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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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的声音近了:“小小,找到了么?”

孟晖迅速收起那个药瓶,问:“顾老师,你俩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

顾老师:“去过啊,年前你买的体检套餐,上月底小东送我们去的。那也不是医院,不是体检机构么?怎么了?”

孟晖:“哦哦,是我记性不好。”

**

周五郭母约了孟晖,为了蒋父的病,她专程陪同来S市,拜访专家。

次日出差,郭书仞本想着下午开会讨论准备,孟晖商量着上午开了,中午要出门。

会上孟晖几度走神,开完会郭书仞问:“有心事?”

“没有。”孟晖摇头,开了个微信界面,“阿姨过来的事,没和你说?”

郭书仞一脸忿忿:“她是多管闲事。以为自己是什么人,还得让你陪着?让他们自己去,你哪有时间,别去!”

孟晖说:“我只是顺便,自己有件事,必须跑一趟。”

郭书仞问:“不舒服?”

孟晖:“没有,去找人。”

郭书仞:“哦,小白脸。”

孟晖:“你有没有完?我真有事。”

郭书仞:“他对你好不好?”

孟晖瞥他:“用词不当,求人帮忙,什么好不

好?还没见呢。”

郭书仞:“我没问小白脸!”

孟晖一顿:“哦哦,很好。”

郭书仞:“好个屁!昨天乐得像个傻逼,今天忽然又蔫了,赵工都看出来了。吃错药了?折腾不死他。”

“用词不要那么恶毒。”孟晖咬咬唇,又指一指手机时间,“我怕阿姨久等,走了。”

郭书仞:“晚上再开个三方通话,有事没说完。”

孟晖:“知道了。”

**

宋山河在外合上会客室门,招呼孟晖到办公室:“放心,都安排好了,下周手术,老头子讲解一遍老人家比较安心。”

蒋父已经入院,郭母陪同蒋母蒋寒,尚在室内了解病情。

孟晖:“太谢谢你了,山河。”

宋山河:“假客套。上回电话里,哭哭啼啼说要见我,没下文了!呵呵,我是习惯了。”

孟晖笑不出来:“几时哭哭啼啼。”

宋山河:“愁眉苦脸还为钱的事?不至于的啊。”

“钱没事。”孟晖摇头,从兜里拿出那个黑药瓶,攥着问,“这个,你给我说实话。”

宋山河猛跳起来:“卧槽,千叮万嘱他们冷藏冷藏冷藏!怎么在你兜里!”

孟晖望着他始终不动声色。

宋山河慢慢平静下来:“最近太忙,我有点……神经过敏。”

“哦?”

宋山河夺了黑瓶子在手,转来转去地看:“这是什么药?什么都没有啊。”

“再装。”

宋山河:“我没装。”

孟晖一把拿回药瓶:“山河你就不擅长撒谎,演技太夸张。这药我不认识?我妈那年用过的药我不认识!”

宋山河笑了,和颜悦色:“你只认识你那些钢筋水泥。”

孟晖:“是不是不能说?”

宋山河无奈:“你想听什么?”

孟晖:“那你承认这药是你开的么?”

宋山河:“三无,天知道谁开的。”

孟晖强忍着泪,紧紧捏着那个药瓶:“你都不敢看我。他出车祸,后来你就给我打了电话。你还问了他先前几天的症状,你肯定认识他。”

宋山河只是笑。

孟晖:“他前年开过颅,你前年底才回来的,你就是认识他。”

宋山河:“你写个小说吧,把天下的巧事凑一块。”

孟晖:“药百分百是经你手开的。你就说,是不是恶性?”

宋山河沉默许久,扑哧乐了:“医盲。你认识个鬼,连这药必须冷藏你都不知道,白白浪费一瓶药还说自己认识它!还恶性的,我开的就是肿瘤药?这是止血类药。不行我得把这事发群,让同事一起开开心。”

是他开的药。

孟晖颓然垂下手,过了会又小心翼翼问:“为什么会出血?”

宋山河说:“不是知道了车祸?什么出血,别吓人啊。”

“究竟什么病情,能说具体么。”

宋山河:“简单说就是车祸导致的旧伤感染,引发轻微颅内血肿。”

孟晖真是要哭了:“为什么会感染?”

