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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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萦萦懵了一瞬, 待发觉她和阚冰阳的脸仅仅两寸不到,脸噌得一下就红透了。

还好,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那台平板电脑, 他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脸色。

她倏地将双手缩在胸口,抵住那阵逐渐下探的趋势, 问道:你干什么?

他淡淡答道:你非要睡我这, 你说我能干什么?

看这模样也不像喝了酒。

除非作妖。

无怪乎每□□夕相处,所以这也会传染?

叶萦萦勉强吞咽, 哑着嗓子道:你对尸体也这么亲密吗?

阚冰阳看着她,目光流连之后稍稍与她交接, 目不转睛道:差不多吧, 因为很多东西要看,而且要看得很仔细, 看着看着, 就趴在解剖台上了

他说着,胸口抵在她两只紧攥的小拳头上, 缓缓下压,直到快要贴到她的鼻尖。

男人的鼻息就在自己唇颊, 叶萦萦紧绷的神经终于垮台。

她倏忽闭上眼睛。

阚冰阳却冷冷道:眼睛睁开。

叶萦萦咬着下唇, 防备不减,但他声音确实不容置喙, 她又只好半睁半闭, 怯怯生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阚冰阳仔细看着她,微弱的灯光中, 视线游走在她的双眸。

似是看不清, 他又近了一些。

呼吸湿润, 萦萦绕绕,明明是温香软玉,落在眼中却是韩寿偷香。

叶萦萦屏住呼吸,心间小鹿乱撞,就快把持不住。

他忽地放过她,直接坐起来,疲惫地捏了捏眉间,急性结膜炎。

啊?

叶萦萦眼睛突然瞪圆。

就是红眼病。阚冰阳深吸一口气,走到五斗柜边,从药箱里拿了一片酒精棉片递给她,会传染,好好洗手,别碰眼睛。

叶萦萦接过酒精棉片,怼眼看了许久。

我说我怎么今天眼睛老是热乎乎的,还流眼泪

阚冰阳擦了擦手,又将一瓶眼药水放在床头柜,自己点。

叶萦萦瞥了一眼,

左氟沙星滴眼液。

啧,一个法医,配置比医人的大夫还齐全。

她问:一天几次啊?

阚冰阳将倒放着的平板电脑翻了过来,头也不抬,淡淡道:三次。

叶萦萦侧头去看他,正好不留神看到了他的电脑屏幕,幸好他速度快,还贴了防窥膜,血糊糊的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她点完眼药水,闭着眼睛躺在那,明天我一大早就走,保准没人看见。

男人凝神看着眼前的照片,画面倒映在深眸,眉头紧蹙。

你半夜从我这走和明早从我这走,有区别吗?

叶萦萦愣住。

好像还真没区别?

可她的房门都关上了,这个点大家也睡了,更是没有多余的客用厢房给她了,总不能真的去跟祖师爷睡吧?

她大言不惭:反正我就在你这睡,床归我,你睡哪自己看着办。

阚冰阳已经习惯了她的无理取闹,没理睬她。

看着她气鼓鼓的脸,他不觉哑然失笑,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缩,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叶明诚还真是往死里宠。

这小姑娘,真的是难缠死了。

这时,技术组的同事又发来几张新的照片。

文件加密,打开费了一些时间。

晚间加班是常有的事情,阚冰阳直接拨过去语音电话。

你发来的照片我看了,左耳后枕部正中创口深达颅腔,小脑底部横断

话语之间,措词连句,都堪比勘察现场。

尤其是说到一些作案手法和解剖细节,每说一个字,床上那个单薄瘦小的身影就抖一下。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

已经半夜两点。

叶萦萦终于不动了。

阚冰阳走过去,抬手在她额头轻轻一敲。

早就警告过你,还要待在我这,活该。

-

第二天清晨,叶萦萦很早就到了集糜轩。

她困得不行,头晕脑胀,额角还有些麻麻地发胀。

晏清瞧见,问她:师侄儿,你这脑袋怎么伤的?

叶萦萦满眼都是根据阚冰阳字里行间脑补出来的血腥画面。

茫然道:什么?

晏清指了指她的额头。

她缓缓回过神来,回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跟炸裂的玻璃似的,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哦,不小心磕的。

想了想,她又道:对了,晏师叔,我昨晚房门从外面锁上了,钥匙也落房里了,一会儿我找你拿备用钥匙。

晏清没多想:哦,好。

给她夹了个糖包。

不多时,吴炫走进来。

他应该是刚抽完烟,满身烟味不说,连说话谈吐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尼古丁焦灼味儿。

嘶叶萦萦,你这头磕哪了?

好像挺严重的,还贴个创可贴。

叶萦萦迷迷糊糊,正好看到阚冰阳也走了进来,两人稍稍对视,立刻不留痕迹地将目光同时转开。

无人察觉,除了闷头不语的唐茵。

吴炫见叶萦萦没理睬他,心里不爽,他靠近,胳膊肘搭在她肩上,压着声音问道:昨晚你去哪浪了?

叶萦萦怔住:啊?

吴炫依然没发觉她的失神,继续侃侃而谈,我夜里给你带了好东西,敲你房门半天没反应。

他重重拍了拍叶萦萦的肩。

小姑娘哪受得了这么一巴掌,本来就一夜腰酸背痛,这下更是痛彻骨髓。

她咬着牙倒抽一口气,硬声道:吴炫!我跟你有仇啊?下手那么重!

