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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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忧和沈知江对视一眼。

沈知江上前伸手挡住老林的手机,问他:“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老林扔了烟,拿脚碾了碾,“没嗦喔,应该不会太久啦。马上有个地皮要签,很快揪回来里。”

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他问了句:“怎莫啦?你们认识他?”

“没有没有,听过而已。”沈知江抚了把后脑勺,真没想到有这么巧的事,他哥们居然和姜易是合作伙伴。

那不好办了吗,姜易能监视他们,他们正好也找个人形监控看回去。

他拉着老林凑到一边,“老林,你能把他的动向同步给我不?比如他什么时候回南江,什么时候出去干什么?”

老林一惊,这可是他上头老板,他怎么敢,“里要ze些做咩啊?”

正当沈知江犹豫着编个什么理由说服他,他自己上套了,食指虚空点了点,“哦——我懂了,里想与他合作喔?”

“啊,对的对的,是这样的......你也知道这两年这行不好干嘛,他买了地肯定要盖楼是不,这不正好专业对口了吗?”

对不住了老林,沈知江在心里疯狂给兄弟道歉——就当报答兄弟当年请你吃了半年饭的恩情了。

“可以啊可以啊,我帮你引荐一下喔?”

“诶,那不用了。”他抬手打断,他只是想知道姜易的行踪,又不是真想和他合作。但冒然拒绝太刻意了,他补充到,“生意,讲究缘分嘛,不好强求。”

老林嘿嘿笑了,“里这几年没sao学喔。”

“啊哈哈,那当然。”他边笑边往老林雄壮的肩臂靠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当着姜忧的面达成了某种奇怪交易,姜忧还听不懂。

这时老林的车来了,他给了沈知江一个熊抱,转身奋力耸动着庞大的身躯挤进后座,摇下窗户和他们道别:

“要走那天叫我喔,我去送送里们。”

沈知江向前追上两步:“减点肥老林,少喝点酒——”

车子驶动,他看见老林笑着点点头,依稀能看出几分当年的影子。

和老友道别完总是有种说不清的落寞,特别是工作后更深有体会,下次再见不知道又要多久呢。

他长叹口气,转身回来看见姜忧还和个招财猫似的机械摆手,他觉得有些好笑,“你干啥呢?”

姜忧低头看了看自己标准的拜拜手势,“我和他道别啊。”

“人家都走了。”

夜晚有凉风吹来,掀起姜忧一角衣摆,他走上前为他披上外套,紧了紧领口,“走吧,小心凉。”

车上,姜忧仍旧靠着他的肩头,他发现姜忧特喜欢这个姿势,不知道是嫌弃出租车靠椅脏还是别的。

“你们俩说啥了?”姜忧抬眼看他。

他正想给奶奶回个电呢,早上说完到现在还没回。

“没什么,我让他把你哥的行程偷偷告诉我。”

姜忧撑起身,“为什么打听这个?”

“你傻啊,敌明我暗,优势在我们。”

电话打过去,响了几声,接了。奶奶这个点估计串完门回来。

“喂奶奶?”

“哎——”

看他在打电话,姜忧默默坐到一边靠窗的位置。

“早上要和我说啥事来着,我那会儿信号不好。”

车里很安静,沈知江压低了些声音。

那头响起沉重的铁门拖拉的声音,奶奶在关大门,“哦,是今天马先生来了,说看到了你放在他家门口的签。”

马先生是谁?沈知江捂着电话想了一会儿,才记起之前他从姜忧家回去发现卦签改变的事。

这么不巧,他前脚刚走后脚大师就回来了。

“哎,咋啦?”

“哎呦我这脑子有点记不住,”奶奶嗯了半天也没嗯出些什么,一拍脑袋说了个,“大师让你离那人远点。”

沈知江:?

谁?姜忧吗?他看了一眼呆呆观赏夜景的姜忧,转头对电话问到:

“奶,大师说离谁远点?”

“签子上的人。”

他不死心,接着问:“奶你确定吗?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的江崽,大师千说万说让我只记住这一点就好,其他的他后面再来说。不信你问爷爷......老头子——”

电话响起爷爷的声音,一听就是抽旱烟抽一半被抓过来,一口老烟嗓,“哎,对对,大师是那样说的。”

沈知江不信,“说的啥爷爷,你复述一遍。”

“臭小子我哪里记得住!反正大师说签上的人不详,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大师说这签给你解才有用,不肯告诉我们。”

“哦哦,”沈知江确认一遍没开免提叫姜忧听见,“你们知道大师电话吗?”

爷爷不屑切了一声,“老马?我们都不使那洋玩意儿。”

沈知江无力合上眼,真拿这老古董没办法,“好吧好吧,那下次大师来了再打给我。”

“臭小子你东西也不拿走......”

爷爷又要开始唠叨他了,他赶紧先下嘴为强:

“爷爷晚安,奶奶晚安,早点睡!”

挂断电话,他从两位老人口中勉强只拼凑出一条线索——签上的人不详,离那人远点。

他又看了看姜忧,正好姜忧听到他打完了电话,转头看向他。

车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略过,照得姜忧脸上白一下子黑一下子,他愣愣看着姜忧红润不少的嘴唇,不知要不要告诉他这事。

“怎么了?”姜忧摸了把脸,没东西啊。

沈知江回过神,摇了摇头。

姜忧重新靠回来,离得近沈知江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猫在他左边睡着了,呼噜呼噜的,一人一猫给他当猫爬架使呢,个个往他身上趴。

他朝窗外看了一眼,车开进山里,视野暗下去。四周隐隐有蝉叫声,还有谁家小狗的汪汪声,听得他也有些想睡了。

不对不对,他甩了甩脑袋,还没到睡的时候呢。

为什么大师说姜忧不详?为什么要让他远离姜忧?

仔细想想带着姜忧的这一路,也不算太倒霉吧......

遥想他当年最倒霉的记录可是买凌晨的高铁结果错算时间超了一天,无奈在站里买头天早上的票,又在临上车前去趟厕所却由于太久没吃东西一头栽倒在坑里了。

等他苏醒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保洁阿姨一言难尽的表情。

更可悲的是因为没赶上车遭老板扣了两天工资……

现在再想这茬,他觉得这一趟路上的事都不叫事了,起码没带着姜忧栽坑里。

大师你好像算错了,不详的不会是我吧?沈知江真想拿个艾草给自己去去晦气。

姜忧眯着眯着睡熟了,脑袋一歪要往旁边倒,沈知江抬手轻轻扶住,让他靠回肩上。

姜忧的睫毛又浓密又直颜色又深,一点卷度都没有。平常睁着眼会被直插下来的睫毛挡住一点眼尾,睡着了更明显,像厚被子一样盖在眼窝上。

沈知江看得上头,鬼使神差伸出食指拨了拨他的睫毛,动作太大搞得姜忧不舒服,眼睛微微颤了颤。

他收回手笑了笑

——姜忧睫毛好长啊......

这一路上沈知江想了很多,他想万一大师说的人恰好和姜忧同名而已呢,万一大师看错了签子找错人呢,再或者会不会大师学术不精这些话是乱说的……

总之他没听进去大师的话,他没想离姜忧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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