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向悦参加了几场商业活动,最后几天才有空待在家进入真正的躺尸模式。
向征也不知道忙什么,一天到晚见不到他的影。
这天,向悦从厨房抱了一堆零食出来,准备上楼时瞥了一眼沙发,意外的看到向征这家伙二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
“你竟然在家?怎么不出声,我还以为家里来小偷了!”向悦朝他走了过去。
“嗯。”向征木着一张脸,淡淡的应了声。
手里把玩着手机,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一副对她爱搭不理的样子。
向悦饶有兴趣的在他身边瞎转了圈,撇撇嘴试探的问:“你不会失恋了吧!”
“你想什么呢!”向征仰起头反驳,非常无语的说:“不是。”
“切。”向悦白了他一眼。她想得很正常好吗?
“那是游戏?”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值得一个男孩子丧成这样。
被戳穿了心思,向征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他半垂着脸,纠结了一会说:“就是玩游戏输了。”
说话时不敢对上向悦的眼睛。
原来真的是为了游戏啊!这下向悦能理解了,她有时候玩消灭星星过不了关也非常生气,游戏对一个男孩子吸引力大概就像口红对一个女孩子一样强大。
“这都是小事!”向悦拿出当姐姐的做派,一板一眼的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长胜将军打游戏也不可能一把都
不输,睡一觉什么都忘了。”
向征掏掏耳朵有些听不下去了,“你上楼去吧。”
越说他越烦了。
“我在跟你讲道理!”向悦一脸不爽的丢了一袋薯片过去。士可杀不可辱,竟然嫌弃她!他不想听,她还嫌浪费自己的唾沫。
薯片方向扔得还挺准,向征张开胳膊抱了一个满怀。他直接撕开了吃,正好省下他取的功夫。
“你最近干什么去了?你们开始上课了吧,课程难吗?我给你发消息都不回我,多大的人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向征两眼一黑,向悦像是打开了话多的按钮,一股脑的往出倒。这么多问题,他要回答哪个?
“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像一个人?”向征嚼了二片薯片,停下来说。
嗯!向悦顺了顺两边的头发,眨着星星眼,期盼的看着他:“韩佳人还是全智贤?”
“咱妈!”
噗。向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震惊之下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咳咳咳。”
向悦捏着嗓子缓和了好一会,眼露凶光的说:“你嫌我话多!”
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姐弟两和向爸五官相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哪里和向妈最像?毫无疑问,唠叨的时候!
每家都有一个爱唠叨的妈妈,虽然当年女儿们都曾无数次的抱怨,但从小接受母亲语言荼毒的她们每个人在成家立业之后会自动吸引并应用这一项技能,正所谓长大后我就变成了我最讨厌的样子。
……
向征看到她握起了拳头,三下五除二的扔了薯片袋子,扯过来一个抱枕当做防卫。君子动口不动手,可也不能一直挨打吧!
“真的,你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人品那么差,一群校友不说你好。”向征哆嗦着嘴皮子,决定回击一下。
“你知道网上的事?”
向悦挑眉,心里怒火冲天的气球泄了气,想锤他一顿的心思也没有了。
“我又不是不上网?我宿舍还有一个人关注你,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是我姐。”
看着警报解除,向征又拿起薯片。往嘴里扔一片咬成碎片,酥脆中带点咸,吃起来还挺上瘾。
“怎么就不好意思,我怎么了!”向悦大吼大叫,雄赳赳气昂昂。泄气的气球又重新吸了气,不断变大蓄势待发。
伸出一根手指着自己,满脸难以置信。
她给他丢人了吗?
向征吐了吐舌头,额头皱得抬头纹都出来了,嫌弃的说:“还没谈过恋爱,第一次追人!那位X先生,你能追到吗?”
那天在看到网上的消息,向征开了好几个小号跟网上那些人battle。刷到徐尘的照片,仔仔细细瞧了好久,到底是个小白脸,他姐才这样豁的出去。
“…”
怎么很霸气的话,从这只死狗嘴里说出来有那么一丢丢恶心呢?
