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书阁,议检阁,书苑阁,三阁,官,财,礼,兵,刑,建,六司。”
“三司呢?”
“中宪台,都理院,刑司合称三司。”拾子嬉皮笑脸的凑到无争跟前,“师父今儿还想考较些什么?”
“你爹这几日怎么样?”
拾子眼睛一眨,“我爹?师父想问我爹哪方面?是图纸,还是身子?”
无争哼道,“都问。”
“噢,”拾子正言道,“我爹身子骨日渐强壮了,一个关在死牢里的人每日得御膳房关照,自是差不了。”
无争听了半怒半笑,“图纸呢?”
“图纸?”拾子嘻嘻靠近无争,“我这几日总在观察我爹所画,师父可否告知我我爹所画为何?”
无争瞪了一眼拾子,“你不是挺本事的么?自己猜猜看?”
拾子脸色一沉,“我看着像中洲北的洪江荒原,问我爹,我爹也不说。谁没事画那劳什子地方干嘛!”
无争一惊,想不到拾子已从边角草图得知真相,“行了,去跟立北玩吧,记得嘴巴要牢。”
“好嘞!立北答应今儿给我做个双鸟,逼真的不行,我去了,师父。”拾子笑着一溜烟跑了,燕北从桃源过来,捡了一小撮针叶,装了布袋递给无争,“我昨儿去陶窑,立北又壮实了,旁边童苑还有人教读书写字,骑马射箭,真是个好去处。”
“噢,那童苑里都是些没钱上学的孩子,我敛了几个人,每日教些东西。”
“无争大人不是说,今日要去荔香院?”燕北一改近日冷淡,主动示好。
无争微笑,“带上若兰小其子,走。”
一行四人,骑马不多时便到了荔香院外。
若兰看着幽静典雅的荔香院,不觉赞叹,“原来我只觉得桃源美,没想到,这荔香院竟也别有一番风韵。”
“荔香院,原是太皇祖宠妃的私院,太皇族宠爱云族贵妃,云族贵妃又颇爱荔枝,太皇祖命人修建了这处满是荔枝树的院子,每年荔枝结满的时候,果香扑鼻,因此取名荔香院,后来皇祖嫌此园奢靡,便封了,再后来,有人提议将此院作为各族世子读书考较之地,皇祖便重新开启荔香院,现如今这荔香院,除了荔香,还有些书香气。”
“那爷今儿来这是,要考较各族世子的学问?”若兰问道。
无争摇头一笑,“我非朝官,哪有资格考较各族世子学问,今儿荔香院管事让我帮他整理些存药,顺带画个院中花草图,朝廷拨了银子重修荔香院,昨儿就已经开始了。”
几人进了院子,见中间花草之地正在翻修,几个穿着白奴衣的野奴正在低头翻土。
燕北看了看那几个白衣野奴,身形壮硕,动作利落,配合很是默契。
院中有人认出无争,几步走来,给无争行礼,寒暄客套。
无争叫若兰与小其子去了后院,找管事
野奴 作者:冷辞
,自己留在院中,与几位承子,贵子说话。
“听说今年试题乃是太子殿下督考,着书苑阁草拟,似是与时下之政有关?”殷亲王靠近无争,想得些可靠消息。
无争一笑,“哪年朝选之题,与时下之政无关?”
“去年朝选得中三甲,皆是标新立异,今年可否也沿用此略?”奚贵王笑道。
无争说道,“标新立异也得立得住,若是乱说一气,与疯人何异,列位都是族里的世子,即使朝选不中,依然得朝廷优厚礼待,勿需担心。”
院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世子,围着无争,问这问那,燕北只好悄悄退到一边。
“陶管事,堂堂荔香院,竟然出了偷手,你这做管事的是怎么当的?”荔香院二层廊阁处,一个身着华贵刺绣锦衫的公子哥,指着一个中岁男子大喊,“我从柳都带来的血凝玉,一共两块,本来今日要面呈贵妃娘娘,如今在你荔香院丢了,叫我如何跟贵妃娘娘交待。”
那中岁男子,身材矮小,面色和善,不住致歉,“俞亲王息怒,这荔香院人手本就少,况且都是从宫里调来的老人,在荔香院多年,从未出过事,俞亲王是不是再找找,我已私下里问过这些人,真的是没有见到亲王所说的血凝玉。”
“你什么意思,难道是我自己藏匿了不成?”
“不不不,俞亲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吵嚷声越来越大,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无争此时退到一旁,见燕北在侧,便说,“有好戏看了。”
“他们,”俞亲王突然指着院子中那些翻土的白衣野奴,喊道,“你查过他们了吗!”
那陶管事顺着手指方向望去,见是野奴,一愣,皱了眉头说道,“呃,这些,这些白衣奴乃是宫里派过来的,并未近身寝阁,昨日过来也只是做事,做完便去了后院休息,俞亲王之玉乃在寝阁,应与这些白衣奴无关。”
“胡说!”那俞亲王怒不可遏,噔噔几步下了廊阁,推开众人,瞪着那几个白衣奴,喊道,“他们乃是天生的贱种,手脚浸了沸水也是脏胚子,我那血凝玉前儿还好好的在阁里放着,从他们来,就不见了,你敢说与他们无关?”
