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男人耷拉着眼尾, 望向她的眼神极沉,声线听起来有点委屈:“我受伤了。”
“......”徐念之肩膀塌了下来,说不出拒绝的话, 只得往前走去,轻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用勺子搅了搅, 撇起最上面的粥水,轻轻吹了吹, 才送到沈彦舟的唇边。
沈彦舟很听话地张嘴吃了进去。
两个人没再说话,一个负责喂, 一个人负责吃, 十几分钟过去,粥碗就见了底。
徐念之没想到沈彦舟刚刚苏醒胃口就这么好,担心自己买的不够:“你吃饱了吗?要不我再去买点?”
吃了东西, 沈彦舟看起来精神了一些, “不用。”
徐念之又抽了几张纸巾,凑近了点, 弯下腰仔细地给沈彦舟擦了擦嘴。
不知不觉中, 两个人的距离又拉近了。
沈彦舟喉头滚了滚, 一动也不敢动。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 目光悄悄从她光洁的小额头, 越过她小巧的鼻子,最后落在面前那张嫣红的双唇上。
徐念之擦完嘴正准备起身,刚好对上沈彦舟漆黑一片的瞳孔。
他的视线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里面掺杂着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徐念之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连忙飞快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不、不好意思。”
沈彦舟唇角勾起, 胸腔微震,低低地笑了几声。
徐念之的心跳被这几声笑搅得乱七八糟的,她侧过脸,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走到床尾把沈彦舟的床摇下来:“你该睡觉了,护士说了,你现在就得多休息。”
沈彦舟躺在床上,感受着身子一点点放平,眼前又变成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他盯着看了几眼,困意好像真的就慢慢找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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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作还有些迟缓,眼神也静静的,偏头去找徐念之的身影。
徐念之弄好床之后就走回凳子那坐下,和男人对视着。她看清了他眼神里想说的话,于是拉过他的手,说:“你睡吧,我就在这。”
听见这话,沈彦舟才乖乖地闭上眼睛。@无限好文,尽在海棠书屋
徐念之缓缓叹口气。
病房里的光线柔和,可以清晰地看清沈彦舟的面容。他侧脸线条锋利,鼻梁很高,浓眉下的眼窝还在轻轻颤动。
即使处在最虚弱的时候,也不可否认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帅气。
徐念之就这么看着,又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后知后觉地发现,面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
一个温柔体贴又爱她的187肌肉帅哥男友,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怎么办,好像真是她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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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之想请假在医院照顾沈彦舟的,主任也很好说话,一听她要请假,立马火速批了假。毕竟他也快吓死了,自己带过去的人要是出了意外,他连饭碗都保不住了。现在徐念之在主任面前,简直是被供起来的活祖宗。
沈彦舟听说了这件事,皱了皱眉,“我都没事了,过两天就出院了,你不用陪我。”
怕小姑娘不放心,他又补了一句:“医院有护工,而且汐城公安局的同事们也会经常来看我的。”
在医院照顾病人很累,才刚过一天,徐念之眼底就布满了红血丝,明显是休息不够,他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待在这。
“可是......”徐念之还想说什么,又被沈彦舟打断。
“之之,”他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哑,“你听话一点,别让我再担心了。”
徐念之没办法,沈彦舟身上还有伤,她不想和他争辩这个,于是也只能顺着他的意。
下午沈彦舟做完几个检查,出来的结果都很好。
连医生看了报告都忍不住赞叹:“还得是体格好啊,术后情况比预想中的好太多了。”
徐念之在旁边听完,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怕回去太晚不安全,刚吃完晚饭,沈彦舟就让向衡把徐念之送了回去,还千叮咛万嘱咐,必须亲自把徐念之送进家门口。
向衡拿过车钥匙,比了个ok的手势。
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徐念之担心影响沈彦舟休息,只给他发了个信息。
那边好像一直在等她,刚发过去,下一秒,电话就打了进来。
徐念之按下接听,开了免提,就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打算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沈彦舟打电话。
“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女孩的腔调软软的。
沈彦舟一开始没说话,徐念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走过去专门看了看,又对着手机喂了好几声,才听到他的声音。
沈彦舟声线低沉,平静地说:“我想你想得睡不着。”
“砰,砰——”徐念之似乎听到了自己胸腔里的跳动声,她低下头,抿了抿唇。
这男人,真的是初恋吗......怎么情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之之,”沈彦舟轻轻笑了一下,“你想我吗?”
“沈彦舟,”徐念之语气变得严肃,“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才做完手术,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该睡觉了。”
“知道,和你打完电话就睡。”沈彦舟回答得很快。
“......”徐念之低呼出一口气,发现受伤了的沈彦舟,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格外黏人,就像是主人一离开自己的视线就特别着急的小狗一样。
她把空了的行李箱合上,坐到了桌子前,柔声哄着:“你乖乖听话睡觉,才能好得快一点,我们才能早点见面。”
对面安静片刻,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第一天。”
“唔?”
沈彦舟声音更低了,裹挟着颗粒感,沙哑地笑:“喜欢的女孩终于答应我了,我今晚要还能呼呼大睡,我还是不是男人了?”
