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知软是个说到做到的女孩。
新学期的开始, 池知软再也没有联系过江砚。
叶酸柠让她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很多的努力不是你没有努力,而是时候未到。量变带来质变, 叫池知软相信自己。
池知软一脸赞同地点点头,随后拿出叶酸柠错的一道题摆在她面前,神色认真:“酸柠,这个是重要考点。”
叶酸柠:“……”
你给吾走开!
池知软笑嘻嘻的, 又拿过习题继续做起来。
其实池知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一个爱学习的人, 她心里一直都有一股劲, 她能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学习是为了什么。当学习所带来的价值超过不学习所带来的价值, 她肯定会一直学下去。
小姑娘也像江砚那样慢慢拧起眉头, 一丝不苟看着课桌上的题。
直到冬过,春来。
夏至, 秋落。
寒暑假的时候池知软肯定是会和江砚联系的, 可一到上学, 这人就跟修仙的闭关去了,一声不吭。
江砚的室友也很纳闷, 他们记得江砚是有一个女朋友的,而且他对他女朋友还贼好。
记得有一次江砚买了一大包感冒药回来,室友惊奇地问:“你感冒了?”
他们看见江砚愣了一下, 把药扔到书桌上,神色淡淡的,说:“买来做储备的。”
后来他们才知道,是他女朋友说自己感冒了, 江砚下意识就去学校药店买了感冒药。
奈何买了才想起自己跟女朋友的距离隔了费玉清的一首千里之外,最后江砚把感冒药贡献给了一个大半夜冲凉水造作的猛男室友。
可现在,他们没见江砚经常盯着手机看, 也没见他露出迷之微笑。
室友们纷纷好奇,于是他们派出了室友A来询问。
室友A热情爽朗,走到江砚面前称兄道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唉,全寝室三个单身狗,就你一个恋爱的。”
江砚微挑眉,这人连挑眉都带着野性,他回:“隔壁师范大学欢迎你。”
室友A原本想套出他是单身还是恋爱中的话,结果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心伤透了,换了室友B上。
室友B直来直去:“江砚,你那个女朋友还在吗?”
室友B的情商不太高。
江砚闻言一皱眉,什么叫还在吗?都好好活着呢。
他轻笑,暼他一眼:“好着呢!”
宿舍谜题解决,他们轻松了,江砚却陷入沉思中。
他走到宿舍的阳台上,窗外映着傍晚红霞,火红一片,他想起池知软扎着高马尾在夕阳下奔跑的样子。
江砚近日来觉得池知软格外没心没肺,说不联系就不联系,屁都不放一个。
他点了一根烟淡淡燃着,眺望远方,三三两两情侣在宽阔的操场上亲密相拥。
手心一烫,火星子点着他了。
江砚灭掉烟,穿好外套喊许酌出去喝酒。
包厢里蓝色冷调灯光直直打下来
,许酌正在唱K,歌声飘荡在整个包厢内,甚至还录了一段,满面春光地发给叶酸柠。
江砚打开通话联系人,盯着最上面那个号码看了半晌,他手指怔在虚空中犹犹豫豫不敢拨。
明明都试过了,为什么还要再试一遍呢?
江砚问自己。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随意一甩,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背对他唱歌的许酌。
不可能给她打电话的。
不可能主动的。
江砚对自己的手机退避三舍,他拿起茶几上的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嗑着,一边嗑一边忿忿不平。
明明说好了,每个月的十五号给他来一通电话,结果现在都十五号晚上了,还不来电话。
江砚忍着不去看手机,站起身拉直长裤,跟许酌合唱了一首喜羊羊。
他唱喜羊羊时表情酷拽,仿佛自己唱的不是儿歌,而是七八十世纪流行的摇滚乐。只要姿势到位,一切不成问题。
那天晚上江砚一共唱了二十几首儿歌,听过的没听过的,他全跟着一起唱了。
许酌说他唱第一首儿歌的时候,唱完后眼神才往手机那瞟了一眼。
唱第二首儿歌的时候,唱的中途和结尾瞟了两眼。
唱第三首儿歌的时候,瞟了不知道好几眼。
唱四五六七八……首儿歌的时候,边唱边瞅。
最后眼睛干脆长在茶几边躺着的手机上,一脸固执地等待着。
唱到最后,两人都唱不动了。许酌拿了一瓶水往嘴里咕噜咕噜灌,灌完后他看见江砚拿着手机,眉头皱得死死的,手劲大得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那天晚上江砚回到宿舍后情绪不佳,全宿舍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心事。
藏着心事的人最好不要惹,容易犯太岁。
三个室友都是吃瓜群众,他们望着坐在椅子上背影萧瑟的某人正盯着书桌上的手机一眨不眨。
室友们互看一眼,觉得莫名凄凉。
江砚翘着二郎腿,手抵在下巴边,眉眼锋利。
片刻后,某人突然从嘴里蹦出一句:“我绝对不可能给你打电话。”
说完江砚就去洗澡。
冲了个热水澡的时间,江砚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表情瞬间由阴转雷电雨。
屏幕上显示时间是:23:45。
江砚放下手中的毛巾,任由湿发上的水珠往下落,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边,拨通了那个让他牙痒痒的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
江砚恶狠狠地挂断。
他重新走回书桌边,柔软的毛巾被他搭在头发上胡乱揉了揉,关灯,睡觉。
凌晨时分。
手机还是没响应。
期待了一天的江砚在床上翻来滚去,最后他心痒痒地打开手机。
屏幕上微弱的光于黑暗中打在他脸上,他打开微信,给池知软发了条消息。
[软软,想你。]
[回个电话吧。]
“……”
江砚死死盯着两条消息前的红色感叹号,气急攻心。
睡觉!
