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打开时,屈岸风看到是路冥渊,自从练秋痕过世,戚梧桐被司马玉楼偷偷送回凤仪山庄,路冥渊便很少再去云海城,即便去也总是要避开屈岸风,回想起来,他们已经有十九年没说过一句话。
十九年原来这么快便过去了。屈岸风走入红叶山庄,戚梧桐坐在茶案前端着一杯茶,目光一刻不离的注视茶案旁屏风上的山泉清流,久久没有将茶饮下。见屈岸风进来,便起身,“她在那边,我们在外面等你。”戚梧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悄悄在屈岸风耳边道,“你可别想把骨灰偷走,被发现的话,可就不妙了。”
屈岸风静静的点了点头。
戚梧桐倚靠在屋外小桥上,盯着从脚下流过的溪水。路冥渊不知几时也走了过来,侧坐在桥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屋子。
不多时,他们听见屋内传来呜咽声,路冥渊惊起,戚梧桐险些翻下小桥,这天下第一公子怎么也又如此一惊一乍的时候,戚梧桐连忙拦住他,“可适才你煮茶时,说那是刚备下泉水。你总是自己去取泉水?我娘可曾与你一道去过。”
路冥渊以为戚梧桐是不让他进屋查看,而故作拖延,戚梧桐却又问了一次。
路冥渊这才应道,“不单她会与我同去,若是待晨间时去,偶尔还会带着你一道,不过山中寒气重,你去的少。”
戚梧桐喃喃道,“漱石泉声伴夜凉,七星寒芒入九渊。相映璧月夜,上下争珠连。”
路冥渊一愣,’相映璧月夜,上下争珠连’,这后半句是刻在木匣内壁里的,“你打开过房里的那个木匣?”
戚梧桐定定的看向路冥渊,苦笑道,“我看你打开过,你这天下第一公子,其实不如传闻的那般厉害。”
路冥渊不知如何应对,因为偶尔他自己也这么觉着,什么天下第一公子,远不如一个红叶先生来的高兴自在。但从戚梧桐口中的两句话,他却明白了解开九曜环的方法,解开了又当如何,他所求的,再也不是这些。
正当此时,屋门打开,屈岸风还未来得及出来,戚梧桐已一个箭步先跑进房中,拿起木匣,这个匣子上回她来时便已被路冥渊打开,她取出匣子内的物件。
此物分上下两部分,上下各有一个几乎被掏空,就剩个框架圆盘,上宽,下窄,中间一根轴将上下相连,上部宽的圆盘是九个由小到大的同心圆组成,每一个圆环上都穿着一个珠子,九个圆球高低错落,颜色、材质、大小,皆不相同,每个圆盘上除了珠子,每隔一段
,就有一个小孔,转动中间的木轴,上部的九个圆盘就会跟着移动,珠子也会随之改变位置。
路冥渊在戚梧桐之后入内,他没有来看这个木匣,而是先查看练秋痕的牌位,检查上面的东西完好无损,这才安下心,又见上头多了一个土罐,里面装的像是沙土,路冥渊估计这是屈岸风从西域带回来的沙土。
戚梧桐回过身看到路冥渊没有来取木匣,或许他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慕云爵也说过,如果没有云海城的束缚,路冥渊会和她娘过着见逍遥的日子。
戚梧桐把手里的东西递向路冥渊,路冥渊摆了摆手,道,“除却她自己,她倒是什么都愿意托付给我。”拂袖而去。
戚梧桐听他这茫然若失一言,没再说话,独自站在房中,拿着手里的东西。
又闻门外急匆匆来一人说有要事禀报。戚梧桐就见路冥渊折返,将手中一个字条递给她,戚梧桐放下木匣,打开字条一看,竟是那清河公子项吟川以路无涯相挟,要与她交换手中的清河王信物。
戚梧桐捏着字条,心想,如此甚好,姑娘不找你,你自己送上门。戚梧桐本不想管那九曜环一事,但就怕那曹公反口,哪一日又盯上了殷红鸾背上的滕文。
于是当夜她决定去路冥渊平素取水的山涧一探究竟。
屈岸风在当日便以离开红叶别院,待明月初升,路冥渊便领着戚梧桐到别院后的泉眼处。
山泉自山谷间流下,山泉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为取这山泉源头水,路冥渊特地分置了几方石块在水潭中,泉水激石,泠泠作响,飞流溅白,山石光洁。
漱石泉声伴夜凉,七星寒芒入九渊。相映璧月夜,上下争珠连。
七星寒芒入九渊,便是指光入寒潭。到底是九曜中的哪七星?
