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十三)

26 / 36 章 · 3,353

放松,深吸一口气。

床垫的弹力支撑着你,你张开手脚趴成一个大字,风吹动着你的头发,隐隐的窗帘摆动有光浮影。

你睁开眼,侧头看着地板上流动的光晕,你感觉自己的视线正慢慢下沉,冰冷的水轻轻覆盖你的侧脸,依然是向下趴着的姿势,柔韧的水面晃荡着轻托着你的肚皮。你慢慢放松,吸气,胳膊、腿,你的脑袋轻轻后仰,肚皮里像怀抱着一个气囊,整个人重心一偏轻盈的就翻了过来。

阳光使得你的眼前一片猩红,那是你眼皮里流淌的血液的颜色。

水面变得温暖,你张开手臂轻轻的拥抱这渐渐发烫的水面。

你感觉浑身被烘烤的发烫,伸手撩起一捧水擦在胸口,上身的舒缓让末端的敏感加重,那一阵一阵针刺的炙热,集中往下腹的某一个点。

它们吸收了阳光越发的膨胀,你感觉自己的重心正在下移,慢慢的失控了。

你平衡的身体正打着旋儿的下沉,你一惊,手忙脚乱的抱住。

“囡囡,囡囡。”

惊慌的抓扯中,你感觉像被重重的扔回到了床上。

柔软的被子包裹着呱呱坠地的你,是在母亲手里着地的心安。

一双手轻轻的拍打着,你认识它,那是来自母亲、情人的一双手。

你眼睛也不愿睁开的,握住它。

“怎么了。”

你伏在她的怀里,她声音带着些睡梦中未褪的鼻音。

“嗯。”

你从噩梦回到现实惬意的哼着回应。

“总是睡不踏实。”

她拂过你的额头,轻声呢喃。

“可以吗。”

你翻过身,轻轻的抱住她温软的身体。

“嗯?”

“你想吗?”

“嗯?”

“你呢?”

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梦里,半梦半醒间,梦呓一样的对答。

“嗯。”

你的手轻轻的下移环在了她的腰间。

有一股力量从后腰拉得你坐起。

下腹那一团灼烧着的困扰你的火焰,你直面着它,将那阻挡着的,让你不安的束缚去掉。

你摸索着,另一双□□的腿,指尖与肌肤相触。这是没有人围观、没有规则考量的,只属于你们彼此之间,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

梦游一般的,你伸出手,也褪去阻碍着她与你相触的遮挡。

“好了。”

你缓缓的坐直,膝盖被柔软的床垫吸附,摩挲着,轻轻的往里探。

这场关于精神与肉身之间夹缝中的探寻,你恍惚的,跌跌撞撞在一面面柔软的壁上。

眼前漆黑,你探不见光源,只听见黑暗中,深处有暗流涌动。

那一声声克制的、压抑的,窸窸窣窣,寻不到方向。

她轻轻的拥住你的腰,几乎是从背后推动着你。

你闭上眼睛,无比信任的将自己交由给她,你感觉自己正被灵活的运转着。

眼前是温暖的丛林,有小溪、峡谷、沟壑、沼泽… ...

这是唤起你一切本能的家,你们像任何一对以天为盖交欢的动物。

“囡囡。”

她柔软的羽翼扶住你的头,你正伏在她温热的羽毛上飞。

天上是不同程度红色的云,层层叠叠,像某种软体的贝类。

你张开双臂,那是一种大口大口吞着冷风,失重翱翔的快感。

你恣意的摇晃着脑袋,摩挲着风、羽、发出流水一样的响声。

你们相互贴合着,将阻力降到最小,轻轻的,风吹动它的羽翼在抖。

你沉默的俯冲着,加速中,风灌进鼻腔几乎将你窒息。

“囡囡。”

耳边的风越来越急促,呼呼的拂过你的耳朵。

你感觉有一个重量,正十分恰到好处的卡在你的腰间,那是让你浑身肌肉为之发作的力。

温热的,湿润的气流伏击着你。

你被锁定了,那一朵花苞欲将绽放,它的坚韧有弹性的花瓣正在打开,一瓣一瓣的,被生的力量弹开,每一瓣都带出湿润的雾。

“囡囡。”

你听见她失神的呓语般的轻吟。

几乎是喉咙深处对你的唤。

那突然皱缩的花苞,忽的张开了,你一击触到花心里黏滑的蕊。它们像一团在黑暗中皱缩的神经,在这久违的光中猛然惊醒,颤动这所有的细枝末节。

“囡囡... ...”

