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

56 / 70 章 · 4,249

丹岩山位于南江郊区, 是国家级风景名胜之一,山上有一座庙,名为佑民寺, 吸引了许多游客前往参观。

南江人从小都知道,佑民寺挺灵的, 生活不顺的时候, 大家都喜欢去那里拜一拜。

第二天吃完午饭,沈彦舟送徐念之和秦菲到山脚下。

等黑色车扬长而去之后, 秦菲才撞了撞徐念之的肩膀,指了指立在不远处的公交站牌:“你还记得你谈恋爱之后搭过几次公交车吗?”

徐念之还真歪头思考了一阵, 回答得很诚恳:“一次也没有。”

“嘁, ”秦菲轻嗤,对恋爱的酸臭味表示不屑。

分手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宋永同按照公司的安排飞去了美国, 走之前, 她去机场见了他最后一面。

八年的感情,最后也只剩下一句:“落地平安。”

从那之后, 两个人彻底断了联系。

秦菲请了三天假, 把自己关在家里, 哪也不去, 谁也不见, 连徐念之给她打电话也不接。

三天之后,一切恢复原状,她又变回了那个每天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小女孩,笑容甚至比以前还多了, 别人都夸她清醒、不是恋爱脑,缓了三天就缓过来了, 只有徐念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所以趁着这次机会,硬要把她拉出来走走。

丹岩山海拔不高,但山路崎岖弯绕,要想上山不能开车,也没有索道,只能靠自己爬上去。

正午刚过,许多清晨上山的游客已经在陆陆续续往下走。

徐念之和秦菲两个人平时都很少运动,上山的路途对她们俩来说有些艰难,基本上走十分钟就得原地坐下歇一歇,连五六岁跟着爸妈来游玩的小朋友爬得都比她们快。

偏偏这两个人自己还乐在其中。

今天是个阴天,太阳不见出来,山间便一直萦绕着飘渺的雾气。

爬到山顶的时候,雾气散去了一些,一座寺庙坐落在林间,若隐若现。

白墙红瓦,古树参天,青石板上攀着青苔,檐角悬挂的青铜铃铛在风中作响。

两个女孩刚刚还边走边嬉笑着,此时站在大殿门外,却难得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徐念之和秦菲像其他人一样,在门口领了三柱香,便跟着人流缓慢走进去,插在佛殿前的香炉里。@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紧跟着走上台阶,轻轻跨过门槛,眼前的景象十分壮观。

巨大的金身佛像在大殿里巍峨耸立,慈善的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虔心前来的众生信徒。

来祈福的人很多,排了一会队才轮到她们。

徐念之先一步上前,双膝一曲,跪在佛像正前方的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女孩睫毛轻颤,三叩首,认认真真在心中许下自己的愿望。

殿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有意识地放轻脚步,只有一丝丝空灵的钟声从远处隐约传进耳朵里。

我佛慈悲,信女徐念之在此许愿。

望佛祖保佑吾父母身体健康,吾所爱沈彦舟出行平安。

愿他们顺遂无虞,万事胜意。

她很虔诚,嘴里念念有词,还在佛祖面前把大家的身份证号都背了一遍,隔壁位置都换了好几个人了,她还跪在那一动不动。

最后起身的时候,后面排队的人都面露不耐,“啧”声一片。

徐念之带着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然后拉着秦菲溜出了佛殿。

爬一小时的山就为了刚刚佛前跪下的那么几分钟,但徐念之还是觉得很值,这是属于中国人的浪漫,心里永远怀揣着对神明的敬仰和对生活的期盼。

下午上山的人多了许多,庙里涌进许多游客。两个小姑娘牵手逆着人群走了许久,才走出寺庙。

左脚刚迈出去,秦菲就被在门口摆摊的一个算命老爷爷吸引住了目光,她兴奋地扯着徐念之的袖子,拉着她往那边走:“之之,我想过去算一卦,算算我的正源到底什么时候才出现。”

