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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 46 章 · 3,792

鬼知道为什么沈家的沈云会过来, 谁告诉沈云在这里有聚会的?在场的几个男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一头雾水。

就现在沈家和项少天的关系,几乎已经算是闹僵了,现在沈云过来到底是真的来祝贺还是来砸场子的,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随着项先生那句‘开门’的声音落地, 泳池侧面的雕花铁艺大门被保安按下了开门键, 铁门吱呀着发出一声短促挤压声,在门口等候多时的昂贵厢车便开了进来, 转向左面的车库。

二楼的姜小姐和温有有具是吓了一跳, 温有有扶着姜多玉站在双层玻璃的围栏边儿上往下看,一面皱眉一面轻笑道:“谁啊?这个时候过来,不会是你老相好吧?”

一楼的说话声音楼上两个女人没有听见,姜多玉跟温大小姐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没由来的担心。

姜多玉点了点头, 说:“可能吧, 阿天没说还邀请了别人, 这车又是不请自来的, 大概率就是你说的人了。”

“我去!这也太狗血了!我喜欢!”温大小姐满脸写着‘刺激’二字,但很快感应到身边姜多玉警告的视线, 立马认怂改口说, “咳咳,我刚才就随便一说, 姐你就当作没有听到哈,现在主要是先下去看看什么情况, 别等会儿项少天跟沈云打起来了!”

姜多玉了然地看着温有有,无奈:“我看你是生怕打架的时候没有站在前排围观。”

“哪有,我是担心你老公啊。”

“得了, 你想下去看戏就下去吧,我不去。”姜多玉声音冷淡道。

温大小姐认真看了看姜小姐的脸,不太明白:“真的不去?”

姜小姐沉默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坐回方才的火炉旁边烤火,胳膊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也不知道是怎么摆的,轻轻撑着下颚,姿态优美地像是一尊神像,唯有被冬夜冷风扬起的发丝和晃动的轻纱裙摆暴露她是血肉之躯的事实。

温有有不知为何,觉得这样的姜多玉竟是怪叫人心疼的。

她过去蹲在姜多玉腿边儿,双手撑在姜多玉的腿上,捧着自己的脸望向姜多玉,犹豫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姐,你是不是还喜欢沈云啊?”

这话让姜小姐如何回答呢?

姜小姐那有着卷长睫毛的眼眸将目光垂在自己小腹上,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声音温柔地、虚无缥缈地,从那丰软浅色的唇里念出:“我忘了。”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有着无数种解释。

意思是忘了喜欢沈云的感觉,还是忘了去喜欢沈云,意思是见了沈云可能就想起来当初的感情,还是说就算见了面也想不起来呢?

温大小姐没有参与过姜多玉的年少时代,但从前跟姜多玉回过一趟老姜家,那是一片比较陈旧的老城区,但干净、宁静,有自然的小溪,有小区里奶奶们自发种的菜地,每家每户都是独栋的小楼,像是八十年代的建筑,风格板正令人怀念。

如今早已没有人住的旧宅用来堆放各种姜妈妈舍不得丢掉的旧物,仓库和车库一堆,但打开大门,里面却又除了有点灰尘外,一切都显得格外温馨,入室后便是一个小客厅,客厅旁边有着一个木制的旋转楼梯,往上走左边的门打开,便是姜多玉的闺房,温有有记得自己无意间打开姜多玉闺房,看见的最多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样是堆了一床的兔子布偶,一样是用细线和彩色小夹子挂了满墙的老照片。

照片上没有别人,只有从小到大都一块儿牵手玩闹的沈云与姜多玉。

那天温有有受到的冲击和现在即将要直面沈云的激动一样大,那满屋子的被尘封的回忆仿佛就要活了过来,是披荆斩棘地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温有有忽地摸了摸姜小姐毫无瑕疵的面颊,帮忙把方才的泪痕抹得更干净一些,然后说:“不

去看就算了,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我知道,不过姐我麻烦你把眼泪擦干净点儿,免得一会儿项少天那疯子又怀疑你是因为谁来了才激动落泪,他也要难受半天。”

姜小姐低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楼上暂且平静如常,楼下却硝烟四起,犹如无形的战场,尤其在这个时候,温有有大哥温肃的手机铃声还猛地跳出来,正是一曲热血沸腾的抗战歌曲,乃温肃家里刚上小学的儿子给他换的《潜伏》的片尾曲。

此曲一出,效果爆炸。

温肃不好意思地连忙去接听手机,其余几个富二代忍俊不禁,实在是有些太应景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车库那边有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犹如鬼魅自暗处滑动到地灯能够照耀到的地方。

地灯从下至上打去,昏黄的光源与泳池旁边冷白色调的小灯交相辉映,轮椅的影子便像是一具奇怪的巨型风车,被拉长后又急剧缩小,变幻莫测着,一如坐在轮椅上的沈云。

不请自来的沈家少爷因为在床上躺了快二十年,四肢暂且没有力气,于是坐着轮椅,但又因为家里人和护工照顾得当,整个人倒也没有瘦脱形,只是略有些病态的苍白,面颊微微瘦削凹陷,但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沈云从小也是个天之骄子,家世容貌皆是上乘,笑起来尤为好看,是极具邪痞的帅气,今日来到这京郊的高档别墅小区内,也是打扮了一番,头发稍微打理成了三七分,略微凌乱,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羊绒毛衣,里面赔着一件水粉色的衬衫,衬衫领子外露出来,显得整个人似乎都更有气色,外衣则是件黑色的毛呢大衣,一笑,目光涣散着,叫人不知道正在看谁,又像是谁都在看。

