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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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直善良的好青年,你过来一下。”

像是会读心术的笼细月,勾着手指让陆迎过来,边上自然站着薄橙衣。

陆迎摸摸鼻子,极度配合的上前。

“啥事?”

“你是皇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子,街上的店面铺子你自然也是有门路,这种忙,石头是帮不上了。”笼细月开门见山。

“世子妃要作甚?开店当老板娘?”陆迎大感兴趣,于他来说,只要在冷院这里呆着,这个世子妃总是会出些妖蛾子,这远胜过他平常去和闻关喝洒聊天这几道纨裤子弟的程度。

当然重点是,还有一直出现在左右的薄橙衣,她时不时的和自己抬扛,陆迎为自己可以在她身边当当下人啥的,有点自豪有点自虐有点习以为常。

如今还要赚生活费,想想就有点小激动呢!

这也让他顿时察觉到先前那些喝酒赛马的日子,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浪费时间。

“细月姐,喝茶吧。”竹子端着竹木茶盘过来,上面排开四个茶杯。

笼细月接过,简单的粗瓷杯,煮沸的水冲入,里面的花瓣和叶片跟着打转,按笼细月的要求,饭后茶水添加了一些后院里疯长的薄荷叶和晒干的桔子花瓣,一开始,竹子以为笼细月在胡说,后头的野草和树下落下来的花朵,竟然也能拿来泡茶喝,本来急着要去后街上买茶叶,没想到这薄荷叶子加桔子花煮了一会儿,竟然极入口,泌入心脾。

“不晓得世子妃要开什么店?”

陆迎边喝边问,眼睛不离茶杯里的叶片花朵,新奇得不得了。

薄橙衣更是喝得头也不抬,只是耳朵还竖着听。

笼细月捧着粗瓷杯,热气腾腾的雾气弥漫上来,让她笑得很是心满意足。

“我的心也不大,能糊口就行,这几日我先去摆几天摊,摸下市场,然后你只管帮我找店,若摆摊真的有搞头,我再开店赚点油盐菜钱。”

心真的不大,以那些重生穿越开店买房买地爆流量的夸张程度来说,笼细月真的只是想要混个饭钱,就绝对足够了。

第二天,笼细月没有唤人就自己动手梳洗了,她其实很想把长发剪短,看到这种古代的女人发髻她就一个头两个大,简直是和自己过不去,但顾忌到毕竟不是现代,接下来还要做生意,脸面还是要打理打理的就去了短发的念头罢,她用一根檀木簪子绕成现代人出门的团子头,觉得还挺衬,至于别人的异样眼光,那就从来不是她笼细月要考虑的事了。

毕竟,她没剪短已经是很配合这个时代的主流了。

说起来,自己以前只是生活在一个三线城市,小城市里的大姑娘其实也很在意他人眼光,偏偏她笼细月从来不,人家小姑娘从小跳舞唱歌诗画,她是胡打海摔去练拳,以至于念到大学,虽然长得标致却因为性格糙汉子,很多男人追了一半就忍痛打退堂鼓了。

用同学的话讲,你这个笼细月,大概是骨头里面就长得和旁的女人人不一样。

不一样又怎样?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笼细月哼着我们不一样,利落的换了身对襟衫,上头只是绣了最简单的花纹路,再套了件易于活动的束口裤,配上一双这几天连夜改造的软面硬底靴,嗯,绝对的轻装上阵。

那天试穿,竹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穿这种类似于轻骑装的衣裳,倒是薄橙衣在边上看得连声说声,一定要让笼细月给自己也改一套出来。

也许可以开个衣服改良铺。

虽然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但是笼细月知道这个时代的有钱女人就跟古代的女子没什么两样,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有个外出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八抬大轿出来,逛衣服店那是不可能的事。

一边瞎想,一边打开屋门,然后和早在院子里活动的薄橙衣一起舒舒筋骨,薄橙衣的武术功底十分了得,着实让笼细月大开了眼界,而笼细月因为是柔道九段,她的一些招式也让薄橙衣惊叹不已,两个人的话题一聊开来简直就没有打住的意思。

