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吃萝卜淡操心

79 / 107 章 · 10,512

她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折乌在里间走来走去, 处处都很满意。不过如果能再添置一些东西就更好了。

她兴致勃勃的对殿下道:“角落里再放个大缸吧!”

里面养几条鱼,平日里可以当做是闲情逸致赏赏,养肥了就吃!这般一想,便觉得自己简直是绝顶聪明的人, 为了显得更有智慧一点, 她叮嘱殿下:“摆四个吧, 一个角落一个,缸尽量大点。”

一缸里就能多养几条鱼。她着实是个务实的人。

太子殿下闻言就庆幸自己幸亏是没有将这屋子交给折乌布置, 于是脸一冷, 端着姿态吓唬她, “不准再添置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孤的允许, 也不准你乱搬这屋子里的物件。”

怕好生生一间屋子又被她搬的不堪入目。

不搬就不搬吧。折乌不敢跟太子殿下硬杠, 只能暗戳戳的把私库里的一箱金子挪到了床底下放着。

太子殿下眼睛瞪了瞪, 叹了一口气:算了, 那金子总算在床底下, 败絮其中看不见。

折乌被发现了也不怵,理直气壮的很:在太子府里, 床底下也是有她的金子的!

如此在新宅子里转了一天,折乌心满意足的回去睡着了,倒是晴云,周二树和秦娘子三人趁着主子歇息, 凑到了一块商议。

周二树猛然得了这么个新身份,对晴云和秦娘子很是百依百顺。有秦娘子在这里,晴云便什么话都听她的, 于是秦娘子给新宅子的事物划分任务, 周二树就一个劲的点头。

秦娘子说的都是对的,晴云忙不过来的他都干。他还道:“小的今日看了, 后院跟着厨房那里,已经是留了三块地出来。到时候小的问问姑娘,看她想种些什么。”

他是给折乌种地出身的,时时刻刻不忘记自己的本分。

秦娘子人好,不给他那么多活,反而道:“你就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既然殿下只给了咱们三个给姑娘,那就是这宅子只干三个人的活就够了。”

若是新宅子什么都有,那折姑娘不回太子府可怎么办?

只给了三个人,那就是只伺候着人就好了。

她小声的指指晴云:“她是近身伺候的,照顾姑娘起居。”,然后再指指周二树,“你是近身伺候的太监,平日里帮着跑跑姑娘家不好出面的事情。你机灵,多打听点消息总没错。”

再指指自己,“至于我,便是教姑娘一些事情,帮着你们两个小的别误了事。”

她笑着对周二树道:“你还真以为咱们是厨子,绣娘和侍女啊。”

周二树就更加诚心诚意的跟着秦娘子的道走了。

他回去的时候,秦娘子还给了他一双鞋子,“冬日里,别总穿一双鞋,穿久了就不暖和了。针线房别的没有,但给主子做剩下去的一些针啊线啊布啊的,都是足的。裁裁剪剪,都不费什么功夫,你不用剩。”

周二树低头了嗯了声,紧紧的抱着鞋子走了。回到了住处,见大树在那里数银子。

“你回来了?”,周大树站起来,将手里的银子全部都塞进大树的手里,“我数了,一共有二十两银子,都是咱们这些年存的。你到了那边,别省,该打点的就打点,主子说什么,你就听什么。”

周大树老实,也说不出什么机灵话,说了几句自己不好意思笑了,“也不远,以后有事情,你就回来找我。我不行,便去找李爷爷和桑启哥。”

周二树今天的心窝子都是暖的。他将银子又塞回大树的手里。“折姑娘心好,哪里需要我去打点。再说秦娘子和晴云,都不是那样的人。新宅子里和主子就一共四个人,哪里需要这么多银子开路。”

而且,他将话说明白了,“这是你的银子,我的银子可没存在你这里。不过,以后我要是再发了银子,你给我单独存一份好不好?”