徐念之耳朵开始发烫,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小的:“那我要睡了呀......”
“好,你早点睡。”沈彦舟说,“晚安宝宝。”
这下徐念之真的觉得自己的头顶要冒烟了,她提高音量:“我才不是你的宝宝!”然后就慌乱地挂断了电话。
不得了不得了不得了,这个人自己睡不着,还非要把她也弄得睡不着,太过分了!!
徐念之看着微信对话框,突然眼前浮现出沈彦舟那张脸,想起他还是个躺在医院的病人呢,又有点于心不忍,还是给他发了个晚安过去。
沈彦舟没回复,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安静下来后,徐念之有些挫败,刚刚这么说,会不会不太好。
她也不是第一次恋爱了,怎么和沈彦舟谈恋爱,自己就反应这么大呢?沈彦舟该不会躺在床上偷偷伤心呢吧?他以后不会再也不这样叫她了吧......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往房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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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徐念之还是照常回单位上班。同事们都很关心她,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谁都有些后怕。
谈恋爱没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大的改变,只是偶尔空闲的时候和沈彦舟发几条信息,关心一下他的伤势,分享一下今天她干了什么。
沈彦舟恢复得很快,三天后就可以出院了,依旧是向衡过去接他。
那天早上,徐念之特地请了假回家。
向衡的信息一发过来,她就马上飞奔下楼。
沈彦舟站在向衡的车旁,穿着一个简单的短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天在住院,皮肤都养得比之前白了一些。
沈彦舟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撞进一个软软的身体。他有些错愕,还是下意识地伸手勾住女孩的腰。
向衡很有眼力见,“队长,那我先走了。”
沈彦舟朝他点点头。
等车子开走之后,两个人还维持着这个姿势。
沈彦舟俯身,将脸埋进女孩柔嫩的颈窝,重重地吸了一口想了好几天的味道,贴着她冰凉的耳朵,轻声道:“之之,我回来了。”
徐念之双臂紧了紧,在男人怀里拱了拱脑袋,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我好想你。”
沈彦舟一愣,沉默了半天,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拉开,盯着她的眼睛,锁眉:“遇到事了?”
“还是有谁欺负你了?”男人的眉拧得更深。
徐念之乌黑的双眸亮亮的,眨了几下,扑哧一声笑出来:“没人欺负我,我是真的想你了。”
“怎么啦,还不许我想你了啊?”她歪着头问。
小姑娘的神情中藏着羞怯和紧张,分明说这些话很不好意思。
沈彦舟唇边笑意加深,他看得出来女孩在努力放开自己。他用没拿包的那只手牵过徐念之的手,女孩的手特别小,刚好能被他的手掌整个包住。
他一边牵着徐念之往电梯间走,一边说:“你不用这样改变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就行,我也是第一次恋爱,有不好的地方,你记得告诉我。”
徐念之抬起头望向沈彦舟,手指动了一下,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语气真挚:“你特别好。”
她是真觉得沈彦舟哪哪都好,不是故意为了讨他开心的。
沈彦舟脖子一僵,被女孩今天的直白弄得哭笑不得。受了个伤之后,不仅捡了个女朋友,还和她的关系突飞猛进了,这么想想,这一枪也没白挨。
电梯缓缓上升,空气有些不流通,交握的手掌里微微渗出一丝黏腻,但并不会让人难受。
徐念之感受着男人的体温,毫无头绪地开始发呆。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居然在和沈彦舟谈恋爱。现在让她面红耳赤的牵手和拥抱,以后都会变成他们的常态。
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其实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难。
沈彦舟自然不知道徐念之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淡定地开口:“要不搬来我家住?”
“?”徐念之瞪大了双眼。
她不是没去过沈彦舟家,但是跟和他一起住是两码事。
而且他们才一起几天,这样也太快了吧啊啊啊啊啊!!她还是个宝宝啊!
徐念之红着个脸,脸颊快烧起来,支支吾吾地:“这、这不好吧。”
“我家有好几个房间,”沈彦舟很冷静地说:“而且我的伤还没好完全,我需要一个人照顾我。”
徐念之没说话。
“你不想吗,之之?”沈彦舟似乎有些受伤。
徐念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沈彦舟的人品是可靠的,她没有不相信,只是还有些犹豫。
她看了看男人的胸口,以及看起来明显还没恢复好的脸色,良心被戳了一下。
人家豁出命去救她,她连照顾一下别人都不愿意。
想到这,徐念之仰起脸,毅然决然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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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念之没耽误时间,上楼收拾了几套衣服,拿上自己的洗漱用品就下去了。
敲门的时候,一想到两个人现在算是同居了,她心底还是不自觉有些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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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开,徐念之拿着东西,毫无心理准备地抬头,直接愣在了原地。
入目是沈彦舟高大的身形,松松散散地倚着门框。他没穿上衣,赤.裸着上半身。
健硕的胸膛,胸肌被白色的绷带缠着,反倒多了一点魅惑。再到肌理分明的腹肌,块块结实,条纹清楚而刚硬。他身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旧伤,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这不是徐念之第一次看沈彦舟的肉.体了,但还是觉得好像突然不会呼吸了,两颊迅速充血,目瞪口呆。
沈彦舟很熟练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侧了个身,给她让路。
屋里没看顶光灯,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有些昏暗。
徐念之更加觉得头重脚轻,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进门,一眼都不敢多看面前的人。
沈彦舟回头,看见缩着脖子的小鹌鹑蛋,觉得好笑:“低头做什么?”
