红润。

宋槿阑带着些羞涩,用唇覆在三郎的额间,亲昵的唤道,沁儿!

阿娘!

外头传来的哭喊声, 让两人皆是一怔,随后便是相视一笑, 各自垂首, 默契而温馨。

匆忙将内衫穿好, 宋槿阑沉默而紧张的替三郎将衣裳穿上,分毫不觉得生疏, 仿佛她已有过无数次演练。

悬好鱼袋忽的又被抱了个满怀, 宋槿阑合上眼眸, 任由她的气息将自己包裹,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

快些去沐浴, 宋槿阑含着笑意说道,外头的哭闹声好像是止住了,不过真该出去瞧瞧十五了。

那我先帮你将衣裳穿上,李淳扶着她肩膀看向她。

宋槿阑推开她的手,娇嗔的说道,你快些去,我一会得去看看十五,方才还在哭着呢!

从背后拥住她,留下一个浅浅的吻,李淳蹙眉说道,不要因着十五而忘了我。

沐浴之时,李淳的眼中皆是昨天的景象,唇角一直扬着一丝浅笑,待出浴后才将笑意收敛,昨夜那出戏,她无法责问宋槿阑,那些朝臣倒是该好好惩戒了,特别是魏公武这厮,着实放肆!

朝臣皆在太极殿候着,李荣跟在说道,朝臣皆找他打听,可他知晓有些事若是没有圣人旨意他便只能与朝臣周旋,且又不能得罪他们。

候着便候着吧,李淳轻哼了一声,方走到太液池却见到了李善,看她的模样该是在等自己。

圣人,李善行礼道,一夜未眠不免有几分疲惫,可她心里分外焦灼。

挑起腰间的鱼袋,李淳顺着走廊来到雨亭,看了眼天色昨夜下了一场薄雪,而今已经消融,不过还泛着阵阵寒意。

李善随着她一起入了雨亭,三哥哥,有许久没有唤起这三个字,似乎都有些生疏了,哽在喉间带着些凄楚。

眼眸好似有一瞬酸涩,李淳点点头,善儿,我终有一日会死去,大唐的江山必将有人承袭,我知晓你定不会辜负我的期望。

可是三哥哥,我是个女子!她的身份已然不可能了,实在不理解三哥哥的意图。

善儿,我问你,你便想好了,待你十六嫁做她人妇,这一世便拘谨在那一方府邸相夫教子琴瑟和鸣?李淳眼眸闪过凌厉,善儿不比李泗弱,相较与李泗善儿多了一份为君者的善。可善有利弊,她现在无法得知,只能等来日善儿的作为了!

目光慢慢往下沉,李善抿着唇角,她的内心何尝不是在纠结,从开始的不可置信到现在她的心底竟是带着几分渴望。

李氏的江山是从杨氏手中夺过来,阿爷与炀帝亦是表亲,江山易主也不过弹指之间,我李氏江山如今又能立世多久?百年、千年或三朝而完,便在你我,李淳早已知晓,她留在史册的必不是明君,弑君杀叔屠侄,残暴武断,可她要开创一个盛世,自汉之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世!

李善定定的立在雨亭,同李淳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致,乌云消散后的天空显出别样的云霞,照在水面折出光芒。

太极殿内站着一群朝臣,立在那里无精打采,待听得传唤一下便精神起来,恭候着圣人。

朝臣行了礼,李淳扫视了一眼四周,冷哼了一声,魏公武何在?

禀圣人,魏侍郎自觉昨夜宫宴失态,请了旨意告老还乡,陈臻忙上前答道。

告老还乡?李淳走到陈臻身侧,昨夜宫宴这般冲撞,居然敢告老还乡,传旨即刻羁押魏公武,以下犯上罪该严惩!

圣人!朝臣皆是躬身行礼,魏公武所言皆是朝臣心中所想,只是皆无法那般朝圣人直言。

圣人,魏侍郎这番言语虽是莽撞,可御史之责便是劝谏,于臣子而言此乃忠心,但言语粗俗妄指圣人便是他之罪责,还请圣人酌情处理,李善是随李淳一起入的内殿,除了祖公见她有一瞬的失神,其余朝臣皆是没有发现此人在太极殿。

李善的这番言辞让李淳陷入了沉思,眼眸微蹙,良久的沉默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既如此,将其调往淮州,好生反省!

太极殿内朝臣皆是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孝廉公主是何时来的大殿,这一番谏言圣人居然还同意了!

这是李善第一次已储君之身出现在唐史,后世争论不休的是,此番李善现身到底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

将军府的喜宴极为低调,如日中天的仲将军谢绝了朝臣的恭贺,只在府上悄然办了一场宴席。

着了一身喜袍的仲宜执着秦秋月的手,眼眸里尽是小心翼翼,李淳忽的扬起一丝笑意,当年战场也不曾见她这般害怕,秦秋月只是普通的女子,甚至带着些风霜,可在仲宜眼中视入珍宝。

两人先是拜了帝后,再朝阿娘行礼,身后秦秋月的一双儿女,眼眸中都含着泪,这一路走来真是太过艰辛。

仲府的庭院很小,方寸之间放了一方茶几更显得狭窄,这是当年李淳还为秦王时赐与她的宅邸,这些年便不曾换过。

仲宜将酒壶放置在案几上,添了两杯酒,夜里寒凉,圣人小酌一杯,驱驱寒意。

端起酒盏一饮而尽,外头似乎真有些冷了,这一杯酒下肚身子感觉暖和了些,李淳环顾了下四周,明日收拾一下齐王府的旧宅便是将军府。自入麾下,仲宜便处处小心着,与朝臣也未有交往,功绩也有进退得宜,若不是如此想必自己也难容得下她。

