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和纳

78 / 107 章 · 10,517

这对夫妻,还是很相像的

但是他越说, 折乌心里反而没有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了——殿下说过的,她如今是明面上的人,她也没做什么坏事,武帝说的这些, 她根本就不用怕。

于是更加的从容起来, “殿下是说过一次给臣听。”

第一次在天子面前用了“臣”字, 折乌还觉得颇为兴奋。武帝就继续拉家常,“哦?那你觉得, 你跟他有什么不同吗?”

这话说的缓慢, 还带着稍许的深意, 难道是要她兔死狐悲?折乌觉得, 若这就是武帝的反间计, 那也太过于浅薄了。

她只好朝着另外的方向想, 武帝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呢?她还真有模有样的想出了不同。

她道:“陛下。臣知晓何处不同了。”

武帝来了兴趣, “你说说。”

折乌道:“臣是女的,将来是可以嫁给殿下的。但您的侍卫是男的, 不能嫁给您。”

武帝眼神一眯。“你胆子大的很。”

折乌胆子一点儿也不大,既然人家“放浪形骸”了,那她便也不能太“墨守陈规”,她道:“臣是个小女儿家, 所能想的,便也只是这些事情了。”

武帝哈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问:“你怎么知道, 你将来能嫁给太子?若你回定北侯府——啊不,回镇国公沈府, 那倒是还能嫁给太子,可你如今——啧。”

折乌心,沉了沉。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却不能表露出来,她依旧跪在下面,眼睛平视着前方,“陛下,臣早就跟太子殿下说过了,臣父母缘浅,不愿意回任何一个地方去。”

她顿了顿,又道:“臣有自己的本事,能养活自己。”

武帝笑了。历史何其相似,很多年前,也有人跟他说过,他有自己的本事,饿不死,即便出了太子府里,他打猎也是一把好手,将来若是猎得了老虎和狼王,就将皮毛剥下来,带进皇子府里,给他做个靠椅垫子。

武帝又走了几步,“抬起头来。”

折乌背脊一凉,觉得自己好像被毒舌盯住了一般。她顺从的抬起头,“陛下?”

武帝不出声音,只看了她的脸一会,“起来吧。”

折乌终于能站起来了。

然后就听武帝说了一句:“下雪了。”

折乌看窗外,“是。下的还挺大。”

武帝:“你现在心中在想什么?”折乌实话实说,“下雪了,太子殿下答应跟臣一起吃锅子。肉随意的吃。但是臣也答应了殿下,不能吃太多。”

武帝:“……”

他突然意兴阑珊起来,又走回去,坐在上首,看着窗外的雪不说话了。好一会,折乌都觉得他要睡着的时候,他才道了句,“太子应该要来接你了。”

折乌以为他这是让自己走了。她刚想跪下告退,又听语出惊人的武帝说了句,“朕不会让你嫁给太子的。”

折乌:“……”

她看过去,见他手里已经拿上了一本折子,一边翻一边道:“告诉太子,如果还不听话,那太子之位,他也别想要了。”

折乌:“……”

行吧。

她很是老实的点头,“臣会跟殿下说的。”

她打开门,被小太监领着过了长廊,就见太子殿下披着一件红色的大氅站在廊下,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衣裳,脚下踩着黑色的长靴,靴子前缀着一颗红色的宝石。

而他手里,正搭着另一件绛色的披风,还拿着一把伞。折乌立马奔过去,“殿下——”

在皇宫里,她也不敢缠他身上去,只能如从前一般,在他的身前站好,离了差不多有一丈的距离。

太子殿下就主动的将人搂了过来,给她披上了披风,将披风上的小红帽子往头上一戴,然后打开伞,“阿乌,走了。”

折乌哎了一声,跟着他踩在雪地里,吱呀吱呀的。“才一会儿,地上怎么就铺上了这么厚的雪了。”

太子殿下:“下的大。”,然后又道:“今日没去灵山也是对的,不然大雪封山封路,反而不美。”

折乌就看看殿下,再看看殿下,“殿下——您怎么不问问,皇上跟我说了什么啊?”