周大树有些着急,“你别不要——”

周二树便连番分析自己在新宅子里着实用不上银子。说了好半天,周大树才相信,于是又将银子藏起来,“那我就收着,到时候你要用了,就自己来取。”

周二树哎了一声。第二天,他就跟在了折乌后面,至于太子府里的地,便派了个新的小太监过去替他。他带着人在地里面走了一圈,告诉他哪块地里种了什么,哪块地里要浇水,那小太监听了笑起来,“二树哥,小的都知道的。”

要是不知道,也不会被桑启带到这里来。

他为了抢这个差使,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劲。谁都知道这种地的差使是个好的,不仅能进的了内院,将来说不得还有更好的前程。就看周大树和周二树就知道了。

小太监其实跟周二树也差不了几岁,他之前还听别的太监酸周二树为了攀上桑启,改了名改了姓,但如今还是个种地的,不得主子赏识,也不得桑启和李太监的器重,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当时,李太监挑了周大树做小喜子的接班,多收人在后面嚼舌根,嘿,如今人家却有了更好的前程。在府里,谁不知道折乌是太子殿下的什么人,给折乌做近身伺候的太监,那前途绝对是有的。

小太监毕恭毕敬的伺候着周二树离开,扛起锄头做起活来。桑启过来的时候,就见他鼻子冻的通红,他心里啧了声,觉得这也是个心眼多的通天猴,这地里也没多少活,硬生生让他将自己冻成了这般。

不过人刚来,想出头也是能理解的。他就道:“快去换身衣裳,主子要见你。”

主子说的是折乌。眼见着要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关心自己的水榭,关心自己的地。她抓了一把花生给小太监,“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太监腼腆的道:“奴才叫小顺子。”

折乌就发现小太监的名字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她道:“小顺子,以后地里的庄稼就拜托给你了。”

小顺子哪里跟接这句话,连忙跪下,“都是奴才应该做的,以后有奴才在,地里的庄稼就在。”

折乌觉得他太紧张了。她连忙让桑启领着人出去——她怕再说几句,小顺子就要给她磕响头了。

小顺子被领了出去,一脸蒙,但是也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不对,他心中悔恨交加,好不容易在主子面前有个露脸的机会,怎么就能被自己这么弄没了。

他来之前,还想好多话!会种什么,家里以前是做什么的,要答的话都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

小顺子都要哭了,他拉着桑启,好求歹求,“桑启哥,您说,是不是小的惹主子不高兴了啊?”

桑启是收过他的孝敬的,知道这人还算机灵,如今只是没经验。他就点拨了几句,“主子不喜欢这般跪来跪去的,你以后说话,说清楚就好了,不用这么怕。”

小顺子刚刚身子都抖了。

原来是这般。小顺子回去之后,便有些明白过来,不过心里也嘀咕了一声:桑启怎么在他去的时候,不提醒他这些呢?

折乌也在跟太子殿下说这事情。“殿下,我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也这么战战兢兢么?”

太子殿下就想到第一次见折乌的时候。

那时候,他头天夜里梦见了她十多年后的模样,第二天就见到了十四的她。他内心自然是震惊的,但是,他也敢断言,那时候,折乌的眼里对未来有迷茫,但没有恐惧,更没有后来的死寂。

她的眼里依旧是满天星光。

太子殿下就拍拍她的头,“你多出息!就没有战战兢兢的时候。”

折乌就唉哟了一声,“殿下,已经够笨了,就别拍头了。”

然后嗷嗷的叫唤起来,“殿下,殿下!下雪了。”

太子殿下给她扔过去一件披风,“把衣裳穿好。”

折乌立马披上,穿出去逛了一圈,然后在外面把沾了雪的披风解掉,暖和了下身子,才敢往太子殿下的身子上扑。殿下今日起来就咳嗽了,药一碗碗的喝,时不时咳嗽一声,听的折乌揪心不已。

殿下的身子怎么就这么弱哟!

她钻进他的怀里,将被子在两人身上盖好,问:“殿下,咱们晚上吃锅子好不好?”

太子殿下斜看她一眼,“孤吃不得。”

折乌就道:“那殿下喝粥,我吃锅子好不好?”

下雪天就要吃锅子的!还要吃肉!

她再也不要吃萝卜了。

可太子殿下怎么肯,见她这般的想着锅子而不念着他,到了晚上,便又让李太监给她煮了一碗萝卜汤。

“冬吃萝卜夏吃姜,对身子好。”,晴云小心翼翼的道:“姑娘,太子殿下这是关心您呢。”

折乌就痛苦的嚼起来,“我知道。”

太子殿下都是为了她好,给她吃萝卜,也是为了她好!

