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

43 / 66 章 · 2,954

2,851字06-27

台风后天气很快转凉,北方季节变化循规律,暑夏过后就入了秋,温度卡着不上不下正好,姜忧生平头一次知道还有秋天。

“夏天过后不是冬天吗?”

秋天是干燥的,待惯了常年湿度在90以上的南方城市,第一次体会到干出鼻血的姜忧坐在窗前,街道上满地是金黄的落叶。

沈知江摆好了加湿器,很有经验地说:“我第一年来也这样,待惯了就好。”

猫晃悠悠走过来想晒太阳,蓬松的毛发随着走动在身后扑簌簌往下掉,自带了层拖尾似的。

姜忧很识趣地让开位置,小猫一到发毛期他的鼻炎率先发现不对劲,在家走两趟一个劲直打喷嚏,起初他以为是家里灰尘大,直到那天猫在他身上坐了一小会儿,留下一身真皮猫毛作为赠礼。

这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沈知江每天都给它清一遍浮毛,可还是无济于事,尤其它是只长毛的,毛一发整条猫和个长菌丝的球一样。

“啊切——”姜忧擤了擤鼻子。

猫晒得暖烘烘的,舒服地翻了个身,飘起来一片猫毛,在阳光下根根发光,五彩斑斓的黑。

“乖蛋是不是胖了?”姜忧看它越来越滚了。

沈知江蹲下身随意一揪,手上一撮毛,“没胖,都是毛。”

这句话他从乖蛋刚来的一斤说到五斤微胖,再说到超级肥猫,死不肯承认猫就是胖。

“雨馨喊我们中秋节那天去做客,”他起身,坐在姜忧旁边摸他的头发,“怎么样?”

姜忧的头发重新长长了,虽不及原先,但和刚来变化还是很大。

他不知从哪自学的剪发,把一头切面平整的蘑菇头修成了层次分明的狼尾,连沈知江都大为震惊。

平日里他就取根小皮筋将那发尾随意一扎搭在后头,辫子很规规矩矩地随他的走动左右晃荡。

从沈知江夸他一句这样好帅之后,他再没了要剪头发的念头,买了一堆保养发质的,天天洗了头喊沈知江给他抹。

因此他的头发成天都是香香的,薄荷味洗发水混着玫瑰精油的味道,沈知江每天回来先抱着他吸一遍,再吸一遍猫,人一下就活过来了。

他从沈知江手里夺过自己的发辫,细细检查起有没有生出分叉,随口答道,“可以啊。”

沈知江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三点。

这两周沈知江总回来很晚,远远超出下班正常下班到家的时间,周末也常要出门,不知道做什么去,问了也不说,反正就是不着家。

“还早。”

“早说早准备。”

果不其然,沈知江又想找个由头出门。

他放下鞭子,声音沉下去几分,“你老这么早出门做什么?”

沈知江错开他的视线,很含糊地答,“哪有?早出门早回来...”

就差把心虚有鬼写在脸上了,他还是一如既往不会说谎,姜忧很窝火地瞪他一眼,转头回了房间。

沈知江咬着嘴皮子,面上纠结地很,伴着房门砰一声大力掼上,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弹了条语音:

“我晚点过去。”

对面很快欻欻欻几个问号甩过来,他没功夫回,踢着拖鞋屁颠屁颠跟着回了房间。

姜忧十分贴心地没锁门,他轻而易举就进来了。

床上两床被子,一床他的,一床姜忧的,他们同床睡蛮久了。

分被子睡是因为姜忧抢被子抢地厉害,经常到了半夜他身上毛都盖不着,冷得直打哆嗦,想从姜忧手里夺回被子也绝非易事,几次下来他只好多加了床被子。

姜忧钻在他的被子里,被套是早上新换的,合床后被套换洗的频率直线上升——可能他们晚上动作有些多了。

他在床边坐下,那团子似有感应,很自觉卷巴一坨滚进里面,就差把“滚进来哄我”贴到他脸上了。

于是他也自觉地踢掉拖鞋上床,在那坨被子团旁边躺下来,注视着上面的条纹图案。

姜忧吐槽过他买的被子和他人一样死板,全是清一色条纹深色。

但姜忧还是从一堆条纹里选了自己最喜欢的,然后叫他盖着。

“生气啦?”