还有如何能做到让光亮映射在石壁上,练秋痕总不可能都是如此恰好能碰上月夜。
路冥渊也说,偶尔是天未亮时便来,偶尔是待晨间。既然来的时候是不定的,那自然得是固定的光。
戚梧桐跳上水潭中的石块四下观察,在水潭上方,有块凸出的石台。路冥渊顺着戚梧桐的目光看向石台,指向一旁参差不齐的石壁,“从哪里便可爬上去,不过以你的轻功,应该也不需要。”
戚梧桐闻言跳山石台,石台大抵能容一人坐下,她打着火折子在石台上查看,果然上面有一个打磨的浅浅的凹陷,戚梧桐将九珠盘两头分别试着立在凹槽内,只有窄的那一头可以立住。
火折子的光从九珠盘后方闪过时,将影子投射到山石上。
路冥渊见此,从怀中取出一颗夜明珠,与练秋痕同到此取水,皆是练秋痕提着灯,但她常常不小心让泉水溅到灯上将蜡烛熄灭,路冥渊便用这颗夜明珠代替。但即便是拿着这个夜明珠,也省不了得落到水潭中,这练氏一门的铸剑师,能铸造世间卓绝的刀剑,却依旧笨手笨脚。
路冥渊在水潭下将夜明珠抛给戚梧桐,她手中的夜明珠不正如一方满月。
果如其然,九珠盘的影子落到了水潭的石头上,戚梧桐转动转轴,水中的影子开始变化方位。但她似乎又不得其法。
路冥渊在水潭一侧道,“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七现二隐,现为北斗,隐为辅、弼。”
戚梧桐听后,又开始研究哪两颗是隐星,她再次转动转轴,这次她不但观察水潭里的影子,也观察珠子,有些珠子重合在一线,但却因大小与材质的不同能使光亮透过,两个圆珠的方位不会投射在水潭中时,水中的倒影连成了一线,戚梧桐迟疑的问道,“是不是成了?”
路冥渊在旁低声道,“现在这九颗珠子所在的方位,大抵正是那九曜环上九个连环对应的位置。”
戚梧桐低头一看,果然九珠盘上的九颗珠子从倒影上看是一线的,实则他们前后交叠,高低各异,全在不同的方位。
怪不得一直未有人能解开九曜环的秘密,若非有练秋痕做的这个在纸上谈兵,怕是再给他们一百年也是解不出这奥秘的。
戚梧桐记录下九珠的方位,纵身飞下寒潭,把夜明珠和九珠盘都交还给路冥渊,“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世上除了宗巴上师,她最信赖的人,是你。她相信,只要你愿意,这世上便没有你解不开的谜团。”
他二人回到红叶山庄,天已微光,戚梧桐在客房中睡了一觉,正午时分,骑上她的小黑前往邢州会一会那清河公子。
清河王徐如风便是邢州为初始,成就了自己的不世功业,甚至拥有足以撼动慕容世家江湖地位的实力。
倘若徐如风没有执迷于’凤皇起,清河落’的那个命言,没有对望乡遥寒月刀的执念,保不齐现在她清河王势力能叫那些武林泰山北斗望尘莫及也未可知。
戚梧桐策马入城,在城门口便被人认出,项吟川轻轻叩响他腰间的云霓翡翠环,与一旁内力全失的路无涯道,“她来的可真快。看来是十分看重你的。”
戚梧桐收到的字条中,只要她来邢州相见,却为提具体
在何处。戚梧桐便随便寻了家客栈住下。她坐在客栈的屋顶上,手持骨笛,运功催响骨笛,笛声配合戚梧桐的内力,从清脆转而悠扬清越,听起来好似鹰唳。
这鹰唳声响彻整个邢州城,项吟川自然也听见,路无涯坐在一旁,冷冷一笑。
项吟川的神色露出浓浓的杀意。“功夫是长进多少,敢如此肆无忌惮的在此地吹响骨笛。”
路无涯,“怎么怕你这清河王之位不保。”
“路公子,你自身尚且难保,还是别替旁人操心,你的小凤凰,是救不了你的。来人,将路公子,带过去。”项吟川一纵身,足不落地飞出府邸。
戚梧桐并不知,她这一声召唤,会在一刻不到的功夫,聚集了近百个鬼面人在小小的客栈中。这场面一度十分让她彷徨。
应声而来的清河王下属,见召集他们的人,并非是项吟川,而是个青衣姑娘,相貌年轻,手持长剑。
清河王在跌落少室山后便行踪不明,当时与她一同跌落的还有凤仪山庄的戚梧桐,他们便想此女便是戚梧桐。
清河王的规矩,能者居之,他们不相信骨笛是清河王传给戚梧桐,便认定她是敌人。
戚梧桐看不到他们的面目,但从众人身上发出的杀气,戚梧桐在心中骂了路冥渊一句,他怎么也不说清楚,若是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才不会吹响骨笛来引项吟川出来。
