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结束后，陆晓冰考虑到苏辰远喝了酒，所以她打算把他送回去。
于是提出，她可以开他的车送他。
“你不是不会开车吗？”苏辰远有点怀疑她的水平。
“我虽然一直没有开过车，但我当年考驾照的时候都是一次过的。”陆晓冰很有信心，“我脑子里是会开的，我觉得没问题。”
“……”苏辰远不太放心，“还是叫个车吧，这个我让助理明天开到公司去。”
“也行。”陆晓冰打开打车软件，输入了地址。
“输你自己的地址啊。”苏辰远一转头，正好瞥见了她打的字，“我先送你回去。”
昏黄的路灯下，陆晓冰抬头看着那张脸，不自觉开口问他，“我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苏辰远：？
这是喝多了？不然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他想抬手去摸摸陆晓冰的额头，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
陆晓冰躲开他的动作，有点固执，“我想跟你一起回家。”
苏辰远不知道她这种忽然的念头从何而起，这会儿车也来了，又不好跟她在大街上僵持着，只能应了，“好好好，回我家。”
反正，她也不是头一回去了。
上了车，她就很乖地靠在他身上。
“你是怎么回事？”苏辰远揽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胳膊，“在撒娇吗？”
从前她也喜欢撒娇。
还都是耍无赖的那种。
抱着他的胳膊摇，不停地娇声说“求求你~”。
苏辰远每次都拿她没办法，哪怕他再冷酷也会无奈同意。
“不能跟你回家吗？”陆晓冰从他怀里抬头看他，眼睛有些亮，“大不了我给你钱。”
她原本是想表达，大不了像住酒店一样，付个住宿费。
结果。
苏辰远：？
前排司机也偷偷从后视镜里打量他们。
“你要不，先休息一会儿。”苏辰远想让她别开口说话了。
到了目的地，两人下了车。
苏辰远有些无奈，“要不我再送你回去？”
“你刚刚同意了我去你家的。”陆晓冰不开心了。
“真要去？”苏辰远跟她确认，“我家还没给你准备你穿的衣服啊。”
虽然他也挺希望两人关系近了之后住一起。
但没料到是现在。也没有准备好她要用的东西。
“那不能穿你的么？”陆晓冰反问。
“……”行，很可以。
毛巾、牙刷这些都还好，主要是换洗衣服。
苏辰远给她找
了个棉质的T恤，打算给她当睡裙穿。
他竟然还在家里找到了一次性内裤，是他从前买了打算出差时候用的，现在正好也可以给她将就一下。
卸妆油，他上次听她说了这个之后，倒是买了点化妆护肤的放在家里。
做好了这些，他坐在沙发上等她，有些无奈揉了揉额头。
明天正好是周末，也不用担心一大早再被他叫起来回去换衣服去上班了。
等陆晓冰洗漱完出来，还湿着头发，问他，“你有吹风机嘛？”
“有的，我给你找。”苏辰远起身，去洗手间的柜子里找到了吹风机拿出来，插上插头，示意她，“过来，我给你吹。”
给她搬了个凳子坐着，高度就方便他帮她吹头发了。
陆晓冰的发质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她洗头怎么洗的，也没把头发梳开，还有好多地方都打结了。
苏辰远耐心用手指，伸到她的头发中，耐心帮她轻轻地分开打结的地方。
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他认真的神色。
“笑什么？”苏辰远不解看着突然神游的那个人。
陆晓冰回过神，“哦，就是想到有一次，我在办公室偷偷用吹风机被你发现了……”
那次可以算作他们俩第个位数次的见面，还不算太熟。
她陪着舍友去学生会办公室值班，不小心打翻了水杯，于是偷偷拿吹风机烘干。
隔壁办公室的苏辰远听到动静过来，看到她做贼心虚的样子，也没打算说什么。
结果，她没注意自己头发绞进了吹风机里。
“……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头发卡在里面，吹风机也扔不掉，然后你一个箭步冲上来，帮我拔了插头。”陆晓冰回忆起来，“突然就觉得你挺帅的。”
回忆起往事，还是记忆犹新啊。
……
“你以后都能帮我吹头发嘛？”陆晓冰忽然问他。
“？”苏辰远从镜子里看她，反问，“以后？你这是打算以后都住我家？想跟我同居啊？”
被他直白说出这个词，陆晓冰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也不是……就是，我是说，假如有住在你家的机会的话。”
“你是想自己偷懒？”苏辰远觉得好笑，“我总不能白白帮你吹头发。”
“我也可以帮你啊。”陆晓冰表示。
“男生头发都短，一会儿就干了，就算用吹风机也用不了两分钟。”苏辰远顿了下，“我这样很亏啊。”
“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陆晓冰嘟囔，“那你要怎么办？”
“用点其他的方式补偿我。”苏辰远随口。
当然不是真的要和她计较，也没指望她会真的补偿他。
他为她做什么都愿意，怎么可能真的想着要她回报。
有了苏辰远耐心帮她，一会儿就吹好了。
“还有点湿，让它自然晾干，全吹干了不好。”苏辰远摸了摸她的头发，拔掉了吹风机的插头。
陆晓冰满脑子想着，补偿补偿补偿……
在苏辰远收电吹风的时候，站了起来，勾着他的脖子，踮着脚主动贴了上去。
苏辰远愣了下，很快一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掌握不了平衡，加深了这个吻。
好一会儿。
“如果是这样的补偿的话，可以。”苏辰远这才拉开距离。
早春夜里还是会冷，苏辰远帮她又拿了床毯子备着，怕她夜里会冷。
