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平日里都是深褐色的,浓到看不清碗底,连白每次喝药前都要在心里劝说自己好久,告诉自己这东西没毒,才能捏着鼻子喝下去。
可今日的药,却呈现出明显的金色,勺子搅动时掀起的汤药如同金色的绸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灵火的颜色。
可惜连白看不见,但灵火这东西又没有味道,连白是如何察觉到不对劲的?
谢必安额角冷汗都下来了,强装镇定道:“没什么,只是我自作主张加了药量,毕竟你的身体......以前的药量不适用了。”
连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内心还是疑惑,这药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但他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好作罢,摸索着喝下汤药——
谢必安嘴唇紧张地抿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连白,直到看见连白一口气喝光了那碗汤药,这才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幸好没发现。
连白喝完药,将空碗递给谢必安,问道:“下次什么时候用药?”
谢必安没多想,接过碗道:“三日后。”
“知道了。”连白那双灰白色的眸子毫无波澜,淡淡道:“我想去见见从南,你带我过去吧。”
谢必安闻言,险些把碗扔了,问:“你、你前些日子不是还说,要和从南保持些距离吗,怎么现在从南不黏着你,你反倒要见他了?”
连白歪了歪头,目无焦距,看起来还挺无辜:“有吗?我说过这样的话?”
谢必安忙点头:“有啊。”
“哦……”连白似乎是笑了下,“那好吧,我就不打扰他修炼了,等他休息时,还麻烦你替我转告他,让他来找我,我有事要和他讲。”
谢必安丧着一张脸,只得点头答应:“好,我会转告他的,你好好休息吧。”
走出院子,谢必安才放松下神情,深深吐出一口气,擦了下额角被吓出的冷汗。
连白实在是太敏锐了,下次送药让范无救来,他可不来了。
这可真是……好好的鬼都能给吓活了。
-
谢必安没有回房,而是来到了一处山脚下,走进一个隐秘的山洞。
连白虽看不见事物,但神识依旧敏锐,他们不敢在连白身边搞小动作,便将从南安置在这里,三人每日轮流为从南输送灵力。
可惜从南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孟湘此时身在忘川河,范无救便一个人守在这里,见谢必安回来,范无救忙迎上来,焦急地问道:“如何?连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吧?”
谢必安叹了口气,实话实说:“我也不确定,连白的反应很奇怪,还说要见从南,我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也不知有没有打消连白的怀疑。”
“算了,也不提这些。”谢必安看向不远处仍昏迷的从南,忧心忡忡道,“他怎么样?还是一点迹象都没有吗?”
范无救摇摇头,山洞内光线昏暗,看不清什么,但若是谢必安看得清就会发现,范无救此时的脸色极差。
他不知灌了多少灵力给从南,可还是补不上灵火残缺造成的漏洞。
“你先休息吧。”谢必安拉着范无救走到一旁坐下,嘱咐道,“你一夜没睡,趁现在赶快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范无救确实累得不行,此时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整个人都踏实了下来,眼皮也开始打架,拉着谢必安的手靠在石壁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
谢必安离开后,连白坐在原地久久未动,直到南南看不下去,冲着连白“嗷”了一声,这才将人唤回神。
连白仔细听了下南南的方向,然后朝那边伸出手,南南见主人要摸自己,忙把自己凑过去,脑袋抵在连白掌心蹭了蹭。
连白被他蹭得发痒,揉了揉狗头,喃喃道:“你说,你哥哥什么时候能像你这样听话呢?”
南南:“汪!”
连白轻笑,笑着笑着,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喉咙……
从南啊从南……
南南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自己的主人,似乎有些疑惑,良久,连白放下手,温声道:“南南,你带我出去找你哥哥,好不好?”
南南:“汪!”
南南很有灵性,他记得从南的味道,便找来一根绳子,一端放在连白手上,另一端自己叼着,就这样,南南牵着连白,小心翼翼地踏出了房门。
连白看不见,走路自然慢了不少,南南也不急,领着连白一点一点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南南轻嗅着脚下的土地,然后站在了原地。
连白感受了下四周,只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和微风吹动树叶的轻响。
他手掌试探着往前伸,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石壁,连白一顿,随即悄悄用了一丝灵力,仔细探查一番——
连白垂下眼帘,嘴角微勾,喃喃道:“找到了。”
南南凑过来,叼住连白的衣摆,想把人往山洞里领,连白却拉住了他,轻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过几天再来找哥哥,好不好?”
南南叼着绳子和连白的衣摆,嘴里塞的满满的,只从嗓子眼里“呜”了一声以示同意。
连白轻笑:“真乖,我们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些短,但我今天太困了(跪好)
下章周三更新,欠的字数都会补上
回忆篇终于快要结束了,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