他嗓音温柔,似乎人也被这秋日的暖阳感染了,散漫的。

被子上头打开一个小口,姜忧伸出鼻子呼吸了一口,很快缩回去,偏要隔着被子和他说话:

“你为什么天天回来这么晚?”

他哄着,“最近加班。”

“骗我。”

“真的,我每天可是一工作完就马不停蹄回家了。”绕着被子找了一圈他也没能找到个缺口把人给捞出来,“我哪有闲心呆在外面啊?家里不是有个小祖宗等我吗?”

姜忧拉开一角,一张一合将他吞进被子里,脸挨着脸盯着,“那你周末老出去做什么?”

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好像已经习以为常,轻啄了下姜忧的脸,“你真好看。”

“...有病。”姜忧白他一眼,要早知道这人是个臭流氓、臭痴汉、天天要个没完的混蛋,说什么那次在酒店也不能答应他。

沈知江的手机还在叮叮叮响个没完,他掀开被子放人离开,“你去吧,我要睡觉了。”

“我去找温楚,不是别人。”他赖着没动。

姜忧缩进去,“知道了。”

“那还生气吗?”

没有回答,他扒开一点被角,亲昵地蹭了蹭姜忧的额头,“要不要吃栗子糕?”

姜忧合着眼,脑袋很诚实地上下点点。

沈知江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拿上手机离开了。

小区门外,温楚叼着根绿豆冰棍,蹲在马路牙子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瞅着沈知江出现在视线里,不紧不慢走近,很平淡地蹲在自己旁边。她咬掉最后一口也是沉淀了最多绿豆的冰块,很自若地举起拳头,蓄力,照他肩膀头子就是实心一下。

给他一拳打飞出去三米远。

“你听我解释......”沈知江螃蟹迈步又靠回来,二人一直保持半臂距离,他接着说,“家里那个管的严,体谅一下。”

“我看未必,”温楚掰折棍子,“谁让你每次都墨迹那么久,不然人家会怀疑你吗?”

她一脸鄙夷,“妻子安全感不够就是丈夫无能。”

沈知江捂着像被铅球砸过的肩膀,疼地呲牙咧嘴,真就不能指望温楚帮他说话,她是姜忧娘家人来的。

“走了。”她摁开车钥匙,腿一迈坐进车里。

这段时间他天天下了班都会拉温楚去布置新房——他买的准备布置好当做给姜忧表白惊喜的新房。

温楚是室内设计的老行家了,她自己的房子就是自己设计的,外观和舒适度都很满分,所以沈知江毫不迟疑启用这个人脉。

朋友这玩意关键时候就是好用。

“今天整啥?”他坐在后头笑地和朵大嘴花似的,牙都合不上。

温楚浑身一颤,鸡皮疙瘩一下爬满,“你吃错药了?”

他收起一点牙花子,“速说。”

“你不是说想整个书房吗?”

“嗯嗯。”

她甩过来一张设计图纸,“我大概画了个草图,去挑挑墙面书架的材料。”

他大概看了眼,很认可地点点头。

“王八壳上插鸡毛,cos知识分子呢?整书房干啥?”

他关掉直对着膝盖吹的空调,捂住自己的老寒腿,“没事和他看看书呗。”

温楚脑瓜子一转,马上嘴角就憋不住一抹笑,连忙补充,“那书房整落地窗吧?”

“为啥?”

她神秘一笑,“采光好。”

“行。”

书房、落地窗、新婚小情侣......温楚越想越是笑地放肆,好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共享发给沈知江啊......

沈知江的手机弹出音乐,是他给姜忧的专属铃声,只放了一秒温楚就发觉不对——他的铃声从来都是厂商出厂自带那首老死人的。

她率先发问,“忧吧?”

沈知江手还没来得及摁下去接听就被预判了,他惊诧一瞬,“你咋知道?”

“哼哼,”她挑挑眉,“神机妙算。”

电话接起,姜忧应该在出门,他听着电子锁关闭的声音了,“你出门啦?”

“我去喝咖啡了。”姜忧答。

他特爱去小区外边那家咖啡馆,和老板都混熟了,平时不喝也去坐半天,永远是靠窗的位置,有时候沈知江回来能随机刷新出咖啡馆等待款姜忧。

“好的,去吧。”

这个柔情蜜意哟,温楚啧啧称赞,抱着胳膊直打哆嗦。

他挂断后,温楚学着他的夹子音:“你~出~门~啦~”

末了还重复一遍,“啦~~”

沈知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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