吴炫跟她没轻没重惯了,哪里想得到她也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女人。

刚想垮下脸来道歉。

忽地,余光凌乱。

像是时空中两道射线不期而遇,不偏不倚地,就和阚冰阳投过来的目光相撞上。

只电光火石一瞬,对方目光寒凉千尺,冰冷地落在他的手上,便让他不敌而退,溃不成军。

吴炫心中笃定叶萦萦肯定又挨了罚,怏怏缩回手,问道:你该不会是又被罚去跪祖师爷了吧?

叶萦萦喝着米汤粥,迷迷糊糊道:没有啊。

吴炫懒洋洋地坐在她身边,好笑地看着她,反正你肯定不会睡那么早,说,你又去哪潇洒了?不喊上我,不够哥们啊。

叶萦萦不耐烦地推开他,我哪都没去。

吴炫怎么可能信。

记得刚来第三天,叶萦萦就因为待不下去了而悄悄摸摸偷跑,半道儿上被阚冰阳抓了回来。

她如果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那么肯定是溜出去玩了。

叶萦萦低着头,数着碗里的米,怎么也说不出口昨晚在哪。

总不能直接堂而皇之地告诉他,她的房门被风给吹关上了,她又没带钥匙,最后整夜整宿都在自己师父的房间里吧?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她不信。

晏清也好奇,是啊,你不是房门从外面锁上了吗,肯定又睡正殿了吧,不过你胆子那么大,正殿有什么怕的,指不定祖师爷更怕你呢,哈哈哈

他说着说着,止不住地笑。

尤其是尾声那个哈,跟支穿云箭似的,不偏不倚扎在了叶萦萦的脑袋顶。

笑吧笑吧,笑死你们算了。

叶萦萦僵着脸,顺着他的话道:反正我作了妖,受了罚,而且罚得我是终身难忘。

吴炫立刻来了兴趣,我靠,你真又去跪正殿了?说说看,这次怎么罚的?

叶萦萦攥紧拳,头皮都是麻的。

她咬着牙,看向那道无欲无状的淡白色身影。

我那高风亮节的师父,给我形容了一晚上血呼啦吧的照片。

吴炫一听,笑得简直直不起腰来。

晏清也乐在其中,笑得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掉地上。

阚师兄熬夜那可是一绝,别的不说,他能盯着那些照片看通宵,第二天见他还神清气爽脚底生风!

回想起昨晚,那简直是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晚。

再让她选一次,还是去正殿跪祖师爷吧。

至少祖师爷不会验尸,不会说话,更不会在电脑上看高清□□的照片。

叶萦萦撑着脑袋,一根手指在杯子周围绕来绕去,心中腹诽谢谢他八辈祖宗。

今天逢十五。

紫灵山休沐斋醮,对外不开。

晏清要去经忏,走之前问:对了,叶侄儿,你房间的钥匙我一会儿放你门口?

叶萦萦放下碗,点了点头。

吴炫知道她现在是头昏脑涨,也自知没趣,没再多问,又跑出去抽烟。

最后,集糜轩只剩下了叶萦萦和唐茵,还有那个坐在偏角处的淡白色身影。

唐茵心虚地抬眼,朝阚冰阳的方向瞄去,唇角轻抿:叶师妹,最近生活上还有什么需要吗?

没什么叶萦萦闷闷不虞,稀里糊涂摇摇头。

唐茵的头更低了,脸更红了。

也是,她连男人的房间都随便就闯,还能有什么其它需求呢。

都是手到擒来的事情,犯不着麻烦她这么个存在感为零的小道姑。

气氛略有点尴尬。

尤其唐茵迟迟不走,更加平添一丝窘迫。

阚冰阳忽然回过头道:你们一顿早饭到底要吃多久?

我去找我师父。

唐茵早就领略过阚冰阳的严苛,更怕他这种无端无故地责问,放下碗筷,赶忙跑出去追晏清。

少了唐茵,集糜轩更加安静。

连茶桌上烹茶煮水的电盅壶,发出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叶萦萦丢了筷子,一本正经指着额角。

我伤口疼,去不了橖顶吹风。

阚冰阳:

她又指了指眼睛,我眼睛也疼,今天怕是见不了祖师爷了。

阚冰阳:

她故作姿态,扭扭捏捏,闭上眼睛像只软骨柔筋的猫。

但是一睁眼,眼眶通红,血丝密布,更像一只慵懒无骨的兔子。

矫矫情情,要命了。

可偏就这样,最是拿捏。

阚冰阳站起来,衣袖一扬,白衫清风,嗯,随你吧,我今天也不去橖顶了。

叶萦萦没料到他今天这么好磨,顺着口问道:哈?师父,你哪疼?

阚冰阳走过来,低头仔细查看她的眼睛。

似乎一晚上过去,没什么好转,反而因为没睡好而更红了。

他心疼。

但小姑娘对待感情这方面,模棱两可稀里糊涂,他不会说出来。

于是他拍了拍她的脑袋顶,淡然道:头疼,我回趟法医检验中心,想跟我一起去吗?

作者有话说:

秀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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