那陶管事面露难色,“这……”
旁边有人喊道,“大哥,你再找找吧,说不定,说不定是掉在床下,走吧,我陪你再去找找。”说话是俞族小贵王,他年纪尚小,一直躲在人群外侧,没有露面,见俞亲王怒不可遏,便走上前来劝道。
“不行,肯定是这几个贱奴不知什么时候偷了血凝玉,必须让他们交出来。”
这几个白衣奴见俞亲王指责自己,赶紧跪下,低头不语。
燕北在侧,有些气愤,见无争平静如水,只好作罢。
“俞亲王,你看他们身穿白奴衣,浑身上下连个洞都没有,怎么藏呢?宫里的规矩,野奴更衣前后都要净身细搜,他们就算是偷了,藏到某处,也带不走,有这必要么?”
“殷亲王,这天生的贱胚子就是天生的贱胚子,不管带走带不走,偷了再说,这偌大的荔香院,各族世子是毋庸置疑,陶管事又极力担保这里的下人,那剩下的还能是谁,不就是他们了吗?”
“俞亲王说的是,野奴么,手脚不干净是常事,不如,把他们扒光了,挨个查,再不行,就拿鞭子抽,抽到他们招为止。”
“尤承子,如今尚无定论,何必如此狠毒。”
“奚亲王,这样的贱胚子不狠些,日后还不反了天?”
“尤大族长倒是狠,现在还不是戴罪在家?”云亲王哼笑,其他世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尤贵子赶紧拉走了尤承子,低声说道,“别说了,大哥。”
尤承子愤愤离开,其他几族承子七嘴八舌,有的说随便搜搜就得,有的说必须严惩,有的说不一定在野奴身上,还有几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无争在旁,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呵呵一笑,转身便朝后院走去,燕北还在担心那几个白衣奴,却只得跟着无争也到了后院。
若兰与小其子在后院忙着看荔枝树,无争喊道,“你俩,去前院,帮帮忙,那几个白衣奴被人诬成偷玉贼,你俩去找找玉。”
两人一听,登时来了精神,噔噔几步跑到前院,细听了来龙去脉,便偷偷溜到各世子寝阁中,不多时,两人便将两块血凝玉找到,俞亲王还在前院不依不饶,已经开始命人搜身,小其子与若兰大喊,“别搜了,找到了。”
两人将两块血凝玉双手交给瞠目结舌的俞亲王,说道,“无争大人叫我俩帮忙找玉,找到了,就在你木榻和桌案之间的缝隙里,不小心掉下去了而已。”
众人一听,皆哄笑,数落了俞亲王几句,便都散了。
俞亲王气得面红耳赤,哼了一声,也走了。
燕北惊讶于小其子与若兰的本事,无争笑说,“这种事,他俩是行家里手。”
陶管事笑呵呵的给无争作揖道,“多亏无争大人解围,要不,我这老脸可就难堪了。”
无争回
野奴 作者:冷辞
礼,“哎,陶管事,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又到后院弄些药和花草,过了晌午,陶管事留饭,无争推辞,带着小其子与若兰,还有燕北,就回了落园。
晚,祁归来回到落园问无争今日收获,无争只说,“俞亲王仗了俞贵妃的势,很是嚣张,。”
“俞族现下正得势,怕是不太好弄。”
“我瞧着,那俞小贵王,倒是个妥帖的,不如,观望一下此人?”
“成。其他族呢?”
“还是老样子。不至于捅刀子,也不至于当出头鸟,好脾气,好心性的,也还是那般。”
“那你打算二选在哪?”
“仙辰湖,怎么样?”
“那里?风景如画,深浅不一,鱼多怪多,石头俊逸,吟诗作对的好地方。”
无争笑道,“去那也不是吟诗作对的。”
祁归来哼笑,“你又想征用我的兵充当野奴,那里水可深,我的兵可都不会水。”
“那你就挑十个会水的,此次不比荔香院,没甚危险,仙辰湖游船大且沉,不会水的野奴,就要淹死了。”
祁归来哼道,“非得弄这玄事,他们都是个顶个的沙洲精骑,何时给人扛过大绳拉过船。”
“哎,别这么小家子气,你给我挑几个人,事成之后,送你百匹汗血驹,如何?”
祁归来一听,眼睛发亮,“哪弄的?”
无争得意道,“肆城无金谷何金跟人赌牌,赢的,本来是放在谷中饲养,结果吃空他几万两银子,愁得要命,他大儿子何多找到我,说要送给我,我说成,要多少钱,何多说,不敢收钱,是何冈叫他送的。”
“噢,何冈倒是会做人。”祁归来笑道。
无争点了点头,“何冈是个能人,日后肆城妥帖了,就调他到跟前来,也好管束燕北。”
“燕北这两日如何?”
无争冷哼,“动心思了,今儿从荔香院回来,便问我这两日能不能去街里逛逛,买些东西。”
祁归来眉头微皱,“派人跟着?”
“我已派了行云之人,不容易暴露,你回栌坞可别露。”
“知道。”祁归来面色不善,“到底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无争笑,“她非池中之物,悟性又高,日后有得你愁了。”
祁归来哼了一鼻子,便起身往栌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