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太子行宫遇刺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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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忍耐, 被陆清带回侯府,像畜生一样

扔在马棚里。

天寒地冻, 夜色浓黑,他拼了命缩在草堆里取暖,想起小奶团子对他说的话,心里暗暗发誓,陆沉,你要活下去。

活下去,有朝一日, 长大成人,一定要娶她回家。

“世子?”赵明枝红唇微启,葱白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人越来越奇怪了,怎么总是看着她发呆?

难不成, 他又从她身上看出什么来了?

赵明枝立时一紧, 呼吸都屏住了几分, “世子, 你在想什么?”

陆沉从回忆里挣扎出来,剑眉紧蹙, “你刚刚说什么?”

赵明枝咽了咽口水,瑟缩了一下脖子,“我想问世子心中的愿望是什么……”

正常人谁会看那种神鬼志异的书?

必是心中有所求,却又无法实现, 所以才寄托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

他性子怪异, 又深沉内敛不爱与人言, 赵明枝已经做好了他不会回答的准备,却没想,话音刚落, 腰间的手臂微紧,某人温热的呼吸便打在了她脸上。

他用手捏住她的下颌,深沉的视线扫过她的脸,低哑着嗓音,说,“我大概是,想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赵明枝胸口顿时揪紧,“世子,你不是说,几年后,会与我和离,放我回苏城么?”

陆沉嘴角牵出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我改变主意了。”

之前赵明枝死在他剑下,他心中始终无法释怀。

如今却不一样了,有了老道人的法事,赵明枝的魂会渐渐住进赵翡烟的身子里,直到有一天,和赵翡烟融为一体。

他最近日日回府就能看见她,看见她明媚的笑,看见她抱着猫在南窗下读书做女红,看见她和赵明枝越来越像的脸和行为举止,突然觉着,养个替身也不错。

他孤独得太久了。

他也不会活太久,等太子落马,等大燕大局一定,他就去地下陪她,给她赔罪。

他只是卑微的奢望,活着的时候,赵明枝不愿给他的陪伴,赵翡烟能满足他。

如此,他就算死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

赵明枝心里微慌,一时间内心极为复杂,“啊?这?”

这是什么情况啊,话本子里也没写过陆沉这样反复无常的男主角呐!

她话在嘴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人说话不算话,可她真要闹起来,她又哪能玩儿得过他?

一个霖儿就已经是她的软肋了。

他要是把赵家那一家子人的性命都用来威胁压迫她,她哪还有翻身的余地?

陆沉放开她,冷眸微眯,“你心里,还有你那表哥?”

身侧一股莫名压迫袭来,男人淡漠又威赫的看着她,赵明枝精神一凛,忙坚定摇头,“没有!我早就不喜欢那个背信弃义的坏男人了!”

说好的私奔,他也没来,说好的对她不离不弃,一到祁京,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这种男人,就是渣滓。

陆沉盯着她气急的小脸看了一会儿,蓦的轻笑一声,似是漫不经心,又似情深义重,“只要你乖乖做我的人,我不会负你。”

他目光太过炙热,清冷的人,笑起来,格外勾人心。

赵明枝脸上云蒸霞蔚,眸子水润的望着他,“世子,你……”

她想问,你难道喜欢上我了?

可瞧着他眼底黑沉的情绪,又不太像那回事儿。

陆沉像是将她玩腻了,神情寡淡的放开她,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听说你做得一手好鱼,什么时候做来让我尝尝鲜。”

赵明枝听到这话,登时噎了一噎,她哪里会做什么鱼?

赵翡烟倒是爱鱼,无鱼不欢,为了吃鱼,还自己修炼了一身做鱼的本事。

眼下听陆沉这话,莫不是又在变着法儿的试探她的身份?

赵明枝干笑两声,“世子,怎么忽然想起来吃鱼了?”

陆沉视线仍在书上,对她多了几分耐心,“只是听说你很会做鱼,就想尝尝你亲手做的东西。”

赵明枝扯开嘴角,礼貌而而不失尴尬的笑了笑,“那……也行!”

“不过,我若是做得好,世子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陆沉掀眸,“嗯?”

赵明枝嘿嘿一笑,主动凑上前去,“世子,我听说祁京雪景很美,玉恒山巍峨,上面还有温泉,我……想出府去透透气。”

陆沉眼神蓦的变冷,“不行。”

赵明枝瘪了瘪嘴角,“为什么。”

陆沉抿唇,不言不语的看她一眼,这人不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俊脸凌然,看着便有些吓人。

赵明枝认怂,“那好,不出府,那我可以去一趟母亲院子里么。”

陆沉听到这儿,合上书卷,眼底高深,莫测的看着她,“哦?你想去看她?”