不过,当刘瑞云给她送姐姐要定亲了的消息上了一次太子府,听她说吃了这么久萝卜的始末时,刘瑞云就颇为精妙的说出了一句话。

她幸灾乐祸的道:“蔓姐儿的事情你瞎操心什么呢?殿下让你吃萝卜,想来是没错的。”

“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折乌就认真的听教,“什么话?”

刘瑞云一边说一边乐呵:“咸吃萝卜淡操心,你啊,太子殿下嫌弃你管的太多了。”

而且,“你可长点心吧!在殿下的面前,说什么吃花酒,说什么江罕,还童子鸡!殿下没打你,算是轻了的!”

原来是这样啊!等刘瑞云揣着一盒子糕点走了,折乌就反思起来。

于是太子殿下回来的时候,就见着一张期待的小脸朝着他道:“殿下,我知道错了。”

太子殿下:“……”

她又做错什么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还一更营养液,加更哒。周末我统一捉虫哈,你们发的捉虫我看见了。感谢在20201202 00:45:24~20201202 22:4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白 30瓶;说我帅的联考二百四 26瓶;月千浔、八月桂花香滿園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卷,完(捉虫) 他也要上朝去了

除夕夜那天, 折乌总算是吃到了带肉的锅子。

太子殿下除夕忙的很,白日里见宫,直到宴席散了才回来。他回来的快,但折乌还是站在外面等。等人到了门口, 飞快的将人牵着往屋子里跑。

“殿下——今日可是大雪, 您没咳嗽吧?”

太子殿下由她伺候着脱衣裳又穿衣服, 轻笑了一声,“孤是太子, 下了马车便能乘轿子, 冷不着。”

有些不能乘轿子的官员, 便只能自己走着去。

今日的除夕宴上, 四皇子左边一个四皇子妃, 右边一个侧妃。四皇子妃还没动筷子呢, 侧妃就已经开始“长袖弄舞”了。

举着酒杯, 跟这位夫人说几句话, 跟那位夫人歌颂下今日大秦的昌盛繁荣离不开皇上的治理,然后还带着四皇子跟几位青州的官员打了招呼。

四皇子妃就坐在那边吃菜, 倒是也不争不抢,看不出情绪。只是沈琩气坏了,也难受的很,跑到他面前去敬酒。然后叫上四皇子妃, 到皇上面前说话。

四皇子侧妃见了,便乖乖的坐了回去,四皇子被关了几次, 倒是老实了, 对着沈琩还算是有礼,到皇上面前将四皇子妃带了回去。

皇上依旧是老样子, 见着两个人斗,举着酒杯一点点浅酌,倒是皇后娘娘,见四皇子侧妃受了“委屈”,便是一点儿也忍耐不住,将四皇子妃又拎到身前告诫一番。

她也没什么新鲜的可说,还是那老几样,首先问的是“你何时才能怀上孩子?”

其实如果沈眉能生出嫡子,皇后是最高兴的。她有时候还在跟四皇子分析,“这女人啊,虽然是嫁给了你,是你的人了,但是没有孩子,就没有自知自明。等她有了孩子,便一心一意的为了儿子打算,哪里还顾的上什么娘家。”

皇后娘娘是这般做的,也是这般认为的,于是四皇子回家就没少去四皇子妃的屋里。皇后就觉得天下应该少有自己这种好婆母了。她便拿捏着强调,小声的斥责道:“本宫劝着四皇子常去你的宫里,一心一意的为你好,结果你呢?这么多年了,一个孙子也没给本宫生下来。”

四皇子妃以前还会辩解自己的身子没问题,可能是四皇子那边的缺陷,不然她没有孩子,难道府里其他人也会一直没有吗?但这话也不能说。

若是说了,皇后娘娘指不定会怀疑她暗地里给其他侍妾下了药。

所以,她如今学会了沉默,若是真被说的烦了,她就回一句:“那儿媳回去便给您算一卦,看看什么时候有孙儿吧。”

皇后每每这时候都会气急败坏,“你知道算个什么东西!”

每次算出来的卦都是坏的!

太子殿下就坐在下首,看着这一切。一年年,一月月,他看的都累了。不过今年,他也有自己的盼头了。

一散了宫宴,便赶紧往回赶,等见到等在门内的人时,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天上又熙熙攘攘的下起了雪,只要我最近学了一句话,现学现卖:“殿下,这么大的雪,是不是:未若柳絮因风起?”

