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悦微抵达的时候,穆承延正好去了洗手间,包房里只有穆承延的母亲—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因为是侧面,又比想象中年轻,顾悦微一时没反应过来,险些以为自己走错了,直到坐在座位上的甄琳转头看她,唤出了一句‘顾小姐’。
顾小姐?单是这一句称呼,对方的态度便表露无遗。
到嘴的热情问候顿时尴尬地被咽回肚里,考虑到对方是穆承延的母亲,顾悦微还是装傻似的屏蔽掉了对方的疏远,挤出一个热情的微笑,“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您等久了吧?”
“刚到一会儿。”
甄琳礼节性地笑了笑,招呼顾悦微坐下,目光却一直停在她脸上,那看似疏淡的目光虽不锐利,却似乎穿透了她掩饰地笑容,直直看进她心底。
想起她刚才一眼就认出了自己,顾悦微心头不禁一个咯噔,猜想她来之前定是查过她的资料,然后她不禁想到今天爆出来的帖子……
顾悦微有些紧张,好在甄琳接下来并没有说出什么让她尴尬的话,只是看了她一会,端过桌上的茶帮她倒了一杯。
“好香,武夷岩茶?”
“没想到你对茶倒是有些了解。”
“哈哈,近朱者赤……唔,让我猜猜这是什么品种……肉桂?”
“猜对了。”
“咦,这可不像是这的茶,阿姨您自己带过来的?”
“承延带过来的,知道我想念中国茶。”
……
接过茶杯的瞬间,顾悦微极其自然地挑起了话题,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穆承延回到房间,叫来经理写菜。
“妈,你看下想吃些什么?”
甄琳移民前也是C市人,这家老字号的餐厅熟悉的很,也就不需要穆承延推荐什么了。穆承接过菜单递给甄琳,谁知却将菜单放到桌上,推动玻璃转盘,将菜单转到顾悦微跟前,“顾小姐先点吧。”
无比自然的语气,好似在座只有顾悦微是客人。
顾悦微看着被转到自己跟前的菜单,忽然想起穆承延自己对他母亲的形容,他说她母亲从小到大成绩都是第一,不是综合名次的第一,而是科科第一,哪怕数学、物理这样的学科,班里的男生不得不服气,甚至送了她一个外号‘Gennius’。
这么个高智商的女人,又是处处拔尖,按理说应该是个锋芒毕露的人才是,偏偏甄琳谈吐随和且低调,甚至颇为‘善解人意’。不知情的人咋一接触,定以为这是个好相处的人,顾悦微却心知,这才是厉害角色,不显山不露水,不过是你没触到她的逆鳞而已。
虽然心头顾忌,但顾悦微并没有像个客人一般接受或推让,她回忆着穆承延曾提到过的她母亲的口味,侧身凑近穆承延,拿起菜单翻着招牌菜开口道,“我记得你说过阿姨喜欢吃清甜一些的菜式,不如我们点个XX同XX吧……”
顾悦微询问着穆承延,点了几个合甄琳口味的菜,又极其顺口地点了几个穆承延爱吃菜,最后才点了两个蔬菜给自己。
这下甄琳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菜会快就上桌了,饭桌上,顾悦微见缝插针地同甄琳套近乎,甄琳不时地回应几句,不过都是女人间的话题以及娱乐圈的事,绝不会涉及到顾悦微的家庭或父母,仿佛坐在她面前的不她儿子交往的对像,倒像是她儿子的一个普通朋友。
吃完饭,甄琳告诉两人自己已经订好酒店,就不去圣典了。
甄琳说这话时,穆承延愣了一下,顾悦微猜想,甄琳这住酒店的决定大概是在饭桌上做的。
今日一见,她定是看出了什么端倪,她看准了穆承延同自己迟早要分手,于是也就放弃了‘考核未来儿媳’的打算了。
想到这,顾悦微松了一口气,心头却也泛上一种淡淡的失落。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真要设想到那时的情形……她觉得自己大概还是会不舍,大概要好一阵才能习惯。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将甄琳送去酒店后,回到圣典已近十一点,顾悦微洗漱后倒在床上便开始犯困,等到穆承延从浴室出来时已经阖着眼即将见周公了。
“我妈住在酒店也好,这两天我都没什么空,你一个人对着她一定不自在。”穆承延从身后贴过来,帮她拉了拉被角,脸颊贴着她凉滑的秀发开口道,“等过两天忙完,我们把葭葭接过来吧,也好让她见见。”
见什么……葭葭又不是你女儿……你妈怎么会有兴趣见?
困得不行的顾悦微自然没有力气去反驳什么,只嗯了一声,穆承延知她快睡着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关了灯,收手将她揽在怀里。
第二日一早,穆承延便如他所说,忙着拍戏去了,顾悦微睡饱后才起床,打了给电话给甄琳,本意是要客套一下,问她需不需要自己陪她逛逛C市。
“顾小姐有心了,不过我这边约了朋友,都是老一辈的人,怕顾小姐无趣。”
“阿姨既然约了朋友,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等阿姨什么时候想要逛街喝茶的时候,随时打给我。”
知道甄琳的想法后,顾悦微也就将那讨好的心思丢到一边去了,虽然不知道她是真的约了朋友还是推迟,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了,她也乐得自由,收拾了一下出门,开着车往城外华旭的私人马场去了。
“妈咪,快看,我今天可以自己骑着马儿跑了。”
出发前,华葭葭发来一段视频,空旷的马场上,华葭葭骑着一匹威尔士Pony轻快地沿着马场绕圈,穿着骑装,带着骑帽的样子,倒是有模有样的。
现在是寒假,华葭葭早在两周前已经放假了,因为华旭最近这阵太忙,没空带华葭葭出去旅游,而华葭葭又迷上了骑马,于是这段时间华葭葭都泡在华旭的私人马场学骑马。
马场在郊外,顾悦微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才抵达。想到最近都没怎么运动,顾悦微于是换了身骑马装,也从马厩里挑了匹马,打算畅快地陪华葭葭跑两圈。
谁知牵着马拉到马场时她才发现,原来今天华葭葭并不是一个人来的。
华葭葭的旁边,还有个穿着灰色的骑马装,骑着黑色英国纯血马,不时指导她几下的教练,不是别人,正是华旭。
呵,这亲子的场面可不多见,顾悦忍不住多看了一会,直到华葭葭发现了她,骑着马便朝她奔来。
“华葭葭,你做什么!你慢点!”
这才刚学会自己骑马便敢这么放开了跑,顾悦微着实被华葭葭的举动吓得够呛,当即扯着嗓子吼她,可是场地太大华葭葭根本听不见,好在华旭在她身后跟着,一路倒也没出事。
“妈咪,你看我骑得好吗?听说你当时压浪快跑用了半个月了,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快一点。”
华葭葭骑着马跑到顾悦微跟前,一副想要被赞扬的样子,顾悦微见她一副得瑟样,忍不住狠狠教育了她两句,说的华葭葭小脸都皱成一团。
“我昨天就学会快跑了。”华葭葭嘟哝着小嘴,“妈咪你就知道教育我,你当初才学会跑圈时还敢同人比赛呢,我不就跑快了点吗。”
“……”What?顾悦微一时反应不过来了。
她愣在原地,恍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她当初才学会骑马时……确实因为一时气不过,同某个脾气特别坏的富家小姐比试过一场。
那人叫什么名字来着……顾悦微已经想不起来了,她只记得那天自己发了疯一般不要命的疯跑,确实赢了对方,然而最后却还是摔落马背,扭到了脖子。
“这都谁告诉你的?他怎么没告诉你后来发生的事呢?你妈咪因为逞能差点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顾悦微吼完华葭葭忍不住转头瞪华旭,心想他倒是把她的糗事记得清楚。
华旭接到她的目光,不禁咳了咳,转过头道:“中午了,先吃饭吧。”
chapter 34
去到餐厅,顾悦微才发现,今天华旭竟是一个人来的。
虽然顾悦薇清楚以ELise的性格,肯定是没有耐心陪华葭葭学骑马的,但她一直想要扮演一个尽职的后母,今天这种情况,况且还有华旭在场,她怎么也该凑凑热闹才是。
“Elise呢?”顾悦薇不禁开口道。
“她有点事——”
“ELISE阿姨去给新戏做宣传去了。”
华旭还没说完,华葭葭便做了抢答,顾悦微这才想起,好像过两天即将开播的某部年终大剧里面,Elise正好是女二号。
从宣传视频爆出的镜头看来,戏中Elise有不少吻戏,虽不知是不是借位,但相比那些娶了女星回家便让他们放弃演艺事业的富豪,华旭倒是挺大方,不干涉妻子事业不说,还允许其拍吻戏。
“原来是给新戏做宣传去了。”顾悦微笑道,“没想到华总如此支持爱妻的事业,Elise还真是幸运。”
到底曾是多年夫妻,华旭如何听不出顾悦微语气里的揶揄之意。
从刚才瞪他,到现在揶揄他,他在他面前倒是随意多了,然而他清楚,那是不经意的,或许现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她如今的变化。
虽然比起以前她在他面前总是 带着温和而伪善的笑意,随时将自己真实情绪压抑其下的情形,她现在这个样子却是更可爱一些。但如果这是某个人的功劳……
嘴角拉起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讽刺笑容。华旭从包里摸出香烟,刚一点燃,转头就见华葭葭直直地盯着他。
正好服务员过来,告知今天因为某些原因,空运过来的食材晚了点,上菜可能要稍等一会,华旭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道,“那先来泡茶吧。”
这个时候,顾悦薇已经察觉到气氛的变化。
难道是自己刚才那句关于Elise的话触得华旭不高兴了?虽然顾悦薇觉得不至于,但想到华旭一直就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她也放弃追究原因了,见服务人员从旁边的柜子里取了茶叶,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摆弄着茶具;她忙上前道:“我来吧。”
说完从服务人员手里取过茶叶盒,熟练地取茶、烧水、温杯……
泡茶这种事,华葭葭是没有兴趣的,再说小孩不宜多喝茶,她就更不愿意在房间里干坐着了。
她惦念着她的小马驹,于是嚷着去喂马,华旭点头嗯了一声,她便风一样地跑出去了。
华葭葭同服务员一走,房里就只剩顾悦薇同华旭两人,顾悦薇垂眸泡茶,心想,他同她这般平和的坐在一起喝茶,还很是罕见。
当初华家老爷子还在时,每得了好茶,倒是喜欢拉上自己同华旭一起喝,但那个时候的华旭真的就只负责喝而已,丢她顾悦薇一个外行,绞尽脑汁去形容茶叶的味道,想尽说辞去迎合老爷子,让老爷子的分享不至于是‘对牛弹琴’。
也是在那段时间里,她恶补了大量的茶叶知识,也学会了泡不同品种的茶,虽不说不上多专业,但至少华老爷子身边再难找到一个比她更懂的后辈了。
相比其它技能,泡茶这种事,她还是很享受的。
她专注地将沸水注入茶叶之中,安静看着茶叶在翻滚中将茶水染色,释放满室香气。
“好茶。”第一泡茶汤出来时,顾悦薇只看那透亮的茶汤便忍不住称赞了一句。
“你手艺倒是不错。”华旭轻啜了一口,“难怪老头子当初喜欢找你泡茶。”
想起往事,顾悦微忽然也有些怀念华老爷子了,她想着改天或许该带着葭葭过去祭拜一下。
不过这些话,顾悦微也不好当着华旭面说,毕竟两人已经离婚,她这样说,谁知听在他嘴里是不是旧情难忘来着。
“对了,昨天的微博,谢谢你。”顾悦薇换了 个话题。
华旭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昨天的帖子,华旭很快地处理了,顾悦微以为只是无聊的娱记无意间挖到了她之前的照片而已。却并没有来得及细看发帖人,以及发帖人转发及@各大娱乐媒体时的评论。
华旭将截屏翻出来给她看,她才注意到里面那针对性的字句,骂得难听且恶毒,并不像是单纯爆料。
谁对她怀有这般森森的恶意,她最近除了名气稍微火了一点,似乎并没有得罪过谁。
难道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发帖人的语气倒是像个女人,可如果只是嫉妒,她可能骂得难听,但不至于用那一些诅咒般的字眼不是?
顾悦微也理不出头绪,只指着截图道“这个@三三 是谁?”
华旭摇头,“对方太过小心,地址全是用的代理,目前还没查到。”
华旭也查不到,这回答让顾悦微有些吃惊。见她想不起什么缘由,华旭又道,“你最近注意一点,不要太高调,活动尽量少出席。”
“恩。”顾悦微点点头,心头将最近接触过得人都一一回顾了一遍,仍是理不出什么头绪,只好垂头继续泡茶。
过了一会,服务员敲门进来道;“华总,姚先生带了客人过来,您要不要过去招呼一下?”