都准备好了，才去和她说，“可以去睡了。”
“我睡哪里？”陆晓冰又问他。
“客房。”苏辰远反问，“难不成你还想霸占我的卧室？”
“可以吗？”陆晓冰尝试提出要求。
“不可以。”苏辰远冷静回她。
“哦……”陆晓冰带着手机和充电线乖乖去了。
坐在床上玩会儿手机，顺便等头发完全干了再睡。
玩了一会儿，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总是不断回想起严家明和她说的事情。
那个人要回来……
心里还是不舒服。虽然之前就有过这种猜测了。
但是还是觉得很难受。
有一种，好不容易觉得生活有点美好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的膈应。
担心这样舒心的生活，是不是不会长久。
总觉得好像在梦里，担心梦醒的时候。
……
不一会儿，苏辰远过来确认她有没有睡着，需不需要他帮忙关灯。
结果看到她还靠在床头，似乎并没有睡觉的打算。
“你还不睡？想看电视？”问完这句话，苏辰远生出了一种哄女儿睡觉的错觉。
陆晓冰抬头，目光挪到他脸上，想了会儿开口问他，“我想跟你一起睡。”
苏辰远：“？”
怕他不同意，陆晓冰又补充了一句询问的口吻，“可以吗？
”
“你确定？”苏辰远似笑非笑。
总觉得她今天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很反常。
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刺激了她，所以才会这样。
陆晓冰似乎是认真思考过了，又点头，“确定。”
“想跟我怎么睡？”苏辰远坐到她旁边，一手拉住她手腕，离她近了一些，声音也低了一些，“那种睡？”
想让她知难而退。
陆晓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反问，“不行嘛？”
“行啊。”他见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样子，扣住她的手腕，顺势就翻身，轻而易举把她困在身下。
“哪有字面的意思那么简单。”苏辰远一手撑在她脸旁边，凝视着她，“让我跟你一起，就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陆晓冰离他很近，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
看了一会儿，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顺势把自己的脸埋在他肩头。
声音有点闷闷的，“都行。”
做什么都行。
那种不安的、不确定的因素，让她觉得恐慌。
只想抱着他，牢牢贴着他，才会获得一点安心。
最害怕的莫过于失而复得的东西又再次失去，也再不能容忍再一次失去。
迫切地想获得一点实际的、让她觉得心安的承诺。
所以，做什么都行。
不想轻而易举地打算现在的幸福。
苏辰远掰开她的手，从她上方离开，又强制性地把她拉起来坐好。
顺带再用被子把她裹起来，像个蚕蛹一样。
邹了眉头，仔细打量她，“你怎么回事？”
陆晓冰反问，“啊？什么怎么回事？”
“跟我说说。”苏辰远跟她面对面，“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反常？”
“反常嘛？”陆晓冰还没觉得。
“你要是不说，那就别想和我一起睡了。”苏辰远威胁她。
“……”怎么还带这样威胁的。好一会儿，陆晓冰才说，“那个女的回来了。”
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苏辰远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回来和你有什么关系？”苏辰远语气平静，“她做什么，都是跟你爸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有的。”陆晓冰固执。
怕他觉得，她家里关系一团糟，连着会讨厌她。
怕到最后，因为这样的原因，他的家人不接受她，觉得她不配。
会担心许许多多。
甚至开始厌恶自己。
苏辰远语气放缓了一些，“乔老师是你的家人吗？”
“当然不是。”陆晓冰立刻反驳，“我的妈妈才是我的家人。”
“所以啊。”苏辰远摸摸她的头发，“你就把她当成不相关的人，你的家人只有你的妈妈，和你在乎的人。”
是啊。
她的妈妈才是她的家人。
她又开始想念妈妈了。
每次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就开始发热。
可是没有妈妈了，她只有一个人。
“还有我。”苏辰远和她十指相扣，“我也是你家人。”
她早就和自己说，没有人会有义务一直陪在她身边。
所以早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做很多事。
想着只要习惯了就好，顶多就是孤独，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失落，总好过经历希望最终失望。
可是现在苏辰远说，他也是她家人。
从前已经失去过了，有些不敢相信好事再降临到她身上。
又觉得，他说的是可以相信的，和他有关的，她都可以相信。
那么，不会再失去了吧。
“小姑娘不好哄啊。”苏辰远猜到她想什么，感叹，“总是不相信我。”
“那你别走了。”小姑娘声音有些鼻音。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姑娘，苏辰远妥协在她身边躺下，“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