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奴 作者:冷辞
老太监说道,“孤舟与落主问你好。”
燕北一听落主,登时一愣。东大门交接,几个御林军喊道,“假山后好像有人。”
那几个人一抱拳,四下逃散。燕北也不敢逗留,只得猫腰进了树丛,辗转回到了上意院。
天还未亮,燕北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想不到在这宫中竟有落英的人。
当初在狐堡的每件事燕北全都记忆犹新,若不是当时自己听信了梨云之言,也不会有之后的事情发生,是福是祸,谁又能说清。
燕北思绪烦乱,困意上来,只得蒙头大睡,如今不管是太子还是落英,于自己又有何干,不若真的找个正经主子出了这上意院吧。
宫中这两日紧锣密鼓,到处都是忙乱与喜庆,燕北偶尔逛上一阵,发现处处都张灯结彩,仿佛明日就是太子大婚一样,好不壮观。
燕北找了院子的一处僻静处,走了几招梦魂八法,身子已经恢复的八九不离十了,想起当时场上苏教头,仔细琢磨着,为何苏教头与师父墨九如此相似,又想起何冈所说自己所练梦魂八法乃是梦魂术,而苏教头也是梦魂八法的个中高人,只不过路数跟师父略有不同。
燕北又突然记起自己还未给何冈与何壁报平安,便找来云离问写信之事,云离告诉了燕北如何托人捎信,过程漫长又繁琐,燕北只好作罢,想着自己这猎鬃者的名号大概也已经传到了生场,师父知道自己安好便行了。
漫无目的的过了两日,赏春园就要开始了。
那夜,燕北睡睡醒醒,梦里与祁归来同在池塘,又一同骑马,最后被祁归来推到马下,惊醒。
燕北醒来,天已蒙亮,回想梦境,有些恼火,为何祁归来之影就是挥之不去。
大清早,新太监祖旺喊着所有人换装集合,几个嬷嬷把宫里给各位女武从的衣服拿过来,每个人都是量身定做,只有燕北的是随意定制,好在燕北身材适合,穿上也还说得过去。
女武从的衣服为了趁着宫里的喜庆,一律用了宫装金彩线,上身极贵气。燕北容貌突出,却被人藏在了队列之内,其她人都离她很远,只有云离主动拉了她站在身旁。
燕北心情抑郁,丝毫没有喜庆可言,只想这一日赏春园快些过去。
两队武从从上意院出发,不多时便到了景山宫,景山宫里景致优雅,造型独特,堪称精粹,周围几个人小声嘀咕说,这些雅致景观都是皇后娘娘亲手画册,工匠照样而做,就连一花一草都是皇后自己所选,颜色此起彼伏,甚是美观。
景山宫的春园是全宫里最聚特色的园子,亭台楼阁处,各自坐了闺阁族女,燕北朝那边望去,高高低低,错落有致,衬着这些小姐们的华美宫服,妙不可言。
这是一幅景致的赏春图,燕北不得不赞叹皇后的才情雅致。
春园靠北,一处偌大的莲花池子,与亭台楼阁遥相呼应,不远处长廊,坐了几十个英武贵戚,按照身份尊卑,分了几个层次,既显得随意,又不呆板。
而春园一处雕龙落凤的假山前,是皇台,应该就是皇上,皇后,太子以及后宫嫔妃所坐之位。
燕北所在的武从队齐齐的站在了亭台旁边,与众下人一起。
不多时,大太监长关喊道,“皇上皇后太子到!众嫔妃到!”
所有人全部起身下跪,皇上一摆手,长关喊,“平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太子身上,今日太子身穿明黄银龙正服,头戴明珠玉冠,器宇轩昂,英俊挺拔。
所有小姐们全都羞红了脸低下了头,唯有燕北在武从队里直直的看着,太子一下子瞅向燕北,云离一拽燕北,“快低头。”
燕北冷眼看了一眼太子祁归来,祁归来嘴角微翘,似是十分得意。
皇上一看众多族女,十分高兴,便说,“来吧,都过来报报名字。”
太子却说,“父皇,再等等无争吧,他说今儿准来。”
“噢,对,对,对,如此大事,怎么少了无争,长关,快去看看无争到哪了。”
“是。”长关刚要走,后面就传来无争大喊,“哎呀,哎呀,哎呀,来晚了,来晚了,请皇上皇后恕罪。”
皇上笑道,“快过来挨着朕坐,也好给太子掌掌眼。”
无争嬉皮笑脸的蹭了过去,祁归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
“开始吧。”皇后跟长关说道。
长关大喊,“开始!云奚俞殷,四皇族贵戚按族姓依次……第一位,云诗雨。”
只见一袅娜佳丽步履款款,笑靥如花的上来,一施礼,铜铃脆声道,“诗雨给皇上,皇后,太子请安。”说完,抬头朝太子方向妩媚一望,太子微微一笑,跟无争低语,“这个挺漂亮。”
无争低哼,“云族盛产美人,不过此女心思不纯,算了。”
太子惊奇,“母后难道不想我选她的嫡亲侄女?”
