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还真是个花店。
进店,马上就忘了目地的闻关,顿时就瞪着和人民群众一样的目光,四处打量。
玫瑰,月季,雏菊,绣球,南天竹,石竹花,以及更多闻关根本就不叫不出名字来的杂式花朵,或浸泡在地上的水桶里,或摆放在木头柜台上的瓷瓶子里,甚至吊在墙上,总之就是没有以往闻关认定的栽在盆里放在茶几上的古板印象,大概是因为离开了赖以生存的泥土们,这些长在水中的花儿们全都清丽可人,开得恣意旺盛,从来没有见过花朵可以这样随意搭配,却也意外的好看。
木头柜子的后面,那个笼寡妇和她的武衣姑娘,正忙着修剪花枝。
见闻关进来,笼细月随意的跟他点个头,算是招呼,却忙着笑脸朝向后头的陆迎,
“陆大哥,真是多亏你的帮忙。”
“哪里哪里……”陆迎不时的把目光瞥向薄橙衣,希望对方也能像笼细月那样夸自己一句,不过他只收到对方几道平淡的目光。
没事,嗯,至少,没有恶言相向了,挺好的。
“喂,这是我的店铺好吗?”另一方面,见笼细月瞧也不瞧打扮帅气的自己,却又是和陆迎先说话,闻关终于气不过,在身边转了三圈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
“闻爷放心,店铺租金我已经转交给陆大哥,不会短你一个钱子儿。”笼细月笑得客气。
“谁在跟你说租金?”闻关更气。
“那闻爷是想跟我说什么?”
“我……”闻关说不出我之后的字来。
对哦,他好端端的,跑过来作甚?
他只是个房东而已。
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租房者的生意了?
闻关百思不得其解,
薄橙衣过来,提着水桶,问也不问,直接塞给他:“你就是来帮忙的吧?”
“啊?”闻关呆呆的望着一水桶的鲜花,样子蠢萌得像只高贵的二哈。
“看你的样子应该也不会细致的话,算了,就帮忙打打下手吧。”薄橙衣完全不管陆迎在边上的暗示眼神,露出微微有一点恶意的笑。
“你不认识我?”闻关不相信在整个皇城,除了这个没有眼珠子的笼寡妇,竟然还有大姑娘不认识他闻关世子爷。
“知道啊。”
嗯,知道就好。
“你是细月姐的房东吧?今天来帮忙的。”
“什么?我才不是来……”
闻关要抗议,被陆迎拿下:“那成,我们一起,速度很快的。”
“你干什么?”这边,被安排着成整理鲜花换水这个活的闻关,没好气。
陆迎老老神在:“你别误我事,我可是帮你很多了。”
“我误你什么了?”
陆迎笑而不语,只是看着不远处和笼细月忙进忙出的薄橙衣。
“说话啊!”闻关烦躁。
陆迎叹了口气:“你烦什么,无非就是细月姐不甩你罢了,你这个处处吃香的世子爷,平生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而且还是被自己的妻子。
“什么?她一个寡妇,我有什么好在意的?!”闻关嘴硬,同时也为自己不能叫她细月姐生气。
这种一听就是昵称的关系,他显然还没资格。
陆迎同情的望过自己的好友一眼:“兄弟,我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你说什么啊?”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想让一个女人注意到你,首先你要知道你自己讨不讨人喜欢。”
我讨不讨人喜欢?
闻关愣住了。
从出生满月起就备受关爱的世子爷,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很明显是不存在的问题,会有人不喜欢他闻关世子爷?
这个问题根本不存在的。
但是陆迎的这一句话,以及笼细月和薄橙衣的态度,生生把闻关给问闷了。
于是回去的路上,闻关问阿六:“在别人印象里,爷我是否不讨人喜欢?”
“啊?”从来不曾对自己的顶头主子作过调查报告的阿六同学,顿时就傻眼了。
“或者你就说,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的!你实说就是了!”闻关只差用一个笨字来打自己的小奴仆。
“爷自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开载玉树临风……”阿六把所有能形容美男子的话语加起来一起说。
“说点我不知道的。”闻关更加不高兴。
自负骄傲任性眼盲心瞎之类的,不晓得能不能说出。
阿六在心中默默的想。
“我看起来很丑?”闻关指自己。
阿六猛摇头。
“我说话很难听?”
阿六还是在摇头。
“我待人很可怕?”
那得看什么人,其实按时下富家公子哥儿们的一堆毛病,世子爷真算是□□得好的富家子弟,也难怪皇上和太皇后会这样疼他,不过,要说世子爷对世子妃,爷您其实还是挺可怕的。
想到这里,阿六虽然这回还是在摇头,不过没有前两回坚定了。
闻关注意到了,于是陷入迷惑,
“可她又不是世子妃,为何一脸很嫌弃我的样子?”
“谁啊?”阿六二丈金刚。
“那个笼寡妇。”
世子妃?
因为先前被陆迎提醒过,所以阿六自然也不敢提起在周转铺子买花的人正是笼细月,只得跟着陆迎打糊湖,此刻脸色更是尴尬。
不过,
先前世子爷可是连世子妃的正脸都不曾瞧过一眼,怎么都厌弃人家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在意起来了。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人性本贱?
这点不知道能不能说出来……
阿六偷偷的瞄他。
“阿六,你那眼神是怎么回事?”
“不,小的不敢。”
“你敢什么?”
“不敢不敢!”