太子殿下笑了一声,“他还能说出什么,他一直都这样。”

折乌就牵住了殿下的袖子,“他,跟我想的不一样。”

太子殿下嗯了一声,“但他不是个好人,无论他说什么,你别信他就是了。”

折乌点头,“殿下,我也是这般觉得的。”

此时雪声簌簌,两人低声细语,倒是靠的也更近了一些。折乌就道:“殿下——皇上一直都在说那个黄侍卫的事情?”

太子殿下嗯了一声,然后反问了一句,“侍卫?”

折乌想了想,“没错,皇上是这么形容的。”

但她突然记起了太子殿下对于黄侍卫的定论,“黄姓奴隶。”

果然,太子殿下就道了句,“他不过是将人看做奴隶罢了,如今,却还说是侍卫,怕是人家死了还要被他这般惦记,死后也不安心。”

太子殿下的嘴巴一向是很歹毒的。但是今天的殿下,却说的十分宽和。若是往常,他定然是要说一句类似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话。

折乌这般想了一想,便不跟殿下继续说这个人的事情了。她也不敢问沈琩沈大人的事情,她想起当时沈老夫人走了之后,太子殿下抱着她吻的事情,心里很快的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但是这些事情,不适合在宫里说,也不适合问太子殿下。

问殿下做什么呢?殿下定然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情的。而且,她扪心自问,她对这些,一点儿感情也没有,自然也没有感想了。

若是她猜中的是真的,她就只想用新学的词跟殿下好好说道一句:真是时运不济,命运多舛。

然后还要文绉绉的感恩:幸遇殿下,吾之幸也。

她脑内欢快的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敢跟殿下说,只能偷着笑,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皇后派人来请她去坤宁宫一趟。

坤宁宫在南边。而出门的方向是北边。皇后派来的小太监说,皇后娘娘只见她一个,太子殿下就不用去了。

太子殿下就看她,折乌点点头。她觉得自己都是见过皇上的人了,如今再见个皇后,也不怕什么。

太子殿下就将伞放进她的手里,替她将披风前的缎带整理了下,低头道:“去吧,孤就在这里等你。”

折乌便一个人从北边又被领到了南边。路上小太监不敢说话,就只往前走,折乌此时心情跟刚刚进宫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她反而看起了一路上风景。到了坤宁宫,小宫女过来想要帮她解披风,折乌拒绝了,“不用。”

这是太子殿下给她系好的,她可不愿意解下来。

就这么穿着披风带着冷气进了里间,皇后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她又跪下行礼——今天跪来跪去,算是她这辈子跪的最多的一天了。

皇后就跟她想象中的很是相同了。是一张苦瓜脸。

折乌从前是这般想皇后娘娘的:放着玉树临风的太子殿下不帮扶,去帮扶又蠢又笨的四皇子,应该是晕了头。

而一般这种晕头的人,想来日子过的也不会很顺遂。

皇后娘娘耷拉着一张脸,也正在看着折乌。

算是长的好的。她心里稍稍评价,然后又皱起眉头,想起了她今日带着人打上秦家门的事情。再想想被罚了的栗莲华,心中的气更不打一处来。

她算是知道了,皇上是一点脸面也不给她留,丙字院的事情,栗莲华是奉了她的命令做事,该知道的人家都知道。先是被突然横插进来的太子驳了面子,她还能说这是给儿子面子。而知今日皇上竟然直接罚了栗莲华。

她的脸更加的耷拉了。她今日所遭遇的这一切,细细说起来,都跟眼前这个人有关。

她沉着脸道:“本宫不会让你给太子做妾室的。”

折乌笑了。刚刚皇上说不许太子殿下娶她,如今皇后说,不许太子殿下纳她。

她将两句话比较了一番,终究觉得,这对夫妻,还是很相像的。

作者有话要说:啊,只恨没时间码字。

开会去了,明天见。

骂 别吃肉了,把这萝卜都吃了吧。”

折乌发现, 皇后娘娘对她的态度,就不像武帝那般。如果说武帝是闲庭散步般悠闲的跟她说着令人恐惧的话,让人不得不聚精会神集中全部的心思来应对,那皇后娘娘就可以简而言之用两个字来形容了。