从华家出来已经好多年了,顾悦微也不确定服务员口中的姚先生是哪个姚先生。不过她相熟的里面就没有姓姚的。
华旭起身出了门,顾悦薇一个人在房里做了一会儿觉得无趣,索性也出了门,朝着马厩方向去了。
华旭这个私人马场,马厩建的并不很大。走进马房,暖色的灯光下,两排并列式马厩,地面一半是空的通道,木质隔板,防滑砖铺地,实用而富有质感。
顾悦微找到华葭葭的时候,小丫头正一边顺着马毛,一边拿着胡萝卜喂马,还不是地扭头同旁边的人说着话。
“你手里牵的Sanctos很厉害的哦,别看它现在看起来很温顺,它可是今年环球马术冠军赛的亚军,我Daddy花了好大价钱才从那个叫什么……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一个奇怪的外国佬,从他手里买过来的……”华葭葭介绍起马来,巴拉巴拉的,还一脸得瑟,仿佛说的不是马,而是她的朋友一般。
而她旁边的人也没有不耐,牵着马静静地听着,顾悦微哭笑不得,听着华葭葭一副没完没了的样子,忍不住唤了华葭葭一声,牵着马的女士闻声转过头来,顾悦薇没想正是自己昨天见过的甄琳。
也难怪,甄琳不仅看起来年轻,身材也是保养得一等一的好,她这个年纪穿起骑马服来,竟然没有一丝赘肉,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的感觉;刚才她背对着顾悦薇,顾悦薇一点都没认出来。
“甄阿姨——”顾悦薇先行打招呼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刚才看着背影,我还以为是哪个名星呢。”
“朋友约我过来骑马。没想到这么巧”
甄琳淡淡的回了一句,让顾悦薇不太好接话,眼见旁边的华葭葭探过头来,目光在自己同甄琳面前转悠,
“妈咪,你同这位阿姨认识的吗?你叫这位阿姨阿姨,那我应该叫这位阿姨什么——”
叫什么……按说应该叫奶奶,但是如今她同穆承延正交往,让华葭葭叫甄琳奶奶,怎么都有些故意攀亲的嫌疑。
“你可以叫我奶奶——”甄琳先一步回答华葭葭道,俯身仔细看了一眼华葭葭,虽然一早就知道顾悦薇有个女儿,但她一点都没想到顾悦薇女儿就是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小丫头。
刚才她同朋友一起过来马场,主人家过来招呼,她闲的无聊便出来马场转转,正好见到这个小丫头自说自话地喂马。
见她模样生的可爱,她忍不住过来搭讪了两句,小丫头就像见到了熟人一般,热情地同她东拉西扯,纳闷的是,她一向讨厌人说话无逻辑无重点,这次对着小丫头巴拉巴拉地闲扯,竟然没有觉得丁点不耐烦。
相反,这倒是让她想起了穆承延小的时候,也是这般对陌生人没什么戒心,见着合眼缘的,顿时就变成了话痨一个。
那时候她还有些烦他话多,谁知他后来长大了话便越来越少了,一个人回了国,遇到了什么挫折和不顺也从来不同他们做父母的提一句,更不会同他们说感情上面的事,第一次提起要带女朋友回去,她同他爸爸都开心了好一阵,谁知竟是顾悦薇这样一个人呢。
chapter 35
两个月前穆承延说要带女朋友回来,甄琳便问起过这位女朋友的情况
毕竟穆承延之前从没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女朋友这事,两人隐隐感到这个所谓女朋友便是自己儿子认定一生的人。穆爸爸很是紧张了一番,小心询问女方情况,然而穆承延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她同我一样,也是圈子里的人,带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穆承延虽然说得简洁,甄琳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女方也是娱乐圈的人,免不了有什么绯闻,穆承延不说,是不想自己同他父亲先入为主,造成什么不好的偏见。
穆承延既然这样说,他们便不可能做出罔顾儿子意愿交待再去打听什么。甄琳本就等着穆承延带女友回国了,直到她见到那颗紫色的砖石出现在了顾悦微的脖子上。
15克拉的紫钻,并不算特别名贵,却是早年甄琳自己亲自从纽约拍回来的,顾悦微的项链虽做了装饰,但甄琳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儿子远在中国,做父母的多多少少也会关注娱乐圈的动态,关于顾悦微同穆承延的绯闻,甄琳一早就知道的,却根本没往那方面去想,毕竟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事太多了,何况顾悦薇还是一个两度离异的单亲妈妈呢。
谁知道最后……
说实话,甄琳对顾悦薇其实并没有什么偏见,她不是一个特别在意世俗看法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过去便轻易否定一个人,但若要她认同顾悦微做儿媳,还是太难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顾悦微的防备太甚。
她极善于察言观色,极善于取悦他人,但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和进退得当的言行却像是一种盔甲,罩着她最真实的情绪,让人摸不清她的欲望与软肋。
这样的人,并不适合做爱人。他们太善于保护自己,以至于随时可以接受感情里另一方的离开,也随时可以从一段感情里抽身离开。
何况,顾悦微还有个女儿……
“这是我女儿华葭葭。”见甄琳盯着华葭葭有些愣神,顾悦微忍不住介绍了一句,又在华葭葭疑惑的目光中开口道,“这是甄阿姨,你穆叔叔的妈妈。”
“穆叔叔的妈咪?”华葭葭转头去看顾悦微,在对方确认的眼神中,收起了脸色的惊讶,“那真的该叫奶奶了。”
“奶奶好。”
华葭葭开口叫了一声,甄琳回过神来就见华葭葭仰着小脸笑看她,黑溜溜的眼珠镶在弯弯的眼睛里,明亮澄澈,热情外露的性格倒是一点都不想顾悦微。
“葭葭是吧,真乖。”甄琳称赞了一句,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葭葭的脸蛋,对方就顺势地蹭得更近,小手搭过来拉住她的手开口道,“奶奶可以教我骑马吗?”
这会不会太自来熟了一点?
甄琳被小家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些发懵,却又不忍拒绝,于是转头看了眼顾悦微,“为什么不让你妈咪教你呢?”
小家伙不说话了,只是笑着朝她勾勾手,她凑过而去,听到她压低了声音开口道,“因为奶奶你看起来更厉害啊。”
“什么?”
“我说因为奶奶你看起来更厉害啊——,嘘,不要让我妈咪听到,她会不高兴的。”
“……”
有胳膊肘这么外拐的女儿吗?
甄琳很想知道这是不是顾悦微有意安排的,可是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瞥,却见对方也是愣愣看着这边,目光好奇、意外又透着担忧,似乎是担心自己女儿这贸然的亲近举动不讨自己喜欢。
“奶奶,你教我好不好,我刚刚看你可以让马站起来,我想学这招。”
呵,她刚才不过是随手遛了一圈,不想却被这小家伙看到了,甄琳摇头道,“那个叫起扬,不是所有的马都会的,再说这个姿势对于初学者来说太危险了。”
“啊……是吗。”华葭葭的眉头一皱,眼里的期待霎时被失望取代,像个霜打的茄子。
甄琳看她失落的样子,不知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开口道,“或许我可以教你点别的。”
br 话音一落,华葭葭霎时又满血复活过来,甄琳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好牵着马带着华葭葭去了跑场上。
真是奇怪,甄琳看着这么严肃,华葭葭居然一点都不怕她。顾悦微站在一旁做观众,心头纳闷不已,沉思间却见两个熟悉的面孔朝着自己方向而来。
原来刚才服务生口中的姚太便是这个姚太——姚想的母亲。
“悦微?你也在这?”见到顾悦微,姚太太率先打招呼道。
她对于顾悦微的称呼,比甄琳还要熟稔些,毕竟当初在同一个圈子里时,姚太很是喜欢这位上道的后生;加上当年在姚先生外头偷吃事情上,顾悦微曾有意帮过两次姚太两次,两人当初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姚太、姚小姐。”顾悦微笑着回应姚太的招呼,面上也是一派欢喜。
“什么姚太,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清姐。”姚太太纠正道。
当初混在一个圈子里时,顾悦薇对着这些太太都是姐啊姐的叫的,一是因为华旭虽然年纪不大,却因为是老爷子晚来子,辈分本就高,二则是因为,顾悦微太过成熟,同同龄人之间没什么话题,反倒是特别招这些太太们的喜欢,于是她也乐得把别人往年轻了叫。
不过如今顾悦薇已非圈中人,那样叫难免有套近乎的嫌疑,加上姚想还在这,顾悦微想,她肯定不愿比自己矮一辈的。
对于姚太的提议,顾悦微只是笑笑并没真的开口,一旁的姚想确是轻哼了一声,翻身上马,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一样。
“这孩子,脾气是越发地怪了。”
见姚想人也不招呼,骑着马就跑了出去,姚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有些尴尬地朝顾悦微笑笑。
顾悦微倒是不在意,她向来知道这位大小姐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也不计较,只是好奇姚想怎么会有时间陪姚太骑马,毕竟当初还在华家那会,顾悦微可是常听姚太抱怨自己女儿从来不愿意陪自己的。
瞥见姚想骑到甄琳旁边停下,顾悦微心头隐约有了猜想,面上却没表示什么,见姚太并没牵马,于是提议两人到一旁坐坐聊聊天。
虽然已经脱离了那个圈层,但女人同女人之间还是有很多共同话题,顾悦微的应和让姚太聊得格外开怀,等到跑场上的三个人回来时,姚太忍不住开口邀顾悦微同华葭葭一起吃饭。
若只是同姚太吃饭,顾悦微是不介意的,但一想到姚想的脸色,已经从姚太口中印证了答案的顾悦微自然不愿再讨无趣,她当即摇摇头,一脸惋惜地推辞:“不了,还约了朋友呢。”
朋友?姚太压根没想顾悦微说的人是华旭,刚想说让顾悦微将朋友叫过来一起。从马上下来的姚想却忽的转头看着华葭葭,状似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呀,差点忘了——,华葭葭,刚我过来时见到你爸爸了,他正到处找你呢。”
chapter 36
华葭葭的爸爸是谁?甄琳调查顾悦微的时候即便没有兴趣了解,却还是因为对方过高的知名度,多多少少了解了大半,她觉得此人同顾悦微的那桩婚姻委实奇怪,不管结还是离。
这故事里头一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只是她没料到故事的男女主角竟比想象中相处和谐。
甄琳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悦薇一眼,转身同姚太一起走了。顾悦微在对方转过身后才自嘲般的笑了笑,她知道甄琳心头那一票已经彻底将她否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悦薇再没见到过甄琳。
甄琳又在C市待了几天便回国了,走的那天恰巧母亲在医院出了点事,顾悦微赶不及去机场相送。
“悦微有个朋友忽然病了,所以今天没过来。”
车开到航站楼,穆承延简单地同甄琳解释着顾悦微并没出现的原因,甄琳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Ayeon还说过来送我,我怕你女朋友见到她不高兴,所以没让她过来。”
取行李的穆承延心头一个咯噔,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忽然听见甄琳又说,“说起来,你姚叔叔一直喜欢你,现在都还一个劲地想撮合你和Ayeon呢?”
“妈,我同悦微是认真的。”穆承延打断甄琳,“再说我同Ayeon之间并没有那种感情。”
“只是你没有而已。”甄琳笑,有些吃惊穆承延在这方面上的不敏感,看他有些不悦,这才收起打趣他的话,“好了好了,儿女大了,做父母的其实也干涉不了什么。”
然而下一句话却是,“不过今年你就也不用带顾小姐回来了。”
“妈,你——”穆承延刚松了的眉头又再次蹙紧。
“我没有阻止你的意思。”甄琳笑,“你也知道你爸的为人——,如果明年这个时候,你还有这个想法的话,再把顾小姐带回去吧。”
说完从穆承延手中拉过行李,转身往机场入口而去。穆承延碍于明星的身份不便在机场久待,也不能追上去询问个什么,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转身拉开车门,下一秒,却见隔了辆车的后方,顾悦微站在车门口,有些愣神。
她来了多久?有没听到什么?穆承延望着顾悦微,忽的有些慌张,倒是顾悦微颇有些遗憾的开口道:“呀,还是来晚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各自开着自己的车,穆承延拨通顾悦微的电话,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然而还没想好怎么说,那边顾悦微却先开了口:“承延,这次阿姨既然来过了,我想春节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正好这两天我手上有个片约,剧本挺不错的。”
“是吗?”隔了辆车,穆承延看不到顾悦微的表情,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撒谎,他于是又问道,“谁导演的,剧本讲什么?”