赵明枝失笑,“那个……我就是听说……听说母亲的生辰快到了。

陆沉冷眉微拢,脸色有些难看,“在这府里,你不必将她当做母亲,她也不需要做生辰宴。”

赵明枝皱了皱秀眉,有些生气,声音轻软的怒道,“可是我身为世子的妻子,难道连见自己婆母的机会都没有么?我自嫁入侯府,还从未伺候过婆母,这要是被人传出府去,别府的夫人小姐又会怎么在背地里编排我?”

陆沉表情寸寸渐冷,站起身,将她往后逼退,“你何必在乎他人议论?做你的世子夫人还不够?”

男人声音褪去温柔,空气里剑拔弩张,气氛陡然间绷紧了一根弦。

赵明枝吓得直往后退,后背靠在墙上,实在没法退了,才倔强的抬起下巴,直视着他,“世子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不在乎!”

陆沉面若覆霜,眉头越皱越高,这件事若是放在赵明枝身上,以她孝顺爱讨长辈喜欢的性子,定然也会如赵翡烟一般……

他紧绷的俊脸缓缓松了几分,锋锐的薄唇微抿,说出的话也冷冽,“好,我给你见她的机会。”

赵明枝肝胆俱颤,听到他妥协,总算松了一口气。

自那晚以后,他们开始有些相敬如宾模范夫妻的意思来。

陆沉说到做到,他对她好,也对她的一些行为很纵容,府里上下,除了宣平侯和侯夫人,没人敢对她这个世子夫人有半分不敬。

他亦开始宠她,她想要什么,除了出府,他会做到。

赵明枝这时才觉得,有些人,他以往名声不好,只是不开窍,一旦开窍,对女子的好便如春风化雨一般无微不至,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同正在织一张巨大的网,将她一步一步困在其中。

她渐渐的有些沉溺,每日也会坐在窗下发一会儿呆,心里想着他今晚会不会回来陪她用晚饭,又或是今日外头雪这样大,他穿得多不多,公务忙不忙。

小红手脚麻利,虽不怎么会说话,但身材雄壮,且脑子灵活,出府打听什么东西,比霖儿要靠谱许多。

她说,世子最近很忙,外头街头巷尾都在传,国公府小公爷赵明谦还没死,但是小公爷回京路上却是叫太子的人偷袭了。

世子负责查出此案,被皇上委以重任。

赵明枝心口一紧,不信。

元凌和兄长从小要好,兄长把元凌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般,元凌怎么可能会伤害兄长?!

小红摇摇头,她说,这些都是听外面的人说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如今太子与国公府生了嫌隙,地位岌岌可危。

她又道,江湖杀手组织燕子楼的头目被京兆尹抓住了,那头目亲口指证了太子买凶,三皇子冤屈被洗,被皇上解了禁足,出来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入宫指责太子陷害兄弟。

坊间又有人在说,一个月前太子行宫遇刺案,是太子自导自演的。

如今太子拼死不认,反咬世子一口,说那夜世子才是真正想要行刺他和赵明枝小姐的凶手,还指认了世子腰间的玉佩,说那晚就是世子杀了赵明枝小姐。

赵明枝一愣。

她安于侯府一隅,竟没想到外面已经争锋相对到了这番地步。

小红又道,皇上暂时也没定太子的罪,只是放任太子与三皇子互相争斗,至于世子,在朝中却不太好过,太子拉拢不成,便开始处处打压污蔑世子清名。

小红愤愤不平,“世子……与赵家……小姐……根本不……相熟,怎么……会杀……她呢。”

赵明枝茫然的紧了紧瞳孔,浑身一软,跌坐在塌上,她还是不相信。

那晚……

行宫夜宴大乱,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背后拉了她一把。

然后,一把利剑刺穿了她的胸口。

她死的之后,躺在元凌怀里,元凌脸上明明是慌乱惶恐的,他是在乎她的,撇去她未婚妻这一身份,他也是她表兄,他怎么会在危急关头,用她挡剑?

更何况,杀她的,明明就是陆沉,这一切怎么可能会是元凌自导自演?

是陆沉……

一定是陆沉……

她嘴唇苍白,无声的喃喃自语,不停的说服自己,这件事肯定不是元凌做的,是陆沉狼子野心,要陷害太子!

“夫……夫人?”小红守在身边,不解的看着她突然大变的脸色。

赵明枝恍惚间醒过神来,嗓子干哑,“我……我没事,你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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