她身体后仰的和你一起跌进了一汪温暖的海,所有紧缩的在这鄹至的温差中倾泻着。

你释放着,空空如也的浮在这怀抱一般的温洋。

你想你彻底醒过来了,浑身疲软的的像从水底爬起。

“醒了。”

床头的灯暗暗的,房间被薄纱一样的光轻笼。

“怎么样。”

你并不为这是醒还是梦错愕,你触到身下床单上温热的湿润。

“嗯。”

她轻轻的面向你,手指划弄着你灯光中的剪影。

“你呢。”

“嗯。”

你捉住她正描绘着你的手。

“之前也没准备。”

你扑腾着从床上坐起。

“嗯?”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的抚着你的的侧脸。

你低头看着被灯光雕刻的她。

“我去买。”

你忽的起身,伸出脚划拉着地上的拖鞋。

“不用。”

她伸手轻轻的拉住你:“什么岁数了。”一边跟着坐起来,轻轻的一声叹息:“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来,左边。”

她抱着手臂靠在浴室门口指挥着。

“右边再抹点儿。”

“额头。”

她对你心不在焉的应付十分的不满,挽起袖子准备上手。

“哎我自己来。”

你使劲的搓着满脸的泡沫。

“真的不用吗。”

你依旧担忧的裹着满脸泡沫问她。

“别的不说,主要是伤身体。”

你打开水龙头,伸手接住一捧水浇在脸上。

“别忘了耳朵。”

泡沫下去了大半,她走到你面前仔细端详着。

“吃药才伤身体。”

还是没能逃脱她的眼睛,她从背后揪住你,像搓一块面团一样的:“你是不是从来不洗脖子啊。”

小时候你曾鬼使神差的摔了好大一跤。

正正好的水泥地,也没有坎,也没有斜坡,就直直的面对面砸在地上。

旁边烟摊的婆婆拉过大哭不止的你一边用砂纸一样的干毛巾帮着你的脸,一边嘱咐:“别吃酱油。”

那块摔伤正好在脸上,除了眼睛和嘴的位置,像极了一张面具的形状。

面具一样的痂,日益增厚,像一个壳子一样挂在你脸上。

每天你都对着镜子往下剥落一点,怪的是居然一点痕迹没留下。

当你脸上最后一块结痂脱落,那是记事后妈妈第一次帮你洗澡,你赤条条的站着被她抹了香皂使劲搓。

“你从来就没洗过脖子。”她一边抹着从你脖子上流下来的黑水一遍不停的嘴里唠叨。

她一定要把□□的你拉到镜子前:“好好看看。”

你居然发现经过这一番搓洗还真搓白了好几个度。

之前脸上结痂的地方,被你剥落的,你以为是还没完全长成的新肉,居然和全身的肤色融在了一块儿。

长大之后你才听说:每到一个时候,就会有小孩被抓走,所以有福报的小孩总是要破次相,让来抓的认不出了才算躲过一劫可以健康长大。

于是你无比感激的,当年是谁冥冥中绊了你一脚。

“哎,站住。”

你囫囵着冲干净泡沫刚准备走出浴室,她伸腿绊住你。

“别走。”

你怔怔的望着她,这突然的关联让你心头一颤。

“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洗脖子。”

她双手搓着泡沫就向你走来了。

你小心翼翼的将下淌的泡沫一堆一堆接住,还是有很多没来得及接住的,顺着你裸露的胸膛往下淌。

“哎,干脆全脱了吧,你看你,搓出来的泡沫都是灰色的。”

她捧着一捧泡沫递到你眼前。

“这哪儿是灰色,我不天天在洗。”

你确实没看出那堆泡沫是灰色的。

“快点,别磨蹭。”

她绷着脸,一脸嫌弃的看着你。

“不行,这哪儿行

,我都多大了。”

你用手堆积着泡沫护在胸口。

“得了吧,我什么没见过。”

她挥手,一掌将你护体的泡沫拍飞。

雪白的泡沫软绵绵的覆盖着你,她远远的拿着花洒像浇花一样对着你冲水。

“你像在给犯人冲澡。”

“老实点。”

她扬起手,一注水花飞到你脸上。

泡沫一点一点的滑落,你看见全身被搓得通红的皮肤。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那个让你能平安长大的夏天。

“我现在干干净净了。”

你躺回松软的被子里,摩挲着红色褪去回归底色的皮肤。

干干爽爽裹在被子里的感觉很舒服,被套上绒毛的触感都特别清晰。

很像小时候有风的下午,阳光晒干了你贪凉浸在小河沟里一中午的手,干干爽爽的很清洁的味道。

风来了你伸出手,岸边的芦苇花拂过你的手心。

就那么凉凉的滑过去,手上带的绒毛风一吹就散了。

“干净的就像刚生出来一样。”

你翻身望着她黑暗中的轮廓。

“你生下来多重。”

轮廓轻轻的动了动,你看见她面向了你。

“七斤。”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对面,有光闪缩,星星一样。

那闪流光像是某种指引,你推开被子,钻进她怀里。

你向往着这样一个怀抱,每到深夜,你都把自己缩小了在脑海里填补出这样一个怀抱,有时候是堆叠的被子,有时候是枕头,你就把自己这样填进去。

而今天,这个温暖的怀抱就在身边,不需要臆想,不需要搭建。

你轻轻的嗅着她那份安全的,平和的气味。

“囡囡。”

“嗯。”

你点头轻轻的回应着,扬起头望着她光滑的下颌:“我们会分开吗。”

你将头埋进她的胸口,无比的贪恋的占据着这怀抱。

“我们是亲人。”

她轻轻的抱住你的头。

“亲人是不会分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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