“说清楚!”
“不敢不敢不敢!”
哎,可怜的世子爷。
花店里,薄橙衣一直看着闻关完全离开了,才和笼细月说话,
“原来他就是世子爷,果真名不虚传。”
“是吗?那传得是好名还是烂名?”笼细月头也不抬,拿竹剪刀把玫瑰的枝叶嚓嚓剪去。
“一半一半吧。近年来闻世子和高府那位铃姑娘,一直是茶馆里经久不衰的淡资。”薄橙衣看着笼细月的动作突然加重了,于是停下来不再说话,显然的,笼细月也发现了,只得停下来,盯着手中的花儿生气,
她是怎么了?
是这具身体的本能意识?身体深处还残留着对那渣夫的迷恋?
为什么一听这种和前夫没有什么区别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的花边,就异常的难受?
这种金玉其外的男人,当然,长得是很不错,当然,家世也很有钱,当然,也有权势……呃,烦,好像这样一说,在这样一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只有三从四德的世界,闻关可是个绝佳的夫婿人选!
一个高富帅的老公……
唉!
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说服自己,笼细月大叹一口气,
她绝对不会承认的,心中这隐约透露出来的悸动,绝对和闻关他同意租给自己店铺这件事,还有一早过来看自己生意如何,又傻乎乎的跟着陆迎一起手忙脚乱摆弄鲜花的样子无关,
他其实,只要一直端着那很冷淡的样子就可以了,这样她就可以一直讨厌他了,可是现在,为什么又是那个风格,让她发现,原来闻关会帮助人什么的一些优点……
烦,闻关和自己无关,无关,
对,闻关就是无关!
她笼细月,对闻关就算真的有迷恋,那也真的只是这个身体原主对他的谜之迷恋,和她本人的意识,毫无关系,
嗯,就是这样。
这般各自纠结的日子过了几天,
“……老太婆叫喝茶?啊,不,婆婆叫我去喝茶?”
这一天,扛着一大袋鲜花准备出去的笼细月,突然听到竹子带来的这么一个消息。
虽然被赶至冷院,竹子和府里的几个大奴婢,关系仍是很好,自然的,府中有什么消息也是第一个获得者。
“我可以不去吗?”笼细月苦着脸,对方绝逼不可能是因为少个喝茶嗑瓜子的人才会想到她这个长房大媳妇。
啊,她不喜欢跟一老太婆喝茶哪,人生那么短,干点什么不好,嗑瓜子拉家常的能拉出个什么来?想想就烦,她又不是在店里呆不下去。
“你还是去吧,省得冷院都呆不下去,这地方好不容易被我们收拾得这么舒服,就这么搬出去太不划算。”薄橙衣环顾了一下四周。
显然她比笼细月活得还明白这个道理,抱怨归抱怨,顶着这世子妃的身份,必须还是得去一趟。
于是乎,笼细月万般不舍的把早上的成品交给橙衣:“店里只有你一人绝对忙不过来,快点去找石头和陆迎。”
“我干嘛要去找那个家伙?”觉得自己被小瞧的薄橙衣极度不高兴。
笼细月像是没看到她的抱怨,顾自说下去:“只要你开口,陆迎什么忙都会帮的。”
“我,我才不找他帮忙呢!”薄橙衣很坦率的红脸。
笼细月不置可否的笑。
敢情两位走的是傲娇路线啊,不过连她这个旁人都看出来陆迎对薄橙衣的心思,这薄府的二姑娘却为何感受不到呢?真是二的可爱。
“总之我早上不会在店里,就拜托你们两位了。”
“好、好。”
笼细月知道自己不得不回去,所以调整好心态,以不变应万变,没想到,竹子这段时间在冷院生活得简直不要太好,反而对主子回闻府大宅子没啥好心情,一路上嘀嘀又咕咕,
“老夫人为何想着叫我们回府?”
“我又不是老夫人我怎么知道。”
“必定是翠姨娘说了什么。”竹子脸色不好看。
仅仅因为是闻老太太赐下的,所以虽然只是一个如同奴婢身份的姨娘,却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又喜欢拿架子使唤别人,笼细月的前生记忆里,充满了林艳果的各种讥讽和打压,不过相比翠柔,林艳果至少是还是明里的,暗里的,就是这位以闻夫人名义赐下的翠柔,那才是真正的宅斗标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配人士。
笼细月翻了个白眼,把这些影响心情的过往推到一边。
不用多想了,这茶,明面上是闻老太太叫的,实则是翠柔和林艳果的主意。
真是,要争宠,也得看姐乐不乐意接招啊。
“就算是她说了什么,我们也不得而知,至少,我现在明白就连林艳果,在闻老太太那边也是很吃得开。”
难怪,无数明枪暗箭的中伤,就数林艳果的骂声最尖最高也最多,想来,不仅仅是闻大太太的关系,闻老太太这块大后台才能真正办起事。
妾妃们闹,无非宠爱和地位。
不过笼细月想不明白,既然是作了妾,自然就是没有当正妻的资本,你闹个什么劲?争争就能上位?
上位了又能如何?
共享一个老公?
笼细月身为现代的女权主义者,委实不明白这架空世界里的女子想法。
当然,她也一样不能理解闻老太太的想法,她来冷院也有段日子了,从来不曾听说过老太太说起什么,显然也是不把她放眼里的。
算了,喝茶就喝茶吧,权当给自己这几天忙碌的开业生活放半天小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