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堡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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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九回了狐堡,落英已去巡山,除了二帅秋往陪同,剩下几帅皆在帅帐,墨九特意叫灵华在自己帐中张罗了一桌好饭,晚上,请了几帅前来一起喝酒议事。

衫丛一边替几帅倒酒,一边问道,“墨九叔此去摆都,可还顺利?”

墨九一笑,“顺利,祁归来对我尚有师徒情谊,并未十分为难我。”

“那,墨九叔可探出什么眉目了?”子周举杯敬酒。

墨九与子周碰杯,只说,“祁归来十分欣赏狐堡十帅,对于狐堡招安已有了详尽部署,在坐几位早已入了朝廷名册,只等和平招安,归平封官。”

“哦?”“此话当真?”“墨九叔不要说笑。”几帅全都大惊。

墨九呵呵一笑,“我几时说过大话,就拿衫丛来说,祁归来早就留了一个执书阁的名额给他,只等招安事成。”

众人一齐瞅向衫丛,笑道,“衫丛可动心否?”

衫丛眼中闪过惊讶,随即一笑,“招安一事,还在商议,若是真能保狐堡众人安稳,倒也不错。”

墨九又说,“子周武官已定,中洲军都骑尉,与云族大将云腾平起平坐,直接归太子管辖,入摆都。”

“呦,子周,不错,不错。”衫丛与其他几帅揶揄道。

野奴 作者:冷辞

子周呆了一下,看向墨九,“墨九叔莫不是唬哥几个吧。”

墨九一笑,“怎么可能唬你们。奇谷入礼乐司,仁次入太医院,逍与四帅大概是可以回逍与为官,无争不日就要启程前往逍与子南疆,与礼律商量逍与野奴归平一事。”

“墨九叔此话可不敢胡说。”慕锦激动的站起身,走到墨九跟前,端起酒杯,敬道,“敢问墨九叔,太子祁归来竟也顾虑到了我逍与四人么?”

墨九叔一杯酒喝尽,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太子身边的无争就要动身逍与,逍与野奴归平,不日就会有大动静,届时,慕锦你何去何从,还需自己拿主意。”

化草大喊,“妙啊,三哥,若是那礼律真肯收留我们……”

“化草,此话还为时尚早,闭嘴。”慕锦冷目瞪向化草,化草领会,低了头,只顾吃喝,不再言语。

墨九看了看一时有些出神的几帅,微微一笑,“祁归来宅心仁厚,这些年,任凭狐堡做大便是证明,他非暴虐之人,自然不想发兵镇压狐堡,即便是落主心有不甘,执意起兵,到头来能有几分胜算,列位想必也清楚,只不过,从起兵之日起,狐堡招安就再无可能,列位再想堂堂正正立于朝堂之上,就是痴人说梦,叛贼之名也就坐实了。”

“听墨九叔这话,倒是极力赞成招安的。”衫丛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墨九。

墨九看了看衫丛,“我自是希望狐堡能够和平招安,不想看这天下野奴再受洲军屠戮,只不过我非狐堡之主,做不得主,而落主之心,与日月齐辉,岂是我几番言语就能左右的,不过我据实而言,此事作何想法,全凭诸位。”

“那祁归来可说了如何安置落主?”子周问道。

墨九说,“落主乃一方之主,自然要封王,入祁氏皇族。”

“哦?这倒也不错。”衫丛点了点头,“自古封王者少,祁归来也算是真心招安了。”

“今日我墨九不过是转述了祁归来之意,不是蓄意挑拨,至于列位相信与否,也不在我所虑之内,即便是有朝一日列位跟着落主去争这个天下,能够九死一生立于朝堂之上,所达之位,也就不过如此了吧。”墨九一席话,使得几帅都陷入了沉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墨九送走几帅,回到帐中,自斟自饮了一杯,松了口气。

灵华此时进来,问墨九,“九叔今儿这是……”

墨九说,“提前策反!”

落英第二日再回山中,召集九帅议事,墨九据实回答,落英大怒,“好一个祁归来,竟然用这种哄骗人的幌子来唬我。”

墨九一笑,“祁归来说得真诚,我看,并非哄骗。”

落英摇了摇头,“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入我狐堡,便由不得他。”

子周刚要说话,衫丛一挡子周,起身施礼,“敢问落主,可有应对之法?”

落英阴鸷一笑,“只要他敢来,我便得了一半天下。”

衫丛面色微变,干笑几声,“落主就不怕山下说落主无信?”

落英说道,“要争天下,有信无信,无甚紧要。”

衫丛再未说什么,给子周使了眼色,子周安静的坐了,墨九环视一圈,几帅全都眉头微蹙,默不作声。唯有秋往起身劝道,“祁归来此来,若是真心招安,落主还要虚与委蛇才好,不可立时发动,免得山下中洲军异动。”

“异动便异动,我落英有野军在山,还怕了他不成。”落英狂妄哼道,“此事就先如此吧,只待祁归来上山。”

墨九率先起身,“是,那落主无事,我等先行告退。”几帅尾随墨九依次出了青蟒大帐。

衫丛与子周耳语了几句,便去追赶墨九,墨九听见衫丛追来,故意放慢脚步,衫丛喊道,“墨九叔,留步。”

墨九回身微笑,“八帅有何指示?”

