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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你喜欢的。”
店里,姜忧精准挑中了一排展柜上最新款的手机。
他说:“这个摄像头好看。”
小一万块钱,沈知江眼都不眨一下掏手机买单了。
只是他用了四五年的小破手机付款的时候适时卡了一下,店员小哥立马热心询问:“先生您要不要也看一下咱们店里的产品呢?”
沈知江拒绝了,和他的小手机从大学到工作,相伴五年有点感情了。
沈知江还给他买了块手表,又带他去办了张了卡,这样一套下来,姜忧总算有点现代人的样子了。
而不是只会捣鼓他的老年机。
正如沈知江所想,南江市很大,在这么大的城市两批人马撞上的概率微乎其微,这才得以让他带着姜忧到处乱逛。
“游乐园去不去?”
他觉得姜忧应该没去过,虽然他也只在爹妈还在的时候去过两次。
“去。”姜忧靠在他肩上,这一天下来凡是坐车他都喜欢枕着沈知江。
有两个爱搭话的司机问:“孩子这么大还黏爹啊?”
每每这时姜忧都会偷笑。
沈知江:“我看着很老吗?”
很快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上年纪了,那些小孩爱玩的云霄飞车、过山车、跳楼机,他一上去腿肚子直发抖,偏姜忧就爱找刺激,净玩些让人狂叫的项目。
一轮下来,沈知江受不了了,心脏好痒,要长肌肉了。
“这个。”
姜忧又一次指了个高危设施——一人一个椅子到半空中飞出去那个。
沈知江怕了,他摆了摆手,“你去你去,我在这儿给你拍照。”
姜忧有点想要他陪,但看他实在脸色发白,只好自己去了,“拍得好看点。”
沈知江比了个“ok”。
等姜忧一转身,他立马半蹲撑着膝盖大喘气,不对啊他记得姜忧不是病秧子吗?为什么好像是他更虚弱一点呢?
忧过了闸口回身冲他招手,“沈——知——江——”
他艰难起身,装作没事人扬了扬手机的手机。
飞椅开转了,他找好角度放大镜头只等姜忧转过来。
那椅子越转越快,快到他看不清姜忧在哪,只能凭感觉按了快门。
正正好拍到了姜忧——他没看镜头,双手抓着吊绳,眉眼舒展笑得开怀。
是他没见过的笑,姜忧不再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忧虑,整个人都散发着朝气。
他看着照片里的人也跟着笑了——姜忧就该这样,就该有蓬勃的生命力。
脚边的猫扯了扯牵引绳,他转头:“干啥?”
猫似乎想走,他不让,指了指姜忧在玩的地方,“等一会儿。”
就在他和猫掰扯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或许是一天都处在害怕姜易追来的紧张中,沈知江被这突如其来的手吓一激灵。
他猛地回过头,就见身后站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男人。
沈知江:“?谁啊?”
那男人瞧着也不大,和沈知江差不多,只是这肚子加上一脸的肥肉,第一眼让人不会认为他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而是个四十的大叔。
男人一口明显的南方口音,“s”和“x”不分的,“系我啊,老sen。”
沈知江听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眯着眼努力回想了半天,这声音,这五官,好像是有点眼熟——
这不是他高中同桌吗?
“你咋吃成这样了?老林啊!”
“哎呀,系我系我,里想起来了!”
他高中两年的同桌,广东小伙儿林泽鑫。
只是他明明记得老林高中的时候瘦得和竹竿似的,怎么几年不见胖成这样了,他差点不敢认。
昔日老友重逢,二人激动地抱着转圈,一不小心把牵引绳卷进腿间,把猫绕得晕头转向的。
“沈知江。”有人喊他。
他停下,转头一看姜忧结束了游玩正抱臂看着他们。
他拍了拍老林的大肚子,向姜忧介绍:
“我高中哥们,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老林,这我好兄弟。”
老林上前两步,伸出肉肉的胖手,一笑脸上肉全挤在一起,他说:“哎呀里好里好,老sen的朋友就系我的朋友啦。”
姜忧有些犹豫,在二人殷切的目光中颤抖着伸出手和他握了握,“你好,姜忧。”
老林哈哈大笑,一手揽过姜忧,一手揽沈知江,“走哇走哇请你们吃饭去!”
姜忧在他胳膊下夹缝求生,艰难地看向沈知江求救,殊不知沈知江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
老林还是这么喜欢抱别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曾经的他就算坐别人身上也毫无杀伤力,如今却是盛情之下令人难以呼吸。
大排档里,老林起了一扎啤酒吨吨吨倒进加满冰块的大杯里,他问:
“老sen,你咋回来也不缟素我一声嘞?”
沈知江忙着拿纸擦干净凳子和桌子,没功夫抬头,“我以为你还在深圳呢。”
姜忧站在一边无从下脚,显然被这人间烟火过盛的地方震惊到了。
“干净了,坐。”沈知江拉他,他战战兢兢挨着一小块凳子坐下了。
老林点着菜,抬头调侃一句:“小姜兄弟爱干净喔。”
“烤鱼辣椒少一点,他不爱吃,”沈知江一手撑着桌子,替姜忧回复,“你还好意思说,哥们还以为你要请我上五星级酒店呢,结果来这儿。”
“这家好吃嘞,上次我带大老板来,人家一开丝也是嫌弃环境不好,结果捏,吃的香香的喔。”
说着老林招呼老板娘,“姐,好了。”
老板娘大背心配大裤衩,肩膀头子上搭了块汗巾,颇有武侠片里豪迈女侠之风,话语间更显英气:“好嘞!空调开起来了哈,老弟吃好喝好!”