这徐如风也是,临死还不忘再害她一回,把清河王的信物交给她,这摆明了是要项吟川还有这些人来追杀她。
戚梧桐在心里还没骂完,就已有人杀气腾腾冲上前,戚梧桐这叫一个后悔,看来今日不得已得杀些人,不然她得把自己交代在这小小的客店内。
冽泉的剑光不停在客店内闪现,戚梧桐如同切瓜砍菜一般从众人中杀出一条血路,鲜血不住的从冽泉剑上滴滴答答下落。
戚梧桐平生还未曾伤过这么多人,也未曾杀过这么多人。
“退下。”突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她也带着面具,听声音是个年轻女子,面具下是一双多么阴郁的目光在注视戚梧桐,那女子恨不能用目光将戚梧桐扎的千疮百孔,她使着与戚梧桐有七成相似的剑法,是她昔日的小师妹,百灵。
戚梧桐曾两次斩下百灵的胳膊,这次她倒是没有再换一条新的,而是直接换上一只藏有暗器的木胳膊。
百灵的武功与戚梧桐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她争强好胜的性子却不容她有半分退缩,在她看来,戚梧桐不杀她,才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二人对不到十招,她便以不敌。戚梧桐答应他们的大师兄,绝不杀她。戚梧桐左手使出无间剑气,运用八针封脉的手法,将剑气打进百灵的奇经八脉,这与她对颜如景不同,是彻底的废其武功。
戚梧桐没有多看百灵一眼,从前大姑姑凤天娇便说过,百灵心思太重,和他们其他师兄妹终究不是一路人。
戚梧桐回头面对那些跃跃欲试的人,道,“一起上,本姑娘还得去见你们清河公子呢。”说罢,戚梧桐摆出攻势。
众人一听却不再上前,而是纷纷退却,其中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鬼面人,走上前,指着邢州城内最高的塔楼,“姑娘请。”
戚梧桐施展轻功,飞檐走壁的朝高塔飞去。
高塔前,与她一样穿着一身青衣,面带面具的清河公子,坐在高塔前的石阶上。
戚梧桐轻轻落在他面前,项吟川摘下脸上的面具,这似乎是他们真真正正这样面对面的看到对方。
戚梧桐目光停留在项吟川身上的云霓翡翠环上,项吟川的目光则是看向她挂在胸前的骨笛。
戚梧桐问,“你有没有后悔当年在云海城没有说出我的藏身之处。”
项吟川,“没有。一直以来,我都没想过要你的命,我想你活着,痛苦的活着。”项吟川拔出扎在地上的佩剑,“今日我亦不会杀你,只要你把东西给我。”
戚梧桐叹气,道,“实在麻烦,我答应了徐如风一定不能让你坐上清河王的位置,我必须把你赶出中原。”
项吟川忽而大笑,直念叨徐如风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该庆幸没有再回到这里,不然可能下场远比做成个俑人还凄惨。”
戚梧桐清楚项吟川与徐如风之间的所有事,这其中便包括了,项吟川是如何降生,项吟川的父亲与其他女子有了项吟川,徐如风为了泄愤,将项吟川的生母,剖腹取婴。项吟川的生母就是那么活活疼着,流干血而死,徐如风手段之恶毒残忍,戚梧桐心知肚明。
但这却不影响徐如风曾对项吟川寄予厚望,身为一个女人,她没能拥有自己的孩子,她将这所有的期许都给了这个将她恨之入骨的清河公子。
徐如风说这是命运的轮回,她亦是带着对生母与慕容家的恨成为了清河王。
戚梧桐,“无涯在何处。”
项吟川一笑问道,“你见识过西门火嘛?”城中一处一声炸响。“你再也见不到他了,小凤凰。”
冽泉剑发出前所未有的寒气,
它冰冷的像戚梧桐此时的心境,戚梧桐的剑法没有了什么潇洒,只余下凛冽的寒意。
项吟川手中的虽不是他们苦苦追寻的寒月刀,但却是帝剑赤霄。
赤霄通红的剑身与身带流水的冽泉恰好像是一阴一阳。
项吟川此生唯一在武艺上只矮过徐如风一头,四位剑宗,他也从未放在眼里,区区一个戚梧桐,他决计不会败下阵。
项吟川习以重剑,他的剑法刚猛,在力道上,戚梧桐全然不是对手,项吟川坠地,便是土崩地裂。
戚梧桐的气力不敌,手脚上皆因抵御剑招而反被冽泉所伤。
但项吟川也不是独占上风,戚梧桐剑法迅捷,可谓是防不胜防。
异色两剑的剑光从地上到高塔上,项吟川一剑劈下,戚梧桐飞身闪躲,身后的高塔一隅被劈落。