太子殿下便用肉堵了她的嘴:“吃吧,别说话。”

有一种痛苦,便叫做折乌学诗。

许是之前太过于崇拜和认可读书人了,之前学字的时候还好,如今也学了诗句,便什么都想套一套。

折乌便一股心思朝着肉去,啃完了两块排骨,又吃起太子殿下给她烫好的肉。

因是除夕,太子殿下什么都由着她,于是她便找李太监要了满满一碗辣子,但凡是从锅里面捞出来的菜和肉,不要在辣子里面裹一裹,这才满足的吃进嘴里面。

她吃的快,肉在嘴巴里面嚼巴两下便没,还要怪肉切的太薄。太子殿下虽然在宫里面没吃多少东西,但是回来却也顾不上吃了,只一个劲的给她烫菜。

折乌还是有良心的。自己吃三块肉,等她吃完了,就给太子殿下也夹一块送他嘴里。

殿下食量少嘛。

太子殿下就时不时要摸下她的肚子,就怕她不管不顾吃撑了。

等摸着肚子明显大了一圈,就不准她再吃了。即便折乌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锅肉下去,都被他驳了回去。

不吃就不吃吧,折乌叹气一声,站起来,陪着太子殿下消食。

太子殿下本来是十分满意的,自从两个人越来越忙之后,在一起散步的时间也少了。他刚想说几句话,就听折乌兴致高昂的道了句:“殿下,月亮好圆,好大!我能不能吟诗一首呀?”

太子殿下:“…………”

吟诗就吟诗吧,她还要他作画。

“殿下,我就站在窗子旁边,您给我画一幅画吧。”

要求倒是还挺多。太子殿下无奈,磨不过她,只好撑着肚子给她作画。

太子殿下画的倒是极快,也不用她一直站在窗户旁边——她的模样,她在这屋子里面任何一处的模样,早就已经记在他的心中了。

折乌欢快的拿起画,道:“等过了年,铺子开了,我就去找人把这画裱起来,挂墙上。”

挂的自然是新宅子的墙。她还保证,“殿下,等我以后学会了画画,也把你给画下来。”

太子殿下就想起了她那狗爬的字,坚决摇头:“还是孤自己画吧。”

折乌受到嫌弃,也不伤心——别以为她不知道,太子殿下如今说的这么爽快,到时候她不给殿下画画,殿下才要生气呢。

她画的再丑,殿下还是会挂起来的。就是这么自信的哟。

过了除夕,便又忙碌起来。好几个地方要去拜访,太子殿下要出门,她也要出门。

第一个去的是韩先生家,跟先生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又去了刘家。

刘天玉被定给了京都一个世家子的长子,算是宗妇了。

“德阳侯府,你听说过没有?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世家了,府里跟我家一样,只有一个做官的,不过还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家跟人家比起来,还是差了点的。姐姐嫁过去,正好合适。”

刘瑞云吃着糕点道:“定在明年九月份成亲。”

折乌就觉得有些快,也有些意料其中。问刘瑞云:“那你什么时候成亲呀?”

刘瑞云,“估计在腊月吧。”

那还有一年呢。

折乌就道:“如此看来,倒也不算很着急了。”

刘瑞云就问她,“你呢?”

折乌:“过了元宵就走。”

这么快啊!

折乌叹气:“是啊,秦将军说的,说是不能耽搁练兵。”

刘瑞云十分好奇:“那殿下怎么说的?”

折乌就想起太子殿下那张不悦极了的脸,打了个寒颤,“你别问了,我已经吃了好久的萝卜了。”

她转而问起折蔓,“我下午就得回去,应该是不会去定北侯府的,你们若是去了,就给我带个好。”

刘瑞云就暗暗的给折乌使了个眼色。等刘天玉出去了,她才道:“我也不敢去定北侯府,你知道吧!咱们上次做那件事,定北侯夫妇可是对我们有意见了。”

若不是有韩先生护着,怕是折蔓又要每日看这个脸色,看那个脸色。

她就道:“不是我说,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定北侯夫人还想让蔓姐儿偷偷去给秦琪道歉呢。”

都已经被打成那样了!