太弱。

只见皇后娘娘耷拉着脸, 对她的身世不断的进行诋毁和打击。什么“粗鄙乡野”, 什么“难登大雅之堂”, 此类种种,或许对于别人而言, 会是一种耻辱, 又或许, 对于半年前的折乌, 会觉得心中自卑, 但如今再听得这些, 她只恨不得教几句军中骂人的话给皇后娘娘。

于是她低着头, 任由上头的皇后娘娘滔滔不绝的骂她。她百无聊赖的跪在地上, 又开始想刚刚武帝说的“回沈家”的话了。

她心里想了好几个猜测。一是她被抱错了。二是,她是私生女。

抱错了的话, 武帝应该是不会说她回定北侯家的话,那就是私生女?

可看沈琩那般的模样,应当不是那种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殿下瞒着她,定然难以启齿的。她就叹了一口气, 觉得殿下实在是将她想的太过于柔弱了。

她什么话没听过呢?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养父母有时候骂她的时候,都会骂她一句:“杂种生的贱货胚子。”

村里的人对她的身世也多有猜测, 什么偷汉子生的, 什么智力不全被抛弃的,应有尽有。听的多了, 也就无所谓了。何况,周边的人实在是太能影响一个人的想法了。若是她一人被骂,说不得还要偷偷哭两场,但是村里其他人的亲生女儿,也是会被骂一句“小贱人”。

贱这个字,好像就是大家挂在口中的话,上骂妻子,下骂女儿,还要骂一骂隔壁村的寡妇:老贱蹄子。

皇后坐在上首,见她低头叹气,还以为是戳中了她的痛处,便更加的痛骂起来。

她骂:“真是不知礼义廉耻,无名无份,竟然就敢以□□太子——”

她后面还骂了几句更加文绉绉的话,可惜折乌没听懂。

皇后娘娘今日骂的过瘾,她有一种骂折乌就好像在骂大儿子的错觉——她平日里可不敢骂太子,就连说太子一句“孽障”,也只是在太子不在的时候骂一句。今天骂的如此痛快,她心情都好了一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质问道:“你可听明白了本宫的话?”

她这话的意思原本是问折乌有没有自知之明。

折乌就顿了顿,坏心眼的摇了摇头。

“没有,娘娘。”“?”

“娘娘——臣还不怎么会认字——您说的,臣大半都没听懂,太文绉绉了。”

皇后:“……”

她勃然大怒,“你说什么!你是存心气本宫的对不对!”

折乌的模样就老实极了,“皇后娘娘,您可以去查,臣以前都不认字,在灵山书院也是学武多,最急才跟着太子殿下读书——可是,臣认不得多少字的。”

皇后心中一顿气,然后就抓住了一个字眼质问,“你有何脸面自称为臣?”

折乌更加老实了,“臣刚刚在陛下面前自称民女,可陛下说,臣已经是兵尉了,得自称为臣。”

然后顿了顿,又道:“陛下还说,在皇宫里,做人做事,要懂规矩,该自称为臣,就不能再自称民女。”

皇后就骂道:“你好大的胆子——”

折乌就诚心诚意的再次跪直了,一副认认真真听骂的模样,要是给她一副纸笔,皇后敢断定,她还能将她骂的话带回去研读,看看骂的是什么意思!如此被气了一番,也没了再骂下去的心情,只挥手道:“滚出去。”

折乌就诺了一句,低头出去了。然后看看坤宁宫,再看看北边皇上的宫殿方向,慢吞吞的叹了一口气。

——认了个脸后,以后,就不能再天天把她弄进来骂了吧?

待见了太子殿下,她还问呢,“还会被宣召进去吗?”

太子摇头,“不会了,马上要过年了,事情多,皇上皇后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就是要折腾你,也是年后。”

折乌就放心了。“殿下——年后,我就去北直隶了。”

太子殿下保证,“嗯。”

折乌眼巴巴的扒拉着殿下的袖子,“那您会去看我吗?”

太子殿下继续保证,“会。”

折乌就看出殿下心情并不好了。她“钻”进殿下的怀里,马车顿时一阵摇晃,太子殿下叹气,“别太用力的撞。”

他摸摸胸膛的地方,笑起来,“孤以后可不敢惹你,若是惹了你不高兴,就这么一撞,孤都得升天。”

折乌不好意思极了,哪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愿意听见情郎说自己“撞”的疼呢?