“导演是个新人,没什么名气,不过剧本是真的不错,讲的是……”
顾悦微所谓的新戏,其实还真有其事。就是这两天收到,不是映会的资源,也没有穆承延牵人脉关系在里面。导演名叫韩夏,是个毕业没多久的新人,虽然大学也拍摄过一些获奖的短篇,但商业电影还是第一次。
当顾悦微问道对方为什么找到自己时,这位颇为年轻,看上去不像导演,倒像是混娱乐圈的小鲜肉只回了一句,“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顾悦微笑笑,礼貌性的收下了剧本,本打算后面随意找个借口推掉,昨晚在医院陪母亲时无聊翻阅了一下剧本,竟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小鲜肉导演想要拍的电影名叫《钥匙》,讲述的是两个女人互换人生的故事。
女主林樱是个典型的Loser,三十出头,无家无室无积蓄,甚至刚失了业。她住在大都市城中村的‘握手楼’里,房间狭小,乱七八糟,即使大白天也拉着窗帘。
机缘巧合之下,她撞到了一个被她邻居砸晕的女人——藤琴,一个相貌与她极其相似,同样单身,生活却与她有着天壤之别的女人。因为觉得诧异,林樱将对方带回了家,而当她得知对方失忆后,鬼使神差的,她取走了对方身上所有的东西:车钥匙、房卡、钱包……
一夜之间,林樱什么都有了:豪车、别墅、大把现金。而藤琴,不仅没了房子、车子、票子、连记忆都失去了,只剩一间乱七八糟的房间和空荡荡的大脑。
真是造化弄人,然而有意思的是,滕琴并没有因此沮丧,相反她将林樱邋遢的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认真规划起了生活。她将需要解决的困境、问题记录下来,分清轻重缓急逐一解决,并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推测自己的职业大概是个演员,于是买了打量和戏剧有关的书籍,钻研演技,最终把属于林樱的失败人生过得井井有条。
反倒是林樱,要钱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但她仍然把生活过得一团糟,最后连健康也在那放纵与颓废中被毁掉了,直到最后房产被抵,连曾经的握手楼都租赁不起。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顾悦微看完剧本之后顺便又将韩夏之前的获奖短片全部搜索出来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位韩导看上去没个正经,拍出来的东西倒还是有些水平的。
虽然这水平还不足以让她当即下定决心接下此戏,毕竟如今许多被证明有水平的导演,当年处女作品也都挺惨不忍睹的。
不过现在——,她倒是可以做决定了。
倒不是因为赌气,只是甄琳的态度让顾悦微不得不重新面对与顾承延的关系,穆承延这条大腿或许并不能如她想象般抱那么久,她不得不开始寻找一些别的资源。
况且春节这段时间,华葭葭已经确定了要同华旭及Elise出国旅游,她闲着也是闲着,大不了就当练练演技。
就算最后是烂片,也不过是被非议一阵罢了。
顾悦微简单的将剧本内容同穆承延讲解了一遍,电话那头许久都没有传来穆承延的声音,正好梁医生的电话拨入,顾悦微便先接了个电话。
等讲完时,那边穆承延还没挂,只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之前给Season放了假,需不需要我给你另外找个助理。”
于是,这个剧本就这么接了下来。
等到正在开拍的时候,Season回了老家,穆承延回了法国,面对拍摄上的一些问题,顾悦微唯一能找的人,竟然只有新认识的不怎么正经的导演——韩夏。
“……藤琴和林樱两个人的长相其实非常相似,所以才有了后面故事,当然我也可以再找一个演员,哪怕跟你长得半点不像,我也可以告诉观众你两饰演的角色相貌移一致,反正观众大多是冲着故事去的,对于这种投机取巧,他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作为演员,你难道不想挑战一下一人分饰两角吗?”
“至于两人的区分,我相信你的演技以及化妆师的水平,当然,如果我们还能从体型上去区别一下那最好的,试想一下林樱那样的生活生活方式,身材肯定不如藤琴,我的设想是林樱应该稍胖一些,不过我可不想让你用硅胶,微胖的话用那玩意太假了。”
“我知道让一个女艺人,尤其是微微姐你这么漂亮漂亮的女艺人牺牲身材实际是件很罪恶的事,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先拍林樱的戏份,这样你想到接下来的戏份,必然会有瘦下来的动力……”
他当初说自己什么来着,有意思?她怎么会比得上他有意思。
顾悦微坐在拍摄机旁,听韩夏絮叨了半天,总算明白过来,这小导演看似什么都跟你商量,其实独断专行的很。
chapter 37
韩夏作为导演虽然独断专行,不过说的倒还很是在点子上。顾悦微最终答应了他的提议,但是却坚持先拍藤琴的戏份。
毕竟,先胖后胖总是都要胖的,先拍林樱的戏份,意味着她要在整个拍摄过程中先增肥后减肥,这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先拍藤琴的戏份,回头再减肥就是了。
增肥,对于顾悦微这种忍心对自己狠的人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难事,用一周拍完藤琴的戏份后,顾悦微只用不到半个多月便迅速增重十多斤。
脸圆了,胳膊胖了,腰和大腿也各自增了一圈。加上停了近一个月的锻炼,顾悦微整人看起来发福臃肿了不少。
每次洗澡的时候看到自己的身体,顾悦微都忍不住皱眉,偏偏,穆承延在这个时候提前回国了。
穆承延是在春节前一个月走的,按计划他会过完元宵后才回来,顾悦微本来想着拍完了电影些至少还有两周的时间减肥,虽然不能一下子廋回原来的样子,但以她的毅力,减下一半应当是不曾问题的。只是没想她还没开始减,穆承延就已经回来了。
穆承延回来的那日是除夕,《钥匙》刚好拍完杀青,由于演员都是些新人,剧组也是些小年轻,于是也不兴什么庆功宴那套,只是包了家餐厅,大家一起吃火锅。
顾悦微本不爱吃重口辛辣的食物,但被那轻松和谐的氛围感染,也暂时将那减肥计划丢到了一边,陪着一群年轻人干到了一大堆食物。
餐后,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顾悦微因为席间被灌了些酒,打算让助理开车送自己回家,谁知寻到人时,才发现她那平日就不怎么靠谱的小助理居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平日里有听她说起是外地的,C市应该没有家人等着她过除夕吧。
顾悦微在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将小助理丢了进去。站在酒店外面等车时候,却见一辆车在她旁边停了下来,韩夏从后面的车窗探出头,“走吧,我送你。”
过年期间的出租车并不好打,听到韩夏这么说,顾悦微也没有犹豫,当即拉开车门上了车。
“你助理呢?”
“喝醉了,现在酒店躺着呢。”
“那怎么不叫男朋友过来接你?”
“出国了。”
“春节期间出国,怎么不带上你?”
“我这不是要拍戏么。”
“是哦,那你春节这几天有什么计划?去国外同你男朋友相聚?”
“……”
拍起戏来严肃正经的韩夏,私底下却八卦地可以去做娱记,顾悦微当即有些后悔上了这车,却又不好意思像对待狗仔那边冷冷地回一句‘无可奉告’之类的,只能忍受着旁边人的八卦。
“过年的C市真是空呢,到处都冷冷清清的。”车开到圣典的时候,韩夏忽然邀请顾悦微道,“听说C市的好几个区都有花市,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
“放心,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家人都在国外,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过这除夕罢了。正好你也是一个人,大家凑个伴,没那么无聊嘛。”
“……”顾悦微有些无语,但又不好直接拒绝,“花市那么多人,撞上粉丝就不好了。”
“粉丝?我可没有什么粉丝,至于你嘛——,放心,你现在胖了这么多,应该也没人能认出来。”
这话好像也是实话,但怎么听着就让人莫名生气呢。
“抱歉,今天太困了,我只想回去睡一觉。”顾悦微心头有些不爽,也懒得虚与委蛇,直接拒绝了韩夏,“再见!”
说完,便下了车,毫不犹豫地关了车门,而后,韩夏忽然发出一声惨叫。顾悦微吓了一跳,回头只见,他的手被夹在了她刚用力关上的车门。
“你没事吧?”顾悦微赶紧回身拉开车门,“干什么把手放在车门上。”
“我也在这下车……”韩夏颤抖拿起手发出“啊…啊啊”痛呼,然后指了指顾悦微对面的小区,“我住在对面。”
要不要这么巧?顾悦微又问,“怎么不然你助理把车开去车库呢?”
“什么助理……这是网约车。”
“……”
韩夏痛的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顾悦微见他不像装的,只好开口道,“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然后两人又重新坐回车上,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这次韩夏可算安静了,再不八卦顾悦微什么,只是顾悦微瞥到他那肿了一圈的四根手指和被夹出紫黑色淤血的手掌,心头不免有些歉意。
好在,韩夏的手虽看上去真的很是糟糕,但在医院拍了片,里面骨头还是没事。医生给他敷上冰袋,开了内服和外擦的药。等两人从医院出来时,十二点已经过了几分了。
手机震动着,不时有祝福的信息及邮件传入,只是没有一条是来自穆承延的,顾悦微翻完信息,心头忽然有些失落,却听旁边的韩夏颇有些遗憾地叹气道:“都十二点了,花市的都已经结束了。”
“你对花市是有什么执念?”
“没什么,就是从来没看过,想看看。”
“你是外地人?”
“怎么,听口音不像?”
“……”
“其实我是C市人,不过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跟我爸离婚带着我去了别的地方。”
韩夏说起这话的时候,韩夏眼眸忽然往下垂了垂,顾悦微瞥到她有些‘感伤’的神情,也不揭穿,只道,“C市老城区——XX区的花市是到凌晨两点才结束的。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赶个末班车。”
“我现在去?你不打算一起?”
“不了,我现在只想回家睡觉。”
虽然如韩夏所说,春节这种日子,一个人过确实有点凄凉,但顾悦微嘛,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在楼下的二十四小时超市买了些水果。当她叼着烟拎着水果,打开房门的时候,却诧异的发现灯居然亮着。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在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被偷了,只能先回来再告诉你了。”
咋见到客厅里的穆承延,顾悦微着实有些惊讶,然而,不得不承认,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更多的是开心,那种难以言说的开心。
只是,这种开心没持续几秒,她便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她现在的身材似乎有些惨不忍睹。
果然,待她灭了烟进了门,穆承延有些发愣地开口道:“你怎么好像……胖了一点?”
一点?不,这可是整整十八斤啊!
顾悦微都有些不好意思将外套脱掉了,她简单地将事情解释了一下,便借口先去洗澡侧身去浴室了。
然而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穆承延从身后抱住了。
“悦微……”
他抱住她,轻轻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低低俯身下去亲吻她,先是在唇间辗转舔舐,然后捧着她的脸颊轻轻用鼻尖摩挲她滑腻肌理。
顾悦微刚开始有些抗拒,不想让穆承延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然而在他温柔的亲吻下,在他熟悉的气息笼罩之下,她还是诚实地顺从了自己的内心;踮脚回抱住他,张开双唇,动情地与他纠缠。
四片唇瓣贴合着摩擦,那些没说出口的‘我想你’便消磨在了肌肤的摩擦之中,等到两人喘息着分开时,顾悦微已经被穆承延拉着进了浴室。
“要不你先洗吧,我想起来我还有些信息要回——”
顾悦微忽然有些怂了,增了十多斤,她的脸蛋其实并不算太显,可衣服下面那光景可就不一样……她找了个借口,打算拒绝与穆承延一起洗澡,然而对方只是笑,也不放她,反而伸手帮她脱起了衣服。
说实话,一开始见到顾悦微这个样子,穆承延确实有些吃惊,顾悦微一向是个节制而自律的人,不管在哪一方面。咋一见她胖了这么多,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担心她这段时间是不是遭遇了刺激,或遇到了什么郁闷的事,直到她解释了缘由,他才算放下心来。
至于,这胖了一圈的身材嘛——穆承延看着灯下的顾悦微:之前她瘦的时候觉得的她明艳动人,现在瞧着胖了后的顾悦微,也是让人舒心舒服的。
好像他对胖瘦的审美,可以随时随着她的体型改变一样。
chapter 38
十几斤的脂肪对于顾悦微那样的身高来说,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即使真的胖了,也是均匀而圆润。
只是顾悦微一向对自己要求甚高,故而觉得难以忍受罢了。
眼见顾悦微拉着衣服,似乎不太愿意让自己看到她胖了一圈的腰肢。
穆承延再次俯身吻住她,发热的手心则一路往上,推起她的衣服,沿着腰线细细抚摸,动作虽温柔,厚实的大手更是牢牢控住她的腰线让她无处闪躲。
密密麻麻的吻,炙热无比,顾悦微渐渐瘫成了一滩水,穆承延白便顺势将她抱坐在洗手台上,拉开她紧闭的腿,褪下了身下的阻碍,挺身自己缓缓的送了进去。
他一点点刺进去,之前被他逗弄的酸软的私密部位此刻更加软的湿泞一片,顾悦微脸有些热,身子却因穆承延的动作烧了起来,
“胖一点手感更好。”穆承延深深看着她泛红的脸,慢条斯理的插进抽出,将她双腿拉起盘在自己的腰上。
私密的地方被不断攻陷着,顾悦微只能无辜地攀附着穆承延,被他温柔却有力的力道顶的又酸又胀,仰头发出似难受又动情的呻吟。
久别的情侣,总是格外贪欢。
这一夜,顾悦微也不记得穆承延到底折腾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自己全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任由他随意摆弄,感受着他在身体里的满胀感,有说不出的满足。
春节过后,顾悦微开始了她的减肥大计。
穆承延虽不介意顾悦微胖一点,但见她卖力,于是也在饮食上放清淡了口味,全力配合起她来。
一起健身什么的,真是太有爱了。
Season收到顾悦微发来的小视屏,连忙将其上传到微博上面,顺便撒狗粮不嫌多地配了几句话。
顾悦微的微博一直以来都是Season在管理,发发新戏宣传,转发下有意思的内容,还有不时地展露点生活气息出来。
Season传了微博,粉丝纷纷留言点赞,Season又登小号,将好听的评论赞上去,删掉那些诋毁或讽刺的评论。
打理完评论,Season又开始刷微博,看看关注的明星发了些什么内容,一一留言点赞。
在刷到一个名叫@SSummer的时候,Season一时想不起对方是谁了,但见对方发了C市老城区花市的照片,Season顺手点了赞,又评论了一句好漂亮之类的,谁知没一会便受到对方私信发来的一大堆花市的图片,还回了一句“可惜你昨晚没去。”
昨晚,看花?擦,这人谁啊?