江砚把被子拉至头顶。
池知软是十六号早晨才想起来要给江砚打电话的,前一天学校进行月考,她心里惦记着成绩,因而忘了这件事。
其实中途也想起来过,但后来又忘了。
池知软心想江砚肯定也忘了,带着这么一个想法,她决定这个月就不打了吧。
再过一个月她就要高考了,得好好准备准备学习才是。
所以江砚已经原谅了十五号那天的池知软,但没有想到十六号那天的池知软又让他气结了。
江砚对许酌说:“等着,她高考那天我绝对不去。”
——
柳叶穿新衣,时间飞速来到高考最后一天。
学校铁栅栏门口外聚集了大量等待自家考生的家长,因为天气热,大多打着伞。有些把汽车开来的家长就坐在轿车里,手里拿一瓶撕掉标志的矿泉水瓶往嘴里灌,等待铃声响起。
树木葱翠,交相辉映。
本市记者敏感地将摄像机对准捧着一大束花的俊美少年。
少年长身玉立,落拓不羁,一双修长的手精雕玉琢似的,拢着怀里的鲜花。
是代表爱情的玫瑰。
玫瑰娇艳欲滴,开得正艳,紧靠洁白的白衬衫。
镜头往上,是少年那张轮廓分明的面庞。鼻梁斜挺,眼神直直逼视前方,有点浪荡不羁。
这是个好素材,具有新闻意识的记者连忙扛着相机走近这位俊美少年,职业性地开口:“你是在这等人吗?”
那少年转过头来,眼里坦荡,嚼着口香糖回答:“对。”
走近了才发现他还在吃口香糖,记者心想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不应该啊。不过她没想那么多,接着问:“来表白的?”
看着镜头,江砚微挑眉笑了下,他本来想说送给女朋友的。但他转念一想,高中生可不允许早恋,便改了说辞。
“对呀,喜欢一个姑娘好久了,好不容易等到她高考完,所以第一时间赶来表白了。”
江砚侧头看了眼学校大门,里面静悄悄的,只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叫。
记者看见少年说起姑娘时眼里泛着光,像天上明亮的启明星,自信又明朗。他本人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表白起来竟是另一番色彩。
记者真心替他感到开心,送上真诚的祝福:“祝你成功!”
“那是必然的。”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照在江砚脸上忽明忽暗,他微抬下巴,比谁都更加斩钉截铁。
身在考场的池知软对这一切全然未知,天气热,头顶的电风扇呼啦啦地转,可她的鼻翼还是沁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池知软眼神紧盯试卷上的题,抬手擦了一下鼻间的汗,拿起笔继续刷刷地写。
最后一门是外语,外语对池知软来说就跟数学一样。她没什么天赋,全靠一点点积累和背,以及不断地刷题。
做阅读理解时,她看见一句话,心中一荡。
You are nothing,but my pride and glory.
池知软心想,或许她也是一个人的荣誉与骄傲。
她用黑笔将这句话单独划出来,画了双横线。
在心里默念一遍,同时也填写完最后一个选择题。
约十分钟后,响起铃声。
监考老师看着躁动的考生,以及一些试图挣扎看邻座几个选择题的不安分考生,眼神严厉:“请考生停止答题!”
