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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馨给二位哥哥的款待仪式很隆重,喊老爹老妈整一桌子都是硬菜,油爆虾锅包肉铁锅炖排骨……
姜忧来这儿这么久头一回吃上正宗北方菜,不是手杆面条子,也不是沈知江半南不北的菜系。
她父母一直抓着两人喝自家村里酿的烧酒,沈知江拼命拦——自家酿的不知道度数等于喝了倒头就昏。
结局是四个人都被小孩拉去喝椰奶。
见了林父他们才知晓原来家里不止两个魔丸,其父也是不遑多让,拉着沈知江朝天一跪就要拜把子,脱口而出便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后半句没来得及蹦被沈知江捂了嘴,他直言叔咱俩共死不太好吧,林父爽快一笑改口为原作忘年交情谊长远。
要走时一人抱只熏猪蹄,好客一家人扒着车门热情邀请下一次再聚,姜忧从蹄子后头冒出双眼睛,一弯笑眯眯:“下次来我们家玩。”
沈知江心里“诶”一声,心说着那个得到另一个家去了。
想到新家,他一时犯难——要抱着猪兄的两个腿子进到里边吗?未免太破坏气氛了些,可专程回去放熏肉又麻烦,再来姜忧向来是进了家门就不愿再出的类型。
为避免计划有误,他最终还是方向盘一扭心一横朝新家去。
到半道姜忧觉出哪里不对,按理回家总是会经过一个繁华的广场,这条路却是车流稀少,一看就不是去市中心的。
他敲了敲窗户,问:“不是回家吗?”
“啊…是,是。”沈知江没由来结巴两下,好像一旁姜忧是他拐来的,虽然严格来说也的确,“换了条路而已。”
怎么看也不像是换条路,二十分钟的车程这都快翻倍有余了,不知道还以为要出省去。
他没拆穿,倒是要看看这人准备做什么。
车开进一片住宅区,这里离市中心有些距离,房子是新盖的年头短,入住率却不低,一是环境好,其二车流少,安静合适人住。
姜忧就眼瞧着车扫开识别,进入地库,熟得好像这才是他们家,之前都是他记忆错乱认错来着。
他捏紧安全带,大有一副要跳窗的驾驶,“这是哪?”
“哦哦,我们的新家。”人都到这块沈知江也没想着再藏了,坦诚就说:“以后咱们就住这了。”
他的手这下才松掉些,但还是奇怪,“新家?你买的房子吗?”
“嗯嗯。”
沈知江一看就知道心情美妙,美妙中略带一丢丢的紧张,大概是偷偷在心底排练等会儿该说的话。
姜忧跟下车,怀里揣着肘子,追问他:“你有钱买房啊?”
这话说的像沈知江少了他吃还是少了他穿似的,家虽不富裕,倒也有些存款。
“当然。”沈知江牵他手七拐八拐往电梯间走。
“中彩票了?”
“说什么,工作这么多年还是攒了钱的好不好?”他慌地手心冒出层细汗,怕姜忧察觉,特意不敢握太紧,“一开始没打算在这买房的,但长住着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不是?”
姜忧其实没问这么多,他单纯怕人有负担,会以为是专门为他才买的不肯住,就讲了个符合北漂身份的理由。
进了电梯,两人在镜子里大眼瞪小眼,猪蹄的烟熏味在封闭空间散开,一闻便知这腿没少遭受烟熏火燎。
沈知江这时才对将要发生的事实质忐忑,心脏上蹦下跳活跃异常,咚咚地他差点怀疑自己得心脏疾病了。
姜忧对此一无所知,一门心思在想这熏肉好香,想啃一口,抽空想了下沈知江会把房子装修成哪样,极简精英风?可爱公主风?