Season点看了对方的资料,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又逐条看了对方微博,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传说中的韩导演。
Season离开C市时,曾今同顾悦微一起见过韩夏一面,她对这个长的更像演员而非导演的韩先生谈不上什么印象好不好,只是觉得他似乎对悦微姐有那点意思。
果然,那边又问“喜欢什么花?”
这是想送花?看来,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哼,不知道悦微姐同穆总如今正恩爱吗?
面对韩导演发来的问题,Season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有钱花,随便花。”
谁知对方那边却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接着又同她聊起春节的安排。
你韩大导演的节日安排关悦微姐什么事啊?
Season恋爱经验为零,不懂韩夏的意思,韩夏列了这么一堆有意思的活动不过是等顾悦微挑着感兴趣的加入,谁知Season毫无回应。
于是韩夏又发了一个链接过去,说是过两天XX影院有一部老片子反映,问她有没兴趣一起去看。
那部老片子正好是顾悦微特别喜欢的一部电影。而那日期,Season看了一眼,正好是情人节。
这下Season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韩导演是要将那‘有点意思’化为实实在在的行动。
这人还真……
面对韩导演的邀请,Season在确认了顾悦微没有兴趣赴约之后,拖了两天,怀着作弄作弄韩夏的心思答应了。
春节过后一周便是情人节,顾悦微同穆承延很巧地订了也定了韩夏发给Season的那部电影,不过是在下午档。两人带着墨镜,裹着围巾,躲过公众的视线,像个普通情侣那样过了个甜蜜的情人节。
晚上,韩夏则是在影院门口等到了姗姗来迟的——Season。
“你是……”韩夏对Season那有那么点印象,试探的开口道“微微的助理?”
微微?这个称呼听得Season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现在的小鲜肉,脸皮正是越来越厚了。
“韩导演,你好。”
Season腾出了手同韩夏打招呼,见对方没回应,又咳了咳,简单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在韩夏有些不解眼神中继续开口道:
“悦微姐的微博一直是我在打理,一直忘了同韩导演你说。不过我想,悦微姐都有男朋友了,韩导演人品这么高尚的人,应该不是那种一门心思挖墙脚的人吧。”
Season一来就笑眯眯地给韩夏扣了顶高帽子,而后又道:“今天也是七夕,韩导演要实在想看电影,不如我陪你吧。”
韩夏也不接话,神情从一开始不解变为玩味,似笑非笑地盯着Season,将有备而来的她直直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将票给了她。
当晚,两人还是一起看了一场电影。
Season本来只是心血来潮想阻止韩导缠着顾悦微,没想到却意外的发现自己同韩夏极其聊地来,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情人节过后一周,《钥匙》遂即便被搬上了银幕。
经过半个月的减肥,顾悦微虽然还没有完全瘦会当初的体重,但在特定礼物的掩盖下,也看不出太大差别了,她在首映礼上,随意地提了提自己增肥拍电影的事,以制作话题宣传新戏。心头却没有对此戏抱有太大的期待。
本来嘛;只花了5000不到的小成本电影,演员和导演都是新人,顾悦微想着票房要是破个三亿就算对得起她认真的拍摄了。
谁知,电影上映后,口碑竟是出奇的好,票房一路上涨,最后收宫时,竟是差点就破了十亿。
这次顾悦微是真的火了,不同于之前负面评价,她这次火的比较正面。
一人分饰两角演,最终成功的演出了两个性格迥然不同的女人;为了拍电影,能不顾形象,增重十多斤后;在剧场全无架子,尽心指导新人……媒体对她这些行为大肆赞扬,许多观众从这部戏后对她开始由路人转粉。
电影大赚,剧组特地补了庆功宴,顾悦微因为最近人气飙升,被一干新人拉着敬酒,最后推脱不过,不免被灌的有点多了。
媒体仿佛全部被收买了一样,对她大肆赞扬,顾悦微虽然也有疑惑,当看着票房一点点上涨,生平第一次收到与付出成正比的回报,顾悦微心头到底还是开心的。
这一开心就醉了,宴后,穆承延接她回家,给她洗了澡,又将熬好的粥盛在碗里一点点喂她。
减肥以来,顾悦微晚上基本都不吃什么东西,这次宴会也不例外,所以醉酒特别快。
“我还是喜欢你胖一点。”
穆承延将勺子里的粥吹凉,喂给顾悦微,顾悦微安静地依偎着她,乖巧的将她送来的粥一口口喝下。
顾悦微清醒的时候,不管带着面具与否,大脑一直都是警觉的,与谁对话都试图探究对方背后的目的,说什么也是保留着三分,让人觉得难以亲近,然而醉了的时候却是呆呆的,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问什么她也答什么,实在可爱地很。
她喝够了粥便轻轻摆头推开穆承延,暖融融的身子依偎着穆承延,舒服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那模样看得穆承延心头爱怜暴生,他忍不住低头轻亲了亲顾悦微的额头,对方就像猫一样舒服地眯起眼睛,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微红的脸颊上蹭。
暖色灯光下,顾悦微面颊泛出微红,嘴唇微微张着,直直看着他,眼神怔忪而又水光粼粼,穆承延忍不住再次俯身,对着那微微张开的唇亲吻了下去。
真不知道,原来她醉酒之后居然是这般乖巧,恩,真想她多醉几次。
一吻过后,穆承延的体温也跟着升了上了,他抱着顾悦微就要去往卧室去,顾悦微包了的手机却忽的响了。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穆承延本不欲替顾悦微接,谁知那边电话却响个不停,他只好将手机从包里拿出来。
梁医生?是谁?
穆承延想问顾悦微,转头却见她闭着眼,似乎困得睡着了,穆承延只好自己接了电话,刚划开接听键,那边便传来了一声焦急的‘悦微——’
听语气,似乎是个熟人,穆承延顿了一下开口道:“你好?”
“……你是?”
“我是穆承延,悦微喝醉了,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好一阵后,穆承延才听对方开口道,“没事,那我明天再打给她吧。”
(这文最近更得有点慢,关键是剧情进行到这,之前构思好的虐情节该放出来了,然而我又有些不忍心,虽然最后结局是和,但我也有些不想再给悦微罪受了……)
chapter 39
顾悦微第二天醒来,穆承延告诉有人打过电话找她。
翻到通话记录上的‘梁医生’三个字,顾悦微不免紧张起来,赶紧给对方回了个电话。
穆承延站在一边听着,顾悦微声音压得很低,只恩恩啊啊回了几句;末了回头同他解释到:“你还记得上次我说有个朋友住在医院吗,她的亲人都在国外,昨天她身体又不舒服,医生便打电话找到我了。”
顾悦微这慌撒的面不改色,但心头却有些歉疚,她不是有意要瞒穆承延的,只是现在她母亲的状态实在有些糟糕,她想,好歹也得等她母亲把毒戒掉过后再说。
尽管顾悦微神色如常,穆承延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不过他并没有追问。
这半年多来,穆承延其实也清楚顾悦微对他还没有完全坦白,她似乎还存在某些顾虑,而他愿意给她时间慢慢敞开心扉。
《钥匙》过后,顾悦微人气迅速飙升。
Season毕竟经验尚浅,穆承延另外给顾悦微找了一个经纪人,又借着映会的资源让她接了一部大戏做女主,又上了几期综艺节目,顾悦微算是彻底火了起来。
再加上公关的作为,许多当初黑顾悦微的穆粉,居然也开始渐渐转对顾悦微黑转路人,路人转粉。
七月,顾悦微的新戏上映。
戏中的顾悦微饰演了一个特别能打的女主,实打实的无替身再次给顾悦微挣来了一波好评,精湛的演技和对角色的到位诠释,更是让顾悦微在一马拿下了内地的金鸡奖。
短短一年多时间,顾悦微没料到一切竟比预想中顺利如此之多,然而还没来得及高兴。她当初同穆承延一起拍的那部艳情电影却忽然被人翻了出来。
照片最先从论坛流出来的,某个匿名用户在论坛深夜发帖爆料顾悦微早期曾拍色情片,并发布了了大量剧照,照片中顾悦微赤身裸体,有不少露点的地方。照片一出顿时引来无数跟帖。只是半夜的功夫,第二日而后各大论坛贴吧,微博媒体便争相转载。
Season最先看到帖子的时候,整个人都瞢了。
就在昨天,媒体还在大肆吹捧顾悦微的演技,赞美她夺得金鸡奖是多么实至名归,然而不过一天,就倒戈相向,声讨起顾悦微为走红不顾底线。
匿名用户选在深夜发帖,却能在帖子一发出之时便有无数的跟帖和转载。Season自然明白这是有预谋有组织的。
Season第一时间通知了顾悦微,顾悦微收到信息的那一霎,也同Season一样,瞢了。
这部影片……当初根本就没有流出市场,怎么会……怎么会被人翻找了出来?!
顾悦微第一个反应是打电话找华旭,然而对方的电话无人接听。她有尝试了几次,都没有办法接通,她忽的想起前两日华葭葭同她说,华旭要趁着暑假带她去度假。
那是哪哪哪来着?顾悦微怎么都想不起那稀奇古怪的地名。
就在这时,穆承延的电话打了过来。
“悦微,之前那部电影的剧照传出来了,你看到了吗?”电话一接通便传来穆承延关切的声音。
顾悦微想穆承延在剧组应该特别忙,怕是没那时间细看那帖子,于是她简单地同他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及Season的推测,末了皱眉道,“我现在联系不上华旭,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照片会流传出来。不过不管照片是因何原因流传出来,这事绝不是一个无聊网友偶然发帖这么简单,这背后一定有团队在操作,或许是筹谋已久也不一定。”
“恩。”穆承延点头赞同,那些所谓‘网友’的攻击太过恶毒太过不理智。
“我已经让公关部着手处理了。这事,你先别急着回应,我再想想办法。”他又道。
“好。”顾悦微点点头,“你安心拍戏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娱乐圈的女艺人几个没有黑历史呢。”
说是这么说,混娱乐圈的女的,大家都知道没几个干净的,但知道是一会事,被爆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顾悦微想用不回应做处理,希望事情能渐渐淡下去,但接下来的两天,照片事件却一直盘踞热搜榜,热度不下。一开始还会有粉丝会质疑这些照片的真实性,站出来帮顾悦微辩白同黑粉对骂,然而等到石锤落下,顾悦微肩头的红痣与后背某处浅淡的胎记均在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上被找到时,粉丝就是想要帮腔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无数质问、谩骂发到顾悦微微博私信、邮箱甚至私人手机号上,想要顾悦微出面给一个交代及解释。
公关想要砸钱请各大论坛和微博撤了热搜,却被拒绝了,经纪人花了点关系才帮她打听到原来有人砸更大手笔的价钱要维持此话题的活跃。
这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从帖子风格来看,这同之前暴她在夜总会工作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人,或者说同一个团队。
华旭都查不到对方身份,反而对方能拿到当初那部被封了的影片,想来本事不小,她到底什么时候招惹了那样厉害的角色?
电脑前,顾悦微猛吸了口烟,盯着帖子神情严肃。
Season狂打着键盘,同那些黑粉对骂,忽然疑惑的转头问顾悦微道:“悦微姐,跟你一起拍这片子的人到底是谁啊?”
华联影视早期对控制女艺人得太过,基本里面捧出来的女明星都有过这么一两部黑历史,只是有没有被爆出来而已。
Season知道顾悦微七年前签约的也是华联影视,对于这些照片自然也就不吃惊了,只是她有点好奇,那部片子的男主是谁。
不是那种肥头大耳的油腻男人,从男人身材及肌肉来看,对方似乎型男一个,只是不知截图者是有意还是无意,居然没有一张照片显示出男人的正脸。
而且只要是正面,连个下巴都没露过。
“你没猜出来?”听到Season的疑问,顾悦微有些惊讶。
网友认不出来照片中的男人是穆承延倒也正常,穆承延本就没拍过什么脱了衣服的戏,可是Season见过穆承延那么多次,难道也没认出。
别的不说,穆承延那一对反骨耳,Season当初还曾好奇过同自己求证,说穆承延看起来不像是个固执反叛的人,怎么耳朵生得那么性格。
顾悦微蹙眉,拉着进度条将帖子又仔细看了一遍,然而惊讶的发现,图片剪裁得确实巧妙,所有那些能证明照片里男人是穆承延的细节,都被恰到好处地裁剪掉了。
比如穆承延耳朵反骨,图片里耳朵最多只有半截,露出一个模糊的耳垂;比如穆承延右肩头有颗小痣,照片就只露他的左肩头……
“悦微姐,这些截图,我总觉得好像在故意保护这男的一样啊,没有一点对方的特征留下,这男的到底是谁啊?”
