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言古壁佛画好,以火来照所见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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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的墙头上模糊有个人影坐在那里,望着晨光打哈欠,看样子是刚刚睡醒。

墙头上的身影一跃而下,对华惊鸿道,来的够迟,你与你师父倒是心宽。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黛蓉,她居然比他们都更早到了这宫殿中,华惊鸿箭步上前,

称其,师叔。

黛蓉点了点头,当应下,她转向看着戚梧桐身边的黑马,“这回你是来的及时。”

戚梧桐,“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小黑能带我到这宫殿来?”

黛蓉听到戚梧桐给黑马取的名字,不禁失笑,“世间际遇果然是匪夷所思,旁人千求万拜也觅不得的良驹,你却是信手拈来,还浑然不觉,暴殄天物,说的该就是你这样的。”黛蓉看了眼黑马,黑马却将头一扭。

华惊鸿,“不知师叔可是要进神宫之内。”

戚梧桐这才知道,这是一座楼兰神宫,与中原祭拜神明的庙宇类似,是楼兰人为传颂天神的事迹所修建,它在临近楼兰,又距离楼兰有小一段路的地方,它在楼兰古城被淹没之后,仍在此留存。楼兰人相信神宫有天神的力量,在离开古城前,将楼兰的历史、信仰刻画在其中,在楼兰人心中,楼兰是天神所赐,它就理应与天神同在,生活在楼兰城中的人虽逼迫要离开故土,但他们的信仰终将带他们回归到天神身边。

在全部楼兰人从孔雀河沿岸迁徙之后,最终这座古庙也跟随楼兰古城慢慢陷入到黄沙,百年前还能通过地下干涸的河道进到古庙中,多年前,整座古庙被掩埋,而今它再次完全显露世间,像是为完成它最后的使命。

黛蓉,“你怎知,我没进去过。”

与华惊鸿同行的西域女子一惊,华惊鸿阻拦她,道,“师叔玩笑,此地被掩埋多年,今又得见天日,师叔办事素来稳健,又岂会孤身入内,听闻师叔是与人结伴而来,不知你的同伴?”

黛蓉看向戚梧桐,你指的是她?

华惊鸿垂目一笑,巧了,原来是戚姑娘与师叔同行。

戚梧桐叹气道,一言难尽。

华惊鸿并不想与黛蓉同进古庙,又担心她会在背后捣乱,毕竟这古庙里的一切他们都是从圣教先人残卷中所得,在此之前,楼兰古城也好,古庙也罢,全在他们不可见的景致。

华惊鸿让同行的女子在外接应他们,以防不测,自己与戚梧桐、黛蓉一同进入古庙。

这西域的房屋与中原的大不相同,戚梧桐这一路只见过牧民的帐子,没有见过这样土石搭建的屋子,看起来特别新鲜。

而且她就连华惊鸿和黛蓉来这里找什么都还不清楚,便是带着游玩的心情,寻思着到了圣教见到司马逸时,要把这一路的见闻和他好好说说。

黛蓉同华惊鸿则是凭着他们的记忆在古庙中寻找供奉的石室。

黛蓉和华惊鸿分别从左右两边不同的路走向古庙的后殿。

戚梧桐则仍在前殿晃悠,看石壁上雕刻的壁画。她发现这西域的壁画中总缺不了太阳和月亮,还有神明,神明有男有女,而且通常是相对而立。

壁画上雕刻的像是描绘了一个故事,有关楼兰与神明的故事,其中有个同山一般高大的巨人,站在山上,戚梧桐猜这或许就是楼兰历史的一部分,只是有些东西她看不懂。

戚梧桐走向大殿,大殿旁边有个缺口引起了她的主意,她伸头看进去,是一间窄窄长长石屋,原先挂在门框上的布帘因为年代久远,一碰就碎的七零八落,尘土飞扬,戚梧桐掩住口鼻,摆动胳膊驱散灰土,她一脚踏进石屋,最里面的土炕上好像摆了尊石像,她走进一看,大惊失色。

原来那并非是尊石像,而是个被彻底风干,躯体没有腐朽,十分完整的尸骸,不论是面容还是身躯都维持着生前的样貌。

这具尸骸面容安详,看起来像是僧人装扮,他的衣服保持的还挺好,不像适才那门帘,碰了会碎,僧人盘坐,双手自然下垂,看这模样大抵是坐化于此,僧袍的袖子下面好像盖着什么东西,戚梧桐用剑柄小心的挑开衣袖,是一个铜制筒柱,也不晓得这东西在此摆放了多少年,都磨出一个坑。

一头有个圆孔,尾指大小,以圆孔为中心,外沿圈环,上面雕刻着花纹,桶柱五寸长短上面有些奇特的纹路,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和她冽泉剑柄上的梵文长得又几分相似。

莫非这上头也是梵文?戚梧桐也盘膝坐在地上把玩这支铜制小筒,寻找未果的黛蓉折回来,正好看到她,便走了过来,也看见了这具风干的尸骸。

黛蓉走上前,没有戚梧桐那般小心翼翼,直接用手翻看尸骸的衣物,手臂,就在黛蓉翻看僧人尸骸时,戚梧桐看到僧人盘坐的土炕下方雕刻着什么,筒柱原本放置的位置下面被磨损,方才她才没有发现。

戚梧桐凑上前问黛蓉这是不是地形图,怎么画在这种地方。

黛蓉淡淡道,“这是很久以前的地形图,许多国家因战争灭亡,许多地方,因风沙掩埋,用不上了,西域少有纸浆,羊皮大小有限,便会把地形图细刻在墙上或者这样的台子上,他坐化的这个地方,原来就是拿来刻制地图的台子。”

黛蓉转身看到戚梧桐手里的东西,便问她,这东西是从何得来的。

戚梧桐指着僧人的尸骸,道,就放在他身前。

戚梧桐话音刚落,铜制小筒便被黛蓉一把抢过,她拿起铜制小

筒使劲晃了晃,里面没有东西。

黛蓉自言自语道,“奇怪,怎么会没有。”

戚梧桐接住黛蓉抛下的铜制小筒,“你在找什么。”

黛蓉冷冷一笑,“你可知,你面前这个老僧是什么人?”