无争斜了一眼太子,“皇后娘娘是选太子妃,又非外戚弄权。”
太子装作不知的点了点头
野奴 作者:冷辞
。
皇上一看祁归来与无争嘀嘀咕咕之后点头,便喊,“既然太子满意,那就……”
“父皇,呃,儿臣,儿臣点头是同意无争所说,并非,并非……”
这云诗雨原本以为太子中意了她,兴奋的脸上笑成了花,突然听见太子如此一说,登时脸若冰霜,冲着皇后喊道,“姑母,我……”
皇后笑了笑,对着云诗雨说,“诗雨莫急,先下去等着吧。”
云诗雨脸上阴一阵,阳一阵,扭着走了下去。
接下来又上来几位云族小姐,美貌自是不一般,只不过都未能留选。皇上祁连易不免有些着急,对着祁归来问道,“这,云族之女,论容貌,也属上成,历来宫中后位,贵妃位,必有其一席之地,归来,你不重新考虑么?”
“父皇,我已记在心中,等到全都看完,我自会列出人选,父皇勿急。”
“好,我儿心中有数便可。父皇不再多说。”
云族之女,看完,奚族上来四女,各有韵味,娴静安然。无争对太子说,“左起第二位,太子妃与侍妾人选,我倾向于太子妃,正宫娘娘总得是个端庄持重的。”
太子轻笑,“确实安静,省得日日烦我,准了。”
无争皱着眉头看了祁归来一眼,“没跟你开玩笑。”
祁归来一笑,“你看我像开玩笑么,左右都是你们定。”
无争叹了口气,白了一眼祁归来。
俞殷二族,姿色一般,偶有美人,家世却低,不作备选。四皇族选完,皇后问祁归来,“太子可有中意的么?”
祁归来刚想回复,假山后传出一音,“太子殿下慎重,老臣来迟了。”
随着话音一落,众人皆看向此人,此人花白胡须,骨瘦嶙峋,步履蹒跚,气喘吁吁,两个太监一边扶着他,他一边喊,“太子慎重!”
祁归来正纳闷呢,定睛一看,原来是赏星台的大司徒,孔律之。
祁归来看了看旁边镇定自若的无争,低问,“你请来的?”
无争冷哼,“不错。”
祁归来不懂无争此举何意,只得静观,那孔律之终于到了皇台之前,扑通跪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皇上恕罪,老臣日夜在观星台占卜测算,不知宫中大事,昨日得知,是快马加鞭,噢,不,是快轿加鞭,老臣,老臣已骑不动马了,今日总算赶上了。”
皇上祁连易一摆手,示意长关扶起孔律之,“大司徒,这是有何急事,如此慌张啊?”
孔律之喘息不定,说道,“老臣夜观天象已久,我天摆南龙星暗弱,总有野孤星纠缠,似有并驾齐驱之象,而北方月鸟星南移,似有驱赶野孤星之兆,月鸟星明媚光亮,与我南龙星遥相辉映,必是我天摆后宫之星,而如今此星尚在南移,还未归入,故此,老臣斗胆谏言,太子选妃之事,不宜早定,待到月鸟星归入,再选不迟,若此时急于选妃,误了月鸟星南入,便是我朝祸事了。”
孔律之说完,祁连易脸色大变,“大司徒,此言当真?”
孔律之又再拜首,“老臣以六十年观星作保,此言绝非儿戏,皇上应知,当年二子争位,三子叛乱,老臣皆观星预中,老臣也曾进言太皇,七子乃是天选,太子五岁落谷那年,老臣也曾预中太子乃天龙,定会安然回归,前日尤族之乱,老臣也曾预言,星象错乱,必是朝中有乱。如今,南龙星与月鸟星尚未入位,皇上不可莽撞啊。”
祁连易听完,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快扶大司徒起来,看座。”
“是。”长关亲自扶了孔律之入座。
“大司徒之言,朕不敢不听,大司徒入观星台六十载,辅三朝皇祖,乃是天言。今日赏春,呃,便赏春吧,其他,日后再论。”
祁归来此时呆若木鸡,半天缓过神,看了看无争,低声问道,“你,你是,如何说动的大司徒。”
无争却笑,“我并未说动,他也说不动,这是天象所指,与我何干,我只不过是去赏星台告诉了他你选妃之事。”
祁归来吐了口气,“看来,我又能清净一阵了。”
“是啊,好一阵呢,你那月鸟星还不知道哪寻去呢。”
“呵呵。”祁归来笑道。
再看亭台楼阁之处,众女听完全都恼怒不敢言,只得低头听令。
皇上一摆手,“来啊,乐诗班何在,开始吧。”
长关一摆手,“上舞。”
皇上笑道,“此舞乃是朕所编,叫作春韵,今儿刚好赏春,应景。”
皇上说完,旁边乐诗班响起合奏之音,而从假山后慢慢走来两队舞姬,皆为粉红花裙,而为首的那个却穿了墨绿叶裙,霎是显眼,众人皆看此舞。
女武从队赞叹声起,云离拽着毫无兴致的燕北,说道,“你看那个为首的女子,跳得真好。”
燕北抬头望去,突然惊呆,只见此女眉目传情,只盯着祁归来与无争,而他二人低声笑谈,并未有任何防备。只见那女朱唇轻起,燕北大喝一声,“小心!”一个
野奴 作者:冷辞
纵身飞跃,挡在了祁归来与无争的皇台之前,场面顿时混乱,那女见事情败露,登时袖口飞起一刀,直奔祁归来,燕北捂住肩膀,飞起一脚,将刀踢回,正中此女心窝。
云离此时飞身过来,护住皇后,御林军则呼啦一下围住了皇上和各个关口,长关扶了大惊失色的皇上,喊道,“刺客已死,刺客已死,快宣三司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