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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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最高档的茶楼子里,闻关和陆迎和阿六先行到来,闻关无聊得要死了,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桃花眼一直有事没事的往包厢门上瞟,却就是没有动静。

陆迎全部看在眼里。

他在今天清早,趁笼细月没出门之前,拍着胸膛说闻关一定会愿意把皇城的店铺子租给她,笼细月本人的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却这让竹子她们几个乐不可支,陆迎甚至觉得薄橙衣看过来的视线都有了一些好意,这让他飘飘然了好一会儿。

没有什么感慨的笼细月在把早上要卖的花交待给竹子和石头之后,才和薄橙衣慢慢踱到了茶楼子。

金楠丝竹制的九曲小桥,伶官们的清唱声不时的入耳,这是高级茶楼才请得起的梨园红角,但听在笼细月的耳里,也不过尔尔,对她来说,这个地方只不过是用来商议租金和铺子的场地,只要不是她出茶资,她没差,也不会批评对方浪费,反而觉得对方会选在这种高级会所,显然是个不差钱的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这便是极好的,因为她笼细月差的就是钱了,东家有钱肯定不会有事没事涨房租,虽然是闻府的店铺子,但出面管事的必然只是几个管家,闻关一个世子,还不至于闲到去收租金和租户谈条件的地步,所以笼细月来得非常安心。

薄橙衣甚至指了一指墙上文人雅士们留下的诗文,显见此地也不仅仅只有金钱,但笼细月也只是粗粗略过,懒得细看。

托前面那个爱咬文嚼字笼细月的福,她这个换蕊的笼细月已经对文字产生了视觉疲劳,看书本宁可去看银票子。

进入陆迎说的“松花”包厢,里面明亮宽敞,地上铺着精致的丝竹木,精瓷釉的茶具,一水的名匠出品,看着让人爱不释手。

看看这里,明显就是vip的聚集地,也难怪先前在门口把她俩挡下来的小二一脸质疑,虽然她世子妃的身份摆在那儿,不过因为被打发至冷院,也因为要干活的关系,原先华而不实的衣裳早被压至箱底,又是不施脂粉,头上也不过紧实的挽了根木钗子,这副模样若是回到笼府,只怕家人也是认不出自己来的。

站在包厢门口,连端茶的小妹也是极度好奇的打量着笼细月以及一身武衣打扮的橙衣,这让笼细月深深的相信,若不是陆迎的邀请,自己大概也只能是站门口仰望一番。

她站在门口想这些闲事的当口,闻关早盯住她了。

简单至连闻府二等奴婢都不会穿着的朴素衣裙,头上叉的是啥?树枝吧?这丫头比上次见到的还要离谱!

闻关的嫌弃完全的摆放在脸面上,但是笼细月不甩他的鄙视,大大方方的来至两个男人面前福了一福身,和陆迎闲谈了几句,笑了同声,而对于闻关,她只是扫了扫眼尾,连个问安都不曾给。

闻关握紧了手中的茶杯,剔透晶莹的杯身瑟瑟发抖,生怕主人一个用力就成粉。

笼细月当然不是没有看到闻关的反应。

事实上,平心而论,刚进入包厢时,第一个入眼的就是闻关。

也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好看过份的男人。

不管是身高长相,衣裳气质,甚至那收紧腰身的蟒袍带子都是无可挑剔,他似乎生来就是衬托完美两个字的。

不过这只是表相,笼细月在心中撇嘴,

自大草包罢了。

陆迎又在那边亲切的叫坐,闻关听着很不爽,但是无法表达为何不爽的自己,只能继续盯着笼细月,

“原来你是让我把店铺租给她?一个当街打我的村野女子?”

他原本可以把字咬得又重又狠以表达自己对那两巴掌的仇恨,但是话一说出来,却完全不是那个味了,听起来倒像是个被欺负没有摆平,内心愤愤不平的讨厌小孩。

听出这层意思的笼细月叹气,知道今天自己不道歉是过不去的,毕竟,她是真的想租铺子。

“前几天的街上多有得罪,还望闻爷见谅。”她低头,情真意切。

“你都这么说,仿佛我不见谅就是我的不对。”闻关从牙缝里出了个声。

真奇怪,平常自己会这么较真么?

嗯,定是那两巴掌扇得让人心头恼怒。

“还请闻爷大人有大量,把铺子租给民妇,我一个寡妇,生活不容易。”笼细月的这一句话,差点让陆迎把茶给喷出来。

寡妇?!

他不安的瞧着笼细月,对方的表情仍是没有变化,说得理所当然。

本来嘛,连自己妻子的脸都记不得的丈夫,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闻关自然信以为真:“你是寡妇?”

“是。”笼细月点头,暂时不敢说太多,怕露马脚。

“那你一寡妇,租我皇城大道上的周转铺子?想要作甚?”闻关开始显露一丝好奇,眼前的年轻女子,竟然是个寡妇,真是替她丈夫可惜……

咦?我在可惜什么?

有点不明就里的闻关,扔开此刻的杂念,对于这个寡妇只和陆迎说话却不和自己对一个眼神的举止,非常的不高兴,试图拉回对方的注意力,

“我想开个鲜花店。”因为是必须得回答的话,又因为对方可能是自己的东家,笼细月偏过视线回道。

虽然对上了话却发现笼细月还是没正眼瞧自己,闻关越发觉得不悦。

对此,他其实是鄙视自己的。

对于一个打了自己一边脸的寡妇,竟然心中毫无怨恨,他深深的怀疑自己是个受虐狂。

和闻关是从小认识的陆迎,自然也看出闻关的心事,他在心中不禁再度为自己的热心牵线点了一万个赞。

“鲜花店?我的几间铺子都是稳赚不赔的,你如何让我相信你不会赔了我的铺子?砸了我的信誉?”

