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闹剧在沈家的车子驶离项先生家豪宅之后宣告结束。
只是送走了沈云的温肃拿着礼盒回去时, 站在泳池旁边的几个好友还面色沉重地看着那汽车尾灯,他偏头过去也看了一眼,只觉着那汽车尾灯像是一双人的眼睛,即便沈云走了, 也像是一直瞧着他们似的, 怎么看怎么瘆人。
“别看了啊, 人都走了,咱们继续咱们的。”温肃后背莫名其妙都出了一片的冷汗, 把手里的礼盒随便往镜面儿的茶几上一丢, 就装作没有这个东西一样,拍了拍项少天的肩膀,“来来,继续, 把你的梅干酒拿出来。”
项先生深邃的眼看了看茶几上的礼盒, 一边走回到烤架旁边把烤糊了的黄瓜和五花肉都丢到一旁的托盘里, 一边漫不经心地对温肃说:“这东西他塞给你的?”
温肃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笑说:“不接不行啊, 没办法。好了好了, 不说他了,今天兄弟们是来恭喜你的, 可不是来跟你说这些晦气事儿的啊。”
项先生不置可否地拍了拍手, 用干净的小盘子装了一些烤得焦香的牛肉,然后对楼上高声喊了一声:“玉玉, 下来,肉烤好了。”
至此气氛才像是当真恢复如初, 只是项先生没让姜多玉在楼下待多久就送了回去,顺便还把礼盒给了姜小姐。
派对结束后,另外两个朋友都走了, 温肃因为有事儿要和项少天说,两人便去了第三会客室坐着,一边喝酒一边谈话,谈话的内容自然也跟今日来此的沈云有关。
小别墅里有四个会客厅,前两个比较大,用于见一些不怎么熟悉的人,后面两个比较私密,被项先生用来接见好友。
第三会客厅里装修很是有现代设计感,东面是一面墙的金色玻璃柜,柜子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类闪闪发亮的首饰和工艺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又极少被这家别墅的主人戴在身上。
客厅的南面有一个小沙缸,里面养着一只孤独的寄居蟹,五颜六色的贝壳则蛮多的,要是让别的寄居蟹知道,肯定得羡慕嫉妒得哭出来。(?′з(′ω`*)?轻(灬? ε?灬)吻(??????ω????)??????最(* ̄3 ̄)╭?甜?(???ε???)∫?羽( ?_?)ε?`*)恋(*≧з)(ε≦*)整(*  ̄3)(ε ̄ *)理(ˊ?ˋ*)?
项先生跟温大少爷关系很好,两人年轻的时候就曾成天混迹高级拳击场,在会所里面亲自上阵对打,两人实力相当,但后者却永远是输。
后来项先生很少去拳击馆了,去了也不上去打,温肃还很可惜,毕竟一场都没有赢过,起码让他赢回来一场,找回面子再退圈成不成?
温肃用激将法激项少天跟他再打一场,谁知道项少天哪怕再手痒,也是潇洒地摇了摇头,说【不来了,宝贝给我下了最后通牒,说再玩儿这个,就跟我分手。】
从那天起,温肃是真的没见项少天再碰过拳击手套,这货是实打实地有克制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决计没有收回的可能,尤其是答应他家姜小姐的。
温肃一直很认为项少天是被姜多玉这个女人下了降头,不然怎么会有一个男人追着另一个女人的屁股后面十几二十年都不变的?
热烈疯狂到好像不是他毁了她,就是她毁了他。
这样让人咋舌的
热恋如今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包,以温肃对项少天的了解,后者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人模狗样沉稳淡定,实际上绝非如此。
温大少爷在斟酌语句用词,好一会儿也没有斟酌出半个字,玻璃杯中的酒却下去了大半。
“说吧,跟我说话还要想这么久?”
屋内开了暖气,项先生随意地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微微分开一些,双手放在扶手上,左手手心托着香槟酒杯的底部,轻轻摇晃。
温肃在这里绞尽脑汁,结果问题的主人却在那儿还表现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你说气不气?