向悦留下了两把心酸的眼泪。
“我一定会追到的!”向悦硬气的说。漆黑的眼眸写满了执着,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气势。
“加油。”向征敷衍的说完挥了挥手,意思很明显,她可以退下了。
“你别跟妈说我在网上被人骂啊!”向悦警告的对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向悦一直都不同意家人玩这个,就算评论有很多夸她的话,其中必然也掺杂着不好的评论,家人往往在乎这些带有恶意的话,她不想他们会为她担心。
不过还好在她的明令禁止下,家里人除了向征,两位老人都非常听话不玩这类软件。
“还用你说啊!”向征冷哼。
两人再待在一个地方十有八九会打一架,向悦眼神带刀的剜了他好几下,气冲冲的转身上楼,背影都带着杀气。
她满脑子疑问,他两到底谁大,这家伙一点都没当弟弟的自觉性!当初计划生育怎么没阻止了他的出生!
上了几节台阶,向悦转过身来没好气的说:“缺钱不好意思和妈开口跟我说!”
向征爱好广泛,又是球迷各种游戏迷,还喜欢收集手办,鞋也一箩筐,各种新品都想参一脚。
万一钱不够,恐怕他会克扣饭菜或是出去打工。向悦觉得自己真得是有一颗老妈子的心。
“行啊!给我打一百万!”向征散漫的声音在她后边响起。
呸!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滚。”向悦留下世界上最美的一个字,噔噔噔的上楼。
“哎。”
卧室里响起向悦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声,能不能追到她心里还真得没底。
反正她的flag是用来打脸的,随便立。
这一个多月以来,至少他们从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搭话的朋友。放假这几天,向悦遇到好玩的事情都会以拍照或者文字叙述发给他,徐尘这个人可能不是手机迷,他不会时时刻刻看手机,大多数发出去的消息虽然不是秒回,但基本在一个小时内会收到他的回复。
甚至有的时候他也会分享他的生活,所以向悦偶尔觉得她还是有机会的,好像他也在努力的让她了解他。
他身上带着坚硬的外壳,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向悦兴冲冲的拿着一把小锤子,壳子狂妄的说:“你省省力气吧,没用的。”
她会被外表迷惑不敢上前,却又禁不住吸引往前跨一步,想一点点撬开看看里面的样子。
万物都有缝隙,他也一样。就算他是仙人掌,她也愿意拥抱他身上的刺。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向悦准备给徐尘发消息时,他先发了过来。
徐尘:你送过你父亲什么礼物?
啊?向悦挠挠头回忆,送父亲的礼物?大脑调动着记忆,最近的一次是在父亲节,然后她送了什么?
啪。向悦一拍脑袋,怕他等久了,想起来的瞬间火速敲了几个字回复过去。
向悦:生发液。我老爹还夸我贴心。
啪!打完字后,向悦惊恐的捂住屏幕,她想起上次扒皮有人提到了徐尘家里的事。
网络上虽然大部分是张嘴就来的谣言,其实也有一部分是有事实依据。谣言很难澄清的一个原因是,很多人认为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无,苍蝇不会叮无缝的蛋。
徐尘的家庭的情况应该和那个人说得有一样的地方,他和他父亲的关系好不好她无从得知。不过既然他问了她这样的问题,证明这次送礼物对他还挺重要的。
她这是出得什么鬼主意!万一徐尘的爹有一头浓密的头发,看到亲爱的儿子送了一瓶生发液,会不会气晕过去。
她不就成为罪人了吗!
向悦脑补了一大堆,快要烦躁到撞墙的时候又有徐尘的消息发了过来。
徐尘:效果怎么样?
嗯?难道他爹也有秃顶的困扰。向悦两眼泪汪汪,他两总算又有一个相同的点了。
向悦:效果非常好!
推销员.向悦拍着胸脯,用她无比高大的人格保证她说这话不带任何夸张的成分,这个生发液就是好!
为了来一个直观的对比,向悦拼了三张图片,分别代表她老爹的三个事情:年轻时,未用生发液和用了生发液。从图片可以直白的看出来,向爸的头发的数量像是经历了一个“U”型曲线图,有低谷有高峰。
年轻时的向爸像8090年代影视里的那种俊俏小生瘦瘦干干,不过帅倒是其次,关键头上发量惊人,黑乎乎的像生长繁盛的灌木丛。
然后经历了岁月的洗礼,杀猪刀落在了向爸身上,这片灌木丛变成了细茸茸的小草,根根稀疏的森立着,每一根都变得异常珍贵。最后在她这个孝顺女儿的妙手回春下,这片荒原又有了复苏的迹象。
徐尘:哪里有卖
上钩了!
这是推销出去了!她的胸腔震颤,一瞬间喜悦密密麻麻的流过全身。
向悦:你在烟市吗?我带你去。正好我爸那瓶快用完了。
徐尘:在。
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向悦蹦蹦跳跳得下床,欢快的像只兔子,哼着曲拉开衣柜找衣服。
啊啊,终于可以见面了!不枉她拉出自己的爹啊!