他被问得有些烦躁:“有创口就有感染几率。别再问为什么会有创口,有旧伤自然有创口。旧伤属盲管伤,从前做过一次立体定向术,比较成功,能懂不能?”

“不太懂。”

“你看看!所以我要不要问造房子的我们医院大楼水泥用的什么排号?问了我也不懂啊!你直接问他,他自己也能说清楚。”

孟晖:“昨天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那么严重。他那个人,不管吃了多少苦,轻描淡写、几句玩笑就能盖过去。不想问,怕他心里难受。”

“看吧,果然是有人疼有人爱!那头问一句都舍不得,哥却可以不要职业操守的!”

孟晖心中一凛:“对不起。”

“我要逼问你甲方商业信息,你说是不说?”

孟晖注视他半晌,看他神色认真,并非戏言,只得问:“那你只告诉我,会不会……死?”

“你看你一脸无知的样。”宋山河仿佛被她气笑,“我已经描述得很清晰通俗了,要有那么严重人早昏迷不醒了。人固有一死,但请不要诅咒我的患者好不好?还有没有问题?”

“那个,安眠药……也没关系么?”

宋山河顿了顿:“这种二类精神药物,副作用没你想得大,都是做过严格的睡眠评估才会开出,放心。”

孟晖面色渐渐和缓:“保证没骗人?”

宋山河只是笑:“帮着一个外人骗你?动机呢?”

孟晖:“我问的事,你先别说。这瓶药难不难开?能不能再开一瓶,我送回去冷藏好。我去付费。”

“我找个关系好的家属,帮你带一下。记得问窗口买个四块钱的冰袋,听到没?”

孟晖:“昨天他……着急出门,漏服要紧么?”

“没事,说了问题已经不大了。”宋山河埋头,边写字边摇头:“哎,

见识了真爱,你说你当初怎么对我的?”

孟晖也不反驳,低下头:“我一直特别内疚。”

宋山河狂笑:“逗你的,坏事情统统忘掉!算命的说了,哥是必有后福之人,祝愿他也是,好吧?”

孟晖抹眼睛:“借你吉言,真的谢谢。”

“你预备怎么面对?”

孟晖苦笑:“我能做什么?也只能拜托宋大夫多尽心。”

“值多少顿饭?”

孟晖:“多少顿都应该,想吃什么你自己选,我明天出差,下周回。”

宋山河眨眼睛:“我最近可能要有女朋友,等你不忙的时候,叫上一起吃。”

孟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可能要有是什么鬼?你女朋友那么多,我怕多少顿都吃不过来。”

宋山河:“纯属诽谤!是个混血萝莉,中文不好,性子特别直,正在倒追叔叔我。你一定得认识认识。”

“瞧你得意得脸都歪了。我等萝莉得了手,再看不迟。”

**

孟晖下楼取完药返还,隔窗望见宋山河在办公室打电话。她便没入内,转身见蒋家人正出会客室,就等着与郭母道个别,蒋寒见她特别感激:“太辛苦你了。”

孟晖摇头:“不客气的,我正巧也有私事。”

eason刚才一直陪着外公,现在拉着母亲的手,见到孟晖格外兴奋,彬彬有礼地跑去她面前鞠躬:“姐姐下午好。”

eason的外婆小声斥责他:“这是你书仞舅舅的女朋友,要叫阿姨的。”

孟晖皱眉,正欲解释,eason亲昵地拉拉她的手。这时主任也从会客室里出来,正叮嘱蒋母什么,孟晖只得由eason领了两步去看。

eason指的是科室牌子下方的英文字“neurery”,他照着念了出来,眼睛突然就红了,说:“father差一点就死了。”

孟晖想轻声安慰:“可他没有,对么?上次我听你说了,他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他还会画画。”

eason:“爸爸说,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我很爱他。姐姐爱他吗?”

孟晖笑:“我不认识他呀。”

eason:“但是姐姐也会画画,father很爱你,你不要当别人的女朋友。”

童言无忌,孟晖虽然完全不明白,但丝毫不觉得窘,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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