池知软放下笔,嘴里呼出长长的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的蓝天,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高中,真正的结束了。
——
大家簇拥着走出教室,相识的几人在讨论英语作文或者听力,人身上的汗水味夹杂着热风,令池知软一阵眩晕。
她所考的楼层在五楼,一层层走下来必然是费时间的。不过也没人来接她,她考完后去学校把一些东西收拾收拾,就可以回家了。
走出教学楼,人依旧多。池知软拿手挡在脑门上,低头看眼下的脚步走出去。
她在想待会儿吃点什么来犒劳犒劳自己。还有江砚,她有两个月没有例行每逢十五给他打一次电话的惯例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池知软正想着,长得低矮的树叶啪嗒一声从她脑门扇过,跟被人打了一样。
她抬头揉了揉脑门,拂开那一片树叶,嘴巴不自觉委屈地嘟了嘟。
江砚在千百人群中搜索着,不期而遇看到一脸委屈的池知软。
小姑娘考完兴致缺缺,没有很惊喜,也没有很难过,很平常的心态。
就是不知道待会儿看见他会是什么心态。
想到这江砚嘴角微翘,完全没在意旁边的记者已经把他这一幕记录下来。
夏天着实是热,要是来口冰镇西瓜就好了。池知软蔫蔫地想着,走出铁栅栏门口,路过一众被父母拥抱的孩子,低着头避开人群。
“软软!”
这时耳边出现一个熟悉的声音。
池知软缓了下脚步,没抬头,她想一定是自己出现错觉了。
可耳边顿时又出现了一声软软。
这声软软叫得比上一声更温柔,还是很熟悉。
池知软镇定三秒,随后猛地抬起头,还没等她看清叫她的人是谁,一个幢幢人影突然将她抱住。
鼻间是衬衫的清香,少年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闻,池知软心里那点烦躁一瞬间就挥之散去了。
不过她的脑袋被他死死按着,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池知软抬手打了下江砚,闷闷道:“江砚,你要闷气我了。”
听闻此声,江砚连忙放开她,他脸上的笑意却没停。自信的、热烈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比太阳还耀眼。
许久没见,江砚暗自比了下两人的身高,察觉池知软又长高了点。
他胡乱揉了把池知软的头发,把花递过去,说话欠欠的:“送给你的,开心吗?”
要不是池知软懂他的意思,以江砚这性子,准容易被人打一顿。
池知软看着那一朵紧簇一朵的玫瑰花,傻楞着。
江砚自然而然接过她的书包拿着,把花塞进她怀里。
“送给你的毕业礼物。”
池知软捧着那一大束玫瑰花哭唧唧:“江砚,你总算有点良心了。”
“……”这话说的,搞得他以前多没良心一样。
江砚没问她考试成绩,他拿起书包单肩背着,准备带他的小姑娘好好吃一顿去。
迎面走来一个记者,江砚看了眼,是之前问他话的那个记者。
记者拢了拢微微汗湿了的头发,在烈阳底下绽放大大的笑容,把话筒
朝两人递过去。
“小伙子表白成功了?”
问的是江砚。
池知软没经历刚才那一茬,她略微有些疑惑。
江砚不怕啥,他抓起池知软的手握着,说得像模像样:“是啊,等了两年,总算等到手了。”
池知软默默抬头看他一眼。
记者连忙贺喜,为这完美无缺的爱情。
小伙子还在继续说:“现在是准女朋友了。”
——
江砚带准女朋友去吃火锅。
小情侣就要坐一边,池知软和江砚坐在一边,另一边空荡荡的,可店内冷气够足,两人挨着也不会热。
池知软在江砚的威逼下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并小声跟他说了句:“不好意思啦。”
江砚傲娇地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她没有半点上心的道歉。
不过在他看来,池知软还是可爱的。
他对自己女朋友有滤镜,天王老子来了也无法解救的那种。
池知软把他黑名单里放出来后,忽然想起来问他:“江砚,你怎么突然千里迢迢来看我?”
江砚涮了片肥牛放她碗里,男孩子高大的身躯笼罩,高她一个头,低头看她时嘴角上扬。
笑着反问:“被我感动了?”
池知软还真有些感动,她都把她接下来要干的事想好了,靠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可这时突然来了一个人告诉你,你还有同伴可以依靠,她怎么能不感动。
她眼睛弯弯,像是被水沁过,泛着感动的泪光呢。
结果江砚还嘲笑她。
这个没心没肺的人。
池知软边吃着江砚给她准备的肥牛边暗戳戳地想。
这一顿池知软吃的很饱,饱到她都有些撑了。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整个身体松软下去时,能摸索到那一坨肉。
她的动作被时刻留意她的江砚看到了,侧眼问:“怎么了?”
“没什么。”池知软倏尔直了身子,她把手移到上方,看着火锅里的东西再也没了胃口。
江砚却嘴角微翘,他故意开口:“你最近瘦了。”
“有吗?”刚还深深怀疑最近是不是吃太多的池知软听到江砚的话,有些不确定了。
江砚眉头拧直,往嘴里塞进一块沾满酱料的肉,吃完才说:“都瘦成干瘪豆子了。池知软,你是不是成天虐待自己啊?”