哪个都不太像他喜欢的。
电梯还在上行,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往高了跳,速度很快,时间感觉好慢,姜忧鼻子离猪蹄远些,望向楼层按钮,说,“好高。”
二十多层,沈知江选它的原因是楼高视野好,姜忧喜欢在阳台看风景,他试过相同的位置朝下看,正好能看见造地漂亮的人工湖和湖上游动的天鹅,姜忧平时能打发打发时间。
就是不清楚冬天湖面会不会冻上。
“恐高吗?”他知道姜忧是不恐高的,要不然也不敢眼都不眨玩跳楼机。
姜忧摇摇头,“要是碰上地震台风……”
“呸呸呸!”沈知江打断他,净不说点好话,“不准说。”
古怪的气氛缓和些,两人皆是抛掉脑子里乱想的东西,和平时闲谈没什么两样。
一前一后出电梯,感应灯随之亮起,穿过楼道就是门,沈知江那口忐忑气又涌上来:
他开始想姜忧进门看见精心准备的装饰会是什么反应,他单膝跪地姜忧脸上该是什么表情…好害怕好紧张……
他跟在姜忧身后,视线落在他清瘦的肩头,脸无声无息就红了,姜忧走多快他就走多快,不知情的以为来这十几趟的是姜忧。
姜忧停住,他也停,恍惚中发现哪里不对,怎么越走越暗——感应灯坏了?
“哪个是家门?”姜忧停在最后亮着的一盏灯下,再往前有三户对门,乌漆麻黑看不清,再来他也不认识。
沈知江越过他要走,心下奇怪,这灯昨晚他来还是好端端的,想着或许动静太小灯没识别到,他喊了一声,姜忧在他身后一抖,肉险些飞出去。
任凭沈知江怎个叫,这灯半天没反应,他索性掏手机照明,手电筒一打开,就见离他们两步之遥,着一身黑风衣的一人靠在墙上,脸大抵是朝他们的。
那人身高不高还穿个长款风衣,衣摆垂在地上,起一圈球,他全身黑色看不清脸,没灯的楼道里猝然站这么个人,少不了几分吓。
两人同步一抖——谁啊?
沈知江记着这楼暂时就他一户啊,难不成才一天就来新人了?
他稳住心神,把姜忧往里推推,低声说:“没准是脱衣变态,离他远点。”
两人试图绕过那怪人回去,谁也不往那头看,目不斜视盯着墙面走,快走近那人身前,电梯门又突然开了。
这下谁都没能忍住不看,一转头出现乌泱泱一片人——见了鬼了,之前没见这层有人来啊,今天捅人窝了?
那群人头戴全包面罩,身材魁梧手持铁棍,排排站着一动不动看他们,本就不宽敞的楼道更加拥挤。
来者不善啊,他和姜忧交换个眼神,在那批人迈出一步的同时撒丫子朝楼梯口狂溜,拉开钢门才要往里扑,迎面又走出几个人。
一小段通道一下间给堵地严严实实,往哪都去不了,来人逼近,他们只得重新缩回去,背靠墙安分蹲下……
姜忧:“你买房没给钱让人抓住了?”
沈知江:“怎么可能,正规渠道合法获得。”
那这堵着他们的人是?总不能来参加乔迁宴的吧,来吃席礼也不带,光带棍子几个意思...
姜忧罕见怂了,主要这群人个个膀大腰圆,一人一下不得给他俩锤成牛肉丸。
他把那大肘子往脸上挡了挡,说,“咱们要是上供这土家烟熏猪,他们会放过我们吗?”
沈知江悄摸着打算报j呢,听他一言不如不听,想也没想驳回,“你觉得可能吗?不把我们做成风干人干不错了......”
