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机屏幕快速锁上,看清身边的人是刚刚那位记者。此刻近距离看了看,才发现这人挺年轻,像是本校的学生,而不是电视台专门的记者。我往旁边跨了一小步与他拉开距离:
“我确实是他前男友,但你怎么说的跟我就是为了钱才贴上去的一样。”
“难道不是么?”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没再贴过来,只是语气里嘲讽明显,“哪里有秘书像你这样的,正装也不是很常规的款式,还打耳钉,呵。”
难道世界上所有高管的秘书都是顾沅宜那个模样?这么想着我笑出声,结果笑容招来了男生的不满:
“喂,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吗?”
其实他对我的控诉就挺搞笑的,也来得莫名其妙。上上下下打量男生一番,我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你不会以为,没有我,柏川会看得上你吧?”
“我靠,你他x的说什么呢?”男生的脸色十分精彩,由红转青,上前几步就是要动手的样子。放在平常我是不怕的,对方动手的话我绝对没有不还手的理由,只是又想到之前答应过柏川的事,我又远离了他几步,靠近演讲台侧后方的安保区域:
“柏川不让我打架,不然你今天可得去医务室。”
“你说什......”男生一句话还没说完,马上噤声。我回过头看到柏川不知什么时候从演讲台上下来,就站在我身后,神色淡淡地看着我们这边剑拔弩张。
我马上走到他身后,小声地说:
“他说我为了钱跟你攀关系呢,还要打我,还说我戴耳钉......丑。”
“谁不知道你这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柏川睨我一眼,又看向面前的男生,“如果你有什么关于我和我秘书之间的猜测,不妨也直接跟我讲讲,需要像刚刚那样进行拍摄么?要不要帮你叫摄像过来?”
男生突然变得支支吾吾:
“额,柏先生,不用,就是一点小的误会,误会......”
“那现在误会解除了么?”
男生拼命点头:
“嗯嗯,嗯......”
“我这位秘书说话直,如果有什么冒犯到你的,还请你多担待一点,”柏川朝着男生点点头,又看向我,“走了。”
我回身对着男生比了个中指,又做了个鬼脸,快步跟上柏川的步伐。
柏华晋等一众年长的校友被请去参观他们投资新建的图书馆和科技馆,校友发言结束以后就剩我和柏川,还有其他几位较为年轻的校友,其中一位像是柏川的同级。两人一直在聊天,氛围也挺自然,我插不进去话,只好找准时机,时不时在旁边问:
“要不要喝点水?”
“把西装外套穿上吧?”
“你吃饭了吗?这个点该去吃午饭了。”
旁边那位女士乐呵呵地:
“柏总,你去哪儿招一个这么关心你的秘书,我也想要。”
柏川笑了一下,我能看出那是官方的,公式化的笑容:
“贵公司人才济济,肯定有比我这位还要优秀的秘书,上次见面时,您身后跟着的那位就很不错。”
女士被逗得直笑,率先往前面走。柏川落后几步,无奈地看我一眼:
“闵林。”
“哎,”我绕到他前面,“是要喝水吗?我就是觉得你生病刚好,别又发烧了,要不要把西装外套穿上?这件校庆纪念服也不好看,怪丑的......”