闻关的话多多少少有些找碴,连陆迎都听出来了,毕竟身为皇亲世家,本身又是东宫太子的辅佐,皇城的这几家铺子虽说让财政大臣眼红,却不是闻府的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只不过是祖上的家业,如今都交由闻府世代的管家打理罢了,身为大忙人的闻关,根本不去管这些一年不过万把银两收入的铺子。

而现在他的话语,却仿佛闻府就是靠这几间铺子过活一般。

没有想到,世子爷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在乎世子妃嘛。

这个没想到,可能连闻关本人也是没想到。

陸迎清清嗓子,既然世子妃要唱戏,他这个跑龙套的自然只有接活:“这位笼妇人的生意成本很低,付出的只是人工和精力,所以只要有生源就不愁,现在已经有几家订下来。”

“哼,有没有生意只有老天爷知道。”大概是觉得对方的姓和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同姓,闻关的声音虽然还是那样低沉,但是相较于以前的感觉,笼细月听着却感觉到了嘲讽和不悦。对了,因为她姓笼,是寡妇,所以听起来仿佛是咒他闻关死。

笼细月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一直盯着她表情的闻关捕捉到她这丝稍纵即瞬的笑容,心头划过一抹说不出来的感觉,还闷闷的。

“一个月的租金就要三千,而且不能贷款。”闻关仍是紧紧盯着笼细月。

笼细月也不理他的目光有多么的不合时宜,抿了一口茶后,润润嗓子才说下去,

“闻爷不必担心租金问题,我虽钱不多,一个月的短期租金,我去凑也会付出来。”

这话说得,好像自己有在逼迫她似的。

闻关不自在,假装咳嗽一声,“不是爷在欺你,但是闻府的周转店铺,你打听打听,现银子放在我这儿,也不定能等得到,若不是陆迎的面子……”

“我知道,所以现在就立字据,白纸黑纸,店铺租金我不会短你。”笼细月说的话令闻关大为惊讶,她明明说话很有江湖风,也不对,或者说她的画风甚至不能用江湖来形容,只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异女子,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偏偏又不会觉得粗野,比起以前高铃那种刻意的男装打扮,眼前的笼妇人,一身布衣钗裙,反而更率性纯粹。

是了,难怪他先前总觉得高铃那种豪放有一丝丝的别扭感,现在想来,一个女子硬扮成男子,本就古怪。

咦?他怎么会觉得高铃古怪?

只不过是和一个小寡妇说了几句话。

不,不对劲。

谈完了正事,全程笼细月忙着喝茶吃点心,她叫小二把店里的几个招牌菜上来,就着米饭权当一顿早餐,看得闻关目不转睛。

她人美,但行事真真算不上秀美婉约,完全的村野之风,但是,不晓得为何在自己眼里,全无粗卑之意,倒是有说不上的率真。

咯噔!

真是……要命!

陆迎在边上看出门道来了,笑得不亦乐乎。

很明显,眼前的世子爷因为这个认不出真实身份的世子妃而坐立不安,但是他又不自知这样的不安是因为对方,于是乎,他更加不安。

闻关确实很不安,不过没有陆迎想像中的那样迟钝,他明白自己的心动来自对面的那个小寡妇。

这可不是开玩笑,他是谁?闻关,皇城里豆油报长年占据头版头条的皇室美男,皇城有一半的男人学他的发型,另一半的男人学他的衣裳,他竟然会因为一个打了他两巴掌,此刻还要租他店铺子的小寡妇,生出十八岁青春美少男的悸动?!

这是天要亡他的节奏啊!

此情此景,陆迎看在眼里,乐在心里,瓜子就着茶,对着两个人嗑了半天。

这有戏啊!

尔后隔天,他就兴冲冲的过来,拖着一脸表情别扭的闻关前往皇城中央大道去也。

周转铺子,其实只是个过渡,很多商人租来只是为了临时营业用用,一来作广告,二来按风水先生的话讲,闻府的这几家辅子生财,特别是作为过渡时期的周转铺子,走关系都很难弄进去,若不是陆迎先天高人一等和闻关有关系,以笼细月要背景没背景,要身份没身份的当下,在周转铺子门口摆摊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人怎么回事?”

人未到,闻关就看见一帮子人在周转铺子门口堵着。

“你当真的不知道吗?”陆迎有些得意的介绍,“世,不,细月姐的花店生意可好呢,今天开张第一天打八折。”

“八折是什么?”闻关吊起一边俊俏的剑眉。

“就是,呃,便宜一点,过了今天明天就是原价了。”陆迎说着从笼细月那边听来的解释,他还很小心的把世子妃一定改成细月姐,不然就露了马脚,到时候,笼细月一生气,那薄橙衣可就不待见他了,那就真的麻烦大了!

闻关在门口顿脚,假装咳一声,吃瓜群众和买花群众转头一看来者何人,马上避出一道救生险道,硬是让闻关大摇大摆的进入花店里头。

他今天特意选了一把最闪耀金柄折扇,再配上豆油报最爱拍的悠然神情,一身叫府中管家特意选出的锦丝镶玉长袍,就是打算来闪瞎各位的。

“闻爷!”

“闻爷好!”

看看,爷到底里都是吃香的!

闻关在心里得意了。

却发现到最后仍旧只有周围的吃瓜群众对自己闪着星星眼,并没有吸引店里头的工作人员。

他一咬牙,拨开人群,忍着人民群众近身摸的咸湿感,进店了。

哼,你们看不到本爷是吧?进去让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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