折乌听了这话,回去还想了一会。不过她很想对刘瑞云道:其实亲生的也不怎么样,该利用的还是要被利用。

不过,她已经没有时间想这些东西了。日子过得很快的,几乎转眼间就到了元宵。

太子殿下带着她出去逛了灯会,还把她做的一首诗抄录在了纸上。虽然那诗句狗屁不通,但这幅“墨宝”,还是收藏在了太子殿下的书房里面。

折乌也没闲着,投桃报李,终于把给殿下的画给画了出来。那画丑不堪目,好在太子殿下已经预料到了,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淡定的裱了起来,挂在了墙上。

当天晚上,他还将折乌带去北直隶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不断的问她有没有漏掉的,最后将折乌整个人抱在怀里,躺在床上,问她,“孤给你说的事情,可都记住了?”

折乌点头。

太子殿下一直都在给她说北直隶的势力划分。她一边点头,一边摸着殿下的手玩。

殿下的十指修长,瘦瘦的,白白的,滑滑的!反观她自己,从前要砍柴做饭洗衣服,一双手就没有好的。后来到了太子府,又要练习各种的武器,手上也没好过,不是伤了这里,这里就是伤了那里。

殿下的手可以用: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而她的手,却只能用:坑坑洼洼。

都是最近学暗器学的伤口!

如此一想,便觉得心中惭愧起来,于是拿起殿下的手指头就啃,啃了好几个牙印,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反复啃,太子殿下的手便也坑坑洼洼了。

第二天,太子殿下给折乌穿战袍盔甲的时候还在生气。折乌就劝:“等我回来的时候,殿下咬回来就是了嘛。”

她今日就要去北直隶了。

这一次,太子殿下是不跟她去的,只有她一个人。

等穿好了盔甲,她背上弓箭,跨上马背,依依不舍的跟太子殿下道别,倒是人生第一次莫名地生出些悲意。

太子殿下就站在门口,看着她骑着马儿远去,看着她渐渐的没了踪影。

此时晨光熹微,天色还没有大明。寒冬里,叹口气都带着一阵雾,朦朦胧胧,看不清前路。

太子殿下久久的没动,等得一束阳光突然照射在他身上时,才转了身,慢慢的进了马车里。

“走吧。”,他吩咐道。

他也要上朝去了。

——第二卷,莺羽披新绣,完。

傻子(看作话,更新换时间了哟) “是意中人。”

三月。

北直隶。

折乌全身是泥的从泥潭里爬出来, 手上用草绳系了一条鱼提着,她身后是秦风跟赵瑞。三人刚训练完,身上都不干净,看着就不像个人样。

刚走回兵营里, 就见江罕朝他们走了过来。

“秦将军找你们呢。”, 他看了看三人的身后, “武将军没跟你们一块吗?”

折乌摇摇头。

武将军是负责训他们的将军,长的凶神恶煞的, 平日里最喜欢的事情就是骂人。不过, 这个兵队里谁都被骂了, 就她没被骂过。

按照武将军的话来说, 她就是“鸡群里面的一只鹤”, “王八里面的最贵的那个”, 以及“林子里最粗的木头。”

折乌刚开始听着这形容, 倒是没怎么高兴——她大概能听懂武将军是在夸赞自己, 但是夸赞的字眼用的实在是粗鲁,什么鹤啊王八和木头, 听着难听极了。

好在最后赵瑞给她解释了,其实武将军不大识得字,但是对字却十分感兴趣。他所说的,应该是:“鹤立鸡群”, “鳖里夺尊”,“木秀于林”。

经过赵瑞这么一翻译,折乌心里就好受多了, 还跟武将军惺惺相惜起来:都是爱读书, 爱用成语的人,灵魂深处, 总是有一些东西是相通的。

于是便成了忘年之交,不训练的黄昏和黑夜里,还经常讨论诗词文化。

所以要问武将军的去处,问折乌准是没错的。

折乌就问:“你找武将军做什么啊?”