他打断我的絮絮叨叨:
“闭嘴。”
我马上乖乖住嘴,跟在他身后。
我跟着他们在校园里走,先是去了食堂吃午饭。今天在场所有人都免费,像柏川他们被请去了专门的接待贵宾的餐厅。只是我看着这餐厅档口也比我的母校多,不免有些心动。
和柏川说了一声我下楼去一楼点餐马上回来,他不置可否。一楼人来人往非常热闹,我看花了眼,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只是如今不能让柏川点我想要吃的另一份,只好在寻觅纠结了半天以后,点了肥牛土豆泥拌饭。
等我端着饭回到专门接待贵宾的餐厅,原本在柏川旁边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去。这位置本就没贴名字,我不好说什么,怅然地走到另一桌坐下。吃了没几口,柏川端着一盅汤过来在我手边放下。
“啊,你还记得我喜欢喝汤,”我惊喜地看着他,“谢谢你。”他摇摇头:
“每人一份而已,谁知道你坐到这里,只好帮你拿过来。”
我就是一外人来人员,半路杀出来的所谓的秘书,这种按人头分的汤怎么会有我这一份?我觉得可能这是他对于我照顾他的回礼,也不戳穿他,自顾自地嘿嘿笑两声。
吃完饭他们几个继续去参观学校,我都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来的精力。师范大学这么大,他们几乎逛了个遍,甚至还去听了一个讲座,然后在操场上走了两圈,我总觉得今天微信步数要破万。
不过这一路上也不算太枯燥,听他们分享当时上大学时的趣事,我才知道柏川大二的时候心血来潮想要加入天文社被拒绝,一气之下想要自己创办另一个天文社,结果学校领导说一个性质的社团有一个就够了。
他们在学校里走走逛逛,最后纷纷说要离开时已经快下午3点半。我在门口陪着柏川等司机前来接送时,看到校门口的雕塑和校名石边,各有一组夫妻和夫夫在拍婚纱照。校门口那对夫妻穿的就是婚纱西装,而校名石旁边那对夫夫穿的是我刚刚在街舞社看到的,社团出的纪念服,想来他们应该是在社团认识的。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说恭喜,说要幸福,两对情侣不停地说着谢谢,给他们分糖,画面里所有人都笑得很开心。我看了好一会,才将目光收回来,略微挣扎片刻,还是往柏川那边靠了靠,小声地问:
“我今天戴的耳钉好看吗?”
我以为他会随意打发,或者是懒得理会,结果下一秒他抬起手伸向我。先是力度很轻的揉捏着我的耳垂,随后很用力地按了一下其中一枚耳钉。
一点称不上是痛的感觉很快消失,他收回手,再度开口时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神情淡然地问:
“很羡慕?”
我迷茫地抬起头:
“啊?什么?”
“拍婚纱照的,你看了很久。”
“我也不是羡慕......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抓了一把做好的头发,“就是我觉得这样的场景很好,在一个美好的天气,在大家初始的地方,还能接受这样的祝福,很好。”
“我......我刚刚确实也有想,如果我可以经历这一切,对象是你,真的很好。”
一时的沉默过后,柏川轻叹:
“闵林,你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机会。”
他说完这句话便动身离开,经过我时西装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我来不及和他再次说再见路上要注意安全,呆呆地看他坐上车。柏华晋不知何时已经在车里,见到我以后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我看着他们的车子绝尘而去,脑子里重复着柏川刚刚说的那句话。
以我们的年龄差,这个‘机会’不可能指的是我有机会和他在大学校园初遇。
这是说明,柏川曾经有跟我结婚的打算吗?
缓慢地走去停车场,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那段时间我是能感受到他对我热切的爱不假,但和一个确定关系不到一年,认识时间勉强凑够一年的男人结婚?
甚至还是在听到了我给夏侑宁打的那通电话,知道我一开始并不是真心喜欢他的前提下?
我脑子乱得很,直接一脚油门踩到了夏侑宁家里,把今天没去上班在家昏睡的人给揪了起来。在听完我绘声绘色地讲完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柏川给我分了一盅汤,我认为这是好的开始,又包括对方在校门口说的那句话以后,夏侑宁依旧一副昏头昏脑的样子,但还是很努力地伸出一根手指,开始做总结:
“第一,给你汤你就高兴的不行,认为有希望,我看哪天他多看你一眼你就以为是告白。”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第二,他知道你是什么人还想跟你结婚,你们俩真是锁死。”
我撑着下巴坐在一边,半晌后对这句话表示了赞同:
“对,所以我想好了,我要和柏川结婚。”夏侑宁:
“......?”