是,仲宜未推搡,直接应承了,她刚战胜而归又是新婚圣人赏赐是常事,有些事,她与圣人是心照不宣。

此番回长安可有想过留在这里,还是想重回边疆,李淳问询道。

边疆虽是向往之处,可阿娘年事已高,断不能将她迎在边关之地,再者留在长安可安圣人心,臣愿留在长安。

李淳点点头,她待仲宜是矛盾的,引为知己可又不得不堤防她,这便是上位者的无奈吧!今日是你新婚,便不在此耽误着良辰美景了。

将军府的红色灯笼在冬夜映衬着几分暖意,仲宜与秦秋月立在门廊处恭送了帝后出府,待府门合上便紧紧扣住了对方的手。

红色的灯笼映照着青石砖上,这条官道是从皇城开出来的,墙外便是临安街可观赏长安城的景致又不至于被百姓窥探。李荣示意身后的羽林军慢些走,让帝后缓缓走在前头。

早些回宫可好?李淳轻声问道,方才喝了几杯不觉得寒凉,可握住宋槿阑的手,发觉她的手依旧是冷的。

宋槿阑摇摇头,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便不着急可好?靠在三郎怀中身子便觉得暖和多了。

伸手将她紧紧揽住,唇落在她的额间,凉凉的,李淳不觉将她拥得更紧了,好,可不许太久,等天色好了,我们带着十五一起出来。

宋槿阑仰起头在她脸颊印上浅浅的唇印,三郎,你的心里是何时有我的?

很久很久了,约莫是上辈子吧,李淳轻笑道,犹记得她方入府时的种种,心底不由默默叹息一声,宋槿阑与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幸而未反驳杨慜如的主意,幸而终是苦尽甘来。

宋槿阑停住脚步诧异的看向她,真是第一次听得她这般言语!

怎么了?李淳怔然的看向她。

抿唇轻轻的笑着,宋槿阑摇摇头,执起她的手满心欢愉的走着,长安城的冬夜真美!

新岁一过,李淳便将政务暂由祖公代理,两人一同前往扬州履行方前的承若。

阿楚端着温水正准备进入卧房,却听到里间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差点将水打翻,幸好秋域上前扶住,若不然定会惊动卧房里的人。

大部分时候皆是她守在殿外,特别是这种时候,只是今日方出去一会,便见到阿楚进去忙将其拉了出来。

秋域不禁叹息,以前还只是晚间,如今已然不分时辰了!

阿楚的脸色红了个通透,端着水木讷的说道,我晚些再来。

过半个时辰吧,秋域接了话道,便立在外殿握着腰间的刀柄。

阿楚摇摇头,似乎想驱散脸颊的热意,出宫了便是这般无节制吗?

沉沉的睡了一觉,宋槿阑醒来时天色将近黑了,床榻上一片凌乱,胸前满是淡粉的印记,看着睡着的沁儿眉眼不禁带着柔和的笑意。

宋槿阑醒后不久,李淳也转醒了,不再是从前身边的人一动便醒来,终是得以安安稳稳。

晚霞落在云层上五彩斑斓,身后传来熟悉的气息,宋槿阑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心间填满,靠在她的怀中合上了眼眸。

这座府邸承载了儿时美好的记忆,一家人其乐融融,可现在填满她的心间的是站在她身后之人。

明日要回长安了,可想再呆几日?李淳温柔说道,三月的扬州依旧冷得很,将她裹得紧紧的,害怕她一不小心又受寒。

宋槿阑摇摇头,出来许久了,想早些回去。朝政耽误太久,她心头难安,三郎虽是她的夫君可紧要的是她还是大唐天子。

好,那便下回再来。

唇角扬起一丝笑意,长安扬州无论何处,只要与三郎十五一起便心满意足,宋槿阑握住她的手,三郎,我没有分外想念这里,幼时的美好都存在脑海,我不会忘记,你不用为我奔波,只要有你和十五陪着,我便不会惧怕长安城。

这一生,便只得你!

翌日清晨一行人启程回长安,待帝后上了马车,仲宜便示意启程。

她在这座府邸出生,父母去世与兄长投奔伯父,她握住阿兄的手带着忐忑不宁的心入了长安城,而今再从这里出发,她已毫无惧意!

我方才见到了儿时邻家的兄长,宋槿阑放下帘子忆起往事不由笑着说道,还记得阿爹还打趣说是要将我嫁给那兄长。

是么?李淳挑起看着外头的人群,眉眼微蹙,随后又放下帘子,不如我!

宋槿阑缓了一会才察觉她三郎是犯了醋意,掩着笑意附耳安抚道,这世间何人可及我的沁儿。

耳垂被柔软扫过,李淳心忽的一紧,揽过宋槿阑的身子倾身吻向她的唇瓣,手掌挑起她的裙带往外一扯。

三郎,这可是在马车上!宋槿阑握住三郎的手,不许她乱动,随后柔声安抚道。

李淳摇头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附耳低声说道,不管!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