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陆晓冰还在睡着的时候，苏辰远早就起床了，甚至还准备了早饭。
见她一直没有醒，就没有喊她，想等着她自然醒。
只是瞥见她放在床头柜的手机一直在闪，发现有电话一直在打进来，只能喊她接电话。
于是轻轻推了推她，温声开口，“有人给你打电话。”
“唔……”陆晓冰眼睛还闭着，努力想睁开，失败了，口齿不清，“电……话……”
“你的电话。”苏辰远继续拍她，“给你打了好几个了，肯定是有事找你，你接一下。”
陆晓冰迷迷糊糊的，“谁……谁啊……”
“陌生号码，你没有备注。”苏辰远好脾气。
陆晓冰好像听清楚了，还是不想动，“你帮我、接……”
陌生号码，那
肯定是无关紧要的人，重要的号码她都备注了存好的。
于是又放了心继续睡。
苏辰远又拍了拍她，发现她眉毛都皱了，把脸埋进了被子埋得更深。
只能叹了口气帮她接了电话，“你好？”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喂？”
是个年轻女声。
“能听见，你说。”苏辰远怕对面没听清。
“你是……？”对面很明显困惑了，“这不是陆晓冰的电话吗？”
“是她电话，她让我帮她接一下。”苏辰远不确定对方身份，不好随便说自己是她男朋友，“你是？”
“我是梁因。”对方自报家门，“用的临时号码。”
梁因？苏辰远是认识的。
也知道她和陆晓冰的关系。
所以在对方再次问他是谁的时候，也没有隐瞒，“我是苏辰远。”
“苏辰远？”梁因没想过自己还能在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惊讶得快忘了今天打电话的目的了。
“嗯。”苏辰远应了一声，“你找她有什么事？如果方便，我可以代为转达；不方便的话，就等她醒了之后回你吧。”
梁因敏锐地捕捉到了“醒了”这样的字眼，心里明白了大半，“你帮我转达吧，我不一定还能找机会给她打电话了。我妈这次回国好像有什么事，连我都瞒着，我有点担心。”
所以才打了电话想提前告诉陆晓冰。
不过……
“你在她身边也好，我就放心了。”梁因松了口气，“她一个人的话，我就担心有什么事她应付不来。”
“我会一直在的。”像是表达某种承诺，又像是完成了某种交接。苏辰远淡淡，“我在她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那就好。”梁因也不去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复合了，只是简单说，“我挂了。”
电话挂断。
苏辰远也打算放下手机。
发现她的手机桌面……
是她曾经拍的他的背影，因为是偷拍的，所以有些糊。
当时苏辰远还有些不解，问她为什么要存一张偷拍的，正面高清照不行吗。
她回他，“你不懂，这样显得你更帅。”
……
*
等到陆晓冰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又来了电话。
还有些迷糊地问苏辰远，“你刚刚没帮我接电话吗？”
“接了。”苏辰远回她，又看到她手机，“严家明的电话。”
“唔……”陆晓冰接起，疑惑严家明大周末给她打电话。
一般有这种情况，都是要喊她加班的，于是有些不太情愿，“喂？”
“出了点事情。”严家明的声音有些严肃，“你现在在哪？方便说话吗？”
“我在……家。”她省去了家的主人的名字。
“好。我和你说，你先不要着急。”严家明叙述，“你爸可能出了点事。”
“出什么事了？车祸？生病？”陆晓冰惊得站了起来。
又立刻觉得，不对啊，如果是什么突发状况，应该会有陌生人用陆翔手机打她电话的，而不是严家明打电话通知她。
“不是。”果然，严家明否认了，“是和学校有关的，现在还不太好说，程校的意思是，你暂时也不用上班了，正好在家休息几天。”
“学校？”连她也不用上班了，陆晓冰心里想到了不好的念头。
总不会是……
“有人在网上举报，检举M大领导，说陆叔利用职务……对女学生……”严家明艰难和她解释，“我爸他们找人撤热搜了，也让各个院发通知下去禁止学生乱发微博，但是还是有人讨论。”
“卧槽？！”陆晓冰没忍住，“这怎么可能？！”
虽然她总是和陆翔吵架，但是这种事情，她绝对相信是不可能的。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你知道的，这种事情向来很敏感，发在微博上、再买个推广，分分钟就被转发好多了。”严家明安慰她，“你也别急，我跟你说一下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他们会有人调查的。”
