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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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今日有心事?”燕北看着眉头紧锁,坐在榻上出神的祁归来。

“哦,也没什么,肆城出了点事。”祁归来冷静的看向燕北。

燕北微微一笑,“肆城能出什么事,何大族长戴罪在家,能出什么事。”

“我没说是何大族

野奴 作者:冷辞

长的事,你怎么知道是他的事?”

燕北身子一僵,又笑道,“肆城么,除了何耀卓两兄弟,还能有什么事。”

“何耀卓与何耀越被人毒死了,何其方被人吊死在林场,百奴楼被烧,成百上千个野奴逃跑,肆城如今已经乱成一锅粥。”

“哦?”燕北冷笑,“这可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出手的人,既不是野奴,也非孤舟,更不是行云沙叶,倒像是鬼魅。”

“看不惯何耀卓与何耀越的人大有人在,有人替天行道罢了。”

“替天行道?如今肆城大乱,何族上下人心惶惶,我不日就要动身前去安抚,还要防着他人趁乱作恶,这是哪门子的替天行道?”祁归来怒而起身,“朝中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罢,拂袖而去。

燕北浑身僵硬,呆在原地。

第二日清晨,燕北偷偷骑马到了缎街,何记布缎庄里出来一个与燕北年纪相仿的小子,鞠躬道,“燕北姑娘。”

燕北急冲冲的进了里堂,那个小子赶忙关上了门,神色紧张,低首问,“出什么事了,孤主?”

“肆城一共五人,何府一人,何其方手下一人,剩下三人散落市井,你马上放出消息,叫这五人赶紧出城躲避,没我命令,不得回城。”

“是。”

“另外,我可能已经暴露,布缎庄马上关闭,你们出城暂避风头,我走后放飞鸽,警告各城主线,没我命令,不得擅动,全部蛰伏。”

“是。”

燕北说完,随便拎了一匹布,飞身上马,离开了何记布缎庄,转而去了童苑,刚到童苑,便见无争已在学堂,立北兴奋的过去跟燕北打招呼,燕北一见无争,顿时心虚,只得佯装镇定,给无争请安。

无争哼了一声,只说,“若兰起来便说你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你上哪了,刚好有事来童苑,看来你又去何记布缎庄了?”

燕北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无争连何记布缎庄都查得一清二楚。

“是,这匹布是布缎庄答应赠给我的,我今儿早醒得早,怕扰了你们好梦,就自己走了。”

“跟我回落园吧,太子这几日朝中有事,等忙过了这两日,我们便要跟他启程了。”

“我们?”燕北一惊,“殿下昨日只说他要去肆城,没说,没说我也一起去。”

无争一笑,“怎么了,你不想去么?不想回肆城看看你师父?”

“师父……”燕北心中一酸,自己自从肆城出来,已有时日未见师父,如今再回肆城,必要再见才是。

“走吧。”无争一摆手,燕北骑马跟着无争回了落园。

一路之上,无争有意与燕北保持距离,燕北心中忐忑。

到了落园,无争静坐黄叶堂,让燕北听他一曲,燕北点头,只听得无争琴声婉转,时而犀利,时而柔媚,时而交错,时而单调,可是心绪却是静如止水,没有波澜。一曲完了,燕北静坐无言。

“成大事者,必得心定,心定方成事,心不定,则万事衰。这个道理,我以为你懂了。”

燕北猛然想起何冈在自己去死场之前,也曾这样叮嘱过自己,如今无争又说,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有心不定。”

“那你为何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嗯?”燕北假装听不懂无争说什么。

无争笑道,“罢了,归来这几日心烦,你少去招惹他,没事,就在桃源待着吧。”

“嗯。”燕北心中暗喜,自己巴不得现下离无争与祁归来远些,免得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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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祁归来与无争在黄叶堂饮酒,无争数落祁归来,“叫你好言安抚,你可好,大半夜把自己气走了,打草惊蛇,燕北一大清早就去了何记布缎庄,把堂口封了,想必这整张大网如今也处于隐匿阶段,见不得光。”

“这事,确实是我鲁莽了,只不过燕北当时说杀何氏兄弟乃是替天行道,我气不打一处来。”

“咳,她才多大,能有多少见识,她现在正手持利器,快意恩仇,怎么能与你我筹谋十几年相比。”

“是,”祁归来点头,“为今之计,只能稳住她,别让她急于报仇才是。”

“这事,你不成,我不成,唯独有两人成。”

“你是说,何冈?”