对着镜子,向悦撩拨了几下头发,她的头发还没到肩膀的位置。
短发一时爽,一直短发一直爽。向悦板着手指头算了算,高中开始她就一直是短发,现在有点期待长发的她会是什么样子。
两边的头发编成小辫子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找出在老妈胁迫下买的一件白色长袖连衣裙。在镜子前凹了好一会造型,点评她今天的装扮,简而言之只要不说话她就是一个淑女。
向悦这次没有撒谎,这家卖生发液的店的确不好找,他们约定在清大书店门口见面。
出租走车拐进这条街,向悦趴在窗户上张望外面,一颗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道路上的树木往后倒退,像流逝的沙,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距离一点点拉进,向悦看到那里站了一个人,眯着眼睛,身形能跟徐尘对的上。
“徐尘。”
脚一着地,向悦关上出租车的门急冲冲的跑过去,一边跑还要担心她精心编制的发型有没有乱。
徐尘手插兜,逆着光转过头来。明明还是和在学校差不多的卫衣长裤,今天的他分外好看。
阳光影影绰绰,落在他清冷而疏远的眉眼,柔软的唇片含着几分浅薄的弧度。
斜飘下几片黄色的落叶落在他身上,修剪利落的短发闪着黑亮的光泽,嘴角扬起的弧度柔和,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亲和力,像是仙人沾了凡尘气息有了烟火味。
“我们走吧。”
徐尘笑了一下。
“好的。”
叮咚。向悦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感觉心都要化了。这一趟来得真值。
向悦带着徐尘进了一条巷子里,地处偏僻,路面是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出粗车进来也是颠簸还不如自己走得舒服。
“就在那儿。”b
r 七拐八绕的走了一会,向悦愉快的转过头指了指前面的一块牌匾,上面写着“黄氏针灸”。
在徐尘投来疑惑的目光下,向悦闷着头凛然的往前走。跟着悦哥走,不会卖你的!
“小心。”
话音刚落,向悦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响起轰轰的摩托车鸣叫,她的头被他按下去,空气中漫天尘土飞扬,带着头盔的男士路过他们的时候还吹起了口哨。
摩托车声音越来越远,向悦还埋在他胸前。她的眼睛飞进了土,干脆闭上眼睛。两人离得很近,她能听到他胸腔里急促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里温暖的体温,鼻息间都是他的味道。
徐尘呼吸紊乱,隔着一层轻薄布料,他感受到了怀里女子的温度。她的腰好细,软软的趴在他身上,好像他再用点力气就能将她的腰折断。
身上如有蚊虫叮咬,无可名状的痒意。呆愣了几秒徐尘忙乱地拿开手,后退了几步,好像这样能斩断心中生出的奇怪想法。
“刚才…。”徐尘手还尴尬的停在半空里。
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此刻显得有点笨拙,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手上仿佛还残留刚才她的柔软。
“谢谢。”向悦躲闪着他的眼神,脸红扑扑的得像煮熟的虾,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
后面的书店在放着歌曲,是一首欢快的情歌,歌手的声音含着爱意,歌词像一首情诗,浪漫的旋律在空气中飘来。暧昧的因子像吸了水不断膨胀,四周的一切就突然被浸在这甜蜜的调子里。
向悦的心里也像是注入一股暖流,扶着些深深浅浅的快乐与满足。
“嘭”的一下,烟花在脑海里像流星一样划过,发出绚烂的光芒。
心脏跳得极快,仿佛要爆炸似的。
向悦觉得大脑的氧气像被抽空似得,她呼吸不上来,必须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有点怪异的气氛。
“你爸也秃头吗?”她脱口而出。
“咳咳咳。”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徐尘直接咳嗽了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过了几秒,徐尘松开嘴巴上的手,极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
强装淡定的说:“有点迹象,头发不多。”
“走吧。”徐尘惜字如金的说了两个字,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稳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一句话打碎了所有美好,向悦那叫一个悔啊!她就是掉链子大王,身体刚热乎了会,一盆水就兜头而下。
看着他的背影向悦抹了抹眼角,虽然欲哭无泪,忏悔的态度她是有的。她这是说了点什么啊!她为什么要突然戳起这件事,有一个秃头的爸爸多么令人伤心啊!
作者有话要说: 徐爹:有被冒犯到
向爹:有被冒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