折乌从前就听刘瑞云说过,别人家的姑娘打人,都是用拳头软绵绵的捶。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吧,再捶下去,殿下可能就真要不理她了。

她就正经的坐好,也不缠着殿下了,问“韩先生她们呢?”

太子殿下就道:“在你杨柳巷的宅子里,待会,你们说话,孤就先直接回太子府了。”

折乌嗯了一声,“回吧回吧。”

她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哟!根本就不能送太子殿下回府。

太子殿下哭笑不得,将人搂紧怀里好生的捏了一番,直捏的她满脸红起来,这才罢休,将人松开,“去吧。”

等她下了马车,他就撩开车帘子,见人头也不回的朝着巷子里走去,太子殿下还是没忍住说了句,“别回太晚,今日大雪,孤让李太监起个锅子,等你回去。”

折乌就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说完话就回去。”

她欢快的走进宅子里,晴云早就等在里面了——太子殿下吩咐的。她手里抱着一个暖炉子,给折乌塞进手里,“姑娘,韩先生和两位刘姑娘,还有折家姑娘,都等您好一会了。”

折乌就嘿了一声,“没事,今日韩先生高兴。”

韩先生自然是高兴的。她如今在书院里面压着栗莲华多时,栗莲华也不敢惹她。但是总看见这么个人在,心里总是不好过的。如今可好,有了个借口,这人就可以直接扫地出门了。

这事情,她只心疼折蔓的脸和那门婚事。

韩先生用了上好的药给她再敷了一遍,“怎么就这么傻!她打你,你打回去就是了。”

折蔓一张脸肿的不成样子,“先生,您别上心,学生也是打了回去的。”

这四个丫头里面,韩先生最心疼的就是折蔓。

刘家将军刘弘和将两个闺女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那是真的看见什么好的都想千方百计的给女儿们弄回去,折乌呢,太子殿下那是已经给了她最好的自由和帮扶以及宠爱,只有折蔓,父母父母不疼,叔父叔母也有自己的孩子,她是走哪里,哪里都不是一心一意疼爱她的人。

她就骂道:“什么打回去了,你那叫打吗!就是她再疼又怎么样,打她的脸上,才算是打回去。”

折蔓就低头笑了笑,不说话了。

韩先生拍着桌子继续骂道:“蔓姐儿,你是我的学生,难道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能坐视不管么?即便你的父母不管,叔父叔母不管,可先生我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我定然是会帮你的。”

“下回再有人打你,你不用为了留下证据,而让她打在你的脸上。你不用为了不留证据,只敢暗暗的掐在她的腰身,你这般,她们只会更加的嚣张跋扈,下次还敢打你。”

折蔓头就低的更深了,她深吸一口气,“先生,学生以为自己做的够好了,对父母,并不一味的埋怨,对叔父一家,也并不谄媚,即便身世不如书院里的同窗,但学生为人也是爱憎分明,不卑不亢。但是,每次这种狼狈的事情发生,我就发现,我好像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可以欺负的人。”

折乌就不好说什么了。

人之百态,酸甜苦辣,都是自己尝过了,才能说出味道。她此前人生,已经尝过了这四种,已经看开了,但是蔓姐儿明显还有在乎的东西。

她拍拍她的肩膀,让晴云去拿花酒,“你的脸上只是肿了,没破,这种花酒能喝,也不醉人。”

刘瑞云刚刚一直都憋着没说话,等折乌说完,她啪的一声站起来,道:“蔓姐儿,你别伤心,等哪次遇上了秦琪,我给你出气!”

出气不出气,已经不重要了。折蔓笑了笑,她也就是抱怨抱怨,然后还要安慰韩先生和众人,“那你们以后就多给我看看有没有好的青年才俊,我估计这次之后,我的名声也不大好了。”

她们只说是甲字院和丙字院之争,但是有些人家,还是能打听出来的。

折乌就皱着眉头问:“这次,你叔母叔父想给你找的人家,是秦琪的哪位堂兄?”