一路看下来,顾悦微心头渐渐有了猜测,她没有回答Season,反是蹙眉开口道:“Season我要出门一趟,你现在立刻帮我发一个帖子。”
“什么帖子。”
“关于这部色情片男主是谁的帖子。”
三个小时后,带着墨镜与口罩的顾悦微拿着一个袋子从华联国际大厦出来。
Season开着车过来接她,一见她上车,就迫不及待地同她汇报道。
“悦微姐,你猜的没错,那个帖子,果然被删了。”
“到什么程度被删的?”
“在我让水军开始大骂穆总的时候——”Season将平板电脑里的截图翻出来递给顾悦微,“我按照你的指使,发帖引网友探讨同你一起拍色情片的男人是谁,我抛了很多男明星出来,在水军的不断顶贴下,贴子一直很火,不管网友猜测那个男明星,都有有网友跳出来赞同或反对,反对的网友抛出证据,把那些可能的男明星一个个排除了,直到穆总被抛了出来,网友们激烈辩证,然而还没进行几轮,帖子就失效了……”
顾悦微翻看着截图,一切就如Season慨括的那那样,在穆承延将要被证明是色情片男主的时候,帖子被网站删了。
帖子被删的理由是‘涉嫌违规’,然而顾悦微知道,那其实是因为背后有人指使。
一时间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不知为着什么原因,并不想穆承延受到牵连。
而这便是她目前可以利用的反击机会。她要破这个局,就势必要将穆承延拉下水。
想到这,顾悦微的眉头不由得蹙紧了,她拎起手中的袋子,如有千金重,犹豫了许久才吃力地递给Season道:“这是我刚从华联国际的保险柜里取出来,你想办法把它发到网上。”
chapter 40
顾悦微交给Season的是一张光盘,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Season在将文件上传到网络前,好奇地点开看了一下,然后,她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这居然是悦微姐被爆网上那些照片的来源,而这部色情片里面的男主居然是穆承延。
天啊,穆影帝那样的人,谁能想到他居然拍过三级片?!
要不是片子太过清晰,Season都险些怀疑这视频是不是伪造的了。
悦微姐为什么要把这样一部片子爆出来,Season眼珠子转了转,结合顾悦微下午让她发帖的事情瞬间明白了过来——悦微姐这是要把穆总拉下水。
幕后爆顾悦微不雅照的人,虽然一心想要置顾悦微于死地,但却是是处处维护穆承。现在把色情片传到网上,大家就知道了那些照片的男主是穆承延,那么顾悦微被爆的那些照片势必也会牵连到穆承延的名声。
这样一来幕后之人光删掉视频肯定是不够了,他若是不想穆承延的名声受到影响,最终只能妥协,将之前爆料顾悦微的那些帖子和照片一起删除。那么顾悦微的危机就迎刃而解了。
能将自己和自己的男朋友的黑历史爆出来,以逼幕后的人就范;她悦微姐果然够冷静,够沉着,够心狠。
可万一……
视频点击上传之前,Season还是忍不住给顾悦微打了个电话。
“悦微姐,你确定要把这视频发到网上。”
“确定。”
“……不要同穆总商量一下?”
“不用。”
“那……好吧。”
挂了电话,Season闭眼,狠着心点了‘上传’,而与此同时,健身房里的顾悦微调快了跑步机的速度,自虐似的开启了快跑模式,直到累到不住喘息才终于停了下来。
交给Season的那光盘,是她当年嫁给华旭后,华旭给她的。她本来打算销毁的,最后却鬼使神差的留了下来。为的是让自己铭记那样的耻辱吧。
谁知如今,她竟然要用它来洗白自己。
她同七年前有什么区别,一样不够实力,一样任人鱼肉。
在健身房发泄完多余的精力,已是傍晚时分。顾悦微回到公寓打开电脑,打算浏览Season的战果,忽的接到了穆承延的电话,说是提前拍完戏回来了,约她吃晚饭。
“你想吃什么,不如我在家里煮吧。”照片事件后,顾悦微一直不现身不回应,这会儿实在不想出门被记者拍到。
“你在家里等我吧。”大概是猜到顾悦微的顾虑,穆承延磨了一会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穆承延的语气难得的郑重,一时间,女人敏锐的直觉让顾悦微猜想穆承延大概有重要的事要同她说,于是只好洗澡换衣,又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收拾了一番。
六点的时候,司机将车开到了圣典,顾悦微直接从车库上了车。车厢的后排,穆承延靠着座位,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拍戏很累吧,他这提前回来时因为她的事么?
顾悦微打开车门,动作轻缓地上了车,她靠在穆承延身边坐下,伸手帮他解开一颗衬衣纽扣,想让他稍微舒服些,睡着的穆承延忽然睁开了眼。
他的眼下隐隐带着青黑,目光有些疲倦,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温柔地似乎能泛出水光,他握住她还停在空中手,缓缓倾身过来吻住了她。
他一手握着她的手,轻按在自己胸膛前,一手揽过她的腰按上她肩头,把她带向自己怀抱;温凉的嘴唇轻轻贴上她的双唇,轻柔地去触碰她的舌尖。
这个缓慢而温柔,属于他的独特气息环绕着她,莫名地让她心安。
下午的时候,她还在暴躁,还在恼怒自己的无能,可现在,她蓦地平静了下来,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想静静抱着他,就像这样亲密的依偎着他,安静地听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今天怎么穿这么漂亮?”车子缓缓发动,穆承延松开了顾悦微。
顾悦微没有回答只是搂着他,主动去亲吻他。
她双手抱着结实的腰身,指尖抓着他的后背,用一种异常依赖的姿势依偎着他,好像此时他就是她的依靠和港湾,她很少这么主动,穆承延愣了一会,回抱住她,然后辗转而入,闯进了她的嘴里,勾住他的舌,慢慢缠绵起来。
昏暗的光线中,交缠着浅浅的气息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穆承延要带顾悦微去的地方,不是餐厅,而是自己的另一套住宅。
车子驶过老城区,道路两边是参天的梧桐,枝桠繁密。夕阳的余晖未散,梧桐树叶在车窗上投下交错斑驳的阴影。
顾悦微总觉得这一带有种莫名的熟悉,直到车子停下来,顾悦微才恍然反应过来,这是七年前喝醉酒那晚,穆承延带她来过的地方。
“这套房子……你还留着?”顾悦微不免有些诧异。
“恩,这是我第一套房子,后来开了映会,为了方便办公搬去了圣典,但这里一直没舍得卖。”穆承延牵着她上楼。
老旧的楼道,房子里面却很干净,一切布置恍若当年一般温馨整洁,甚至连阳台上的盆栽都是生气勃勃的样子 。
“你常过来这里?”
“一两个月一次吧,今年太忙了。”穆承延摇摇头,“不过徐助理每周都会安排人过来打扫。”
“这些花养的真好。”
“恩,都是些不怎么需要照料的。”
“冰箱里居然还有蔬菜。”
“我上午的时候吩咐徐助理买的。”
……
晚上两人就在家里自己煮晚餐,虽然穆承延看上去有些累,但还是坚持掌勺,还指着顾悦微的脸说,“别让油烟把你的妆给熏花了。”
顾悦微只好在外面帮忙择择菜,听着厨房传来的声响,忽然觉得,她以前认为的所谓寻常夫妻间乏味的日常似乎也并不是她想的那般无趣的。
穆承延做菜也是个熟手,三菜一汤,一个小时便搞定。
这几天因为照片的事,顾悦微胃口不太好,都没怎么吃东西,加上下午运动消耗了大量能量,于是晚餐时很给力的将穆承延做的菜都吃完了。
饭后,两人开了瓶红酒,坐在阳台前的沙发上吹风。
“这里似乎还和以前一样。”顾悦微环顾四周,忽的有些感慨,七年岁月就这么过了。
“你还记得这里陈设?”
“当然。”
顾悦微点点头。其实她当时是羡慕的,一个能将生活过得如此,想必心头是有爱的,她羡慕他的热忱,对生活充满爱意的那颗心。
“承延——”她忽然唤他。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叫你的名字。”
酒意上头,顾悦微有些微醺,她勾着穆承延的脖子,贴上那张好看的,七年就勾得她忍不住想要尝尝味滋味的双唇。
她微凉的嘴唇带着酒味,柔润而饱满,他倾身过来将她抵在沙发之上,加重了这个吻,嘴唇仔细地在那双唇上辗转吸吮,舌头也勾缠着他的舌头。
晚风微凉,两个人的身子却逐渐升温,情欲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你再这样我会忍不住的。”半晌,穆承延喘着气先松开了她。
“?”那就忍不住啊,有什么关系?顾悦微闪动着漂亮的双眼,疑惑地看着穆承延。
“悦微……”穆承延撑起身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的开口道, “我还有正事要同你说。”
哦……她差点忘了,穆承延特地带他来这里,肯定是有要事要同她说的,顾悦微从沙发上坐起身,刚理了理衣服,就听穆承延开口道:
“悦微,你想过结婚吗?”穆承延平复了一下气息,郑重地开口道。
顾悦微惊讶地转头看着他,又听他语气认真地继续道:
“那些照片爆出来,对你的影响很大,公司公关建议你发声明澄清,但你我都知道,那是事实,无论基于什么原因,对外言明……都只会惹来不理智粉丝更恶意的猜测和诽谤。我思来想去,如果现在发布我们的婚讯,应该是最好的回应。”
穆承延说到这,顿了一下,“虽然不能完全消除照片事件带来的影响,但只要等上一段时间,风头平息过去了,你再拍几部好的作品,便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事……”
chapter 41
用结婚作为解决方法,这样的想法Season也同顾悦微提议过。她用过目不忘的大脑给顾悦微背出无数案例,比如某某女星曾在遭遇丑闻事件后是如何利用婚讯转移公众视线,又比如某某女星如何利用婚姻洗白曾今的黑历史,再比如某某女星如何利用恋情避开艳照门事件,后面奋发图强,有了好作品依旧被奉为女神……
顾悦微其实也知道,公众对她的指责不过是当初为了成名不顾底线,可女星谁还没点历史呢,她大可以说年少不懂事,如果穆承延不介意她的过去,粉丝便没有理由揪着不放。只要这件事淡下去,后期花钱买通媒体说些好话,再拍几部好电影,大家渐渐地就会将这事忘了。
她有过两次婚史,其实再多一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所谓,可对象是穆承延……
“悦微,”眼见顾悦微沉默不语,穆承延忽然开口道,“知道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
“为什么?”
“悦微,七年前那是我第一次带女人回家,也是我第一次生出想要同一个人交往的念头,而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
顾悦微惊讶的抬头。
“或许你以为那只是一夜情,但其实七年前,在我们一起拍了电影后,我就注意到你了。”
“一开始,是因为你的外表,每次遇见,总免不了多看几眼,可后来却渐渐上了心,世故的你,虚伪的你,努力的你……我想知道你冷漠的外表下到底有多少副面孔;却渐渐发现不管,不管你以何面目示人,里面的本质一样的。”
“骄傲不服输,清醒却又理想,底线之上可以不择手段,本质确是进取而善良的,并不会以损害他人利益的方式去达成自己目的……于是,我渐渐有些喜欢上了你,即便贪婪,即便虚伪,可我喜欢看到那样充满斗志,永不服输的你,直到那天在酒吧遇见你;哭的那样伤心,流露出那样绝望的表情……”
“悦微,求婚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我希望给你一个家,一个依靠,我希望不管你未来遇到什么,都不再是孤身一人,我永远在你身边,可以分享你的喜悦,分担你的痛苦,与你携手一起去追求心底的梦想与愿望,甚至于是野心。”
穆承延说完,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不用看也知道,那定是求婚戒指。
“戒指是五月定的,上个月才取到,本来打算你生日的时候同你求婚的,结果现在提前了。”
“悦微,嫁给我好吗?”穆承延伸手过来签住她的手,按在他跳动的胸口上,温柔地看着她。“我用我最大诚意,请求与你共度余生。”
八克拉的砖戒,被切割成璀璨的心形,纯净透明中带一抹淡蓝色调,在灯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顾悦微别过头,穆承延深情而诚挚的目光,让她羞愧。
他说她并不会以损害他人利益的方式去达成自己目的,可就在他着急地想要帮她摆脱负面新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名声做出与他结婚决定的时候 ,她却翻出里两人当初一起拍的艳情片,打算用拉他下水的方式洗白自己。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诚挚而重感情的人,他想要的婚姻是,是两人彼此信任,步伐一致,可是她接近他的最开始只是为了利用他,哪怕现在这利用已不纯粹,她却清楚她没有办法像他爱她那样爱他,信任他。
嫁给他,她不配。
窗外夜色正浓,两株合欢在风中摇摆,顾悦微愣愣盯着窗外,心绪翻滚。
晚风微凉,食物余留的香气混合着花香、酒香甚至身边男人的独特的气息飘在空中,许是这种味道太过温馨,让她觉得喉头有些发酸,她看着穆承延,几乎就要开口同他坦白她下午的所作所为。
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忽的响起,穆承延的手机不停震动着,屏幕显示来电是‘徐助理’。
“穆总,出事了。”刚划下接听键,徐助理焦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顾悦微心头一紧,只见穆承延接起电话,面色越来越凝重。
是Season发的视屏传播开了吗?