无争点了点头,“还有墨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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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摆易丙申年四月初,太子率沙洲精骑,与无争,燕北,陶原,去往沙洲三城。

首入,肆城。

云腾率兵已在肆城城门口迎接,燕北环视了四周,皆是沙洲军。

“都骑尉云腾拜见太子殿下,无争大人。”云腾银灰战甲在身,下马叩拜,太子下马一扶,“没有外人,免了。”

“肆城周围已布重兵,城里还算安定,几座何府已封。”

“生场怎么样?”

“生场安定,何冈坐镇,一

野奴 作者:冷辞

切如常。”

“好。”祁归来松了一口气,跟随云腾进了城,燕北与无争跟在陶原之后,一直没有言语。

几人下榻在一处清净雅院,院子里只有几个扫院子的杂役和几个老妈子。

燕北进了院子,随便捡了一间屋子,躲了进去,心中盘算着那几个人到底有没有出城。

门忽然开了,燕北一骨碌爬起来,见是祁归来。

两人自从那日晚在栌坞不欢而散,就再未说话。祁归来此时已然换了简衣素服,来到燕北屋中,燕北心中慌乱,并不知该如何面对祁归来,只得低头说道,“殿下几日车马劳顿,怎么不回自己屋子休息。”

祁归来到了燕北榻前,捋了捋燕北的耳边的头发,坐在她跟前,说,“那日是我心情不好,不该冷落于你,这几日军务繁忙,我心中放不下肆城,就一直未亲近于你,如今肆城还算安定,我松了一口气,自然是要来看你的。”

祁归来几句话说得燕北几欲落泪,祁归来轻揽燕北入怀,“你心中委屈,我自然知道,只不过你对朝局知之甚少,很多事,并非你想得那般简单。”

燕北听了心中一番自责,是否自己太过鲁莽,坏了祁归来与无争的大事。

祁归来顺势压倒燕北,一手宽衣解带,一手摸着燕北的脸,“这几日想我了么?”

燕北羞怒一笑,只转了头,祁归来动作轻柔,两人一番亲昵,事后,祁归来从后抱紧燕北,只说,“以后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负你,若你真能替我生下一男半女,就好了。”

燕北转过身,钻入祁归来怀中,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沉睡了小半天,直到黄昏。

“殿下还要去言城么?”燕北一边替祁归来整理衣襟,一边问。

“嗯,去言城参加陶大族长寿宴。”

“哦。”

“你想去狐堡见墨九么?”

燕北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是,她既然可以跟着去言城,自然是想再见墨九一面。

“我……”

“你可以去,只不过,需要陶原跟你到狐堡底路。”

“真的吗?”燕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归来点了点头,“你与墨九分离也有时日了,去见见你师父,自然天经地义。”

“可你不怕,不怕……”

“不怕你跑了?”祁归来大笑,“我自是有这份自信。”

燕北一下子钻进祁归来怀中,“我三日便回。”

祁归来微微一笑,“自己多加小心。”

燕北等着祁归来走了,径自出门到了无争房中,见无争在看书,便说,“无争大人好悠闲。”

无争见燕北来找他,哼笑一声,“怎么了,跟太子和好了?”

燕北脸一红,“本来也没有不好。”

无争点头,“来我这有事?”

“先前你说,我可以去生场见师父,是吗?”

“是。”无争合上书,放在桌上,“你什么时候想去,就让陶原派两个沙洲精骑跟着,我们大概三日后启程柳都,你到时回转就可。”

“好。”

“还有事么?”无争眼里颇有深意,燕北看了无争一阵,欲言又止,最终只问,“肆城跑了野奴,呃,城中,城中可是抓了什么人,或者暴徒?”

“抓人?”无争摇了摇头,“大家都躲在家中不敢出来,街上一律戒严,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找麻烦?”

燕北松了一口气,“噢。”

无争一笑,“你未免太多虑了。”

燕北一怔,无争呵呵一笑,“信任需要培养,令行禁止更是如此。”

燕北眉头微皱,无争却朝门外喊道,“陶原。”

陶原推门而入,颔首道,“无争大人。”

“燕北最近想去生场,你到时候挑两个人跟着她。”

“是。”陶原施礼退出。

两人沉默片刻,燕北要走,无争却问,“我问你一句话。”

“无争大人请问。”

“肆城数以千计的野奴突然涌入城郊,何以生存?”

“他们,他们原是野奴,在野外生存是,是看家的本领。”燕北答道。

“他们曾经是野奴,在野外生存曾经是他们看家的本领,现在正值春发,林中野兽横行,他们缺吃少喝极易感染重病,再加上林中危险,死伤便是再所难免,若遇寻常平民出入林中或是郊外,杀人抢掠也是可能的。”

燕北听了脸色变得惨白。

“你回去吧。”

燕北浑身发冷,离开了无争的屋子,回到自己房中,呆坐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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