江罕没说。他一个人走了,催着折乌三人赶紧去找秦将军,“等着你们呢。”

折乌三人就脸也不洗,衣服也不敢换,赶忙过去。

秦将军在兵营里有自己的一个帐篷。里面跟他们的简陋帐篷不一样,美酒甜果,应有尽有。特别是秦将军那张床,据秦风说,睡过一次之后,保准还想睡第二次。

秦风以前还想来这里蹭床,被秦将军亲自打了板子之后,就不敢了。但他撺掇折乌:“让太子殿下也给你弄一张床来。”

折乌可不敢!她瞪了秦风一眼,“你自己找死,别拉上我。”

秦风就激她。“你不行啊,被殿下拿捏在手里,那么点俸禄银子月月都要交过去,自己连点喝酒的银子都没了。”

折乌一点儿也不反驳。她就是怕殿下怎么了?

秦风叹息道:“妻纲不振!”

赵瑞见他话越来越放肆,连忙瞪了一眼,“胆子越拉越大了,殿下的事情也敢拿来说笑。”

但他却也是对折乌每月银子上交有怨言的,“你自己的交上去就交上去,那就不要想着吃好的喝辣的啊,回回来了肉,你便也要来借银子吃一顿。”

折乌颇为不好意思,但是在兵营里,也只能向两人借了。赵天聪自从上次没来参加冬猎之后就没回来过,听闻是家里出了事情,还要立刻成婚。

她来兵营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忍痛掏了礼银托人送了过去。

她也是要走人情的了。

不过幸好,兵营里的俸禄高,她每月能拿足足八两银子!一月的时候,她拿着银子,请赵瑞和秦风吃了点酒——她没吃!她哪里敢,他们喝酒,她就吃肉,一顿酒肉吃下来,大家都满意。

但回来就被太子殿下抓了个正着。

银子没收了。

以后都没了。

折乌这才开始了借银子之路。殿下如今对她十分吝啬,是什么也不给,让她的日子过的苦哈哈的。

想到这个折乌心里就苦,她提着鱼,准备晚上回去就大吃一顿烤鱼肉。结果秦将军的兵卫让她把鱼给他。

“折兵尉,等你出来的时候,属下再把鱼给你。”

折乌只好将鱼递过去,跟秦风嘀咕了一句,“你爹怎么神秘兮兮的啊。”

秦风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一天天的,阴阳怪气。”

赵瑞催促,“别说话了,赶紧进去把。”

于是三个泥人就这般的进了秦将军的帐篷。

但里面却不仅仅有秦将军。里面还站了好几个配着刀的。

秦将军本来说话说的好好的,正在哈哈大笑,带着那种惯有的穿透力,正在跟一位年轻时候一看就很英俊,如今年老也带着俊美痕迹的将军说话。

但是一见他们进来,这么副鬼样子,笑声顿时戛然而止,而且发出了一声类似老鸭子吃骨头掐住了喉咙的嘎嘎声。

折乌就十分担忧的道了句:“秦将军,您没事吧?”

秦将军就终于将“骨头”吞了下去,强颜欢笑起来,脸色倒是也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只能说是有些扭曲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位俊美将君领到三人面前,“这是从青州来的韩将军。”

是韩将军啊!

那跟韩先生有没有关系呢?

折乌瞪圆了眼睛,也没瞧出两人有长的像的地方。

倒是眼睛这么一睁,脸上的泥巴簌簌的掉了点,掉到了韩将军的鞋子上。韩将军低头看了眼,笑了,“训练辛苦吧?”

折乌这回不敢点头了——她怕一点头,泥巴掉的更多。

今天武将军就是训练他们爬泥潭,听闻沼泽处里,只要掉进去,就难以出来,武将军就找了个类似的地方给他们练,爬了一天,好不容易回来,就变成这般了。

其实一般而言,这时候他们就已经洗干净了,也不会让泥巴干掉,掉了一地。于是秦风就喊了声,“不辛苦!”

赵瑞连忙补了一句,“都是按照武将军布置的任务去做的。”

唯有折乌轻轻的挪了挪身子,确定泥巴不会掉到韩将军的身上去之后,才敢大声道:“谢谢您的关心。”

秦将军就指着折乌道:“卿培兄,这就是折兵尉,如今是我手下最出息的一员猛将了。”

折乌内心飘了飘。

然后就听那韩将军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挑她了?”

秦将军的脸色这才好了些。道:“就折兵尉一个人,怕是你选的那几个,都得败下阵来。”

折乌的眼睛亮了亮。

“秦将军,这是要比试么?”