老林乐呵呵地抱了个拳,看来和老板娘关系不错。
看他这样应该在南江待了有一阵子了,沈知江从冰箱拿了瓶椰汁,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南江?”
“今年年cu来的,早一个大公司有合作。”
老林看姜忧一直坐着不说话,以为他见了生人腼腆,主动cue他:“小姜兄弟是做咩的嘞?”
姜忧此时正和一只绕着他飞的苍蝇进行脑电波搏斗——试图在心里放狠话吓死它。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看沈知江。
沈知江倒了椰汁给他,并嘱咐他等稍微不冰再喝。
老林瞧着这其中有猫腻——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照顾人了?对方还是男人。
“他跟我去北方的。”
老林“哦”了一声,以为是去沈知江公司上班,没太在意。
“来来来咱们干一杯!”老林捧起有他脸大的酒杯,酒液晃动带着冰块发出清响。
“菜都没上呢。”
沈知江象征性推脱两下,抬起酒杯率先干了一口。
“够意思喔!”老林眼见兄弟干了,不甘示弱举起来吨下去半杯。
大杯子喝酒喝一半漏一半,不少顺着他浑圆的下巴流到脖子,又从脖子流进衣领。
把姜忧看呆了:这是在洗澡吗?
好哥们酒桌礼仪:你喝得多我得喝更多。
沈知江嘴边的沫子还在,见状双手举杯就要灌,姜忧一把拽住他。
“你不准喝。”
沈知江笑了笑:“没事,我酒量大着呢。”
“那也不行。”
姜忧固执地要去掰他的手,他在新闻看过有人就是喝这种大杯酒喝死了,他不准沈知江喝。
老林举着快空的酒杯看他俩好一会儿拉扯,细细琢磨一下发现不对劲——怎么有股嫂子拉大哥不让鬼混的感觉。
沈知江拗不过他,放下了杯子双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不喝,可以吧?”
老林:这不对吧兄弟?
沈知江回头歉意地笑笑,解释到:“他怕等下喝醉了背不动我。这样老林,我以可乐代酒,咋样?”
老林挠了挠头,看看他又看看一脸埋怨的姜忧,总感觉有种说不上的怪异。
但兄弟说不喝岂有放过的道理:
“别啊老sen,这么多酒呢。”
他又冲姜忧说到:“小姜兄弟你别担心哈,我有司机嘞。”
姜忧没理会他,只一个劲盯着沈知江。沈知江被他看得发毛,转身去冰箱拿了两大瓶可乐,对着老林义正言辞:
“你少喝点!本来胖就容易血压高,喝可乐!”
老林:“啊?”
最终那打酒还是没能进了肚子,两人烤鱼就着可乐谈天说地,说各自这几年的变化,说最近工作什么样,还说起当年一起抢洗澡水的日子。
“xi间真系快啊——”
老林放下杯子向外看去,夜幕降临这条街渐渐热闹起来,各色各样的人儿从眼前路过,匆匆走向不知哪里。
沈知江附和到:“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
“话说你没成家啊?”
老林揪起一坨肚子上的肉,自嘲笑笑:“刚cu来那会儿差不多,现在哪里还zao得到哦?”
他又指了指沈知江:
“你嘞?靓仔一个还没zao到靓女哇?”
听他一问,沈知江莫名其妙悄悄看了眼姜忧,他不参与他们的叙旧,正抱着新手机美滋滋玩呢。
沈知江:“没找到合适的。”
“害呀正常正常,靓女不好zao喔。”
他笑着点了点头。
临告别,老林还依依不舍拉着他:
“要我说别那么快走,你看那个高楼喔,我就zu那边。去坐坐啦?”
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市中心一片高楼大厦,其中一栋最高最为明显,被簇拥在中心。
“这么有实力?”
“不系啦,合作的老板给我安排的。”
沈知江收回目光,“你老板挺通人性啊?”
老林掏出包烟,拿了三根。
姜忧:“谢谢,不抽。”
沈知江:“不抽不抽。”
没人抽,他塞回去两根,点上一根自己抽,边抽边谈起合作对象:
“这老板很年轻喔,三十岁不知道有没有,家里原先干运输的,他转型搞高科技去嘞。”
听了他的描述,姜忧今晚第二次抬眼看他,问:
“他叫什么?”
老林被他看得也有些不自在,往沈知江身边靠了靠,想了想说:“诶,你别说小姜兄弟,和你是本家喔,一个姓嘞。”
年轻的老板,在南江开公司,和姜忧一个姓。
那名字几乎快脱口而出了。
姜忧还有点不信邪,“你确定吗?”
老林吐了口眼圈,叫烟熏得微微眯了眯眼,本就被肉挤得快要看不见的眼睛一眯更找不到了。
他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给他们看备注。
“没记错嘞,姜易,你本家嘛。”
何止是本家,是一家。
老林又补了一句:“但老板这几天都不在,说是回乡下去嘞,好像,说去找他弟弟喔。”
他弟弟正搁你眼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