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很想理你

37 / 56 章 · 3,203

池知软只是想碰个瓷, 没想到真能碰到江砚。

可碰到他后,她胸腔里生出一股难过与气愤来,尤其在看到他和许酌一起出来的时候。

烈日灼灼, 打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池知软用手遮挡脸上的阳光,没往身后看,小跑着来到公交站牌旁等待。

要等的那辆车来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池知软低头数着手上的纹路, 心里却捱过一层层热潮。

好歹等到公交车来了。

池知软刷码上车, 手扶着黄色竖杆。

车上空气燥热, 大热天的还有些挤,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实在难保持在一个恰当的位置。

偏偏后面还有人上来,池知软不得不往旁边避让。

这时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一让。”

池知软抬头看, 是江砚。

近距离看他, 才发现他比以前更加深邃凌厉了几分, 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得避让。

池知软敛下双眸,清秀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她往旁边退了退。

谁想江砚就直接横在她和一个大叔中间,有力的双臂搭在她身侧,把她与燥热的人群隔开

池知软心意微动, 却固执地转过身去,留一个后背给他。

她微微抬头看向窗外,叶酸柠和许酌两人正慢悠悠从考点走出来,有说有笑, 估计在讨论等下要去哪里吃喝,以此来庆祝庆祝高考的结束。

池知软看着看着,眼皮子就忧伤地耷拉下来。

到站后, 池知软从江砚围着的怀里下车。这下她没有刻意避让江砚,一直保持着自己的速度往前走,扎高的马尾摇摇晃动,鬓角的碎发被一阵热风吹拂。

江砚在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黑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她。

小姑娘又长大了很多,身段好,柔弱的性格似乎也变了不少。但脸上那份一低落就绷不住的情绪,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

这条道路他以前走过,斑驳的城墙据说已经上了年份,上面垂下的藤条弯弯攀附着,生生不息一代又一代。

江砚还记得自己在这里跟她说过的话,他给她讲地震鱼的故事。

那时候的池知软是真的乖,看他的眼里全是光和星星。有那么一段时间,江砚都觉得自己在她心里风华绝代。

只可惜,现在他在小姑娘眼里看不到这种光和星星了。

喉咙顿时苦涩,江砚脚步顿了顿,叫住池知软:“软软。”

池知软脚步微顿,没多停留,还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她步伐坚定,走的时候两手往上提了提肩上的双肩包,理都不理他。

身后的江砚察觉到了她的置气,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难过,他加快脚步走到她身旁,装作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喊她:“池知软!”

还是那个欠揍的调调,池知软嘴角忍不住鼓了鼓,依旧憋着没吭气,把江砚当空调。

只是他是个制热空调。

火热得令池知软想换条路走。

江砚凑在她耳边,语气赖赖的:“池知软,你不会真不理我了吧?”

刚好经过一条岔道,池知软提着书包走进去,马尾甩在他脸上,并不打算回答他。

他们说,惹恼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并不是与他争执,而是默不作声,让他心痒痒,心中无法发泄的火越来越大。

江砚就隐隐有崩溃的趋势。

这条通往别墅的路是池知软自己找到的,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地走这条路,奈何眼下多了江砚这个半学期不见的失踪人口。

如今失踪人口回归,池知软不见半点欣喜。她听他在身后喋喋不休,说什么是不是没有他在的日子,每日过得茶不思饭不想,是不是夜夜难眠顿顿难消。

怎么能有人这么地痞无赖呢,戳人也不能专挑人心窝子戳啊,池知软气得不想理他,眼泪就要掉下来了,转头用他的语气吼他:“我就是不想见你。”

空旷的小道,江砚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他嘴角的笑容突突怔住,面部僵硬。

池知软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知是不是以前的后遗症还在。

眼泪没掉下来,身边人倒是安静了。

池知软看了江砚一眼,慢吞吞转过身去,想了想,觉得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便继续往前走。

与他擦肩而过时,望着她一动不动的江砚突然伸手抓住她纤细的胳膊。

捏得很紧。

“软软,我要上大学了。”

江砚没了嬉皮笑脸,眸光深深穿透进她眼里。

池知软把脸别过去,眼皮却闪了一下。

江砚紧紧盯着她,想好好跟她说些话,他们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他承认,是他自己不去见她的。

江父虽然也没拦着他去见她,可那日江父对他说的话,他记到现在。

“江砚,你得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可若搭上池知软,你也要对她的人生负责。但你现在负得起吗?”

