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梧桐盯着阿痕手中的雪空剑,“这剑怎么会在你手里。”
阿痕默默道,“我借来的。”
“很好。”戚梧桐握紧冽泉剑,这才发现自己带出了上师的器物,飞快将它塞给正好在她身侧的克莉,克莉一脸茫然的接下了东西,戚梧桐仗剑上前,“既然是借,那自是有借有还。”
阿痕觉着好笑,“这剑又不是问你借的。”
戚梧桐问阿痕,那借你剑的人呢。阿痕不答,戚梧桐已施展轻功上前,她剑不出鞘只是上前夺剑。
这女人无力避开戚梧桐,戚梧桐也能感觉到,她确实没有感觉到她身上的内力,但到底是从来都不会,还是其他原因,可说不好。
在不久之前,鸩羽还与戚梧桐交过手,他很清楚以戚梧桐的武功,要伤着阿痕实在简单,便给霓萝使了个眼色,让霓萝保护阿痕,鸩羽的那一手柳叶飞刀打的又快又准,一旁的华惊鸿看得是眼花缭乱,十分开心,他身后的克莉却是心惊胆战。
一向怜香惜玉的华公子哪能错过这个安抚美人的机会,又用西域语言安慰克莉,让她不要害怕。
黛蓉依旧是做壁上观,这鸩羽暗器虽快,但戚梧桐是以快剑驰骋江湖,若是今日落了下乘,她只能说明,她这功夫练得不到家,再者说,冽泉剑仍在剑鞘之内,足以说明,戚梧桐尚有余力,徐如风到底是一代枭雄,在少室山下指点了戚梧桐三年的功法,这姑娘的武艺若是仍和三年前一般,那可才真叫辱没师门,坏了她师父那武学奇才的名声。
看戏的不急,与戚梧桐交手的鸩羽却已心急如焚,他手中的九支柳叶刀,在他每次出手时,皆是打准位置,让飞刀之间相互撞击,可有去有回,可适才打出了三支,竟一支未回,是戚梧桐打乱了他飞刀的路径,戚梧桐步步逼近,问那鸩羽,怎么不亮你那两柄翎羽暗器。我看它们比你柳叶飞刀有意思。
鸩羽反手又打出三支柳叶飞刀,戚梧桐果然直接将这三支飞刀打到石柱上,戚梧桐看鸩羽的手势,知他要使那翎羽暗器。
戚梧桐从与廉刃交手的过程中,捂到了破鸩羽这手翎羽暗器的法门。
之前廉刃自断佩剑,以真气打出断剑,可那乱七八糟的断剑只是朝着自己的方向乱七八糟的飞散,戚梧桐极不易判断它们会打在何处,易地而处,难道廉刃就是故意的,而是那样打出断剑,大抵也只能是那效果。
暗器却不同,暗器出手目的便是要能准确的偷袭到对手,尤其是鸩羽使的暗器,他打这暗器时所用内力精准无误,手法更是快速,换言之,他的目标明确,或者说,暗器这东西,通常是不会拐弯的。
是以鸩羽才会特意将他的暗器打造成这羽毛的模样,上面每一条纹路里都萃有剧毒,边缘锋利,只要划到肌肤,便会中身中剧毒,顷刻毙命。翎羽暗器,配以柳叶飞刀,这两者之间本是天衣无缝,他哪里能料到,戚梧桐看穿了他打柳叶飞刀的手法,从中阻断,这飞刀有去无回,反倒让施展暗器也露出了破绽。
而且更让鸩羽奇怪的就是,戚梧桐明明没有出剑,但飞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而乱了阵势。
鸩羽没看懂,黛蓉取看得一清二楚,无间剑气。
这无间剑气,是修炼无间之剑的根本,徐如风从前的师门修的就是这门人剑合一的武功,据徐如风所说,真正练成无间之剑的一个是她师父,和一位中原隐士,而再往下传,练成的更是寥寥无几,就连徐如风的师弟追风似乎在修习无间之剑上也未能到达收发自如剑由意走的境界。
戚梧桐能将这练气之法磨练到这个程度,委实亦是不易,若是她能再细心钻研,或许能有所成,不过黛蓉觉着以戚梧桐的个性,要她沉心静气去雕琢剑气确实为难她。
在这年轻一辈中,徐如风曾言,清风道长的那个小徒弟倒是个修习无间之剑的好苗子,若非门派不同,说不准这徒弟她还能收下。
黛蓉看向一旁的霓萝和阿痕,她对阿痕道,“宗巴上师已坐化,你千辛万苦换的脸怕是用不上了。”
阿痕眉头紧锁,宗巴上师坐化?霓萝在她耳畔提醒,这女人诡计多端,小心是诈你的。
阿痕观察黛蓉的神情,现在她脸上带着和黛蓉几乎没什么分别的□□,但她们之间神色的差异是不言而喻的。
