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惯会心软的人, 纠结半晌,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 向他招招小手,“那……你要不要摸一摸我的肚子?”
陆沉失笑,看着她柔嫩白皙的双颊,在掀开被子以后越发红通通的,心里早已柔软一片。
他将身子挪过去一些,长臂揽住她的肩膀。
赵明枝一僵,干笑一声, 好歹念着他是个将死之人没有推开他的动作。
陆沉低沉的呼吸了一声,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拉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上,然后才将手掌伸进暖烘烘的被子里, 向她的小腹摸索去。
赵明枝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他的大手在自己腹部游移, 像是带着一把火, 一路燎原, 她咽了咽口水,小脸轰的一声涨得通红。
“在……这里。”
她不敢再让他自己胡乱去寻, 小手飞快握住他的手腕儿,将他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陆沉手一放在她肚子上就不敢乱动了,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喉结上下滚动, 好软……阿宝的身子怎么会软到这种地步?
雪窟那晚, 他虽已经占有了她, 可那时候他心情复杂,心里怀着对她的愧疚,根本没有如何怜惜过她, 只是胡乱救了她便草草了事……
脑子不可抑制的回忆起那天晚上的细节,她压抑的哭声和细碎的呻/吟弥漫在雪窟里,还有女子轻蹙的眉头,颤抖的睫羽,紧抿的樱唇,和那通红的娇颊,似是有人在他心上荒原投下一枚火石,腾地一声,燃起熊熊大火,快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烧尽。
他呼吸变得炙热,有些名为本性的东西在缓缓觉醒。
赵明枝不明所以的任他摸了一会儿,“好……好了……你……放开……”
陆沉脊背僵硬,耳根子火烧一般放开自己的手,“好像还小,我就摸到你的肚子软软的柔柔的。”
赵明枝红着脸,从他怀里起身,背着身子整理好衣服,小声应道,“嗯……现在是这样的,红鸾说,要五六个月会肚子才会大起来。”
说着,匆忙掀开被子下了床,也不看他是何表情,自己取了外衫就往身上穿。
“我要起床了,你也快起来,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一直留在我房里像什么样子?”
“阿宝。”男人在身后唤她小名,声线低沉暗哑,透着一股子勾人的撩人性感。
“你不要总这样叫我……叫我明枝就好。”
赵明枝心中微酸,他不过是为了孩子才肯妥协,她心里苦,不愿意与他这样亲昵。
陆沉站到赵明枝背后,凝着她的后背,露出爱而隐忍的眼神,从前他心里喜欢她喜欢得要命,但从来不敢在人前表露一分,唯有在众人看不到的时候,才敢露出那份深情。
到现在,他依旧如此。
生怕唐突了她,怕她害怕这样的自己,怕她不愿再给他机会,怕她再次将他推开,让他连见她一面都难。
他往前一步,将她的腰身拉进怀里,下巴抵住她的肩窝,“阿宝,你再嫁我一次,可好?”
赵明枝惊慌失措的想挣脱他的怀抱,“陆沉,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我不放,以后再也不放了。”
“陆沉!”
赵明枝生气,红了眼睛,“你到底还要怎么样,我念你身子不好,才留你在国公府,你现在是要怎样?还想得寸进尺么?有些事,我虽没有告诉爹娘,但你心里应该明白,若不是红鸾,我们之间根本不会有这个孩子……”
她有些说不下去,声音哽咽道,“我只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上路,所以才让你在国公府养病,并不代表我就原谅你当初对我和孩子的伤害!”
陆沉怔了怔,眼眸微微失焦。
“如果,我说我其实不会死,你是不是就不会再要我了?”
赵明枝脱开他的怀抱,震惊的瞪大眼,“什么?”
“阿宝,对不起,我骗了你。”
赵明枝怒不可遏,“你——”
陆沉捉住她细嫩的小手,醇厚的嗓音在耳边淡淡响起,“我的病已经好了,伤也休养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我知道我们的孩子还在之后欣喜若狂,所以恳求国公爷和夫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我能再和你结成夫妻,我什么都答应。我答应国公和夫人会好好待你和孩子,也答应国公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随赵姓,我什么都答应,哪怕他们要我的命,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给他们,赵阿宝,你还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说,你要你能开开心心的生下孩子,我什么都听你的,但唯独让我离开你这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赵明枝生生僵住,眉心紧紧蹙成一团,她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亏她刚刚还心疼他要死了,让他摸自己的肚子!丢死人了!