那神秘风衣人就在对面,他俩也不背点人,当面蛐蛐人坏话,哪有见到坏人该有的害怕,说地他都听不下去,上前一脚给沈知江手机踹飞老远。
手机砸在地上卡崩一声屏碎个九九八十一块,沈知江默默给它立了个碑——别了,老朋友。
风衣人拉下口罩,凑地极近咧嘴一笑,要说他的口罩的纯属多余,没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摘了也就勉强看清他那口满是烟垢的大黑牙,还有一对下三白瞳仁。
沈知江愣在原地,头脑风暴半天也没能想到这位是何方神圣,瞧着是个黑社会,但他就一破打工的,上哪摸门道惹个黑社会来。
他屏住呼吸,飞快捏了把姜忧,姜忧也憋着气一个劲摇头,表示不是他,他也不认识。
下三白张口欲说,臭牙一晃熏得两人直翻白眼,连烟熏肉都压不下去的臭味,嘴里没死老鼠是没人信的。
“妈的。”他一下就火了,朝旁边吐口痰,提起两人摔到灯下边,屁股蛋子摔四瓣,还没爬起来就见满头大汉,连痛呼都只敢卡在嘴里。
下三白踢着双切尔西捏起张照片贴着他们的脸对比起来,眯起眼瞥了眼沈知江,手一甩照片飞出去。
沈知江注意力全给照片吸引去,就见那照片在空中翻越几下,最后在眼前往下掉。他刚移回目光,面前一张脸忽然靠近,紧接着肚子上大力遭人痛击一下。
“咳——”他弓起身子躲避,下一拳如风而至敲在脸上,下手狠辣无比,他感觉鼻梁差一点就快断了。
姜忧下意识要往他身前一挡,还没站直就被一巴掌掀飞出去。
那人扔完姜忧,对准沈知江的头摆好击打架势,他当然也不是傻子,白白挨打不成。捂着肚子的手先一步想挥向下三白的脸,到半空叫人死死拽住动弹不得,后面两个大汉一左一右钳制他,紧地他腕骨生疼。
下三白奸邪淫笑起来,纯正反派风味,纯到沈知江怀疑是不是误入拍戏现场了。
下一拳眼见着就要再落到他头上,姜忧飞快爬起来看准时机抄起猪蹄照风衣人脑门死命一敲。
雨馨家这猪蹄不知道怎么熏的,奇硬无比,可吃亦可用作凶器,主打一个出其不意致胜。
下三白给精壮的猪前腿敲绷直了身,硬挺挺往后一趟,姜忧手没收住,那蹄子掉到地上,发出动静像地震,可见其威力之大。
抓着沈知江的两个大汉见状甩开人扶起自家头头,就见头儿脑门上鼓起个半拳头大的包,本就不太富足的头发叫那股狠劲削掉下来几根,如今更雪上加霜。
姜忧抢起沈知江,将他遗落下的猪蹄归还,一脸视死如归,“我觉得好像能打过。”
话毕一只大手伸过来夺取了他的生物武器,姜忧无能地看着陪伴几小时的猪蹄离他而去。
两人又遭提溜起来,双手均被反剪压低了身,沈知江苦中作乐,舌头顶了顶发麻的脸颊,笑着安慰他,“完了,咱俩真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呸呸呸。”姜忧骂他,“不准说。”
那下三白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扬起巴掌一人一个大比兜甩过去,旁边的大汉看着姜忧被打,登时畏手畏脚缩成一团,“哥,这个打不得啊——”
姜忧脸被打偏过去,红肿的指印迅速浮现出来,他长这么大从没人打过他的脸,想着他妈的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前痛快骂两句:“操你妈!你大爷的全家都死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扣着他的大汉都不禁抹了把汗——小朋友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知江和这群绑架犯一下站到一条战线,眉心皱出个川字,很不解问:“你怎么能说脏话?”
姜忧卡住:“......你哪边的?”
那头儿一看也不是善茬,当这么多手下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骂一遭哪里忍地了,手摸进风衣掏出个刀来,在姜忧脸上比划好几圈。
偏姜忧还真就不怕死,“有本事砍我。”
若不是被人扣着,沈知江都想跪下来哀求对方千万别和姜忧一般见识。
他只是个孩子……
刀离姜忧的脸就差个半厘米,下三白还没要停的意思,见血只是时间问题。左边的手下拉住他,凑近耳语几句,他目光阴鸷盯着姜忧,刀尖抖了又抖,最终收回兜里。
他起身,一脚踢在姜忧心口,痛得他蜷缩身,沈知江看不得他受欺负,手腕奋力挣扎几下,竟真挣开一只手。
趁后面都人没反应过来,沈知江头一偏看见掉在地上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极快地捡起,一摸够硬,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发力甩到下三白头上。
砸过去只见下三白人飞出半里地,脑袋晃荡好几下。
于是才苏醒没多久的老大又直挺挺倒下陷入昏迷。
左右护法一看这不对啊,陷入恶性循环了,便自作主张招呼人背起老大,架上他俩走了。
毫无悬念上了辆全黑改装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