一个淡定从容,一个愁眉锁眼,那只碧蓝的眼珠子黯淡无光,黛蓉可是见过这只眼珠子在练秋痕脸上那时它可是神采奕奕,见过它在红莲公主脸上,那时它总有一种淡淡的忧伤,但却绝不会如它在阿痕脸上这般毫无生气。
阿痕是有到西域来见一见宗巴上师的打算,这样她才能知道手上这卷书卷中到底说了些什么,还有练秋痕抄录的青阳手札里面那些文字的内容,这能识得佉卢文字的人虽少,却并非只有宗巴上师一人,只是他确实是这个世上,不对,是曾是这个世上最了解练秋痕的人,更是练秋痕生前最信奉敬仰之人,紫金顶是个陷阱,云海城也未曾得到寒月刀,司马山庄成了如今的醉梦楼,还有何处能比这西域,较寒月刀更为神秘莫测的楼兰古国更适合收藏寒月刀,尤其是当华惊鸿匆忙赶回西域,以他的身份,还有什么值得他千里而来。
既然宗巴上师已坐化,那再怎么烦恼亦于事无补,既然不能亲口问出寒月刀的下落,那只得自己去找。阿痕对身旁的霓萝道,这庙中必有能通往楼兰古城的路。
华惊鸿见此二女似在密谋什么,戚梧桐对战鸩羽明显
已占上风,击败不出十招必能击败鸩羽,只要要杀鸩羽颇为麻烦,此人全身是毒,最毒的是他自己的血,这霓萝也是个使毒的好手,这个女人敢与这二人一路同食同饮,莫非也是使毒的?
华惊鸿自己还好,可是他身边的克莉不擅长应对毒物,戚梧桐饮过莲露,虽做不到百毒不侵,但即便中毒,一时三刻也是不会危及性命,而且这姑娘步步逼近,却只用剑鞘击打鸩羽身上的穴道,大抵也是防着鸩羽的毒血,只想先让鸩羽不能再放暗器。
再看看黛蓉,这位师叔总是能自己照顾的十分妥帖。
华惊鸿小声让克莉找机会先出去,克莉拿着戚梧桐塞给她的铜制小筒不知如何处置,华惊鸿看了眼,若有所思,让她先带在身上。
华惊鸿与黛蓉和他师父一样是惯用刀法,这是到了中原,他有意改用剑,回到西域之后,不论是他或是黛蓉,都换上了自己的看家兵器。
没能在这古庙中得见传闻中的寒月刀,黛蓉不免有些许失落,寒月刀不在此,她便没有理由再继续逗留,下一次风暴一起,这古庙怕是又要长埋地下,还是尽早离开为妙,黛蓉准备直接前往圣教,她估摸着阿痕与霓萝不会阻拦她,但这戚梧桐带是不带,着实令其有些为难,毕竟适才这姑娘也在石室内,以她过目不忘的本领,许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黛蓉其实不是很希望有人找到寒月刀,找不到自有找不到的乐趣。
古庙中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并非戚梧桐的冽泉剑,而是雪空,雪空无刃,若持剑者无内力,极难将其发挥到极致,所能的仅是依仗雪空剑上自成的剑气。
雪空无鞘,昔日在一念大师那里,就似个摆件,到了追风手中,追风是个随性之人,直接用布条裹在剑身上,阿痕的雪空是从追风那里借来的,就维持了这个模样。
布条脱落掉落在地上,剑气一出,却让黛蓉与华惊鸿更加困惑,这阿痕用剑的手法怎么看也不似个剑客,既然如此,她为何要在戚梧桐面前亮出雪空。
就在二人困惑之际,冽泉剑在剑鞘中颤动,黛蓉一惊,听闻这双剑是天池寒铁所铸,莫非冽泉、雪空和寒月刀、幽鸣琴一样。
阿痕的剑招远不及戚梧桐,但雪空每击打在冽泉剑剑鞘上,戚梧桐就觉掌心一震,虎口疼痛,是雪空激发了冽泉的剑气,双剑合璧,剑气异常逼人。
怪得不追风会说,不到万不得已这双剑绝不可合璧,若是没有凤天翔和追风那般功力根本镇不住这双剑。
阿痕这一举动让戚梧桐更加确信,这女人与她的渊源比想象的深远,能惟妙惟肖的模仿练秋痕的言谈举止,知道屈岸风的秘密,还有这双剑铸造的玄机。
三年前在少室山,冽泉被雪空牵引的记忆,戚梧桐仍是历历在目,但彼时持剑的是内力高强的追风,戚梧桐当即决断,冽泉出鞘,双剑相触,阿痕立即便感觉到寒气激荡,她根本握不住剑柄,雪空脱手而出,顺着戚梧桐冽泉剑的牵引,在半空划过一个巨大的弧,戚梧桐怕是也不知道这双剑的剑气会这般凌厉,硬生生将古庙大殿的一条石柱劈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