戚梧桐闯进高塔内,二人在塔内打的依旧难舍难分,流光溢彩的剑光,异常绚丽,可惜这是一场生死决斗,如此绮丽的光辉亦是生命的光辉,若是那一道剑光落下,便是一个生命的终结。
二人在塔楼中上下翻飞,赤霄剑所过之处无不倾颓。冽泉剑所触之地也皆崩裂。
戚梧桐被项吟川逼得坠下高塔,项吟川跟着跳下,高塔内冽泉剑发出似凤凰悲鸣,项吟川翻身躲闪,二人在半空变换了方位,戚梧桐转而向下追击,那凌厉到如同雷霆万钧的剑气落在了项吟川身上。
又是一声巨响,高塔的一层被整个劈开,项吟川全身是伤的冲出高塔,紧追的戚梧桐也是浑身是血。
他二人的内力皆损耗殆尽。但二人却战意未消,持剑飞身攻向对方。
戚梧桐一手握住赤霄,赤霄从她手掌划过,剔肤见骨,另一手冽泉剑从项吟川臂下穿过,直刺穿他肩窝,项吟川吃痛。
戚梧桐一把夺过赤霄,又补上一脚,项吟川被踢翻在地,再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动弹。
他望着天空,不论人是生是死,天色都依旧万里无云,大好晴空。
戚梧桐终于也不支的跪膝在地,冽泉剑几乎支撑起她全身,戚梧桐将赤霄剑抛开,她是手脚并用才挣扎到了项吟川身边。“你输了。”
“我没输。”项吟川藏在袖中的匕首一下戳中戚梧桐,一大口炽热的鲜血从戚梧桐口中喷出落在项吟川脸上。
项吟川眼睛一下也没眨,只是一笑,手指勾住戚梧桐颈间骨笛。
冽泉剑穿透项吟川的心房,他的眼睛依旧睁着,勾在骨笛上的手终于落在了地上。
戚梧桐也彻底脱力倒在项吟川身旁。
戚梧桐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在昏迷时,她觉得自己是走到了黄泉,她好像遇见了许多人,她问他们路无涯在哪里,却没有一个人回答她,最后她看见了一只流萤,她就一只跟着那只流萤,走了好久好久,直到听到有人唤她,是路无涯,是路无涯的声音。
可是戚梧桐实在太累了,她没法睁开眼睛。
又不知是过了多久,戚梧桐终于睁开眼,她眼前是一片白雪皑皑,炉子升腾着热气。
戚梧桐把手放在炉火上,一股暖意从指尖散开。她深深吸了口气,她还活着,可是她为什么还活着。
当门前出现个白衣男子,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活阎罗又将她从地府抢了回来。
他二人欲与千言,竟又都无语凝噎,只是紧紧拥在一处。
戚梧桐问路无涯他是如何脱险。
路无涯说是一匹黑马踢开了装满火药的门,他才得以逃生,黑马还带着他在邢州内找到了垂死的戚梧桐。
戚梧桐满心自豪的笑道,“我的小黑诚然不是凡品。小黑呢?”
路无涯浅浅笑道,“去外头散步,一会自己会回来的。”
路无涯迟疑的问戚梧桐日后有何打算。
戚梧桐十分不喜欢路无涯一人露出这般忧伤的神色,他自懂事至今,似乎对自己的将来从来就是这般没有念想,一直在江湖漂泊,没有归处。
“无涯,我从未想过,你我之间会有血海深仇。”戚梧桐将’血海深仇’说的是那般的云淡风轻。
路无涯整个人僵在那里不动,戚梧桐见状呵呵笑出声来,她靠在路无涯僵硬的怀中,“无涯,你就将自己押给我了,我娘没能给予我爱护与关切,从今往后,都由你来给我。若是你给的不够,不好,将来我便教训你的孩子,我要让他们清楚,谁才是这个家中真正的活阎罗。”
戚梧桐故作凶狠的瞪了路无涯一眼,路无涯却与她相视一笑,他收紧胳膊,只想这么与他心爱之人度日,即便是在这风雪连天的塞外,他却如沐春风。
半年后,戚梧桐伤势痊愈,寒冬也总算过去,戚梧桐与路无涯带着小黑,在塞外游玩,遇到来从中原而来的司马逸,他告诉戚梧桐司马玉楼去探寻中原的名山大川,他则准备与族人一道商议,是回返中原还是就久居关外,但他不会再去云海城,他的尺素,早已不在,便让他记住尺素最好的模样便好。
他们都明白,许多往事在他们心中并没
有真正被放下,但他们都学会放下的路途上,上天不会将所有美好都留下,自也不会将全部美好都带走。
一生何其长,长到若是不舍弃一切东西,就无法迎接新的;一生又何其短,短到还没能牵够一双手,便已双鬓花白。
之后中原便一直有着清河落,凤皇起的传言,而这凤皇究竟身在何处却谁也不曾见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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