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想,那还有什么,春诺永远是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徐言才是闷头不语干大事那一个,空想家哪里能比得过实干家。
春诺老实了,她觉得自己被他的眼神给调戏了,但是她又没有证据,“睡吧睡吧,睡着了时间就过得快了。”
睡着了不止是时间过得快,还会见到想见到的人,沉浸在美梦中的春诺被闹铃扰醒,有些气恼地蹬了两下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起床,准备开工,因为睡觉过得时间快,进入片场后时间也会过得很快,这样周六马上就会到。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还在想小花今天怎么这早,大门敞开,人愣在了原地,以为是在梦中还没有醒,看着慢慢张开的双臂,她把尖叫压在心底,跳着蹦到了他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
徐言抱着人走进了屋里,“不是说想我了。”
春诺何止惊喜,“你好像从天而降的圣诞老人一样,全世界最帅的圣诞老人。”
她去碰他的唇,唇齿纠缠的间隙还能想到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床上睡一会儿?”凌晨的飞机是会要人命的。
“不睡了,陪我坐一会儿。”徐言抱着她坐到了沙发上。
“你马上就要走吗?”春诺看他身后连行李都没有。
“只能调出半天的时间来,”他看了看表,“我一个小时后就得走,可以陪你吃个早饭。”
春诺抚上他的喉结,“时间好短,我可以不吃早饭。”
徐言握住她作乱的手,“你也知道时间短,所以别招我了,我不想你连拍戏的力气都没有,去洗漱,然后吃饭,我叫了早餐。”
“哦,”春诺十分听话,只不过从他腿上下去之前,又给了他一个深吻。
春诺剥好鸡蛋,一半喂到了他嘴里,一半塞到了自己嘴里,“我得给小花发个信息,让她不用帮我买早餐了。”
徐言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她不会去买的,沈鹤臣也来了。”
“真的?”
“快吃,不要扰了别人的好事。”
“唉,我白白做了半夜的美梦,结果有好事的是别人。”春诺做可怜状。
“陪你吃早饭不算好事?”徐言递给她抹好果酱的面包片。
春诺没有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嘴上有果酱。”徐言眼神示意她擦擦。
“哪儿?”春诺坐近,“你帮我擦,我看不到。”
徐言要去抽纸,春诺按住他的手,“不要用纸,用手,纸擦得不舒服。”
她心里在想什么,徐言自然清楚,只是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知道,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快点。”她还火上浇油地催。
徐言拇指抹过她嘴角,还没撤离已经被她含进嘴里,眸光似水,红唇似焰。徐言喉咙滚动,声音染上她熟悉的哑,“春诺,你知不知道,有一个成语叫做无知者无畏?”
春诺放过他的手指,“我不知道,要不你教教我。”
徐言双手拉着她的椅子扶手,连人带椅子拉到了过来,“你惹火的时候,是不是不知道火烧到自己身上有多疼。”
春诺沐浴在晨光,撒娇中带着明目张胆的挑衅,“要说惹火也是你先惹的火,你昨天晚上说,对我,可不止有想。”
徐言懒得跟她再磨什么废话,直接把人驾到自己腿上,压着她的头咬上她的唇,她好像永远不知道对于自己惹下的事要承担什么后果。
春诺在脑中的氧气快要耗尽之前,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她额抵在他的唇上,死活不肯再抬起头,“我知道错了。”
徐言让她做最后的选择,“还吃不吃饭?”
“吃吃吃,我好饿。”春诺就差点头如捣蒜了,娇着嗓子喊饿。
她这个毛病可能永远不能改了,惹起事儿之前胆子比谁都大,把事儿惹起来了逃跑的时候,速度也比谁都快。
情人之间一个小时比常人的一分钟还要快,上一分钟才见了面,下一分钟就要离开。春诺嘴上说得很洒脱,“走吧走吧,不要误了飞机,我也要开工了。”但是留恋全都藏在了指尖,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画出了长长的飞机线。/divdiv id=lineCorrec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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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揽人到怀里,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两天很快。”
两天的确很快,只不过说好要来的人,临时出了差,两个人只能在电话里耳鬓厮磨。
“抱歉。”
“没事儿啊,你就算过来我也没多少时间陪你,我这几天收工都好晚的。”春诺语气轻快,不想把自己的失落传递给他,“怎么办,因为我这个工作,把夫妻生活过成了两地分居。不过这样也挺好,有一个词叫做小别胜新婚,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过新婚生活了。”
“春诺。”
“恩?”
“其实,不别也可以一直过新婚生活。”
我对你的爱不会随着时光岁月减退,所以不需要距离产生的美将爱意重燃。
好多年后,三冠影后春诺接受记者采访,“您这么多年来,每年都只拍一部戏,是有什么特殊的缘故吗?”
“也没什么特殊的缘故,第一大概是因为我比较懒,还有就是因为我们家有一只猫,不能离开我太长时间。”
记者不明白,“猫不可以带到片场么?”
春诺摇头,眼神里全是温柔,“不能,太大了,带不动。”
春诺在回程的飞机上遇到了当初的债权人郭鲁岳,就是他把债务延长到十年内还清,两个人正好邻座。
郭鲁岳见到春诺很高兴,“春诺,你现在发展得很好啊,我闺女喜欢你喜欢得很,我跟她说我认识你,她还不信。”
春诺对郭鲁岳永远存着一份感激,如果不是他把还债的时间延长,她都不知道他们家能不能挺过来,“郭叔,这都是因为有您当年的帮忙。”
郭鲁岳摆摆手,“过去的事儿,都不说了,大家都不容易。其实啊,”郭鲁岳话到嘴边,又止住了,转了话头,“春诺啊,现在谈朋友了没?”
