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好像一下子静了下来, 静得徐念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那安保冷汗浸湿了后背,不敢再拦,忙侧身请他们进去。
沈彦舟不急着走, 他微微曲起右手臂,徐念之微顿, 对上他的眼睛后瞬间了然, 伸出手轻轻挽住他。
两人并肩走入宴会厅,厅里的宾客都对刚刚外面发生的事多少有些耳闻, 这会儿个个都在偷偷往他们这边看。
今晚来的客人非富即贵,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也来了不少, 但即使身穿百万的礼服, 也很少有人能像他们这样惊艳。男人高大帅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身旁的女生明眸皓齿, 娇小可爱。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 任谁都想看多几眼。
徐念之此时还有些发懵,脑子里还是沈彦舟进门前附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 今晚你不是南江电视台的记者, 你是我沈彦舟的女伴。”
没人敢在我的地盘对你怎么样。
男人低沉的嗓音像潺潺的清泉, 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滋润了她委屈又紧张的心田。
好似有靠山般。
徐念之稳了稳神, 她没参加过这样重大的场合。宴会厅奢华浩大,头顶明晃晃的水晶吊灯让会场亮如白昼,墙壁上的浮雕精美绝伦,餐点桌上摆满了精致可口的各色食物, 贵客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端着酒杯, 侃侃而谈。
他们俩进来得晚,老爷子的发言已经结束了。沈彦舟向来不在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结束就结束了,他人到已经是诚意了。
他没看其他人一眼,带着徐念之径直上二楼找沈英和。
人群里的许依文面色铁青,刚刚她也听到了些,谁能想到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居然就是沈英和的亲孙子!
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收紧,指甲掐进肉里,她也毫无知觉。
书房大门紧闭,老管家站在门外,把两个人拦了下来。
“沈三少,里面正在采访,您进去不合适。”
沈彦舟善解人意地点点头,“行啊,那等里面的人出来我们再进去。”说完就带着徐念之走到一旁等着。
这三少爷的脾气,老管家是最清楚的,他一脸为难,斟酌着开口:“这位小姐的时间已经过了,下一位还在等着,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沈彦舟轻声笑了一下,像是觉得新奇,缓缓开口:“谁定的规矩。”
老管家噎住了,不知如何接话。正犹豫着,书房门被打开了,上一家媒体的工作人员从里面走了出来。沈彦舟没再停留,轻轻圈住徐念之的手腕,将人带了进去,还体贴地将门关上。
留下老管家一人对着门直叹气,只好掉头去和别人解释。
老爷子今天八十大寿,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坐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老花镜,低头看着些什么,听见有人来了,便抬起头。
沈英和见了徐念之,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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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刚刚沈彦舟领着女孩进门开始,他就知道今晚肯定要和小姑娘见上一面。
老爷子笑眯眯地,眼神里藏着打量,和声道:“小姑娘,别紧张,你坐。”
徐念之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沈先生。”
见沈彦舟也要跟着她坐下,老爷子冷着声音打断:“人家跟我聊天你待在这做什么?”
书房关门关窗,空气不大流通,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沈彦舟直起身,也不走,就这样站在原地,目光坦荡地看着沈英和。
沈英和哪里看不出来,他是在警告自己。他一个八十岁的老太爷,还能把小姑娘欺负了不成!
沈英和被他那样给气笑了,拿起拐杖锤了几下地,“我又不会吃了她!”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沈彦舟才装模做样地鞠了个躬,沉着眸看了一眼坐在那的女孩,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的老管家正在和原本下一位工作人员解释,没料到沈彦舟这么快就出来了。
那人原本还跟管家争论得面红耳赤,看到沈彦舟的那一刻一下子噤了声,嘴里的话立刻就变成了“等会也行,能来已经是荣幸了”,便落荒而逃。
沈彦舟不屑一顾,他本就身形修长,往门那一站,像个保镖,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会晤。
这里是他家,隔着一扇门,他最心爱的女孩就在里面。
沈彦舟低下脖颈笑出声,今天也算实现了一个梦想。
旁边的老管家打了个冷颤,只觉得惊悚无比,他在这家呆这么久,从未见三少爷笑过。
不多时,书房门被打开,徐念之道谢的声音从缝里传了出来,紧接着便看见她走出门。
沈彦舟心口一紧,盯着面前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姑娘,左看右看,生怕从脸上看出一丝被爷爷为难了的不对劲。
“好了?”
“嗯。”徐念之走近了点,仰着头靠近沈彦舟的耳朵,手指拢在嘴边,有话要说。
沈彦舟配合着弯下腰,听到她在耳边说:
“沈老先生让你进去。”
独属少女的温热的鼻息洒了下来,带着她嘴里湿热的气息,整个耳朵像被电流穿过似的,又软又麻。
沈彦舟直起身,挑眉:“这么小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小声说?”