这个想法肯定是受了柏川说过的话的影响,或许算得上是心血来潮,但我知道不是说说而已。
既然我想不明白柏川到底在哪个阶段想向我求婚,为什么会想和我结婚;也不清楚是否已经准备了什么,又因为什么原因最后没有说出口,那想不明白的事情继续纠结根本没有意义。
不如将这一次主动的人变成我。
我已经做好将柏川放入我未来人生规划里的准备,我期待的是以后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现......现在吗?”夏侑宁像是为了不打击我的自信,结结巴巴又小心谨慎地问了一句。我瞪他一眼:
“当然不是。这个东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嘛,他现在还没原谅我,也没跟我重新在一起,肯定不是现在。而且就算我们重新在一起了,我也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才行。”
“哦,哦......”他干巴巴地应和着,“现在确实可以同性领证了,挺好的哈。”
“你不支持我?”我侧过身,像小时候打架那样去挠他的胳肢窝。两个人又是笑又是骂,最后觉得累了不约而同地停手,夏侑宁才回答我,看上去终于是清醒了,神情很认真:
“我不是不支持你,任谁突然来这么一句我要和xxx结婚,愣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而且在考虑到你们之间的那些爱恨纠葛,我只是担心你最后不能得偿所愿而已......说到这个,你对那件事情的调查怎么样了?”
我将之前和钱平见面得到的信息和他说了说,两个人都一致认为惠姨有很大的嫌疑。只不过过去这几天帮忙调查的人说他去了北方,据说是惠姨老家的那个村子,村里的人告诉她惠姨两年前确实回来过,说是赚了大钱,给家里老人住的破房子翻新了一番,随后说是带着孙女进城找儿子儿媳去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那先不说这个,你是有苦衷的这件事,”夏侑宁问,“你告诉他了吗?”我摇摇头:
“我是不想让他认为我在卖惨......就是,也想着等事情水落石出了,一起告诉他吧。”
“那你们很快就会重新在一起的。”他欣慰地拍拍我的肩膀,“结婚要请我。”我沉默下来。
我和柏川之间的问题不止这一场误会。
就算误会解除了,像柏川之前说过的那样,我在他那里可信度为0,他不会相信我如今的表白是真心。他觉得我目前所有的行动是受‘愧疚’驱使,好像是在赎罪,一旦我觉得获得宽慰便会抽身离开。
我能理解他的想法,这就和狼来了似的。我之前说过的喜欢,还是一副浓情蜜意的样子,结果全是假装。那现在凭什么,多说几句,他就要相信我的话?
感情真的是很复杂的事,我想,要是思维能够具象化成为实体就好了,当柏川出现在我身边时,喜欢这两个字一定会占据他身边所有的空间,看得见也摸得着。
校庆结束后的几天,我依旧没能做饭送饭,因为柏川在几千公里以外的嘉淮市出差。
我本想撒泼打滚让他带我一起去,最后还是败给了现实----我和柳成英配合辛岚导演那边的进度,需要在11月中完成整个配乐的制作以及初期参与音乐录制,而我晚上还需要为即将到来的钢琴演出做准备。
我依旧每天早上晚上给他发早安晚安,还搜索了当地的天气预报,提醒他多穿点,或者是记得带伞。这些话发出去得不到回复,我也甘之如饴,最起码他没有因为嫌我烦把我拉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在柏川出差后的第四天,我和柳成英于18:45准时走出公司大门。他说自己有点事就先行离开,我看着他上了出租车以后,刚准备抬脚往停车场走,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我面前。几个彪形大汉下来,将我团团围住。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或者两个,我觉得打也不是打不过,可以试试。这一下来这么多人形成包围圈,我内心有点慌乱,但还维持着面上的镇定,看向我正前方戴着墨镜的光头保镖:
“请问,有何贵干?”
他做了个请上车的动作:
“柏先生想见你。”
“额,柏川要见我?”我没有感觉到欣喜,更多的是诧异,“他都没回复过我的消息,他要见我,是通过这种方式吗?”保镖摇摇头:
“柏华晋先生。”
“......”我大脑快速地开始思考。我跟柏华晋的交集完全不多,当年偷文件那件事更是让他恨极了我。这会又要见我,属实是想不通缘由。
难道是觉得我在校庆那天假装秘书的事情有点过?我攥紧手机:
“如果......如果我说没空,去不了呢?”
保镖还是保持着侧身,等我上车的姿势:
“这是柏华晋先生的原话,他说如果闵先生不愿意跟我们走,就告诉你----”
“柏川当年出国是为了你。”
我全身紧绷起来。
保镖的声音还在继续:
“柏先生说,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来,那就再告诉你一件事,”
“他有当年那份视频的完整版,也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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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某xxx放了约的人设图,我很喜欢,如果大家觉得不贴,就,就,心里默默说不要告诉我(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