穆承延挂掉手机的那一瞬,顾悦微倾身抓住他的手:“承延……”
然而话还来得及出口,徐助理的声音却在这个时候响在了穆承延点开的信息对话栏里。
“穆总,帖子还在不停的爆,到目前,公司已经有五人被爆出床照或三级电影,其中还有你同顾小姐的。”
“我把链接发给你,穆总你赶紧看下吧!”
然后是一连串的消息音,一个个链接不停跳到穆承延打开消息窗口上。
“发生什么事了?”缩回手,顾悦微问。
穆承延眉头蹙地死紧:“公司下面有几个艺人早年拍的一些不雅照被人爆了出来,就在爆你照片的那个论坛,如今爆出大量艺人的不雅照片,牵涉十数名艺人,好几家娱乐公司。”
“什么?!”她手上明明只有她同穆承延拍的电影,这是怎么回事。
顾悦微懵了,连忙拿出手机登陆那个她一直关注的论坛,刚一进入界面,就见飘在第一页的,全是“XX影星原来也有黑历史。”“清纯玉女,原来是欲女,XX的真面目”“卖肉上位,爆料XXX”之类的帖子。
而且不同于以往的标题党,这次的帖子全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无码高清的照片,三点尽露的截图,这些图片的黄暴程度,比起她被爆出来的那些照片,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迅速浏览了一边,顾悦微粗粗统计了一下,帖子一共十二篇,涉及七位男艺人,十二位女艺人,其中有还有六七位当红明星,包括林素及穆承延这样影帝影后级别的。
“这到底怎么回事?”是谁修电脑又修出了事?可这么多艺人,涉及这么多家娱乐公司,可不是其中某一位艺人能闯出的祸。
“也不知道是谁发的,公司技术部目前只追查到发帖地址是海外代理地址。”十九位明星,六位是出在映会,穆承延不免有些头疼,帖子还没看完就坐不住了,“不行,我得立即会公司一趟。”
说完又有些犹豫地看着顾悦微。
“你去吧,我一会让Season开车接我回去。”
顾悦微将一旁的外套拾起来递给他,低头瞥到桌上的戒指,却是暗自松了口气。
送完穆承延出门,顾悦微将帖子全部又细细浏览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些端倪:这些艺人,好像有不少都是当年从华联里面出来。
不会是华联的影视的系统给人黑了吧?
顾悦微连忙拿起手机,拨了华旭的号码,意外地,这一次居然拨通了。
“打扰了,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毕竟是深夜,顾悦微客气的开口,谁知没有等来华旭的冷嘲热讽,倒是等来了一个愉快而欢脱的声音。
“妈咪——”
“葭葭?你怎么还没睡?”
“这边是白天拉!”
“哦,妈咪忙了,对了,你爸爸呢。”
“爸爸在我旁边啊,不过他伤了手不方便拿手机,你找他吗?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他听。”
然后一阵安静,直到那边传来一声冷清:“喂。”
“你受伤了。”
“前两天潜水被海蛇咬了,不过已经没事了。”
“哦,那就好。”
有求于人,免不了要虚伪的客套一番,顾悦微语气生硬地对华旭表示了‘关切’直到听到对方有些不耐的咳嗽,才开口道说道正题,关于那些照片的事。
谁知电话那头华旭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冷冷应了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知道还这么冷静,顾悦微有些疑惑,谁知华旭默了一会儿又继续开口道,“那是我让人爆的。”
“什么,你疯了?!”顾悦微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然后又想到被爆的艺人里面,似乎还有三个现在仍留在华联。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久后,顾悦微才问。
“没想做什么——”那边华旭轻哼一声,开口道“你的照片爆出来太久,现在压下去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好爆点猛料让公众转移下视线。”
chapter 42
那么多明星的照片,居然是华旭爆出来的,顾悦微想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对方并不解释,只说自己有分寸便挂了电话。
稍后,Season打电话过来,问顾悦微如今这么多明星的艳照爆出来,她发的那视频还需要留着吗。
“删了吧。”顾悦微淡淡回答道。
当夜,穆承延为解决旗下艺人的事忙的焦头烂额,没有回圣典,顾悦微一个人躺在大床上几番辗转终于入梦。
谁知,竟然难得地梦到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那是个青春而充满活力的年纪,同样,那也是个年少而慕少艾的年纪。那时候的顾悦微也曾有过少女的情怀,对于前桌旁边那个又高又帅,气质干净的艺考生,她也曾不自觉投去过许多目光。而午后这场梦,似乎是要圆她的遗憾一般,重现了她的高中时代,只是一切又有不同:梦中,男生还是那个男生,顾悦微却是不是那个懂事到的阴沉女生。梦里的她活泼而开朗的,也不压抑自己的感情,他打球,她就在一旁看,他习题不会,就传纸条问她,他两一起挤公交,一起翘课……直到最后,男生终于牵了她的手,梦却在那一刻忽然醒了。
四下一片黑暗,初秋的夜晚有些微凉,顾悦微看到床头的戒指和玻璃窗外透进来的灯光,惊觉如今已是十二年后了……梦里的情绪残留到梦外,甜蜜而又遗憾,一时难以入眠,顾悦微点了烟。梦中的男生,她还记得名字同面孔,但两年前已经结婚了。当初虽有过一些些绮思,但彼时的她,要负担的事太多了,她没有办法去放任自己的情感,甚至于后来的岁月,她都不曾闲下来,打听过半点对方的消息。
怎么会在这种年纪梦到这样的往事呢,顾悦微失笑,但梦笑后,又有些失落。
那不是对某一个人的感情,而是年少的一种寄托,每个少女都会有过的对爱情幻想,寄托到某个具体人身上,便成了某种隐秘的情感。
而她的失落与遗憾在于,她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一种纯粹的情感,尽管经历了两次婚姻,尽管有了华葭葭。
她以为她对爱情这种东西已经看开了,但潜意识里或许还留有期待;就像一棵无花果,莫名其妙地结了果子,却总是怀想那些花期的。
她不禁又想起了穆承延的求婚:他说他希望给她一个家,一个依靠,希望她不管未来遇到什么,都不再是孤身一人,他会分享她的喜悦,分担她的痛苦……
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心动后,她又不免生出一种微微惶恐,好像害怕自己令他失望,害怕他不能接受最真实的自己。
华旭这照片一爆,第二日各大媒体争相转载,一时间各种打了码的艳照迅速占据各主流媒体的热搜榜,娱乐圈炸开了锅。
虽然不想幸灾乐祸,但Season发现,其他明星的不雅照片被爆出来后,公众对于顾悦微的关注明显淡了。毕竟相比起来,林素那些一向以玉女形象示人的明星,爆出此类的照片,更加让民众难以接受。
“悦微姐,娱乐圈真的这么……脏吗?”Season问顾悦微。
“不是这个圈子脏,是人心和欲望太脏。”顾悦微缓缓吐了口烟,自嘲的开口道,“你看到的这些照片,没有谁拿着枪逼他们拍。”
Season默然,不知该说什么;尽管她有点接受不了,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权利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批评别人的选择。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Season这般想。
黑子们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自然是咬住不放,各种指责诋毁,拼了命的将出事的明星往死里黑。而真爱粉则不愿相信这样的真相,于是各种维护、同黑子对骂,并一遍遍@自己的偶像出面回应。似乎只要他们一句否认,这事就不是真的。
可明星们回应了吗?没有。
此次出事的明星很默契的达成了一致,没有一个出面发声,甚至没人露面公共场合给粉丝及媒体们提问的机会。当然也有人暗地里花钱想要把事情沉下去,可这次涉事明星太多,围观的民众更多,于是各种八卦帖子就像离离原上草,删不尽,吹又生。
直到帖子发出的第三天,论坛里忽的窜出一个不知名用户,证据凿凿地指出某某明星的艳图是P的,而后有技术大神转帖证明图片确实有问题。
不愿相信真相各明星的粉丝们顿时成立了各种洗白联盟,力图证明自己偶像的照片也有问题,誓要为偶像讨回清白。
而令人意外的是,大多数明星的照片都多多少少漏出了一些破绽,或者一张,或者几张。不管被证明有问题的照片占比多少,粉丝们一口咬定,全部图片都是P的。所谓黑历史,不知是怎样居心叵测之人的陷害。
至此,剧情一下子来了大转折。艳照风波的第四天,各大论坛媒体上洗白贴无数,哪怕照片没有证据证实被P的明星,因着粉丝们一腔热血,洗白上支持者无数。
而那些黑子和当初各种笔诛口伐的粉丝们呢?不知是不是抵不过真爱粉同脑残粉的攻势,竟也渐渐收了口。
至于那些理智的粉丝们和看众,大家也都不再发声:毕竟如果照片全是真的,那娱乐圈已经是一池污水了,谁谁谁有过什么不堪的历史,又有什么好指责的呢,银幕上是银幕上,银幕下是银幕下……美好的幻想破灭过后,人们反倒对明星的人品变得宽容起来。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新的热点引爆,艳照事件掉下热度榜。一场炸裂娱乐圈的风波伴随着民众们声势浩大的舆论讨伐,最终都成了一场闹剧。
而顾悦微的艳照事件也就掩在众多明星的艳照之中,渐渐淡出了公众舆论。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我花这么多钱,你就给我看这么一个结果?!”
轻想工作室里,姚想怒不可遏地朝着电话那头的人发火,一脸骂了好几分钟,才消停下来,转头留意到办公室里待招呼的客人。
“这华旭真是打得一手狠牌啊,自己手底下的艺人也肯拿来牺牲。”刚发完飙的语气还有些残余的火药味,姚想坐回办公椅上,转过身,望着办公桌另一边的宁海心,“你说他为什么对顾悦微那个女人这么维护?”
“谁知道呢?许是为了自己面子吧。”宁海心好似全不在意的回答,眼中却闪过一丝阴霾,“至于那几个艺人——,现在整个华联影视那还成什么气候,不过是留着给你们圈里人玩罢了,他会在乎几个小角色?”
“说的也是,华联影视这几年可不怎么赚钱,看这势头,早晚给映会超过去。”
姚想说这话时,带着一丝隐约的自豪,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宁海暗自嘲笑她那点小心思,面上却是谄媚地奉承到:“那是,谁让穆影帝那么有眼光,找到姚小姐您这样的股东呢。”
姚想唇角微扬,不愉快的心情又消减了几分,想到对面宁海心过来的目的,大方地从抽屉里支票簿,却在即将签名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动着手里的钢笔看着宁海心道:“对了,你怎么会有那部片子的片源?华联都没有留底的东西。”
宁海心见姚想那阵势,知道自己要是不坦白八成拿不到钱,于是索性满足她的好奇心道:
“我自然不是从华联影视拿到那视频。”
“哦,那你从哪拿的?”
“宋乾生那。”
“宋乾生?”
“嗯,当初穆承延之所以会拍那片子,正是因为他得罪了宋乾生。当时宋老乾生板看中一剧本,打算让穆承延演男一号,无奈穆影帝嫌他投资的剧本太烂不肯接,宋乾生恼了,直接找了华旭。当时华旭和宋乾生正好有个重要项目要合作,穆承延不知天高地厚地罪宋乾生,华旭自然要给他吃吃苦头,于是逼着他拍了那片子。”
“只是为了给那姓宋的消气?”姚想挑眉,“那女主角又是怎么回事?顾悦微不是他女朋友吗?”
“女朋友?那时候顾悦微才刚进华联,连华旭面都没见过呢。她要出道,哪里由得她挑拍什么。”宁海心又道,“后来片子一出来,华旭便送了一份给那姓宋的消气。按理说宋乾生气也消了,后来华旭娶了顾悦微,他本该自觉把片子毁了的,可实际上他并没有这么做。”
“所以你是从姓宋的那拿到这些东西?,那姓宋的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你是怎么做到的?”
姚想看着宁海心,有些戏谑,有些轻蔑,宁海心看着她,只觉得她果真如传言般骄纵刻薄,难怪穆影帝看不上她。
“不过是些女人惯用的手段,姚大小姐怕是没兴趣知道。”
尽管心头恼火,宁海心面上却不敢表露什么,只是语气不若刚才那般好了。
姚想盯着宁海心,欣赏了好一会儿她紧绷的表情,这才慢悠悠地将支票递到她手里。
早在宁海心拿着片子找上她的那时候起,她便调查过了——宁海心之所以也那么讨厌顾悦微,是因为她曾今同华旭有过一腿。
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位易被激怒的主,显然不是圆滑隐忍的顾悦微的对手。
难怪她当初破坏了顾悦微同华旭两人的婚姻,自己却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眼拿宁海心拿了支票就要走人,姚想忽的唤住她:“你就不恨她么?”
