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温肃发来的心理医生电话和地址后, 是跟姜多玉回来的半夜,姜小姐在外面逛了一天,回家后便累成趴趴熊,倒在沙发上不乐意动弹, 项先生熟练的把姜小姐打理干净, 送上床, 随后就去了书房处理工作,顺便同唐秘书确定预约的心理医生时间。
唐秘书最近忙得焦头烂额, 但又不敢随意发牢骚, 他此前居然没能查到沈家少爷跑去别墅这件事,这是他的失职,就算老板没有提出来,唐秘书也吓出一身冷汗, 拼了命地继续监视沈家, 顺便发挥出十二万分的精力去跟国外顶尖的婚礼设计团队进行沟通和布置, 企图在下个月老板和老板娘婚礼上找回老板对他的信任。
唐秘书也是很意外老板会突然要求去看心理医生, 但过分涉及私事的话题, 唐秘书向来不会没有头脑的询问缘由,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受到老板重用的原因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会多嘴。
他用十分钟帮忙联系了那位叫做珍妮的心理医生, 约好周三的下
午两点半以后见面, 能够有三个小时的时间腾给项先生做基础感情咨询。
是的,感情咨询, 唐秘书根本不用问就知道该选什么咨询,能让老板那样雷厉风行做什么都从来不会瞻前顾后的男人不像自己的, 只有老板娘了,所以一定是咨询感情问题。
项少天半夜收到了心理医生诊所发来的预约成功通知,只看了一眼, 连手机都没有拿起来一下,便任由那手机的屏幕再度陷入黑暗中,而他则如常坐在只开了一盏台灯的书房中查看这段时间公司的营业报表。
姜多玉睡觉如今很沉,但又似乎是这些天习惯了项先生的怀抱,半夜翻了个身,手和脚没有人体抱枕可以搭上去,便一下子醒了,甚至可以听见心里‘咯噔’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么。
她从软绵绵的床上坐起来,一面开灯一面喊项先生的名字,结果整个空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似的,空旷的连热气儿仿佛都没办法温暖姜多玉的手脚。
“阿天……”市区大平层的楼房不像郊区别墅那样大得吓人,没有保姆阿姨住在家里时刻打扫,也没有保安喊一声就过来,姜多玉踩着毛茸茸的狗狗拖鞋走出卧室,在走廊左右看了看,最后朝着虚掩的书房门口悄悄走去。
书房的门大概是没有关好,所以泄出一道橙色的暖光割裂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姜多玉不知为什么,走到书房的时候,没有直接推开门,而是轻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透过那一条狭窄的亮光朝里面望去。
书房很大,四面都做了整面墙的书柜,但摆放的书只有三分之一,其他都摆放着姜多玉拆盲盒得来的玩具,所以书房的一半严肃冰冷,另一半便画风突变,各种各样颜色鲜亮的摆件娃娃小巧精致地放在那里,不过倒是比项先生的书要昂贵不止一星半点就是了。
姜多玉悄悄的站在门外,见坐在偌大书桌后面正在看书的项先生头也不抬一下,好奇那是什么书能让项少天专注成那样子。
但她却依旧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就这么安静地看着项先生,视线从项先生在暖色灯光下褪去凌厉冷漠的眉眼落到那轻抿的薄唇上,瞧了好一会儿,深觉这样的项先生分外好看,便发奇想去拿手机准备偷拍一下项少天。
谁知道回去卧室拿手机后再出来,却是直接再门口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等她的项先生拦住,笑说:“这么晚还不睡觉,想涨皱纹吗?”
这可是姜小姐的死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居然都到了凌晨三点!
“都怪你,你不睡我就醒了。”姜多玉教训道。
项先生诚恳认错,拉着孕妻回了床上,两三下安顿好,又把灯给关了,才笑说:“以后想要偷拍你老公的话,最好记得我电脑上有家里的监控,不要偷拍,光明正大的进来,我也是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在的。”
姜小姐这才想起来项先生是个特别警惕和注重安全的人,所有房子的每个房间都有单独的一套安全监控系统,也只有项少天可以登陆查看。
她真是傻了不成?这件事儿都忘了,还以为偷偷站在门外不会被发现。
姜小姐从鼻音里‘哼’了一声出来,却又没有多说什么,闻着项先生身上特有的味道,瞬间便又打了个哈欠,陷入浑沌迷蒙的困意里。
大概快睡着的时候,她才听见耳边项先生说:“对了,宝贝,看医生的时间约好了,在周三下午。”
“是么?我可以去吗?”姜多玉不像大多数艺人那样或多或少都有焦虑症或者抑郁症,能让她操心的事情,或者能让她感到痛苦的糟心事太少了,她的演艺生涯只需要琢磨演技和下一步剧拍摄什么,所有演艺从业人员担心的吃饭问题在她这里,更是从来不是问题。
项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低声答应道:“当然可以,只是恐怕不能旁听。”
“……那我就坐在外面等你,你要乖乖听医生的话知不知道?”
项先生笑着应下,周三下午果然领着肚子开始有点显怀的姜小姐去往珍妮医生的私人心理诊所。那处位置其实很好找,珍妮医生直接把诊所开在三环内环境较好的小区内,买了整个小高层的下面三层用作诊所,四楼五楼自己一家人居住,姜多玉一到地方,便感觉这位珍妮医生大概干这一行蛮赚钱的。
诊所一楼大厅有迎宾小护士,护士是国人,一看客人来了,便直接引上三楼,一边上楼一边介绍说:“是项先生和项太太吗?珍妮院长说过今天下午只有你们这对客人,所以不需要担心被其他客人看到。”
姜多玉点了点头,一路看见了不少张贴在墙上的艺术绘画,小护士见状很积极地介绍说:“这些都是珍妮院长让客人画的,不少还是小朋友,但是珍妮院长非常喜欢,就张贴了出来。”
姜多玉一边跟着项先生坐到等候室的青色沙发上,一边问:“那一会儿我先生进去的话也是要画画吗?”