衫丛拉过墨九,低声说道,“入我帐中一叙如何?”

墨九点了点头,两人前后看了无人尾随,便至帅帐衫丛帐中,衫丛亲自给墨九倒了一杯茶,问道,“昨日墨九叔一席话,说得我们几人全都动了心,这狐堡招安一事,我再问墨九叔一遍,可当真如墨九叔所说。”

墨九点头,“祁归来不日就要亲上狐堡,届时你等问他便可,太子诏加盖太子印,绝无虚假。”

衫丛吐出一口气,只说,“墨九叔,狐堡如今面临大变,我们几帅也非争名图利之辈,只不过朝廷若真心招安,我等必真心归顺,野奴漂泊无依,居无定所,若是太子殿下真若有心野奴归平,这便是天下的幸事,野奴的幸事,落主一意孤行,未必就是为了野奴着想,我等在狐堡已久,自是清楚这事。”

墨九喝了茶,对衫丛说,“眼下,你与子周我并不担心,逍与四帅还未吐口,奇谷仁次不问兵事,等到无争消息传来,逍与四帅必会离开狐堡,到时,便是谋事最好时机,在此之前,你等还需谨言慎行,不能忤逆落英,他虽将野奴手符交与我手,但军中副将告诉我,他手中还有一符,仍可号令野军,所以,你等必得小心。”

野奴 作者:冷辞

“哦?我竟不知此事。”衫丛一惊。

墨九拉过衫丛,“尤其告诫子周,不要鲁莽。”

衫丛点头,“请墨九叔放心,我等谨记。”

墨九从衫丛帐中出来,直接回了自己的帐,写信一封,交给骨叔,骨叔会意,当晚离开狐堡,直奔摆都。

天摆易丙申年,六月,夏,无争远赴逍与,祁归来独自一人上了狐堡。

落英设宴款待祁归来,义然大帐一派和气。

“太子殿下肯一人来我狐堡,当真叫我等敬佩不已,看来太子殿下对于狐堡招安,志在必得。”

祁归来微微一笑,“哪里,落主若是不肯招安,我纵有心,也招安不得,狐堡十帅,鼎鼎大名,放在朝廷之上,也是栋梁之才,我祁归来爱才,惜才,亲自拟了招安之策,安置之法,想诸位也已知晓,不知落主对于此次招安可还满意?”

落英放下酒杯,呵呵一笑,“满意是满意,只不过,朝廷屠戮野奴已久,怎么能一句招安,就将此前之事一笔勾销?”

落英话音一落,众人一惊。

祁归来面带微笑,“哦?看来落主对朝廷还有记恨,不过招安之事,不是落主你最先提的么?”

“是又怎样,我如今不想招安,只想起事,来人!”

落英话音一落,门外一圈兵士将所有人团团围住,外面弓箭手齐备,落英抬手,对众人喊道,“今日我落英囚禁天摆太子祁归来,就此起事,以此昭告天下,祁归来乃是平民之后,皇帝祁连易乃是平民之子,早在前朝,皇三子祁连杰就查出祁连易乃是外族血脉,绝非皇族,却遭到祁连易先行诬告谋反,先皇震怒,不分青红皂白将皇三子一家贬为庶民,流放偏远,而祁连易却因揭发有功,当上了天摆国的太子。祁连易之母原为平民朱西民之妻,在先皇微服私访之时,以有孕之身委身于先皇,后先皇将其带回宫中封为朱妃,她为保荣华,买通太医,将足月之子说成早产,先皇轻信,封为皇七子祁连易。此事有先皇太医之书作证,还有平民朱西民之母作证,绝无虚假。”

落英话音一落,众人哗然。

祁归来面色平静,毫无惊色,只说,“看来,你我今日就要撕破脸,将身世说与世人听,是么?”

落英轻蔑,“你既然已知自己身份,就向众人说说,我说得是不是真的。”

祁归来一笑,“那你既然如此为皇三子祁连杰鸣不平,敢问,你是他的什么人?”

落英大笑,“我父醉言,就是皇三子祁连杰,我乃是皇三子祁连杰之子,祁天书。”

“什么?”“落主竟然也是祁族人?”“落主是皇室血脉?”

众人纷纷议论。

祁归来点了点头,“我原顾及你是祁连杰之子,一直隐忍不发,凭你狐堡做大,时至今日,我仍抱有幻想,想着狐堡和平招安,将你封王,也算没有亏待了你和三伯。可是你如今非要一争天下,那我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你自然是没有什么可说的,当年先皇十分属意我父祁连杰,想要立其为太子,可惜,祁连易暗中陷害,使得我父蒙冤受屈,我今日就秉承父志,反了你这平族之子。”

祁归来笑道,“就算你今日将我囚禁,自己带兵起事,也轮不到你来坐这个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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