“谁?”宁海心有些听不懂。
“还有谁?当然是害你流掉孩子的人。听说当时孩子都六个月了,你说要不是因为顾悦微,华旭怎么会那么狠心。”
姚想拨弄着指甲,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门口的宁海心忽的顿住,蓦地收紧的双手里指甲险些掐进肉里。
chapter 43
六年前,宁海心还不叫宁海心,她也不长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她是华联集团总裁办的助理,颇有几分姿色,又借着近水楼台,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华联的总裁——华旭。
一开始她其实就清楚华旭是个怎样的人,傍上他不过是为了钱财,谁知后来时间久了,她渐渐开始分不清到底是爱他的钱更多,还是爱他的人更多了。
她开始不满足于仅做她的情人,她忍不住想要走进他的生活,然后正好一个意外的契机——她怀孕了。
或许因为是私生子,华旭对这种事一直避讳,据说当年即便是顾悦微,也是因着老爷子的关系,才保住孩子嫁入华家。
宁海心在心头酝酿着自己的计划,打算等着孩子过了三个月,成了型再告诉华旭,谁知华旭临时有事飞了日本,等到他再次回国时,她肚里的孩子都已近六个月了。
宁海心有些忐忑:六个月大的孩子,其实已经不适合堕胎了。
当初,她只是随性地想要赌一次,然而随着肚中孩子一天天长大,期待也在随之滋长……如果华旭坚持不要,她不敢想像她要如何面对。
忐忑中,宁海心同华旭发了条信息,说有重要的事同他说,然而第二天,她没有等来华旭,反而等来了一封推荐信,一张支票。
他要同她分手?!他甚至都不肯当面同她说?!br
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与他其他女人并没有不一样;他要分手,她一样没有反对的权利。
宁海心整个人都懵住了。
就像所有喜欢自欺欺人的女人一样,当初宁海心明知华旭滥情,却在动了感情之后猜测他对她必定也是有些不一样的。
虽然他每周只有一两次同她过夜,也没有温存,大多都只是发泄,但至少在物质方面,他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虽然他不会哄她高兴,但他也从不骗她;他同以往任何一任情人关系都不长,同她却维持了一年多,他同她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别的女人,甚至华家的那位,她也知道他们关系并不和谐,她作为一个外人,都能感到他对于顾悦微的回避。
他终归是有些喜欢她的吧,或者哪怕他不喜欢她,他也不喜欢任何别的女人,那么她至少同他是最贴近的不是吗?
女人一旦坠入爱情,总归不理智,总归心存侥幸。
在华旭身在日本的几个月,宁海心随着肚中孩子的一天天生长,心头越发生出对这个生命,以及对这段感情生出期待,然而华旭刚一回国,居然就要同她分手。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六个月了!
她疯了似的电话给他,然而还没说到正题,他便挂了电话,此后便是长久地无法接听,他似乎铁了心要她关系,连华联集团也再不放她进去。
而那时,各大报道上华旭同顾悦微似乎好转了起来,两人一起出席各种场合,看上去恩爱和谐,甚至有报道说顾悦微已经怀上了第二胎。
所以,他这是决定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了?所以,他便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将她甩了?
宁海心彻底恼了。终于,在孩子六个月大的时候到华家找上了顾悦微。
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的鬼迷心窍,一想到能给华旭添堵,她便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
“我不要钱,我爱他,我想要生下这个孩子。”
她在顾悦微跟前苦苦哀求,哭哭啼啼,不过是想要深化两人的矛盾。
谁知,顾悦微的反应远比她想象中要大,竟一个不小心意外跌落楼梯,流产了。
宁海心不记得当时是怎样离开华家的,那时她也慌了。她看着顾悦微腿间不住涌出鲜血,看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将她送去医院,一时间竟忘了逃离。
直到华老爷子同华旭一起回来,听完事情经过暴跳如雷,她这才被华旭急急地拎走了。
她本以为华旭是出于保护她的心思,才那样急着带她离开,谁知道她再次想错了。
“你玩过界了。”车上华旭一脸阴沉,带着她一路狂飙,直到医院门口才开口道:“把孩子打掉。”
六个月大的孩子,打掉会对身体造成怎样的伤害,宁海心简直不能想象,她错愕的看着华旭,见对方一点波动都没有,脸色沉的吓人。
她来之前还曾设想,他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过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后悔当初同她分手,谁知他竟是要这这种时候,逼迫她亲手打掉孩子。
“华旭……这也是你的孩子……”
“孩子都六个月大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流掉孩子很危险的……”
“你是不是在说气话?承认是我不对,我今天不该去华家……可我也没有想到……我不是有意要害——”
她苦苦哀求,话音未落,华旭忽的调转了方向,她吁了一口气,以为对方终于想通了,然而下一秒,汽车疾驰而出,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华旭开车朝着旁边的一堵墙撞了过去。
疯子,简直就是疯子!
宁海心坐在驾驶座,一想到当初那画面,整个身子便忍不住哆嗦。
她想起自己腹中绞痛难耐,下体不断涌出血水,奄奄一息地乞求华旭的情形,然而对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哪怕他自己也满头是血,却依旧不肯掏出手机打电话报警。
他就那样坐在那里,冷冷看着她,听着她,也听着他自己痛苦的喘息……
恨不恨顾悦微?
呵,她不知道,但华旭,她恨地咬牙:他既然那么在乎顾悦微,当初又何必装出一副寡情的样子,出来招惹别人?!
宁海心哆嗦着身子,许久后终于拿起手机给姚想发了一条讯息,发完才渐渐平静下来,唇边勾起一抹狠戾的笑容,将车开出了车库。
艳照事件平息下去后,正好华旭带着华葭葭回了国。
小家伙跟着华旭,在新加坡、马来西亚玩了半个多月回来,整个人都黑了一圈;然而精神起头还是很足的,指挥着司机将一大箱子东西搬入圣典,见到顾悦微,扑上去就是一个香吻。br
“妈咪,我给你带了礼物。”
打开箱子,小家伙一脸等着被夸奖的表情,穆承延凑过去看了一眼:异域风情的裙子,扎染丝巾,珍珠项链、镀金花别针……
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悦微也去渡了个假回来呢。
“怎么这么多?”顾悦微也纳闷。
“因为我想妈咪你啊,我看到什么都想给你带。”小家伙嘴甜的开口道。
事实则是因为,华葭葭第一次同Elise一起旅游,见到Elise买什么都觉得没有她妈咪穿着好看,硬是也要买一份,于是买买买,一不小心就买了一大箱子。
一开始,Elise还颇为自己的眼光的得意,等到后来发现不管她买什么,华葭葭也要掺合着买一份的时候,她就有点糟心了。
“葭葭啊,你这礼物是不是买多了一点?”
“有什么关系,又不用Elise阿姨你拎。”
“……葭葭,你买礼物都是用的你爸爸的钱对不对?”
“是啊。”
“你爸爸都同你妈妈离婚了,你还用你爸爸的钱给你妈妈买东西?”
“……”
“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啊?”
“我爸爸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用我的钱孝敬我妈咪,有什么问题吗?”华葭葭仅愣了一瞬,便一脸理所当然的开口,过了会儿想了想又道,“Elise阿姨,你就不一样了,要是你哪天同我爸爸离婚了,你可才是没有理由继续用他的钱了呢。”
Elise气结,偏偏华旭对华葭葭纵容的很,她想发作都不行,最后干脆懒得买了,是以后来一周,少了购物,葭葭玩的更开心了。
顾悦微看着一箱子礼物,虽感觉用不怎么上,但到底不好扫华葭葭的兴,于是将东西都收起来了,小家伙在顾悦微面前卖完乖,又想起穆承延,于是拉过他道。
“穆叔叔,我也给你买了了礼物哦。”
“是吗,我也有?”
穆承延有点受宠若惊,只见华葭葭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棵巴掌大的,树一样的锡制品摆件,他刚接过,对方却忽的叹气道,“本来还有一件礼物的。”
“?”
“在刁曼岛的时候,Elise阿姨看中了一套情侣装,想让爸爸同她一起穿,爸爸不肯。后来我买了一套,本来想送给你和妈咪的,结果回程的时候东西太多了,被爸爸和其他一些东西一起扔了。”
“……”情侣装啊,穆承延本来还有点期待的,听到结局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华葭葭叹气,然后把盒子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递给穆承延:“对了,这是一颗许愿树,穆叔叔有什么愿望,都可以实现哦。”
愿望啊,穆承延忽地转头望向卧室里的顾悦微:他这求婚,她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八月的C市正是天气最热的时候。
顾悦微因为艳照事件的余波,一时档期全空了出来,正好华葭葭暑假未完,于是决定带她到城外的私家庄园玩几天。
穆承延因为旗下艺人的问题,自然是没有空闲的,不过送母女俩过去,随便住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是有的。
山庄位于C市南郊区十里花卉长廊,是顾悦微名下为数不多的私人产业之一,山庄是集休闲娱乐、多种生态有机农产品种植于一体的生态庄园,盛夏时节,山青水秀的山谷下,茉莉芬芳,葡萄喜人。
穆承延开车经过起伏的道路,在一片片果树间穿梭,等到终于抵达山庄最里面的别墅区域时,忽见别墅院中,有妇人正坐在树下乘凉,那眉目竟与顾悦微又几分相似。
“外婆也在?”华葭葭也见到了,转头惊讶地看着顾悦微。
穆承延按在方向盘的手顿时一抖,天啊,真是未来岳母?他可是什么都没准备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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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更的有点慢,主要有些思路我也是删删改改
你们可以催,但不要一副‘作者君你不要坑’的语气好吗,我真怕你们说多了,我……
Christmas Special
圣诞节,华家大宅的客厅里摆上了一棵2米多高的圣诞树,点缀着亮晶晶的小铃铛和荧光纸,下面堆了许多的礼物盒子:粉色、蓝色、绿色……全是孩子喜欢的鲜艳色彩,系着缎带,一看就是给华葭葭的。
华葭葭像条小狗一样蹲在圣诞树前拆礼物,一盒接一盒。
帽子、裙子、玩具……虽然都是些小玩意,但都是她喜欢的;况且还有好多是根据她的需求特地定制的。她每拆一盒礼物就要喊一句“爸爸,我爱你”,眼里满是开心,那愉悦从他一眨一眨的睫毛溢出来,感染了华家上上下下,只有一人例外——Elise。
她坐在壁炉面前,一会看看华葭葭,一会儿看看旁边无甚表情,目光却一直落在华葭葭身上的华旭,只觉郁闷的紧。
圣诞礼物,她自然也是有的。并且早在两天前,她便收到了——一套首饰。
首饰是华旭从拍卖会上买的,Elise当时拉着华旭要他买来送自己做圣诞礼物,他便买了。虽然那套首饰价格不菲,指不定比华葭葭所有的礼物加起来都贵,可她并不觉得有多开心,因为没有惊喜,也没有华葭葭这般一件件拆礼物的乐趣。
嫁给华旭之前,Elise绝对猜不到,华旭居然这么宠华葭葭。
又或者,他只是很喜欢孩子。
想打上次苏曼岛华葭葭呛她的那些话,Elise忽然开始有些动摇了,要不然她同华旭也生一个孩子吧。
虽然她并不喜欢孩子,也还没玩够,虽然同当初嫁给华旭时,是做好打算三五年内不要孩子的……可,如果能她同华旭的孩子能得到华葭葭一般得到宠爱,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想到这,Elise不禁贴近了华旭一些。
“旭。”她揽过他的手臂,贴着他撒娇道,“不如我们也生个孩子吧。”
华旭的目光从华葭葭身上悠悠然收回,转头看了她一眼,“不拍戏了?”
他的双眸有些范冷,语气虽漫不经心,Elise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似乎只要她敢说一个不,明天她就真的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她只好又打哈哈说自己开玩笑的,华旭没有再说什么,正好这时华葭葭拆完了礼物,扑倒华旭怀里撒娇,华旭任由她腻歪了一会儿才道,“你送我的礼物呢?”
华葭葭一下子不说话了。
两个月前,华葭葭忽然喜欢迷上了国画,硬是缠着华旭要学,华旭只好找了个老师来教她,听说还是个获过国家级大奖的人物,于是华葭葭一个激动,便信誓旦旦的开口扬言自己要在两个月后画一幅‘大作’送给华旭做圣诞礼物。
华葭葭五岁的时候就有开始学素描,在绘画上还算有些天赋,但是国画又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悟性没开,学了两个月了依旧画不出一只鸟。
但华旭问过老师,除了天赋欠缺,华葭葭不认真也是原因。
虽然没指望华葭葭真能画出什么‘大作’,但三分钟热度加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习性确实不能惯的。
华旭拎着华葭葭往她的画室而去,小家伙一进去就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作品全都遮住了,扭捏了半天才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空白的宣纸递给华旭。
“这是送我的礼物?喔,画了什么?”