一般比试,都有银子发。

秦将军就点头,“是,明日你就不用去训练了,直接来我这里,韩将军也从青州带了几个好苗子,到时候你们比一比。”

折乌问:“赢了之后,可有奖赏?”

秦将军:“……”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韩将军就说了,“没有,只是切磋切磋。”

折乌的兴趣瞬间就减少了。即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泥土,秦将军也能看见她脸上失去了一种光芒。

这是个财迷。

韩将军在心里评价了一声。

他是知道折乌身世的,也曾经听说过太子殿下为这个奇特的女子做过的事情。他对她倒是有些好奇,于是就增加了一句,“那就由本将军出点赏品吧。明日无论你们谁赢了——”

折乌提议:“给五十两银子?”

韩将军:“……”

“行,就五十两银子。”

折乌就直起了腰身,精神囧囧的再看向秦将军。

秦将军是个老抠门了。他转过脸,就当做没看见,还要夸赞韩将军富有,“真是照顾小辈。”

韩将军打了声哈哈,便让三人先回去洗洗。

“晚上也不用过来了,明日直接来便好。”

折乌三人点头。等出了门,她从小兵卫那里取了自己的鱼,想要赶着回去。却被三个年轻的少年拦住了路。

看起来,三人也是十七八岁左右,比折乌大不了许多。他们是韩将军从青州带来的,也是他们要跟折乌比试。

折乌左看看,又看看,还是看不出来三人有什么厉害的本事,于是就道了句,“劳驾,让一下。”

谁知道这三人竟然直接搞明袭!三个人打一个,赵瑞和秦风还在旁边看热门,折乌心疼自己的鱼,于是单手打,重重的挥拳过去,一打一个准。

莫名其妙的打了一趟,这仨人一脸灰尘的从地上爬起来,还挺兴奋,“他们说你厉害我们还不信,你力气真大啊。”

折乌受不了这种被打了还兴奋的,她就道了句:“还好。”

但三人坚持要送她回去,有一个还热心的想要给折乌提鱼,被她拒绝了。

三人里面,看起来最大的那个跟折乌闲聊,“刚刚,是你跟韩将军提出赢了的要给银子?”

这么快他们就知道了?她怀疑他们刚刚躲在暗处偷听!

她点点头,“是。”

少年又问:“你要银子做什么?”

折乌就觉得,这三个人有点烦。

不过她如今也是个会看懂一些事情的人了。她在太子府里,在北直隶里,都是以一敌百的好手,但是这三个人,能被叫出来跟她打,刚刚还能跟她过了不少招,也算是厉害的。

她就带了点试探,“养家。”

少年之一就惊呼出声,“你小小年纪,就要养家了啊。”

折乌就知道他们应当是不知晓她的身份了。而且,这三人,家世应该不会很差。说不得就是青州世家之子。

跟秦风和赵瑞一般。

折乌点了点头,“是。”

少年带点唏嘘:“你多大了啊?你父母怎么就要你养了?”

折乌:“十五岁了,没父母。”

少年倒是没想到折乌这么小!然后听到后面,更加的不好意思了,“那就是养弟弟妹妹了,那还好——”

折乌摇头,“我也没弟弟妹妹。”

啊?

其中一个穿红色衣裳的少年就道:“不好意思啊。”

结果他还没说完,他身边的黑色衣裳少年就已经下意识问了一句:“那你要养谁啊?”

折乌就有些难以形容她跟太子殿下的关系。

说是主仆,肯定不是了。是未婚夫妻?也不是。那是什么呢?

她想了想,“是意中人。”

少年们傻眼了。听说过养父母养兄弟姐妹的,哪里听说过养意中人的?

这种人,就只有在话本里听说过,省吃俭用给书生银子科举,结果书生攀龙附凤要休妻。

三人就相互看了看,在心里道了句:别看她武艺高强,莫不是个被人骗了钱财的傻子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节奏会比较快哈。

对了,小伙伴们,作者君最近熬夜有点伤,所以更新时间从每天凌晨三点更换到每天晚上九点哦。也就是说,明天和以后的更新是晚上九点钟哈。今天晚上的加更是对换时间的补偿,好让你们明天起来也能看,鞠躬。

感谢在20201203 00:39:30~20201203 23:0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软软哒露西 140瓶;火星文盲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