“我觉得他表情不太好,可能要骂你。”徐念之缩了下脖子,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安。
看到眼前的小姑娘是真的有些为他担心,沈彦舟反而觉得有趣,唇边的笑意加深,“没事儿,你先下去吃点东西吧,我等会儿下去找你。”
“好!”
得到准许的小姑娘开开心心地转身下楼了,饿一晚上了,还要端着架子,真的好累,采访也弄完了,这下终于可以安心吃东西噜。
宴会来的各家小姐怕胖,甜品台上的东西几乎没人动。徐念之走了过去,看着面前精美的甜点感到惋惜。不过没关系,她一定会让它们完成自己的使命的!
白白的小手从架子上拿了个巧克力纸杯蛋糕,徐念之周围看了看,没人在关注这边,便也无所顾忌地开始吃了。
她吃东西很乖,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着,嘴巴鼓鼓的。
或许是真的饿了,她吃得不少。
徐念之看着旁边垃圾桶里渐渐堆积起来的纸盒,顿时有些负罪感,毕竟她也是个要上镜的人,过了晚上八点一般不会再吃什么高热量的东西。
正纠结还要不要继续吃的时候,两个人从她身后经过,一些细碎的议论声闯进她的耳朵里。
“那不就是沈三少今晚带回来的女人吗?”
“可不是嘛,刚刚在门口那么高调,还以为是块宝呢,现在还不是一个人被丢在这儿。”
“你说,沈彦舟是什么意思,带她回来见家长?可他不是已经和苏时有婚约了吗?”
“你可拉倒吧,八成是不想娶苏时搬出来的幌子罢了。”
······
后面再说什么已经听不太清楚,两人越走越远。
徐念之怔在原地,手里还拿着一个被咬了一半的榴莲酥,脑子里对于刚刚听到的内容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眨眨眼,努力消化对话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所以沈彦舟,是真的如金丝框眼镜所说的那样,有一个订婚对象?
而她今晚可以出现在这,只是充当他的挡箭牌而已吗?
那刚刚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装装样子吗?
徐念之越想越深,觉得今晚的礼服有些紧了,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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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感激沈彦舟今晚所做的一切,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她压根进不来,别说能顺利采访了,但这样的认知还是让徐念之心脏骤然发疼。
手里那半个榴莲酥还没来得及吃完,被她捏在手心,已经不成型了。
“啊——”徐念之想得入了神,没留意到旁边端着酒盘的服务生。那服务生也没看见她,直直地撞了上来。
盘子里是别人喝剩下的酒,全都倒在徐念之身上,顺着她的领口流了进去。
杯子碎在她脚边,发出一声脆响,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徐念之还站在那,像被冻住了一样,裙子湿透了,贴在她身上,手臂上的酒水还往下滴着,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周围议论纷起,大多数人都在看笑话,夹杂着各种各样意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盯得徐念之几乎抬不起头。
“不好意思啊小姐,这······”旁边的服务生十分惊慌失措,看着徐念之的礼裙不知该如何是好,急得快哭出来。
徐念之还没反应过来,一件西装外套就从头上罩了下来,充盈着陌生的男性气息,将她整个人包的严严实实。
有人伸出手搂住她的肩膀,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对着那仆人说:“没事,你把这儿处理好就行。”
徐念之抬头,面前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虽然五官和沈彦舟有些相似,但整个人都更柔和,没有沈彦舟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
“徐小姐,我带你上楼处理一下吧。”男人微微一笑。
徐念之还没从刚刚的事故中缓过来,呆愣愣地跟着男人上了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有和他说过自己姓徐吗?
那男人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疑惑,笑了笑,出声解释:“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二楼的私密性比较好。”
“我是沈彦舟的堂哥,沈桓知。”
此话一出,徐念之内心又被第n次震惊到。
沈桓知,沈氏的继承人,商界新贵,年轻有为,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九亿少女的梦。
徐念之被带到二楼的卫生间门口,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弯腰诚恳地道了谢:“沈先生,刚刚谢谢你。”
可没人知道,徐念之心里在打鼓。
她是个什么东西啊居然还要沈桓知帮她解围,现在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一看就很贵,她得工作多久才能给人家补回一件衣服啊。
“不客气。”沈桓知哪里知道女孩丰富的内心戏,嘴角依然是温和的笑意。
“彦舟他,”他顿住,等女孩抬起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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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宝贝你。”
在女孩开口反驳之前,沈桓知继续说:“他对你,绝对不是刚刚那些人说的那样。我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更别说为了你去忤逆家里的意思。”
男人轻叹了一口气:“你是唯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