戚梧桐回她一记冷笑,“都这副模样了,我要是能认得,那才吓人罢。”

黛蓉指着僧人,“这是西域备受尊崇的高僧,也是抚养过你娘的宗巴上师。”

戚梧桐瞪大眸子,立即站起身,不敢如适才那般随意坐在僧人面前,这便是宗巴上师,可是他为何会坐化在楼兰的古庙之中。

黛蓉在这一眼便可望到全貌的石室翻找,“昔日铸造寒月刀的工匠,为了将刀从始皇帝那里盗出,便打造了一把极其精巧,外观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破绽的七弦琴,他们利用可以接近寒月刀的机会,在幽鸣琴内打磨出一个镶嵌寒月刀的凹槽,他们将寒月刀的刀身与刀柄分离,安了个假刀柄在寒月刀上,以精血消融了真的寒月刀刀柄,事后再由司马家的先祖,入宫,将刀身藏入琴内,假刀柄付之一炬,这便是寒月刀不翼而飞的经过。”

戚梧桐恍然大悟,幽鸣琴之所以会发出鬼泣之声,是因为琴弦与刀身共鸣所致。就如她娘打造的冽泉与雪空,“如此说来,寒月刀原来是藏于你们圣教。”

黛蓉摇了摇头,“圣教有没有过寒月刀我是不清楚,我只可以断定在我担任护教之时,那把七弦琴是假,并非传闻中的幽鸣琴。”

这件事戚梧桐是听清风道长说过,是前任教主布勒托他将真正的幽鸣琴送去了司马家,所以,她娘练秋痕是真的见过寒月刀,这才能仿制了一把放在紫金顶。

那究竟是司马家的人解开了幽鸣琴的机括,还是她娘呢?戚梧桐突然想明白,当年司马家灭门时幽鸣琴的机括便已被破解,所以徐如风没有得到寒月刀,还相信了寒月刀就在紫金顶上。

如无意外,寒月刀的下落,她娘和司马逸必定清楚。戚梧桐一愣,“你们难道是来这里找寒月刀的?”

黛蓉耸肩,一脸荒唐道,“你才反应过来?”

戚梧桐把筒柱放回原处,黛蓉见状伸头看了一眼,问戚梧桐筒柱本是摆在个凹槽中,戚梧桐称是。黛蓉又上前拿起筒柱,在手中转了转。盯着上师的尸骸,戚梧桐见她那望眼欲穿的的神色,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多时,华惊鸿听到二人对话,也进到石室,他一看到宗巴上师坐化,便上前礼拜。

一时间这石室显得格外拥挤,戚梧桐待不住,拍拍屁股准备起身,外面传来动静,是与华惊鸿同行的女子,这克莉姑娘说的话,戚梧桐是一句也听不懂,黛蓉和华惊鸿则双双警觉,黛蓉把筒柱扔在戚梧桐身上,华惊鸿对她道,有人来了。

戚梧桐接住筒柱,说了句,“兴许是他们。”

华惊鸿,“他们?”

戚梧桐把那个自称阿痕的女人在云海城做的好事简单同华惊鸿说了一说,华惊鸿颇为有兴致,“还能换眼,中原的医术已如此高明,那华某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黛蓉是见过阿痕的,彼时他们皆以为宗巴上师仍在世,能提他们解答佉卢文,如今上师已然坐化,也不知那女人看到这般结果,后悔不后悔。黛蓉又看了眼上师,一笑,这才径自往外走。

戚梧桐却愣在原地,她手中的冽泉剑又发出嗡鸣,追风?怎么可能。

戚梧桐收敛神色,走出石屋,竟忘了将铜制小筒放回宗巴上师身边,而给带了出来,石屋连通大殿。当戚梧桐出来时,就见那华惊鸿华公子,一脸悦色的在欣赏迎面而来的美人。

华惊鸿对练秋恨的相貌是早有耳闻,知她与黛蓉生的十分相像,但练秋痕有一只碧蓝的异瞳。华惊鸿对这女子的易容术可谓是叹为观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观察,若不是事先知情,他几乎以为这就是这女子的容貌,这张脸皮跟本来就长在她身上一样。

这种登峰造极的技艺,他听说过一次,那人被中原江湖人士称之为千面郎君,他见识过一回,是一名叫方镜修的少年。除这二人,他没再中原遇到过易容高手,这位,又是哪里冒出来的。

华惊鸿此人有个极大的特色,就是不管他心里多正经,眼神永远能保持情深一片,看得人浑身不自在,而且不论对方是男是女。

在阿痕之后来的鸩羽就被这华惊鸿盯得,直接打出暗器,华惊鸿可能也明白自己这毛病挺招人厌,似有先知的躲开,还能顺带护下克莉。

加上鸩羽和霓萝,他们只有三个人,没有追风,却有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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