青春的年纪,我们有无限的未来可以去说爱。

可也有无数的无奈在等着我们。

人生自有它每一个当下该做的事,至少请你在该学习的年纪好好学习,不辜负自己,也别辜负她。

江父如是说。

池知软对他的态度让江砚久违的难受,他像是讨好一般,蹲下身来握住她双手,将那双细小白皙的手包裹在掌心里,仰头,目光真切:“软软,再过两个月我就要走了。”

池知软低头,抽了抽鼻子,还是没吭气。

走吧走吧,反正半学期没见了。

四个月都没见了。

不差这两个月。

“我不是很想理你。”池知软望着江砚,眼底固执。

她蹲了江砚半学期的下落,江砚这半学期就跟死了一样,不出现在她面前。

明明在一个城市,明明叶酸柠还和许酌那么要好,明明她和他也可以。

小姑娘是真固执呢,江砚捏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他冷冽的线条紧绷,再次抬起头时却刻意放缓:“到底怎样才肯理我?”

他看见小姑娘冷漠的眉眼横下来,

说:“太阳打西边出来。”

——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天空下了一场大雨。

池知软一个人在别墅,坐在书桌前画画,原先她是准备画个帅气逼人的佐助形象,结果画着画着就人不人,鬼不鬼了。

江美男不知道去哪鬼混了,回来时跳上书桌,给她的画点上了四朵梅花。

是算画蛇添足?还是算点睛之笔呢?

池知软不知道。

群里发来消息,许酌的高考成绩貌似不错,正在群里欢天喜地的嚎叫。池知软看见了,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包过去。

叶酸柠在下面兴高采烈地评论火锅!火锅!

然后半年潜水的江砚从海底滚出来了。

江砚:[我684。]

高贵冷艳地出来炫个秀。

群里冷寂了挺长时间,大家都在等某个人回复,结果等了半天,那人好似消失了一样。

池知软看着那几个数字,才明白有些差距不是一朝一夕或者你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她拿纸给江美男擦脚,下一秒却鬼使神差的上网搜分数684可以报考哪些学校。

在哪个城市。

群里半点水声都没有,许酌冒出来:[兄弟,牛逼!]

紧接着叶酸柠也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

某人还是装死尸。

池知软不是很想回复。按道理来说,她前些天刚跟江砚说不想理他,如今他们还在冷战期。

既然在冷战期,那就视而不见。

江美男的爪子光拿纸擦不干净,池知软从椅子上起身,找来梳妆台上的湿纸巾给它细细擦。

看到江美男,她就想起江砚。

给它擦脚板时,江美男一脸高傲地瞪着她,时不时还蹬腿抗拒一下,整得她给他擦的不是脚,是通往烤架的第一步。

池知软泄了气,心想它爱咋样咋样吧,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才发现群里已经炸了锅。

江砚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发了神经一样,一直在群里艾特她。

一排排下来全是——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池知软,你觉得我考得怎么样?

……

其中还伴随着许酌和叶酸柠的幸灾乐祸。

池知软眉眼幽幽地蹙起,开始分析江砚这个大直男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一通冠冕堂皇的分析下来,池知软什么结论都没得出。

眼下她没回,臭不要脸的江砚还在继续刷,整个屏幕都被他的话给霸占了。许酌和叶酸柠偶尔冒出来的表情包被埋没。

池知软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大雨滂沱,持续了很久。

夏季不同于冬季,树叶青绿葱翠,即使在雨水的击打下,也仍然顽强地生长着。

地面砖湿,那里曾经丢落的烟花棒早就被保姆打扫扔掉了。如今砖块与砖块的缝隙中冒出嫩芽来。

池知软其实最喜欢这些缝隙生长的植物了,好像雨过云消,它们依旧茁壮。

群里还在持续震动,池知软淡定地从抽屉里打开一个盒子,那个盒子里装着一条项链。

是江砚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上面刻了一个字母:R。

但其实里面还有一个东西,一个简易平常的易拉环。

池知软以为它丢了,没想到还能找到。原因是衣服口袋被她玩破了,易拉环掉进棉绒里面,她回房间才发现这玩意竟然跟她玩捉迷藏。

她拿起手机,盯着屏幕犹疑了会儿,轻轻输入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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