“怎么?少天,不欢迎吗?”沈少爷眼睛里是纯粹的瞳色,声音爽朗,双手一张,好似当真与在场所有人都毫无芥蒂,是真的诚心过来祝贺的好友罢了。

他如此坦荡,项先生竟是也笑了一下,声音低低地,摇了摇头,头一个前去给沈云一个拥抱,笑道:“还想着不去打搅你,谁想你自己倒是找上门来,身体还没有好就到处乱跑,小心沈叔叔他们生气。”

气氛一时状似融洽。

结束了通话的温肃更是看此情景活跃起来,招呼说:“真是好久没有见了!你小子看起来还挺活蹦乱跳的。”

“是啊是啊,感觉跟拍电影儿似的,说活就活了。”

“好了好了,肉都要烤焦了,过来吃啊,今天既然沈少来了,怎么着咱们这群人也算是个久别重逢,少天你作为东道,可得拿出点儿诚意,把你藏自己酿的梅干酒拿出来呗。”林家大公子笑着说。

楼下瞬间热闹了起来,林文逾自告奋勇的去帮忙推沈云的轮椅,沈云却摆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又不是真的残废了,这个遥控方便的很。”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礼品盒,“这是我带来的礼物,庆祝少天你跟玉玉领证呢,怎么没见玉玉下来?”

温肃立马看了一眼项少天,只见项少天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玩意儿:“她现在身体弱,在屋里休息,今天开派对也就是我们几个男人随便庆祝一下,不让她出来吹冷风。”

“哦,那我进去也是可以的。”沈云笑着说,“这礼物还是当面交给玉玉比较好,而且也是真的很久没见了,想当年我们三个玩儿得多好,跟穿一条裤子似的,结婚了不见一面,真是说不过去吧?”

说完,沈少爷像是早就注意到二楼露台上有人似的,抬头望了一眼,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喊道:“玉玉,不下来吗?我给你送结婚礼物啊,别怕,我也不是来破坏气氛的,我是真心来祝福的,毕竟多玉你再怎么说也算是我妈半个女儿,我也算你半个哥哥。”

这话听起来仿佛是没什么问题,但在场的温肃等人哪个不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物?这种拐弯抹角就是想要见一见姜多玉的行径一眼就能看透,却又不好明说,不好参与,看项少天笑容淡淡的挂在脸上,没有说话,众人也瞧得出来项少天这疯狗是生气了。

温肃本着最后一点儿良知,站出来拍了拍沈云的肩膀,发现沈少爷的肩膀直接被他拍得压下去,根本没什么力气支撑这副身躯的样子。

温肃在心里叹了口气,强硬地走到沈云的轮椅后面,双手捏住轮椅后面的握把,直接将沈云推回去,几步路就将轮椅推回了车库,车库里沈家的司机正站在墙角抽烟,看见自家少爷面色铁青地被推了回来,连忙走上前,问:“要回去了吗?少爷。”

坐在轮椅上的沈云根本没有回答司机,手里紧紧捏着礼盒,颤抖个不停,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笑着抬起头来,用那双不管怎么努力还是满目猩红流出热泪的眼睛看温肃,嗤笑道:“人不让我见,礼物也不让送,一觉醒来,朋友全站在他那边,玉玉也成了他的人,温肃,你说,我是不是不该醒来?”

“所有人都盼着我真的去死对不对?”

“我也希望我去死,但怎么办?我心还会跳,我现在并没有死,我还站在这里跟你们所有人说话,我想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错?!”b

r   温肃看着面前几乎用尽生命来歇斯底里的沈云,也是真的不好受,他不是沈云,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是沈云,也得疯,可是现在他站在旁人的立场,站在项少天朋友的立场:“算了吧,沈云,算了……我知道你不甘心,但少天也跟多玉在一起十几年了,他们两个孩子都有了,挺幸福的,何必呢你说。”

“何必?”沈少爷冷笑,“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说的是要离那种劝你大度的人远一点,不然打雷劈他的时候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温肃无奈,“你说再多,姜多玉也没有出来见你啊,要是想去,早去见你了不是?”

“是,所以我才过来的,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见了面我也就死心了,不如温大少爷给安排一下?”

“……我怎么把人家老婆拐出门啊?算了,沈云你回去休养吧,好好休息,我会看着办的,都是兄弟,你说,为了个女人闹成这样,说出去也不好听啊。”温肃劝道,“而且你肯定是背着沈叔叔他们出来的吧?快回去,别让老两口担心。”

“那你把这个交给她。”沈云随意抹了脸上的泪水,又笑起来,阴晴不定得让人捉摸不透,“好东西,一个镯子。”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我以为我放进存稿箱了,结果居然没有更新!忏悔中QAQ感谢在20200906 17:23:33~20200908 22:0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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