“红鸾!红鸾!你进来!”
红鸾忙不迭跑进里间,目瞪口呆的看看怒气冲冲的女主子,又看看神情哀怨的男主子,干笑一声,“小姐,怎么了?”
赵明枝一把将陆沉的大手拉住,按照红鸾面前,小脸气得已然通红,“你给他把脉,你看看他到底是只能活几天了,还是能活上百八十年!”
红鸾嘴角抽了抽,难怪一大早的她右眼一直跳个不停。
她满脸尴尬的替男主子把了把脉,正上下忐忑,不知该如何作答。
赵明枝掰过她的小脸,火气弥漫的水眸巴巴的盯着她看,“红鸾,你跟我说实话,不许再骗我!你要是再敢骗我一句,我就把你和你家世子一起扔出国公府去!”
红鸾为难的看着自家世子,露出求救的目光。
陆沉长眸微动,眼神沉静如水。
红鸾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小姐,世子的身体好着呢,烧退了以后……活到小主子出生还是可以的……当然,如果小姐现在气得要杀了世子,那他是片刻也活不成了。”
听了红鸾肯定的回答,赵明枝又气又恼,小手颤抖的指着陆沉那张清冷禁欲的俊脸,“陆沉,你这个大骗子!”
他骗了她的眼泪,骗了她的心,还敢骗她让他摸她的肚子!
她现在当真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便宜全让他占了去!
而他呢,他非但好生生的在国公府养病,还好吃好喝的赖在她的林溪阁里,用她的丫鬟,睡她的床,利索当让的把她当暖床工具!
“你给我走!你现在就给我离开国公府,再也不许到我眼前来!”
陆沉心里咯噔一下,早知道坦白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宝,我并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只是——”
赵明枝眼里雾气蒙蒙,喉咙涩得生疼,“呵呵,你们把我当猴耍有意思吗?”
“阿宝。”
陆沉想要去拉她。
赵明枝飞快往后一退,摇了摇头,眼里雾气弥漫,“不要碰我,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转身就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沉心如刀绞。
赵明枝知道,陆沉能如此光明正大的住进国公府,这其中必有她父母的撮合。
偌大一个国公府,寒风呼啸,她拢着厚厚的大裘独自一人走在梅花林间,心头泛起一阵又一阵苦涩。
说不难过是假的,她无法说服自己去接受陆沉,不是因为他现在做得不够好,也不是他不够妥协,正因为他太过妥协,她才觉得更加心酸。
他口口声声不离孩子。
一句一句要为她和孩子负责
。
说到底,都是因为她腹中怀有他骨肉的缘故,可真要算起来,她这个人算什么呢?
因为一个孩子而得到他这个人又有什么意思?
隆冬的凛冽的冷风夹着雪粒刮在脸上,赵明枝头皮发麻,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抱膝坐在那阁楼空荡的角落里,风吹得眼睑通红,她慢慢靠在墙上,掩着面,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先是哽咽,后来越想越委屈,声音也越来越哑,变成放声痛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
远处传来阵阵呼喊声,“四小姐!四小姐!你在哪里!”
“阿宝!”
“阿宝!”
还有兄长和父亲的声音。
赵明枝眼睛生疼,迷迷糊糊睁开眼,原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阁楼里睡着了。窗户洞开,外面天色已晚,冷风吹进来,她浑身瑟瑟,身子僵硬的靠在墙角,一时间竟动不了。
那些声音喊了许久,没找到人,又渐渐消弭。
小阁楼里光线开始昏暗下来,只余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有一丝光亮。
赵明枝苦笑一声,索性今晚睡在这里,不回去。
又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又听见有人暴戾踹开了小阁楼的门。
她身子抖了抖,抱着手臂颤巍巍的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挑着一盏灯笼快步走进来,一把将她拉起来按进怀中。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后,赵明枝直接愣住,呼吸紧了紧,急促的呼出一团一团白雾。
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但他身上的味道让她感觉熟悉,是一股淡淡的忍冬花的气息,好闻极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快找疯了!”
那把她死死抱住的男人突然开口,身声音沉哑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