徐念之心跳很快,视线望向别处,有些窘迫:“你干嘛不穿衣服......”
沈彦舟转身把徐念之的包放在沙发上,轻描淡写地说:“伤口该换药了。”
提起这个,徐念之脸上的害羞立刻压下去了些。她看着摆在桌上的瓶瓶罐罐,眉心微皱:“你自己换?”
“自己换不了。”沈彦舟已经在沙发上坐下,神色平静如常:“之之,我在等你帮我。”
徐念之没怎么犹豫,这确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于是她穿着拖鞋就走了过去,在男人的身边坐下。
纱布一圈圈松开来,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慢慢展露在她眼前。
她瞳孔微缩,小声倒吸了一口气。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她没见过沈彦舟的伤,唯一一次护士上药的时候,她还跑出去了。如今一看,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冲击。
即使是经过了手术缝合,伤口看着还是十分可怖,扒在他的胸口上,周围的皮肤有些红肿,缝合线和模糊的血肉混在一起。
徐念之光是看着,就觉得手脚冰凉,不敢相信沈彦舟经历了怎么样的痛苦。
她迅速低下头,生怕沈彦舟看出自己的情绪,定了定神,便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药罐。
细小的五指捏着棉签,颤颤巍巍地朝伤口贴近。
“我尽量轻一些,要是痛的话你就说。”
沈彦舟笑了:“你弄就行,我不痛。”
徐念之不作声了。
哪有人上药不痛的。药粉有刺激性,她明明看见他的肌肉神经都在不停地抽动了,下颚线也紧绷着,却还是怕她担心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之前没她的时候,每次受伤,他都坐在这里自己给自己上药吗?
那谁来关心他,谁来心疼他,觉得痛的时候,又能跟谁说呢?
这么多年,一个人撑着的感觉一定很不好受。
徐念之越想越不是滋味,替沈彦舟觉得委屈。
安静地上完药,她把东西都收好,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胸膛起伏着,眼眶猛地发酸。再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带上点哭腔:“沈彦舟,对不起。”
沈彦舟一直垂眸看着她,眼瞧着面前的小姑娘脸色变得惨白,亮晶晶的双眸瞬间就蓄满了水汽,他一下子慌了神,把她往自己怀里揽,柔声说:“别哭,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徐念之这几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全都倾泻了出来,她一直特别难过,如今看到沈彦舟为了她受的苦,更加自责了。
“都是我......才把你搞成这样,对不起。”她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沈彦舟心疼坏了,手忙脚乱地用指腹轻轻抹掉她脸上的泪水,低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怎么算也算不到你的头上,而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那天没替你挡下那一枪,我会比现在痛苦一万倍。”
徐念之还是哭,眼泪跟泄了洪一样,根本止不住。她两只手软趴趴地搂着男人的脖子,断断续续地说:“沈彦舟,你以后有事情不许......再自己憋着,一定要告诉我。”
沈彦舟扣着女孩腰肢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应道:“好。”
“也不可以再这样莽撞,不顾自己的安危了。”
沈彦舟本来想说这都是因为对象是她,自己才会如此不理智,但对上女孩红通通的眼眶,他还是败下阵来,“好。”
听到他的保证,徐念之才放心了些。
沈彦舟就这么抱着她,由她哭出来。
徐念之哭了好一会,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她还是抽抽噎噎的,怕自己把沈彦舟压坏了,想从沈彦舟怀里下去,刚一动,就听见男人的抽气声。
她立刻紧张:“我、我压到你了吗?”
“嗯。”沈彦舟唇腔滚出一个字,嗓子发紧,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怀里的少女身上带着淡香,身体软得不可思议,就这么小小一只,乖乖地坐在他怀里,还哭得梨花带雨的。
这让人很难不联想,她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背,带着哭腔喊点什么别的。
沈彦舟的呼吸变重,牙槽咬住。
徐念之一开始还懵懵的,后来感受到小腿抵着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红着个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你怎、怎么......”
沈彦舟的火烧得很旺,又被女孩的表情弄得想笑:“之之,我是个正常男人。”
哪个男人抱着自己的女朋友会心如止水。
落地灯暖黄色的灯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两个人身上,勾勒出有些暧昧的气氛。
徐念之搭在沈彦舟肩膀上的小手动了动,咬着唇瓣,表情无措。
就算是之前恋爱,她也没和别人这么亲近过。
沈彦舟大掌握住女孩的腰,将她往身前送,额头轻轻抵住她的。
两个人滚烫的鼻息迅速交织在一起。
徐念之往后想躲,声音细小,弱弱地叫了一声:“沈彦舟......”
沈彦舟被这声叫得心尖一颤,重重地闭上眼。
缓了几秒,他眸色不清,开口嗓音已经哑得厉害:“之之,给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