折蔓:“她三叔家的二儿子,单名一个水字。”

折乌就觉得老秦家取名字也不怎么样。她记住了这名字,想回去问问殿下许氏突然在今天上门说这门亲事是什么意思。然后想了想,将韩先生叫到了暗处,小声的道:“先生,其实我还真有一个人选。”

韩先生笑了,“谁?”

折乌:“便是北直隶钱将军的手下,是他的心腹,姓江名罕,很得钱将军的喜爱,虽然是平民出身,但气勇不凡,也很得太子殿下的赏识。”

韩先生摇头,“你不懂,如今说自己再想通了也没用,蔓姐儿还是有自己的傲气。这人身世差了点,刚开始没什么,后面她若是过的不如意,就要后悔了。”

折乌一想,确实是,她就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是我想岔了。”

但回了太子府里,她就跟殿下小声的道:“其实江罕挺好的。他这个人,运道非常好,心思也多,更重要的是——殿下,你知道吧,他还是个童子鸡呢!赵瑞他们去找姑娘喝酒,他就不去,一脸不近女色。”

她一边说一边想去夹肉,“还有啊,他升的快,计谋多,功夫也好,我看啊,以后若是真上了战场,升位置起来,也是他最快——秦将军和钱将军都看好他。”

“所以,我当时就想叫韩先生去打听打听,这么个人,别看现在不怎么样,但是将来定然会成功的,想来也会比那些分完家就不剩什么的“二儿子”强。”

不过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后来我就觉得自己想多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世家好几代累积的东西,江罕怕是打拼一辈子,也比不上。”

说完,文绉绉的道了句,“而且,我非蔓姐儿,焉知蔓姐儿之乐?蔓姐儿比我聪明多了,她想的路子定然比我的好。”

然后叹气,“殿下,这事我今日做错了,殿下,我以后就不会再瞎说话了。”

太子殿下就似笑非笑的盯了她一眼,将一盘萝卜推过去给她,再将肉拿到自己的面前,“别吃肉了,把这萝卜都吃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QAQ,弥补我今天断断续续的更新。感谢在20201201 15:18:47~20201201 22:4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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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 “别扫了,咱们过了年才来住呢。”

言多必失!

折乌很是委屈的逼了嘴巴。但闭了嘴巴也不代表能吃肉, 殿下没有发话,她是不敢动弹的。于是一块块的萝卜吃进去,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蹭到殿下身边, 往殿下的嘴里夺食。

撑死胆大的, 饿死胆小的。她勾住殿下的脖子就不放, 咬住殿下嘴边的一块肉不放,趁着他还没吃进嘴里, 赶紧使劲咬了两下, 最后心满意足的迟到了肚子里面。

她吃完了, 心里就舒坦了。然后掏出手绢给殿下擦嘴——刚刚一番激烈的争斗, 把太子殿下的嘴巴蹭了满满的油。

一边擦一边哄, “殿下, 你乖。”

就好像很久之前, 太子殿下让她乖乖得拉弓射箭等他回来一般。

风水轮流转, 今年到她家。

但还没嘚瑟完,太子殿下就打了打她的手, “你越发重了,快下来。”

折乌就不情不愿的下来,不怀好意的摸了摸殿下的手,最后不乐意的回暖阁躺着了。

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但只要回想刚刚就能明白,这是耍流氓不成,开始耍赖了。

啧。

太子殿下也踱过去, 将人扯起来消食。

如今天冷了, 太子殿下连暖房也不愿意去了。散步消食的地方,就在这洗梧轩里面。从里间走到外间, 再从外间走到里间。走几遍下来,才发现殿下的这个屋子其实也蛮大的。

太子殿下就边走边问她开府之后要添置的人。晴云已经说好了,是跟着她走的。

“到时候我去北直隶后,她就回来。”

然后就是烧饭的,“李太监说,让大树跟我走,不过我觉得不妥。”

太子殿下:“有何不妥呢?”

折乌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殿下,他老实的很哩!我都够老实了,他再老实,到时候要是受了欺负,谁去出气呢?”

她倒是忘记了今天是谁冲到秦家的家里,背着□□爷的弓箭,去威胁人了。

太子殿下就又看了她一眼,“那你想要谁去?”