“什么人发的微博？”陆晓冰询问。
“一个才注册的小号，就是为了发这一篇微博的。”严家明解释，“她说自己是受害者，勇敢站出来检举，但是怕受到报复，所以不透露自己信息。”
“我去看看。”陆晓冰挂了电话。
“怎么了？”苏辰远等她打完才问她。
“陆翔被人举报了。”陆晓冰一面回他一面登录微博。
正如严家明所说，热搜已经被撤掉了，但是尝试输入个关键字，就能蹦出相关词条。
点进去看那篇长微博，有一千多字，穿插几张语意模糊的截图。
声泪俱下地讲述了一位普通女大学生受到领导威胁敢怒不敢言的心情与记录，最终，她决定勇敢地站出来，为了其他可能
和她有一样遭遇的女学生发声。
底下评论已经有几万了，随便点击去读了读：
【查查这所大学，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情！有多少这样的领导！】
【小姐姐别怕，有这么多姐妹支持你。】
【给小姐姐打赏了，小姐姐加油，需要买热搜我们给你集资！】
【这种垃圾大学还有人考？不知道有多少垃圾。】
【楼上，你骂人归骂人，骂整个学校什么意思？我们学生招你惹你了？还带连坐呢？】
【我身为M大的已经觉得羞耻了……】
【大家先别急着站队，之前那么多反转还没长教训吗，蹲一个反转和后续。】
【还能有什么反转？哪个女生会用自己的名声去污蔑个糟老头子？】
……
长微博太煽动人心。
底下的评论又太过激昂。
陆晓冰心底生出最坏的念头，“他不会……真的……？”
她不敢打电话给陆翔确认。
她觉得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可是也不得不承认，看完这篇微博开始动摇。
她想确认一下，又怕会被陆翔骂一顿。
心里又担心，万一，万一是真的……
一下子心慌，又不敢面对苏辰远了。
她接电话和看微博的时候，苏辰远也在看消息，了解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梁因早上给你打了电话。”苏辰远开口。
隐约觉得，这两件事或许会有联系。
“小因？”陆晓冰讶异，“她给我打电话？说什么了？她已经很久没和我打电话了。”
梁因就是她那位同父异母的姐姐，又或者说是妹妹。
因为精神受了刺激，被送出国，之后就一直在国外疗养。
当初一直因为被苏辰远知道了她们家里的事情觉得有些难堪，可是她从来没有恨过梁因。
梁因和她一样，都没有办法决定这些事情，却成了被影响的人，只能逆来顺受。
“她说，乔老师这次回国，瞒了她什么事。”苏辰远转告，“不放心你，就想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我知道了！”陆晓冰一拍桌子，“这个微博，肯定就是乔静做的！”
“没有确定的事，还是不要下结论。”苏辰远保险起见，“还是先查一查。”
“我想不出别的可能了。”陆晓冰决定，“我打个电话问问陆翔。”
翻出陆翔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通了，她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于是就语塞了，“呃……”
“我没事，学校在调查了。”陆翔知道她要问什么，“你不用管，也不会影响你的。你休息几天就可以上班了。”
“谁关心这个了？”陆晓冰反问，“我才不是担心觉得影响我了！”
“清者自清。”陆翔告诉她这四个字。
“你等着清者自清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现在网上言论一边倒。”陆晓冰皱眉，“都在骂学校！那么多学生也跟着被骂。”
苏辰远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别着急。
“没事的。”陆翔很平静，“在处理了。”
“……您心态真好。”陆晓冰直接挂了电话。
心里有一种，又别扭、又放了心的、奇异的感觉。
“其实你还是很关心他的。”苏辰远替她概括了这种心情。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陆晓冰否认三连。
苏辰远摸摸她的头发，“不用担心，我来处理。”
“你处理什么啊？”陆晓冰疑惑，“要等学校调查吧。”
“我恰好有一些处理类似事情的经验。”苏辰远开了电脑，示意她一起看，“这和圈里那些事还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