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良闻言,拉着连白袖子的手顿时收紧了,神色有些茫然。
没等岁良回答,连白就先看出了哪里不对,手腕一转便搭上了岁良的脉,眼神里立刻涌上怒意:“哪个魅妖这么大胆子,敢对你动手?!”
此话一出,竟然没有人回答他,其余人坐在一旁看戏,懒得帮忙劝,毕竟这也算是岁良自己作的,也该让这小子长长记性了。
岁良则是出了神,他不明白连白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他的第一反应难道不该是替自己高兴吗?为何会生气?
“哥哥......”
连白气得伸手,掌心光芒缓缓凝聚,本命剑竟出现在手中:“到底是谁?”
连白的本命剑,名为太白,太白的剑灵极凶,一般情况下连白不会将它拿出来,此时太白现身,可见连白真的生气了!
岁良被他这一嗓子喊回了神,忙解释道:“哥哥,我们是双修,她不是——”
“你说什么?”连白似乎没太听明白,眼神都呆滞了,满脸问号,“什么叫双修?”
岁良见连白好像没那么生气了,脸上又露出喜意,说:“和魅妖双修可以精进我的修为,就像凡间修士练的合欢道那样,进步的可快了!”
“......”连白手中的剑芒闪了闪,这一刻的他彷佛失了智,根本琢磨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满脑子都是懵的,磕磕巴巴道:“不是,你的意思是,这是你自愿的?!”
岁良道:“对啊!”
连白:“......”
他愣在原地好半天,手中的太白彻底握不住,忽闪忽闪的,最后唰的一下消散在空中,与此同时,连白彻底炸了——
“——你是不是疯了!”
他本以为自己家小孩是年纪轻轻分不清善恶被有心之人哄骗,结果岁良现在竟说是他自己急功近利凑上去双修!
而且看岁良这样子,明显是开心的,连白现在就是万分后悔,在明知道岁良渴望力量、最应该被正确引导的年纪选择了闭关,要是能回到过去,连白绝对不会闭关,毒能压一天是一天!
岁良见连白如此生气,也有些不开心,满眼失望:“哥,难道你也不支持我吗?”
连白还是头一次见到岁良这副模样,一时愣住了,他看着面前满眼不开心的岁良,终于认识到,岁良长大了,他有了自己的想法,且不会轻易因为自己的三言两语而改变。
“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岁良的怒意彻底压不住,终于对自己一向敬爱的哥哥发起了脾气,“你也想指责我对吗?”
连白见到岁良如此,彻底沉下脸来:“岁良,你也不小了,别发什么小孩子脾气,你没有经历过修炼的磨难,也没受过修道者的心性训练,给你力量你也接不住,平地起高楼是不现实的。”
“谁说我接不住?”岁良根本不想听那些大道理,“我变得越来越强了,这就是我的现实!”
“你这是胡闹!”
岁良彻底红了眼,看着连白的眼神也满是失望,他轻声道:“......我信错你了,原来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这是邪魔外道......可对我来说,那些大道理都是虚的,都是空谈,只有得到手里的力量是真的,我不信你们说的话......”
“人间尚有合欢道,我为何不能做情鬼。”
话音落下,一丝淡淡的魔气从岁良体内溢出,其余人都瞬间变了脸色,一旁喝茶看戏的老城主都变了脸,立刻站起了身朝这边走来,却被连白一把拦住——
连白看着岁良,眼神里满是悲哀,喃喃道:“......你就执意要走这条路,对吗?”
岁良道:“对。”
“好。”
这声“好”落下,不仅是处于愤怒中的岁良,其余人也傻了,范无救更是直接瞪大了眼:“你说什么?!”
岁良喃喃道:“......什么?”