“我说,你这都跟姜多玉结婚了,干脆办婚礼的时候也把沈云请过来得了。”说完,见项少天虽是在微笑,却笑不及眼底,隐藏着怒意,便立即又补充说,“倒不是我可怜他,是你们这样过下去,摆明了不顺心,要是那沈云三天两头的过来要见你老婆,你怎么办?是忍无可忍跟沈云撕破脸?还是干脆来个你死我活?”
“没必要啊,是不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也不是什么小年轻了,考虑事情也比较全面,“你肯定也是清楚的,沈家就沈云这么一个儿子,如果把沈云惹急了,一命呜呼了去,你们两家本来关系挺好的,结果沈家要是倾尽所有的来要拉你陪葬,你即便命硬,家底子厚实,难免有些落进下石的,有些巴不得你出事的,也来掺和一脚,你这边可还有个姜多玉在呢,她怎么办?她还是个公众人物,还那么喜欢拍戏,你让她怎么复出?”
“之前在烧烤的时候,你还说等生完这胎,就又继续当你的三好丈夫,支持你家宝贝拍戏,我看现在有点儿悬,再这么僵持下去,那沈云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事情。”温肃表情渐渐凝重,“我刚才单独跟他聊了两句,看他这里……”温肃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然后摇了摇头。
“他疯了?”
“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就算是疯了,也跟我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他要是一时想不开,觉得你偷走了他这些年所有的东西,你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来找你同归于尽怎么办?”
掌心里摇晃的酒杯停下,项先生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都悄然出现着几条青色的血管,紧接着酒杯中的酒被这只手的主人一饮而尽,随后酒杯直接砸在金色的玻璃柜上,玻璃柜没有碎掉,酒杯却脆弱地散了一地的碎片,每一个碎片都映照着客厅的光景,支离破碎得像是莫奈梦幻的图画。
温肃被好友这突如其来的暴戾惊到,很快又听见好友恢复那一派儒雅温柔的模样,说:“那就让他来,我等着。”
“你真是……怎么就说不通呢?”温肃不明白,很简单的一件事,主要是姜多玉跟沈云见面后表明坚定的立场,这事儿就算翻篇儿了,结果项少天却犯了掘。
项先生看着那一地闪闪发光的玻璃碎片,双手优雅地十指交迭放在小腹前,长久地看着那一地碎光,觉得很像是他宝贝的眼,在聚光灯下的姜小姐眼睛就是这样,像是盛满一条银河,远望心动,近看沦陷。
那是他的星河沼泽,是他的。
“谢了。”项先生忽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这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过两天我会单独去沈家拜访,和沈叔叔他们把事情解决。”
“能解决就好了,你自己斟酌吧,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温大少爷扬了扬下颚,“不过你刚才怎么又把那礼盒给了姜多玉?检查了没有?里面不会有什么装可怜的小纸条吧?”
哪知道项少天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
温肃满脑袋疑问:“你这意思是告诉我你检查了,但是里面没有小纸条;还是说里面的确有什么小纸条?”
“有。”项先生淡淡道。
“靠!那你都检查出来里面有猫腻,你还给姜多玉干什么?你有病吧?!真是病得不清,就你这骚操作,刚才还不如让多玉下来跟她沈哥哥见一面,免得还让你我在中间当个传信的。”温肃是十万个不理解,“你真的该去看病,真的,我认识个心理医生,归国华侨,那些有的没的证书拿了一大堆,改天介绍你过去?”
玩笑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有些真心的成分在其中。
任谁听了项少天这既对沈云严防死守,又在发现了沈云留下的礼盒里面有猫腻后亲自送给自家老婆的事情,恐怕都会觉得有病。
想试探姜小姐到底对沈云是什么态度也不必这样迂回。
“所以,你现在是在等你老婆会不会告诉你小纸条的事情?”温大少爷无奈地叹了口气。
项先生但笑不语。
温大少爷便摇了摇头,也笑着一口将手里的酒吞入腹中,借着这股子豪气,点评道:“小心作死。”
作者有话要说: 居然说项先生不强,他只是没有爆发出来啊,心思比谁都深。至于玉玉呀,从小被宠坏的孩子一般都是很自我的,但不是真的作,很单纯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