春诺抿嘴一笑,“谈了,我已经结婚了。”
“是吗,那太好了,恭喜恭喜。”
两个人后面的话题大多落在老春身上,一路聊了过来,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倒也不无聊。
“你住哪儿块,我让我司机送你。”
“不用,郭叔,家里有人来接。”
“哦哦,你老公,对吧,肯定想你想坏了。”
春诺一眼就看到了徐言,冲他招手,“对,他已经到了。”
郭鲁岳顺着春诺招手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惊喜,“呦,徐言是你老公,你们两个说开了,重新在一起了?”
春诺挥手的动作顿住,“您认识徐言?”
郭鲁岳面上惭愧,“何止认识,你们重新在一起了就好,要不你每次一说感谢我的话,我都受之有愧,当初其实我也很难,要是拿不到你们那笔钱,估计我也会完,所以我刚开始逼你们逼得很紧,后来徐言找到我,他一次性把钱都还给了我,还不让我和你们说,只让我和你签个十年协议。”
郭鲁岳这辈子经历的事情也算不少,但是当初徐言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是被他的话给震惊到了。徐言提出春家欠的钱他会一次性全部还完,让他不用再去逼春家,也不用和春家说这件事,只让他把和春家的还款的时间宽限到十年,春家到时候能还多少算多少,春家还上的那部分钱就当他对他们公司的投资了。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也就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背挺得笔直,干干净净的样貌,言谈举止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虽然徐言提出的方案对他的公司百利无一害,但他开始是不信他说的话的,他能看出他绝对不是于世杰那样的富二代,就算他出自一个稍算富足的家庭,砸锅卖铁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一大笔钱来,可第二天他就准备了钱和相应的协议过来。
郭鲁岳让律师专门过了两遍协议的内容,律师没有找出半点漏洞来,律师甚至问他协议是让谁帮忙拟的,徐言说是他自己,律师当时很是惊讶,说这个水平都能够到从业律师了。
郭鲁岳看着他眉眼中的气度,当时就有一种感觉,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物,再过几年,于世杰怕是望其项背都不能。说实话,他有点看不起于世杰,于世杰为了得到春家那闺女,明里暗里来给他施压,让他先去逼春家还钱,于世杰自己再装一个大尾巴狼去春家当好人,简直下作至极。
他不知道春诺和徐言当初有什么误会,但是现在两个人能修成正果,他是太乐见其成了。
徐言看到春诺和郭鲁岳出来,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迈脚大步走了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春诺看过来的眼角已经带了红。
回去的路上车里异常安静,春诺眼里的泪就没有停下来过。
徐言停车靠在路边,松开两人的安全带,把人抱到自己怀里,“哭什么,回头眼睛又该肿了。”
春诺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情。”
徐言避开她的视线,“你说分开说得太突然,有些事情想查自然能知道。”
春诺去追他的眼睛,“你那个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钱?”
徐言捏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告诉我,徐言。”春诺哽咽着揽上他的脖子,不让他回避。
“放心,肯定不是卖身。”徐言抹掉她的眼泪。
春诺晃动着他的脖子,“徐言。”
她心里现在有说不出的慌,身体像是陷在沙坑里,不停地往下坠落,她不知道自己当年都错过了什么。/divdiv id=lineCorrect/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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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买了我当年比赛得奖的那套AI算法。”
春诺有些懵。
徐言轻叹一口气,使劲揉了几下她额前的头发,“没有人跟你说过我很厉害吗?”
“我知道的,你很厉害的,特别厉害。”春诺搂紧他的脖子。
“春诺,我是真的恨过你,轻易就否定我们之间的过往。如果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你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自己私自做决定,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徐言说到最后,又有些咬牙切齿。
春诺泣不成声,“对不起,徐言,真的对不起。”
徐言轻触她的唇,“多相信我一点,也多相信自己一点,恩?”他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又严肃,“你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觉得欠我什么,钱是你们自己还清的,我的那笔钱投给了郭鲁岳的公司,到现在为止已经翻了倍,反而是我要谢谢你,我娶了个有福气的太太。”
他本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当初不想让她知道,现在更不想让她知道。
当初不想让她知道,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推开他,如果她知道后,要怎么办,再来找他吗,是因为感激还是愧疚?那个时候年轻,一身的骨气,自尊心比天还要高,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接受不了,他要的是她最初的信任和没有任何杂质的感情,既然她做不到,那索性就不要再在一起。他甩出了那笔钱,就当是用钱买断了两个人的曾经,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再回头。
可是说再多的不允许,不由心也不由身,他还是一点点回了头,也幸亏是回了头。
现在不想让她知道,是根本没有让她知道的必要,两个人已经和好如初,他不想她再因为这件事难过伤心或者是有一点点的心理负担。
好多年后的一个人工智能领域的高峰论坛上,徐言作为主讲人接受大家的采访,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提了一个问题,“徐总,现在AI领域的两大龙头企业一家是朗云,另一家是星际,业内人士都知道,星际当年起家就是因为重金购买了您当初创立的一套算法。如果您当年没有卖掉那套算法,朗云上市的时间应该至少提前五年,这五年所产生的价值可能会比您卖掉那套算法得到的钱多出几十倍不止。对此,您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做法?”
徐言握着话筒,听完问题后,低头浅笑,台下传出不少的惊呼。
岁月并没有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多少痕迹,四十而立的男人,清俊的相貌,从容的气度,举手投足间都令人神往。
“我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当初是,现在也是,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