折乌点名要了周二树。

“我觉得他很好,虽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谁能没有自己的心思呢?他机灵,懂的多,上次还跟我聊草药呢。”

太子殿下就笑了,“你信他懂草药?”

折乌摇头,“要是多精通,肯定是不会的,但是人家在乡野里,也是跟着隔壁的大夫见过不少的药材的,他既然见过就记住了,说明这人很懂得为自己考虑。”

将每一个都能成为自己见识的东西记下来,就是他的本事。

她道:“至于菜地,我想着让桑启再找个小太监帮着种。”

到时候她去了北直隶,肯定是照顾不周的。

太子殿下就觉得折乌又长大了一些。他叹息道:“既然如此,你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那便就他吧。”

不过周二树会烧饭吗?

折乌就道:“我和晴云都不挑口,趁着还没走,这几天跟李太监学几道菜就好了。”

再说了,她可没说不回太子府吃饭!

她才不给殿下不给她回来的理由呢,“反正就他了。”

太子殿下就嗯了一声,“可还要别的?”

折乌想了想,摇头。她蹭过去,求着殿下,“以后,能不能就回去睡?嗯?殿下,还是在太子府里吃了洗过了再回去吧。”

太子殿下一边得意于她的腻歪和不舍,可一边又不得不拒绝她,“开了府,就要好好的过日子,哪里有总往别人家跑的缘故?”

折乌就咕咕的笑了几声,“殿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将来可是想把两个宅子之间的墙给推倒了的!”,然后又贼兮兮的道:“您不推,我就推,不就是一拳头的事情么?”

哪里还分你家我家哟,都是一家!

太子殿下就不理她了。她的脸皮越来越厚,理她做什么呢?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何况太子殿下贪念人家的身子,本来就心有所虚,根本就不敢多反驳。

他只好不再说正经的“规劝”她开府过好自己日子的话,而是让她再把一个人带走。

“秦娘子?”折乌不明所以,“她是针线房的吧?”

太子殿下:“就是她。她是青州人,将来,你若是去了青州,她跟着你去,就正好。”

折乌就不太高兴了。离开殿下是她未来并不可少的一条路。她已经看见了终点,但是因为谁也不提这个事情,反而让她总有一种能陪着殿下地老天长的错觉。

终究是要走的。

她就瞬间不高兴了,然后又觉得自己过分。

——殿下把路给她铺平了,殿下一个人承受住了所有的压力,她还矫情。

折乌就感性极了。她突然一把将殿下抱起来,轻而易举的将殿下放在了榻上,然后一头就扎进殿下的袖子里面,又兀自伤心去了。

突然被抱起的太子殿下恼羞成怒。习惯被钻袖子的太子殿下目光又温和起来。

还是个孩子呢。他想。

想风就是风,想雨就是雨。黏糊他的时候,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做起自己的事情来,又十分干脆果断的离开。

恁的……无情。

这般想过一瞬,太子殿下就被自己的矫情弄笑了。他拍拍折乌的头,“累了一天了,快去睡。”

折乌摇头,“还要殿下陪一会。”

太子殿下严厉极了,“快去睡。”

贪念美色要要美色同意,折乌的美色不允许她贪了,便只能悻悻而回。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然后一咕噜爬起来,抱着被子就往殿下的床上翻。

太子殿下被她这般莽撞的翻到了一边,穿着里衣连忙起来推了推人,“阿乌!”

折乌才不管哩!她闭着眼睛,学着打了一声鼾。

太子殿下被气笑了。

然后又被自己的行为弄笑了。

怎么人家跑他床上来,他反而像个小娘子般不好意思了!

太子殿下就冷哼了一声,“睡便睡吧。”

他躺下来,将被子盖好,也不管折乌打鼾不打鼾了,将灯吹了,“明早你就继续吃萝卜吧。”

种了那么多萝卜,不吃可惜了。

折乌就鼾也不打了,黏糊过去,一只手伸进殿下的被子里,掏出个小缝隙,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了进去。

她十分正气的道:“殿下,你身子弱,一个人睡着多冷啊!我热的快,暖和,我给你热热就回去。”

瞧瞧,瞧瞧!这又是跟谁学的没皮没脸的话!

