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叶宽正在念高二。
那时候刚刚分了文理班,中考时第名考进来的他却成绩落千丈,除了数理化之外通通不及格。老师觉得万分诧异,喊了他去办公室谈话,他支支吾吾,脑子里想的全是等下翘课去网吧打网络游戏的事。
才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他书包也没拿,就翻墙去了外面,熟门熟路的去了校门口的网吧登录上线,和队友们招呼之后就开始合力刷怪。
这样没日没夜的沉迷……究竟有久了?大约是从母亲骤然离世开始的吧,他把精力与才智都投入虚妄的网络世界里,唯有打游戏的时候,才能不那么悲伤,才能有片刻的遗忘。
父亲在网吧里找到了他,疲惫欲死的颜色:“宽宽,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没兴趣,不想念了。”十七岁的少年已经生出了异常桀骜的双眼,额前碎发稀稀落落的垂落下来,落下碎的光影。
父亲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他说:“你这样做并不是报复我,你这样输的只会是你自己,如果就此辍学,你想搬砖还是插秧?发脾气也不要用自己的将来去赌。”
叶宽看着西装革履穿戴整齐的父亲,不由冷笑:“你也知道我在报复?母亲的死你可有丝毫的自责?如果不是因为你与嫩模传绯闻,妈也不会因为心肌梗死去世!”
父亲终于忍无可忍,提高了声音:“我会在英国找所学校,你给我到那里去读书,不然你就别姓叶!”
叶宽言不发,收拾好行囊就上了飞往曼彻斯特的飞机。
到了异国他乡,没了父亲在耳边啰嗦的他加放纵自己,日日逃课,夜夜买醉,加上因为住在自家
蓝吻 作者:阿Hsu
公寓而非学校宿舍里,他干脆带了从酒吧谈妥价格的金发女郎回到家中狂欢。
他只能借此来麻醉自己。
无数个晨曦都是垂着泪醒来的,母亲的离去也带走了他生命中重要的部分,此后每日都浑浑噩噩的过着,就仿佛只受伤的小兽,再也找不到舔舐伤口的地方。
周末的时候叶宽照例去教堂听唱诗班唱《圣哉三歌》,孩童们的声音稚嫩而空灵,仿佛能触碰天堂似的,坐在他旁边的位英国老太太问他:“你为什么不开心?”
原来他的不开心这样明晰的写在脸上,叶宽别过头去,默不作声。
他等到孩童们唱完了歌才起身离开教堂,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有条胖乎乎的八哥犬颠颠的跑过来在他脚边阵乱闻,他觉得好玩,便蹲下来抚摸那条八哥犬的脑袋,哪晓得那么小小只的狗脾气那么大,喉咙里面低吼着,眼睛也瞪得极大。
“robin,回来!”有个软糯的声音在呼唤。
robin?知鸟?谁给狗取了这样个奇怪的名字?
八哥犬听到主人唤他,只得颠颠的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叶宽循声望去,是个很年轻的华人男子坐在街边的长凳上,白衣白裤,手里还拿着个已经吃尽的冰激凌。
那个时候曼彻斯特的华人还没有现在这么,根据当年的统计,整个曼彻斯特只有百分之二点三的人口是华人。
有时候叶宽也会想,自己就是那个百分之,那么另外个百分之是谁呢?会是谁和自己相逢在遥远的大英帝国?
叶宽走过去,用中国话说:“你的狗很可爱。”
“就是脾气不太好。”他微笑着抚摸跳到长凳上在他身旁假寐的八哥犬,嘴唇蓝得有些发紫,大约是因为吃了冰激凌。
他生得极好看,双眸子清澈明亮,小鹿般,因为纤细瘦弱的肢体和苍白得有些病态的肌肤,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
“能请我吃冰激凌吗?”叶宽同他搭讪。
他微微笑,慢慢的起身,买了个香草口味的冰激凌给叶宽。
叶宽接过冰激凌坐到他的身边,舔了口,甜腻而冰冷的味道直沁到心里去,他晃着两条长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陌生人的侧颜,他的嘴唇也是极秀气的弧度,冰激凌早就已经吃完了,可仍是蓝蓝的,叶宽惊,他莫非是小说里的蓝血人?
孤身人在异国的日子总是很难熬,有的时候那股去国怀乡之情难以自遣了,叶宽便自电脑上打印下来整本的卫斯理传奇,沉迷在个个故事里,什么蓝血的人,牛头的神,还有不小心附在黑猫身上的天外来客。
叶宽第次见到蓝色嘴唇的人,不由看了几眼,他感觉到叶宽盯着自己在看,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疑惑,叶宽忙局促的把脸转过去看街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长得很好看。”
“谢谢,你也很好看。”
雨突然就落下来了,英国总是雨,湿漉漉的像是永远也流不尽的眼泪。
叶宽没有带伞,他撑了伞遮住他:“我送你程吧。”
他们同回到公寓楼下,他有些好奇:“你也住这里?”
“我住八楼。”叶宽说。
“这么巧?我住七楼。”他微笑,“我们住楼上下。”
“那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不太出门。”他的声音带了几分倦意。
电梯停在了七楼,他才下了电梯就立即有名黑人妇女过来扶他,嘴里还埋怨着怎么出门那么久,万出了事怎么办之类的。
“我叫叶宽,你呢?”叶宽在电梯门闭合之前叫住他。
他怔,回过头来:“我叫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