聊到早餐时份,尔后两个人一起去厨房,里头,竹子已经照吩咐在摆早餐了。

白米粥,芹菜猪肉馅的小笼包子,再配上清淡的竹笋丝,份量刚好够三个人吃,但因为只有竹子一个人,薄橙衣又实在不是个做饭的料,上次让她煮个蛋都差点把锅烧没了,吓得笼细月再也不让她沾和厨房有关的东西了,她就做些简单的家务。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一起把早餐端到院子里。

笼细月总是喜欢把餐点摆在院子里面,说是厨房有油烟味,吃饭容易影响心情,所以这几日,石头和陆迎匆匆去集市拉来一张木桌和几张椅子,就摆在开出细小花蕊的桔子花树下,风吹来,还真的极有农家菜的风格。

也许,也可以开个农家菜院子。

看着眼前这个和前段时间看来完全不同的地方,笼细月又会在心里忍不住的想。

其实,她到现在还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何会被穿到这个笼细月的身上,阿正说原来的笼细月命不该绝,可是这样一来,难道是说,这个世界的笼细月,其实命早就该绝了吗……?

不管如何,阿正只是让她去顶替这个世界的笼细月,用这个身体直至阳寿终了,但也仅此而已,可没有给她一点体恤金穿越费什么的。

想到这,笼细月又开始不满了。

太过份了,她明明只是个受系统连累的无辜者,凭什么要穿到一个比自己还要小十几岁的弃妇身上?

哎呀又开始抱怨了,真是,算了,努力向前看吧。

叮铃一阵响,

声音是院门后面挂着的一串竹子逛街时买的竹编风铃,只要有人一推门就会响,前几天,笼细月终于找空隙把这个门角的轴引给修复好,从此推门不用再担心门会突然掉下来了,现在只会引来一串悦耳的铃声,这几乎成了大门开启时

追弃妃 作者:七城银树

的标志声响。

进来的人是石头,今天他把昨日妹妹挖了半天的一桶蚯蚓带来,再带上阿娘带来的野菜苗,剁细后把小鸡们都喂得饱饱的,最后还用稻草杆子给它们铺了个窝,惹得笼细月直呼我们的小石头好厉害,夸得石头的脸都红了。

石头在回去之时,还检查了一下新搭的灶台,满意的回去了。

厨房现在问题应该不大,但锄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很快,笼细月就发现她们三个人女人都侍弄不了,不仅仅是力气的问题,原来看似简单的种田,竟然还有技术性问题。

笼细月这下可为难了,她充其量只是个植物学科毕业,不是农学社的,种田一类的真的有些困难。

翻了半天还不见田地有半天松动,她几乎要放弃。

正在这时,过来蹭早饭的陆迎一头被她逮住,这下算是栽进去了,陆迎翻得手心水泡都要出来了,勉强让这块田有点模样,他在心中咬牙切齿,一定要尽快加速让夫妻两复合的时间,好让闻关也来尝尝翻田地的滋味。

这边让竹子撒了种子后,笼细月就再也不管了,拉着竹子,叫了刚刚顺了口气,从薄橙衣手中接过热乎乎的花卷准备大快朵颐的陆迎,一伙人就忙着要去南山了。

南山就紧挨着闻府,或者说,闻府是紧挨着南山一路建起来的,从这点上来说,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溜到了闻府的后山去刮点油水。

算了,权当是赡养费吧。

南山好风光,绕了一圈,笼细月就发现这里是个天然的养花场,现在即将入秋,田野树下,波斯菊,紫茉莉,石蒜,紫薇,木槿,芙蓉,各式各样的花在风和阳光中摇曳生姿。

这个时代没有保鲜剂一类的,不过这难不倒她笼细月,想要鲜切花保鲜,土方法多的是。

她指挥竹子去采玫瑰,还特意叫她拿粗布裹了手指,心里头想着是,明天要想法子做出一副手套来。

“细月姐,你采这些野花做甚?”竹子不大明白。

“卖呀?”