池知软瘪嘴:“才没有呢。”
江砚却低头笑了:“嗯,那就多吃点。”
池知软用了三分钟的思考时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江砚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过,要她说,江砚传达好的方式真的有点欠揍。
吃完火锅,池知软去学校把该拿走的东西收拾收拾搬回家里,江砚帮她去打理。
这会儿学校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高一高二还在上课。
工作了一天的太阳从西边慢慢降下,池知软走在学校宽敞的道路上,跟他说起这两年里,学校有哪些变化。
江砚静静听着,抬头看见操场似乎翻新了,运动器具也换了新的。
但领导来了才打开的喷泉依旧是那个样,今日或许因为送别高三的学子,学校难得大方一次,打开了喷泉。
江砚拍拍池知软的肩,让她站那拍个照以作纪念。
池知软嘴里说着不愿意,身体却老实地往那站了。
为什么不愿意呢,因为江砚这种拍照方式是真的丑。为什么又乐意呢,问苍天去吧。
江砚给她拍了一张,池知软抢过他的手机来过,果然臆想中的丑。
他的屏幕好像不能亮太久,没看一会儿就自动关闭,再次打开就要密码。
池知软手心微汗,她正犹豫要不要把手机还给江砚时,他的声音从耳边落下。
清浅的,像羽毛从耳边拂过一样痒。
“092522。”他说。
池知软按照他给的密码输入进去,没继续看那张照片,返回原主页。
结果就看到主页的壁纸,正是自己的照片。
这时江砚的目光从他手机上落到她面颊,观察她的反应。
池知软拿手机的手有点飘忽,像拿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她转移话题:“你密码设置的真麻烦。”
江砚哦了一声,盯着她继而说:“那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
0925。
小姑娘的耳朵如他想的一样红得彻底,表面却还维持着基本的镇定。
“那还有两个数字是为什么?”
刚问出这句话,池知软就后悔了,她明明表现的云淡风轻,可一张嘴就暴露了她的想法。
江砚嘴角轻扬,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微微往里收。
声音有那么点好听:“因为你二啊。”
池知软:“……”
她把手机还给江砚,红着脸往前走,留江砚在后面笑着挽
回。
江砚笑得老大声了,此时此刻的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池知软走在他的影子上,脚步轻盈。
半路碰到班主任,班主任还是那么不苟言笑,看见毕业的池知软却笑着打了个招呼。
池知软给班主任的印象很好,这孩子认真刻苦,别人学时她在学,别人玩时她也在学,怎么能不招人喜欢。
可当班主任看到她身后的江砚时,目光微地一顿。
这人有些眼熟啊。
不稍片刻,班主任便想起来这是上上届的神话。江砚的名声在榕城一中传的久,学校公示墙上到现在都还有他的照片。
她友好地问池知软:“还没走啊?”
池知软对班主任可能天生惧怕,就像她天生不爱学数学一样,仿佛是从基因里带出来的,看见班主任就自动变成乖乖女孩。
当然,她本来就够乖了。
池知软点点头,嘴角抿得恰到好处。
班主任越看越喜欢,她又跟池知软寒暄几句,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江砚瞧见舒了一口气的江砚,从她身后走来,挑起一根手指逗她,戳了戳她的脸蛋。
“都这么大了,还怕老师?”
池知软反驳:“我这叫尊重。”
江砚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满脸的不信。
池知软泄气。
天空隐隐泛蓝的时候,江砚把她的物品全部搬进了司机的后备箱里。
池知软特别主动地递上一瓶可乐给江砚,凑上前:“快,刚买的,冰镇的。”
江砚挑着笑暼她一眼,没接手:“你帮我打开。”
说这话,就代表他已经知道了。
池知软没想到骗他的第一步就失败了,她脸色一垮,把可乐搭在他环着的胳膊里。
“没空。”
小姑娘耍性子呢。
司机默默瞅了一眼,心想池小姐变化还挺大的。
江砚啧啧两声,想打她一顿。
他让司机先走,自己和池知软打算在学校里再走会儿。
天空已经灰暗下来,只有低矮的树木下隐藏的路灯和教学楼里正在上晚自习的教室发出的灯光。
池知软托腮蹲在操场的台阶上,看江砚有一口没一口喝着可乐。
也不知道这人用了什么办法没让她看见灾祸现场,她摇了许久的可乐一点水花都没喷出来。
她还有点惋惜呢。
惋惜令她不由真切地叹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叹完,江砚就猛地勾起她的脖子靠过来,在她唇角碰了碰。
池知软看见,天上明亮的星星,都没他的眼眸里的光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