徐念之没办法,只好跟着走了过去。

摊子前围着好几个人,秦菲挤进去,看了一眼前面木板上写的价格,非常豪爽地掏出手机付了钱。

徐念之对这个不感兴趣,觉得这些内容也算是隐私,自己听了不太好,就没靠太近,站在摊子外两三米的地方。

她背过身去,反而觉得山间来来往往、背着行囊的路人更有看头。

视线移动的瞬间,徐念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庙宇二楼的转角处。

红漆栏杆后站着一男一女,男人黄色佛袍加身,脖子上挂着一长串佛珠,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看不清样子,但不知为什么,徐念之总觉得有些熟悉。

她从包里拿出了两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男人,交代了几句,又谨慎地看了看周围,将头巾裹好,转身往楼梯走。

徐念之脑子里灵光乍现。

那个头巾,好像和上次自己下班后遇到那个迷路的女人戴的一模一样。

她愣了愣,再想去寻找女人的身影,已经找不到了。

“看什么呢?”

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徐念之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了秦菲那张面带笑意的脸。

“我跟你说,刚刚那大师说我的正缘可能会在未来两个月内出现。”秦菲喜滋滋地说:“等我找到新男人,让宋永同在美国后悔去吧。”

她这么一说,徐念之的思绪全被带跑,看她开心,便也跟着笑:“那我可要看看,你这两个月里的新桃花是谁。”

才刚过四点,沈彦舟的信息就发了过来,一会和徐念之说在超市,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一会又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明里暗里地催她回家。

秦菲受不了了,和徐念之又在山上散了会步,就拉着她下了山。

沈彦舟本来说要来接,徐念之看着一旁秦菲的表情,颤巍巍地在电话里拒绝了,和她一起上了公交车。

车子载着满车的乘客,吭哧吭哧驶向来时路,在山脚留下一屁股尾气。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刚刚还堆着色彩的云也渐渐平淡下来,路灯亮起,悄悄融入一片温馨的夜幕之中。

徐念之回到家,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开了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可饭菜的香味已经先一步钻进她的鼻子里。@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即使厨房油烟声很大,沈彦舟也早就听见了女孩开门的声音,然后等待着,果然很快,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就贴着他的手臂,从后面冒了出来。

“哇,炒鸡好香啊!”徐念之盯着锅里油光泛滥的鸡肉,双眸亮晶晶的,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沈彦舟怕油溅到她,握着锅铲的手臂抬起来稍微给她挡一下:“去外面等着,很快吃饭了。”

徐念之乖乖应了一声:“好。”

身上沾着爬完山之后残留下的黏腻汗液,她进房间换下脏衣服,顺便洗了个澡。

温热的水冲洗身上每一片肌肤,让她好受了很多,因为疲惫而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不自觉开始回想今天山上的事情,又记起二楼那个包裹严实的女人,徐念之皱起眉。

这么一想,那个女人甚至连身型也和上次迷路的女人很像,可她妹妹不是说,她有点精神方面的疾病吗?怎么会出现在寺庙二楼这种游客止步的地方。

今天就看了那么一眼,具体的也没看仔细,徐念之再怎么回忆,也想不起细节的东西,索性放弃,抬手将花洒关掉。

夜晚的南江气温总算降了下来,她刚洗完澡,穿着吊带有些冷,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披着。

走出房间,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和碗筷。

沈彦舟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在打电话:“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一转身,就看到小兔子站在身后正仰头看着他:“怎么啦。”

沈彦舟揽过徐念之的腰,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以示安慰:“小事,向衡自己会处理的。”

这通电话,导致整个吃饭过程中,男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确实是小事,是向衡打来和他商讨案件的,又让他的思绪不自觉陷进了拐卖案里。

徐念之瞧着,没说话,两条小细腿晃啊晃,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

沈彦舟做饭真的很好吃,做法和调味都很对她的胃口,住在一起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敢称体重,知道自己肯定被他养胖了好几斤。

但今晚她也吃不下什么,勉强吃完碗里的饭,就放下了碗筷。

沈彦舟今天饭吃得居然比她还慢,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念之皱着脸,肩膀一塌:“沈彦舟,你是不是已经厌倦我了?”