但人家这回十分守承诺,扒拉着他吸了一会,又啃了一会下巴,便乖乖的抱着被子回去了,不留下一点儿的念想。太子殿下酥麻了一片,最后还要吸着冷气冷静下来,实在是颜面尽失。

他第二天便不理折乌了。盯着人吃了一筐子萝卜下去,吩咐桑启不准给她吃肉,然后让她教三本书的见解过去。

折乌听完后倒是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昨晚那般放肆,殿下会罚她抄十遍史记呢!

如今只是交见解,还好还好。

她就放下心来,邀请殿下去隔壁宅子看看。

“都挪了好久了,但是您都不让我去看看。”

虽然只隔着一道墙,但是折乌还真的后面没去看过了。她只知道大概的格局,里面如今布置成了什么样子,还真是不知道。

太子殿下道:“那你便先去看书练箭,等孤下朝回来,就陪你去看看。”

折乌乖的很,点头,还专门送殿下到了大门口。眼见殿下登上了马车而去,直到马车走远了,才敢回去。

结果一回去,就见桑启在指挥人搬书。

厚厚的书!

折乌瞬间就觉得不好了。她慢吞吞的问:“这是什么书啊?”

桑启可一点儿也不敢笑,绷着脸道:“是殿下要给您的三本书。”

书是真的三本书,但是这书却很厚很厚,比十几本书合起来还厚!

折乌翻了翻,发现还是史记。不过这回,是邻国大金的史记。

她倒吸了一口气,开始翻阅起来。不过翻着翻着,倒是发现这史记书里面,倒是不光记载了大金的历史大事,还有一些风俗明情。书的笔者倒是都姓沈,前头是由一位叫做沈明臻的沈家先人将大金史书译了一遍,还加上了自己的见解。那见解非凡,竟然用了“养羊论”来形容大金的迁移之路,实在是巧妙。后面,又由他的子孙,一位叫做沈汀的后人补录,补录的大多数是风俗和市井故事。

折乌突然就想起来了,首位镇国公,也就是沈家的祖先,就叫沈汀。

她啧了一声,将书合上,不愿意看了。

她如今对沈家有想法,有芥蒂,有自己的小情绪。

好不容易等到殿下回来,便恶人先告状:“这书不好。”

太子殿下敲她的头,“你日后要对战的是大金,这书里记载的东西是最全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有什么好不好的?”

折乌想想也是,便只能继续捡起来。不过,这么厚,看完了得要多久啊?

太子殿下就伸出了一只手,“孤看完这本书,大概用了五个月吧。”

折乌倒吸一口气!五个月!五个月她都能继续练习好几种暗器了。

她最近在学袖箭,这真是个好东西,戴在手上,藏在袖子里,打架的时候偷袭最好了!袖箭的种类多,她不仅要学会用,还要学会如何装,这就要又要学袖箭是怎么做好的,这般学来学去,是最费时间的。但折乌这方面天赋异禀,一个月学一种,韩先生夸她是天纵奇才。

天纵奇才此时看着书苦恼的很。于是头晕脑转的拉着殿下去看宅子,这才清醒了些,也开始露出笑脸了。

宅子里早就不是当初来看的那般空旷和朴素了,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布置好了,她的房间里雅致大方,床的旁边倒是没放屏风了,而是专门打了架子,放的是武器。鞭子锤子大刀弓箭,应有尽有。

她乐的不行,跟在她身后的晴云也很欢喜。

秦娘子倒是也会跟着来,而且,两人的屋子还是连着的。屋子里什么都有,也都按照一等侍女的标准去的,而且因为人少,又恐怕是因为奉命布置的人想巴结她,将她和秦娘子的屋子布置的挑不出错处,但是处处透着舒心。

周二树今日也跟在后面,他对屋子倒是没什么要求,也没什么感触,只是对自己能跟着折乌出来大受鼓舞,什么事情都争着做,可来一趟隔壁宅子能有什么活呢?他就开始扫雪了。

折乌就在里面喊他,“别扫了,咱们过了年才来住呢。”

扫完了,万一过年后再下雪呢?那也忒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营养液又多了好多,这几天给你们还上QAQ,晚安昂。感谢在20201201 22:43:06~20201202 00:45: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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