“这个不清楚,要看院长从哪个方面进行治疗。”小护士很谨慎地什么话都没有说满,又给姜多玉和项少天倒了茶水后,就自行告退。
姜小姐环顾了一下四
周,发现整个诊所装修得格外有情调,非常让人放松舒服,甚至一点儿都不会让人感觉像是在医院。
哦,或许心理治疗本身也不是治疗什么病吧?
姜多玉不太懂这方面的事情,但她自始至终也不觉得她的项先生有什么病,只是在遇到关于沈云的问题上,想不通罢了,这只是一时的想不通,导致心情不好,性格偏激,情绪也越发压抑。等经过珍妮院长的心理咨询后,大概就能豁然开朗了……此刻的姜小姐还是如此天真的认为着。
而项先生则搂着姜小姐,毫无来看心理医生的自觉,还在手机上看妈咪论坛。
妈咪论坛是前几天项先生去公司的时候无意间搜到的,点进去随便看了几个帖子以后,就注册了账号,认真看里面所有孕妈妈或者刚生了宝宝以后的宝妈发的帖子,里面大部分都是在吐槽生孩子之前和生孩子之后的对比,还有的则疯狂晒娃。
姜小姐如今确定要生下小宝宝以后,就很少再去网上搜那些耸人听闻的帖子,比如什么妊娠纹啊,什么生孩子之前你所不知道的十件事,这些看了只会徒增烦恼罢了,所以真是一点儿都不敢去搜。
“上面都写什么呢?”不过项先生这样细致地代替她去看帖子,倒是让姜小姐格外暖心,即便自己不看,也想逗逗项先生都学到了什么。
项先生今日出来也依旧穿着休闲西装,外套则是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瞧着格外的有风度,儒雅帅气指数直线攀升,听见宝贝的问话,拇指快速翻过几个让人看了便焦虑的破腹产恢复类帖子,细心地连那些会让姜小姐害怕的标题都不愿意其看见:“随便看看罢了。”
“那你说说你都看懂了什么?”姜小姐最近每隔一天都有家庭医生来简单的做身体检查,每日用餐也都由专门的孕妇餐,绝对保证着姜多玉和宝宝的营养,又绝对不会让姜多玉过度肥胖,所以孕妇的大部分烦恼,姜小姐也是暂时没有的。
项先生想了想,捏了捏姜小姐的脸,忽地凑到姜小姐的耳边去咬耳朵:“看了好几个说涨奶的帖子,你要我念给你听吗?嗯?”
姜多玉脸立马红得不行,伸手就给了项先生胳膊一肘子,心里却是瞬间七上八下了起来,不知道涨奶到底会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疼,需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她到时候奶水到底够不够给两个小孩子喝呢?不够的话怎么办?一个小宝宝喝饱了,另一个还饿着的话怎么办?
项先生实在是姜小姐肚子里的蛔虫,只是一眼便将姜小姐那些忐忑不安的想法猜了个大概,手掌轻轻拍了拍姜小姐的肩膀,又凑过去咬耳朵道:“不要担心,小宝宝的食物还没涨就很可观了,不要担心不够。”
姜多玉‘切’了项先生一声,故意赌气玩笑着说:“我才不要喂,肯定很疼,要喂你喂。”
项先生也不推托,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好啊,从明天开始我就吃木瓜,看赶不赶得上宝宝们出生。”
姜小姐笑得歪在项先生怀里,全然没有在剧组时凌然不可侵犯的高冷女神模样,但等候室的门一有动静,像是要被打开的样子,姜小姐就立马坐正,恢复起她公众人物该有的气场,迅速从项先生的怀里弹起来。
“项先生,院长已经在诊疗室等您了,可以过去了哦。”小护士推门进来微笑着提示,没有看见如今火爆全网的夫妇两个方才黏黏糊糊的举动。
项先生低笑了一声姜小姐的偶像包袱,站起来离开的时候手掌毫不客气地摸了摸姜小姐的脑袋,道:“乖乖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大概一个小时,无聊的话看电视看书,或者跟温有有打电话,游戏少玩,那个比较费眼。”
“知道了,你快去。”
“嗯。”项先生说罢,迈着长腿便出了等候室,跟着小护士往走廊最深处的诊疗室走去。
路上的确有不少图画,每一副图颜色都比较单调统一,嫌少有五彩斑斓的绘画,项先生冷淡的略看着,脚步平稳踏入诊疗室,对着坐在空荡荡诊疗室中间桌子后面的珍妮医生微笑道:“幸会。”
珍妮医生有着一头红发,眼睛深棕,大概四十多岁,很瘦,但整个人十分有亲和力,一看来者气势极强,哪怕笑都笑地生疏冷淡,便对今日的客人有多难缠心知肚明了。
“幸会,项先生,请坐,坐下后如果准备好了,就可以告诉我开始咨询。”珍妮医生笑着伸手示意项先生坐在对面的凳子上。
结果谁知项先生坐上去后,就双腿交叠着坐姿霸气不已,说:“不必了,我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有需要借医生您的地方坐一个小时,当然,钱会照付的。”
珍妮医生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哦……”
作者有话要说: 欸嘿,突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