“?”这话一出,沈彦舟就醒神了,他哭笑不得:“我厌哪门子倦?”

徐念之就像一个糯叽叽的小红豆一样,他天天都想看着她,恨不得把她揣在兜里带在身上,现在居然说他厌倦了。

“那你怎么跟我吃饭都这么不专心?”她扁了扁嘴。

沈彦舟勾了勾唇角,故意将声线压低,想逗她:“想让我怎么专心?”

原本她的话就是开玩笑的,没真的指责沈彦舟的意思。

二人四目相对,徐念之眨眨眼,莫名从这句话听出点危险的意味来,于是连忙摇头:“没有。”

说完就在沈彦舟接话之前离开了餐桌,溜之大吉。

沈彦舟看着逃窜的小背影,沉沉地笑了一声。

-

晚饭吃得比平时久了一些,碗筷照例是沈彦舟收拾,徐念之在露台上散了会步,就回到客厅,窝进了沙发里。

上次杨小胖推荐的那部电影还没看完,她突然想起来,就打开电视点开投屏。

吃饱饭之后,又累了一天,困倦慢慢袭来。

沈彦舟洗完碗,又快速地去洗了个澡,出来就看到女孩打了个哈欠,怀里还抱着一个抱枕,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看起来蔫巴巴的。

“困了?”

徐念之揉了揉眼睛,身子坐直了些:“没有。”

沈彦舟走过去,挨着她坐了下来,十分顺手地将她搂进了怀里。

徐念之没挣扎,自己扭了扭屁股,头一歪,靠在了沈彦舟的胸膛上。

她很喜欢这个姿势,很舒服,又让人安心。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眼睛都盯着投影屏幕。

电影是一部欧美爱情片,讲的是女孩暗恋住在隔壁的高富帅,和男主隔着窗户产生羁绊,难舍难分的故事。

上次徐念之就看了个开头,她还挺感兴趣的,电影叙事特别简单,镜头聚焦在最直白的青春期暧昧的化学反应上,让她这个毕业多年的学生还有点小悸动。

两人皮肤相贴,不久就有些热,将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味蒸发出来。

沈彦舟身子又有些发僵。

突然,怀里的软团嘤咛一小声。

男人抬眼看过去。

偌大的屏幕上,两个人在火热拥吻,到桌子上,再到床上。

娇羞和沉重的喘息声混杂着,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眼前的景象太过刺激,徐念之偏过头,将脸埋进沈彦舟的颈窝里,假装没看到刚刚电影里发生了什么。

等了好一会,耳边的声音渐渐消食了,又变成了正常的说话声,她才敢将头转回来。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不寻常,身边人的体温越来越高,烫得徐念之往旁边挪了点。

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说话了,她有些疑惑地仰起头来。

正好装进了沈彦舟漆黑的瞳孔里。

他就这么和怀里的人对视着,微眯着眼,眸色极深。

出于本能的反应,徐念之往后缩了缩身子,不自觉咬着嘴唇。

沈彦舟扣着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又把人抱紧。

徐念之的手抵着他的胸膛,弱弱地叫了一声:“沈彦舟......”

他牙根发紧,气息也很沉,暗不见底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缠绕着,喷薄欲出。@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下摆失守,肌肤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指尖,沿着腰腹不断往上。

徐念之咬着唇,身上异样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颤。

“别。”女孩憋红了眼,湿漉漉的瞳孔瞬间睁大,手指紧紧地攥着男人的衣服,费力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又细又小:“别碰了。”

“之之。”沈彦舟垂下头,似乎已经忍到极限。

几乎是唇与唇相贴的距离,他轻而易举地攫取了她的呼吸,灼热的掌心贴着她细腻的腰。

低沉的声音落在她耳边。

“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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