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里加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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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河岸。

夜空中漂浮着一株灵火,那灵火光芒四溢,映得河面都泛着金光,黑白无常二人站在几米远的地方布下了结界,使得这一切不被外人发觉。

孟湘立在中央,化灵力为利刃,残忍又利落地将那株灵火一分为三,灵火似乎疼痛不堪,拼了命地挣扎,妄图逃离,可它的主人就在这里,它不能走。

而灵火的主人,此时正躺在灵火下方的地面,面色苍白,奄奄一息。

孟湘将灵火一分为三,第一片灵火被融入早已准备好的汤药中,第二片由谢必安保存,而最后一片则被送回到从南体内,以维持生命。

待这最后一片灵火被取出,从南的一生也就走到了尽头。

见最后一片灵火被安全送回到从南体内,谢必安和范无救忙解除结界,跑到从南身边将人扶起来。

孟湘也赶忙凑了过来,可无论三人如何呼唤,从南也没有要醒来的征兆。

谢必安扶着从南,轻声问道:“他......还有多久?”

孟湘看着那碗已经掺入从南灵火的汤药,轻声道:“这药三日一次,最多十日。”

“如果......”范无救忽然道,“我用灵力帮他续命,可以续多久?”

孟湘闻言,扭头看向范无救,不可思议道:“你疯了吗?那就是个无底洞,没了灵火,你想给他续命到什么时候,你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我没疯。”范无救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自从知道了连白的事,他就再没笑过,“我只是觉得,这对从南很不公平,不能让他一个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谢必安单膝跪在地上,扶着从南,头也不抬地说,“你觉得亏欠从南,就用这种方式来弥补吗。”

这话的语气明显不对,孟湘看不到谢必安的表情,弱弱道:“谢必安……你怎么了?”

见范无救没回答,谢必安嗤笑一声,这种情绪在他身上极为罕见,因为谢必安待人一向是温和有礼的,哪怕动了怒,他也不会以这种嘲讽的语气挖苦人,但现在——

谢必安在用他认为最恶毒的姿态,面对他最爱的人。

谢必安放下从南,站起身,缓缓抬眸看向范无救,眸子里是显而易见的怒意:“范无救,你这人可真有意思,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若是从南不愿就亲手杀了他的人难道不是你?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想用你的命换他的?”

范无救始终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起头直视谢必安。

谢必安走上前,和范无救仅仅一拳之隔,一字一句道:“让我猜猜,你是不是觉得对不起从南,认为从南现在的下场都是因为你,所以想要用自己的命来补偿他?”

“范无救啊范无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一念之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吗?”

孟湘大概是没想到谢必安会忽然生气,忙上前劝道:“谢必安,你别这样,他也不想的,你们都冷静下,这不是还没到——”

“早就到了。”谢必安摇了摇头,眼眶竟有些红了,“范无救......斗不过的,我们救不了任何一个人,命格已定,天命难违,我们只能选择接受。”

范无救见他哭了,忙抬手想要安慰谢必安,可在即将碰到他脸庞的时候,谢必安的眼泪缓缓落下,悲哀地看着范无救,语气里竟带着绝望:“范无救,别走......”

让我自私一回吧,范无救。

范无救见谢必安哭了,瞬间就慌了,忙一把将人拥入怀里安慰:“别哭,谢必安,你别怕,我不会死的,别怕。”

“我刚才话还没说完呢,我没想离开你,我心里有数的。”

谢必安带着哭腔咬牙骂他:“你有个屁的数。”

他其实明白范无救是怎么想的,这段时间,范无救一直在给自己洗脑,让自己能在关键时刻狠下心来杀了从南夺取灵火,可他们都低估了从南对连白的心意,这也让范无救对从南更为愧疚,这种愧疚让他想要弥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范无救想用自己的命换从南的命。

可这也只是这一瞬间的想法,范无救心里清楚,就算他真的拼上自己的命,他也救不了从南。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谢必安太敏感了。

范无救心底苦笑,看着自己怀里的人想,谢必安又何尝不难过呢?

谢必安察觉到他的想法,恐怕吓坏了吧……

范无救默默地抱着他,没有再说话,孟湘在一旁守着昏睡的从南,良久,她说:“如果这十日已过,从南还没有醒来,那他……岂不是会错过和连白的最后一面。”

十日一到,最后一片灵火被取出,从南便会立刻失去性命。

谢必安仅放任自己哭一小会儿,很快,他便收拾好情绪抬起头来,轻声道:“你刚才说的法子可以用。”

范无救愣了一下,磕磕巴巴道:“什、什么”

“我们帮他续命。”谢必安道,“但前提是我们一起,不许你自己承担。”

“从南缺了一部分灵火,十日之内是不可能醒过来的,我们可以一起用灵力将他强行唤醒,至于要不要和连白告别,由他自己决定。”

-

连白看不见了,南南便自告奋勇地当起了向导,时不时咬着连白的衣摆拽着他往前走,若是前面有台阶或是土坑,南南还会“汪汪”叫示意他避开。

有南南在,失明的日子还不算太难熬,连白被南南拽着,摸索着走到窗边坐下,感受着微风的吹拂,竟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何为岁月静好。

可惜……这岁月不长了。

“咚咚——”

房门被轻敲两声,紧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连白下意识以为是从南,开玩笑似的埋怨道:“说好了要当我的眼睛,今日却这么晚才来,该当何罪?”

谢必安笑道:“小的错了,不过……你和从南玩这么花”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连白老脸一红,不自在地问,“怎么是你,从南呢?”

谢必安将药放在连白面前,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范无救给他们俩找了套剑法,我见俩人正练着呢,就没打扰他们,反正我也闲着无聊,顺便帮他把药送来。”

“哦。”连白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谢必安这套说辞又没什么漏洞,便暂时放下疑心,端起碗,正要喝下去,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谢必安仗着连白看不见,目光肆无忌惮地停在连白身上,这一停顿吓了他一跳,心慌了一瞬,不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道:“你该不会是还嫌苦吧,我今天来得匆忙,可没准备蜜饯。”

“那倒不是。”连白似乎有些疑惑,他嗅了嗅汤药的味道,轻声嘀咕出一句令谢必安如临大敌的话——

“这药里加了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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