连白道:“我说好。”
老城主直接倒吸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连白会如此语出惊人,抓着人手臂就质问:“你是不是也疯了?这小子他——”
“我没疯。”
连白连头都没回,他始终盯着岁良的神情,那一丝魔气自然也没有逃过他的视线,他淡淡道:“我不插手你的修炼,你想做第二只情鬼我也没有意见,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
岁良的情绪不知何时平静了下来,魔气也渐渐收回,他愣愣地看着连白,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连白道:“双修是最后的底线,万不可再急功近利,走上不归路。”
“哥......你是同意了吗?”岁良眼底最后一丝魔气消散,看着连白,似乎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连白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大力揉了下岁良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不然呢!我要是不同意,以你刚才那架势,是不是就要离家出走,从此以后不认我这个兄长了?”
岁良呆呆地摇头。
连白的脸色终于放松了些,推了他一把:“行了回去吧,你们都跑我这里来,是不是都把活推给孟姐了,快回去帮帮她。”
见岁良一边出神一边往外走,其余四人都满脸的不可置信,等岁良彻底离开,谢必安竟然是第一个忍不住的,抓着连白就问:“你到底怎么想的?闭个关难道把脑子给闭坏了?”
老城主是第二个忍不住的:“连白你怎么回事?难道就放任他走这条路?”
范无救却是一反常态,在一旁一言不发,徐年也没说话,显然是猜到了连白的想法。
连白被这俩人抓着问,叹了口气,淡淡道:“不然呢?步步紧逼,直到岁良走火入魔暴毙而亡?”
老城主和谢必安瞬间哑然。
刚刚那种情况,如果连白和他们一样,估计会彻底激怒岁良,生出心魔是必然,到时候,估计没等岁良双修把自己修出毛病,走火入魔就能把他折腾死。
范无救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顺着他的心意来?”
“绝对不行。”谢必安严肃道,“岁良的心性太差,这样纵着他早晚会出事的。”
连白闭上了眼,整个人像是失了力般倒在床上,捂住了脸,说话的声音闷闷的:“怎么我刚出关就碰上这么个破事儿啊啊啊啊啊——”
范无救踢了下他的脚,小声叭叭:“你别嚎那么大声,那小子还没走远呢!”
连白被踢的脚丫子轻晃,却一点反应也不给他,彷佛死了有一会儿了。
老城主又坐了回去,叹道:“依我看呐,连白,这小子只听你的话,不然这样,我再多找些人看着他,就算被那小子发现也赖不到你身上去,你就继续唱红脸,劝着点他,先稳住情况,剩下的随机应变。”
徐年道:“还是我来吧,您好歹是他的父亲,他会伤心的,我派人跟踪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一个少一个没差,我多安排些人过去,时刻盯着他的情况。”
老城主挠了挠头,道:“也行,那我回去研究研究,看有没有什么抑制心魔的办法。”
连白躺着哼唧:“若是找到了千万要告诉我,到时候我一定要揍那小子一顿,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
谢必安随手拽了条被子盖在连白身上,道:“今天太晚了,就先这样,我还有一堆活没干完,先走了,你刚出关,也好好歇歇,剩下的明日再说。”
连白有气无力地挥挥手,敷衍地道了个别。
范无救和老城主也跟着离开了,转瞬间,屋内便安静了下来,连白躺在床上,连眼睛都没睁开,哼唧着说:“你怎么还没走?”
徐年站在床边,小心翼翼看了连白一眼,轻声说:“公子,你明天......要去酒楼看看吗?”
连白闻言,睁开了一只眼睛,眼里终于带上了些许笑意,语气轻快:“怎么?你也是来求表扬的?”
徐年没回答,表情含蓄,双手却紧攥着,显然很紧张。
他这几年一天都没闲着,就想着等连白醒来给他一个惊喜,他把酒楼管的很好,修炼也没落下,现在的他,可以保护好连白了,几年前的事情,绝不会再次发生。
连白撑起上半身,靠在床头,这才有空仔仔细细将徐年打量一番,轻笑道:“做得不错,徐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