“卖?”竹子听得莫名其妙,这又不是菜蔬又不是盆栽,花摘下来隔日就打蔫了,能有什么人会来买这些满山开了没人要的花骨朵子?

虽然她想破了头也不能理解,但如今都是笼细月说什么她就照作,不需要多问什么。来冷院的日子,算算有将近半月,自那日从闻府的厨房拿了生冷的饭菜之后,笼细月也是当真没有再让自己去那里拿吃的,一开始竹子好不心慌,自己饿着不要紧,细月姐怎么办?没曾想她竟然要在院子里自己开伙,还能找来人扛米,搭灶台,现在还有人每日送新鲜的菜蔬,吃得甚至比先前在闻府里还要好,闻府家大业大,厨房离着世子妃的屋子又远,往往送过来都已经冰凉,现在灶台就在院子里,走个一段路不到就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煲汤米粥小笼包子,蛋塔水果汤甜豆卷,她的手艺好得让竹子看掉了眼睛,味道好吃的又掉了舌头,虽然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细月姐的嫁妆当去典当一事,但是比起现成的好吃,突然又认同了死物没用不如当成现银的说法。

在她看来,虽然她家的细月姐是变了个样,但这改变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啊。

“往长处剪,越长越好。”毕竟泡水的根枝都是要剪的。

“是、是。”

另一处帮忙剪波斯菊的薄橙衣却是头也不抬,同时把一路当随从一般的陆迎真当随从用,剪下来的波斯菊因为娇嫩,被笼细月勒令小心放入另一批麻袋。

“你说,这细月姐打得是什么主意?”薄橙衣紧挨着陆迎,今天还是一身武衣,反正她一向不爱穿裙袄,家里的姐妹们也为此嘲笑她没有男人看得上,不过她并不在乎,因为不在乎,所以也不会刻意讨好眼前的陆府二公子,说起来,陆府和薄府也算是世交,相比历代出武将的薄府,陆府算是个文将之家,薄元帅曾打趣说,和陆府的下人说话,声音也要轻些,免得一个粗声就把他们给吓晕了。

不过薄橙衣才不管陆迎的身份,她薄橙衣原本就是乱将的摩下之将,战场呆久了,骨子里透着戾息,比不得细月姐虽然说话也直,却是细声细气一如其人。

陆迎心细,认认真真的帮着把她的袖子挽上一边,尔后摇头回话:“不晓得,这世子妃的想法不同与常人,你应该是比我还知晓的。”

“嗯。我确实不懂啊,原以为会被打入冷院的世子妃,只是会成天哭,听竹子讲以前也确实如此,才惹得世子爷不待见,没想到掉了一次湖,再来这一趟冷院,整个性子都转了。”薄橙衣伸了左手伸右手,随便陆迎给自己收拾,完全没有想太多,倒是边上笼细月看了,不由得替自己守门的这个呆头女将偷笑了一回,就连竹子也偏垂过视线,微笑着不再看。

傍晚时份,几个人抬着上山的战利品回冷院,几个人帮忙烧了晚饭,竹子在帮忙洗菜,薄橙衣当真只是个只会耍枪弄棒的,让她下厨房连石头都觉得没什么天份,陆迎到底只是微叹一口气,就自发的上来淘米。

“我是不是去打水比较好?我有的是力气。”薄橙衣看着做饭显然也不是很利索的陆二公子,脸上有些不自在。

“你就坐等开吃吧,薄府二小姐。”陆迎发出认命的叹,薄橙衣听了好不服气,张口就呛声,

“你家的厨子是不是真的烧得入不了口,不然你一公子哥天天过来蹭饭干嘛?”

“我……喜欢这里的柴火烧饭,不行吗?陆府里的厨房没这种黄泥灶台,懂吗?黄泥灶的!”陆迎耳根子有些烫,为避免窘迫,干脆头也不抬,编着自以为是的理由。

粗枝大叶的薄橙衣果然不能理解的耸肩,这边的笼细月和竹子见状,又笑得像两只偷到油的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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