“雪景。”
“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
“雪是白色的嘛。”
“那其他东西呢。”
“这雪太漂亮了,后来的树,山啊,房子,都配不上它……”
华葭葭妄图在华旭面前耍小聪明;华旭也没拆穿她,只是哼笑了一声,取了桌上的毛笔在宣纸右边补了一行字:大雪满城 华葭葭作于丁酉年十一月初八。
“把这幅画送给你妈咪把。”教育孩子这种事,华旭不太擅长,只能留给顾悦微。
华葭葭听到这话顿时焉了,顿了一下又开始拍马屁道:“爸爸的字写得真漂亮。”
华旭并不接招,华葭葭看着自己那名字那块,忽地开口道:“爸爸,为什么我的名字叫葭葭。”
很复杂的两个字,华葭葭当初最开始学写自己名字的时候写的好吃力。
“不好听吗?”华旭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然后忽然想起华葭葭刚出生那年的圣诞节。
那是七年前的圣诞,顾悦微生下华葭葭一个月,身材已经恢复如初,正好华秦家在Paradise举办圣诞舞会,是以老爷子特地嘱咐他当晚带着顾悦微去参加舞会。
秦家在C市也是颇有号召力的,一场圣诞舞会,几乎云集了本城所有名流。顾悦微怀孕的时候,华旭并不方便带她出去露脸,是以那次圣诞舞会算起来竟是华旭第二次带着顾悦微正式在公众场合露面。
第一次,当然是两人婚礼,只是那时顾悦微已经有孕三月多,不易太过劳累,华旭并没有带着她一起应酬宾客。
是以圈子里众人,顾悦微并没见过几个。
圣诞当晚,华旭带着顾悦微高调出席,本以为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圈子,顾悦微定会手足无措。谁知她却异常的大方得体,甚至当他暂时离开时,她也能从容自如的应对。
很明显,她必然是提前做足了功课。现在媒体这么发达,她必然早就差清楚了众人资料,记下了各人喜好。
不然那一张张的面孔,她如何能在别人自我介绍一次后便准确记住称呼,还能抛出合适的话题与对方闲聊。
都说女人怀孕后身材或多或少会走形,可顾悦微自生下孩子后便一直努力锻炼,只用一个多月,她那身材竟看不出是刚生产过的;反而孕后的胸部特别饱满,一袭暗夜紫的礼裙,整个人性感妩媚的同时又带了一种母性的温柔。
华旭站在角落,看着顾悦微虚假漂亮微笑,目光微沉,直到舞会音乐响起,华旭这才走到顾悦微身边,牵着她的手。
她并没有问他去哪了,但她本来有些僵直的指尖却在被他握着的时候明显地松缓下来,那细腻的触感竟让他有些不忍放手。
领舞的主人家跳完一曲午后,众人也一对对地滑入舞池。
华旭一手搂着顾悦微的的腰,一手握着她的手领着她缓缓起舞,灯光下,她白皙的肌肤被衬得几乎欲脱壳而出,她的卷发别在脑后,只余一缕头发从耳间微微垂落,带着勾人的幅度,往上别了一个亮晶晶的钻石发夹,让人险些移不开眼。
以顾悦微的出身,其实没有什么跳舞的机会,华旭揽着她明显能感到她有些僵硬的身子,她手心的微薄的汗和他偶尔紧扣的指尖。
他能感受到她的不自然和紧张,但一曲舞下来,她并没踩错一个步子。
他知道,一周前她便已经开始补了课。就像她嫁入华家开始,她便没有喘息的补习各种补课,即便他这么挑剔的人,也挑不她什么错处。
“累吗?”宴后,回去的车上,华旭问顾悦微。
“还好——”她转头,一贯无懈可击笑容在他冷厉的目光中凋败下来,就像受了霜的花。
“你是想问我这般汲汲营营累吗?”她忽然读懂了他的意思。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她的目光忽然转向车窗外:“你觉得他们累吗?”
轿车正经过一片老城区,上了年头的建筑之下,街边的小贩站在寒冷的街头看着生意,时而对着路过的三两行人吆喝两声。
今年的C市,一反常态地格外寒冷,甚至罕见下了雪,虽然那砂米一样的雪粒沾到人身上便化了,但正是那种湿湿冷冷地感觉让人格外难受。
华旭看着窗外的小贩眉头微蹙,顾悦微却笑了,有点自嘲的意味:“我知道在你看来大多数的人生都是无趣的,无意义的,可那也是很多人的一生。”
“他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自己的一生是否有意义,他们终其一生都远远无法上够到某些人的起点,可他们依旧努力地想要将自己的生活过的更好,这是一种本能。”
本能吗?可好逸恶劳、偏安一隅也是本能,她又是靠着什么去对抗那些本能的。
华旭沉默,顾悦微也没有再开口,忽然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圣诞快乐。”
香水?她送他的圣诞礼物?
可他用惯的香水就那么一款,这个包装可不是他平日用惯的牌子。
华旭有些不屑,面上却没有表露什么,只是随手将其收到怀里,“谢谢。”
“这是定制的,你不闻闻吗?”似乎一下子看出了他的疑惑,顾悦微又开口道。
华旭只好将香水打开,然后他闻到了一种很复杂的味道:阳光、花香、还有隐约的潮湿的青苔……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味道;只觉闭目便回到那让他熟悉的,母亲的和式小院子里。
雨后初晴的庭院,阳光照在绿油油的草坪上,将草上晶莹的水珠照耀得好像砖石一边闪耀,他坐在后廊上,廊下青苔繁茂,浸润着未干的雨水,风从北门吹来,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润,夹杂着隐隐的花香和蝉鸣。
那时候他喜欢坐在廊上发呆,回头就可以看到跪坐室内插花的母亲,娴静美丽,又与世无争。
曾经华旭以为他也会娶一个他母亲那般美丽温婉的女子,谁知某日无意却听到川赖裕子同其友人谈论,如果将来华旭娶妻,她并不希望他娶一个像她那那样性格的女人。
“为什么?”友人不解。
川赖裕子没有回答,华旭却隐约猜到了答案,她的母亲并不是真的恬静淡漠、与世无争,她只是习惯了不争而已。他其实知道她时常也会痛恨自己的软弱与不争,但人前却还是习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
“那么你希望他娶个怎样的?”友人又问。
川赖裕子沉默良久后道:“坚韧的。”
“坚韧?”
“对,坚韧。美丽只是外表,美丽里也不乏性情温婉的,可坚韧却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友人沉默。川赖裕子又道:“生为女人,这一生或许要经历无数困难,她必须要足够坚韧,才能保护好她自己,保护好她的子女。”
说那话时,川赖裕子手中真拿着一只芦苇,她将弯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幅度,插到自己的作品之上:“就像这只芦苇一般,即便这样,依旧没有折断。”
…………
鼻尖的夏日对方气息萦绕,可窗外确实凛冽的冬,因为落雪的缘故,夜色格外冷清,路边的行人也是裹紧了衣服,步履匆匆。
那些旧忆随着香味渐渐淡去,华旭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悦微,却忽觉得她像极了昔年她母亲手中的那枝芦苇:柔弱卑贱,却坚韧无比。
两个月后,孩子百日宴,华旭亲自给孩子取了名字“葭葭”,华葭葭。
“为什么是这个葭,似乎并不怎么常见。”老爷子问华旭。
华旭唇边勾起一抹笑,极轻又极淡,回答却是令老爷子莫名其妙。
他说:“像她母亲。”
圣诞过后,华葭葭那幅“大雪满城”终于被送到了顾悦微手里,顾悦微自然将华葭葭好一番教育。
华葭葭看着那被裱起来的画卷,仍不住问出了同一个问题:“妈咪,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葭葭吗?”
顾悦微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华家取名,一般都是两个字,比如华晋同华旭,还有华晋的儿子——华辰。
只有不太亲近的旁支才是三个字,顾悦微也不知道华旭为何给华葭葭取了三个字的名字,最后两个还是叠音。
大概华旭是觉得葭葭到底是个女儿,无法继承家业吧。
顾悦微猜想,但这猜想却着实不好对华葭葭开口,一旁的穆承延瞥见她有些犯难的神色,忽地开口道。
“葭葭,诗经里有首诗,名叫《蒹葭》,你听过吗?”
“没有。”华葭葭摇头。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穆承延于是开始同华葭葭背起了《蒹葭》。
难得穆影帝在国外长大居然对诗经如此有研究。背完诗词,还耐心地同华葭葭讲解了诗歌的意思,以及背后传达的诗歌作者对诗中“伊人”的爱慕及追求。
“所以葭葭这个名字其实饱含了美好的寄托。”穆承延总结道,摸了摸华葭葭柔软的头发,“我们葭葭以后定出落成一个漂亮的‘伊人’。”
“比妈咪还漂亮吗?”
“和你妈咪一样漂亮。”
穆承延的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他转头去看顾悦微,却见她正愣愣站在窗边,神情有些怔忪。
“下雪了?”穆承延这才注意到窗外灰蓝的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下雪总能给城市添加几分浪漫和情调,好像整个城市被白雪覆盖遮掩后恍然一新,变得简单明朗。不过C市的雪显然没办法覆盖这座城市的,总是刚沾到地面便化干净。
“难得见到C市的雪呢,上次见到好像还是在七年前。”穆承延走到顾悦微身旁,签起她有些范冷的手,捂在掌中细细搓暖,“今年我们回芝加哥看雪吧。”
手上上的温度让顾悦微回过神来,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华葭葭又看着身旁的穆承延,终于从今夕何夕的怔忪中回过神来,笑着握紧了穆承延的手,缓缓地答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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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圣诞Special本来,昨天就码好了,本来打算晚上修改一下放出来给大家当甜饼,谁知昨晚同朋友出去嗨,居然喝醉了……
好吧,虽然圣诞已经过了,不过还有元旦,就当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吧!
chapter 44
外婆。
在听清楚华葭葭的称呼后,穆承延不免有些惊讶,他忙转头去看顾悦微,只见顾悦微朝他点了点头:“恩,那是我妈。”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穆承延纠结地皱了皱眉,“我什么都没准备,好像太失礼了。”
“我妈不在意这些的。”
顾悦微这么说,穆承延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顾悦微过来挽着她的手,指尖有些凉,仿佛比他还紧张。
三人下了车,穆承延走近了才发现顾静脸色并不特比好,她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与顾悦微有些相似的五官,也不怎么显老,只是身上有种病态的苍白与疲惫,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缺乏生气,配上向下耷拉着的嘴角和眉间隐隐的皱纹,让穆承延觉得这于她想象中的顾悦微母亲的形象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妈——”顾悦微唤了一句。
“知道你来啦。”晒太阳的顾静懒懒回应了一句,睁眼瞥见自己女儿旁边还站了个男人,这才撑着椅子站起身来。
她的左腿似乎不太灵便,站起身的时候身子轻微的晃了一下,穆承延下意识的扶了她一下,见目光起身后一直打量着自己,忙自我介绍:“阿姨你好,我是悦微的男朋友。”
“恩,我在电视上见过你。”顾静看着穆承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顾静这话弄得顾悦微有些尴尬,她其实同顾静提过几次穆承延的,不料对方压根都不记得。
顾悦微转头却看穆承延,好在他并没有在意,还仔细的说明了是哪三个字
“阿姨我叫穆承延;肃穆的‘穆’,传承的‘承’、延续的‘延’。”
“这名字取得挺好。”
顾静点了点头,然后也不再说什么;反是望着两人身后的华葭葭,“葭葭也来啦。”
“外婆。”华葭葭这才上前叫了一声人,语气却是规规矩矩,完全不见往日的开朗与活泼。
顾静拉着她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说自己有些困了,让几人自便。
“我妈性子就是这样,不怎么爱搭理人,你别介意。”进屋的时候,顾悦微有些犹豫地解释了一句,穆承延笑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下午,华葭葭缠着穆承延陪她钓鱼摘葡萄,三人玩闹了一番回来,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荷叶蒸鱼,芥蓝炒田螺,虾仔过水面、西芹炒百合,雪梨银耳羹……顾悦微一眼就看出这些菜都是她请来照顾顾静的煮饭阿姨做的。
当初顾静从医院出来,顾静不怎么爱吃东西,只喜欢喝汤,顾悦微便给她请了擅长粤菜的煮饭阿姨每天炖汤给她喝。顾静前几天搬来山庄调养,顾悦微让她把人一起带了过来。
今天晚饭,顾悦微想着穆承延喜欢吃C市地道的家常菜,本还指望顾静能露一手的,谁知道她晚饭时进厨房张罗一番,最后端出来的竟全是别人的成果。
“没想到阿姨还会做粤菜做的这么好。”饭桌上穆承延称赞道。
顾静看了穆承延一眼,刚想说这不是自己做的,顾悦微抢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穆承延碗里,“我妈倒是想做来着,就是做菜不怎么好吃,正好这有个做粤菜的阿姨,所以我让阿姨煮了。”
说完,想起华葭葭还在桌上。
顾悦微忙转头却看华葭葭,好在小家伙正跟田螺较劲,并没有注意她说了什么。
顾悦微顿时松了口气。顾静将一切动作看在眼里,终于开口问起了穆承延的工作以及他家里的一些情况。
穆承延都如实回答。顾静在弄清楚穆承延的家庭背景后,顿时没有了询问下去的兴趣。而后哪怕穆承延故意找话题,她也只是简洁的回应一两句,并不多言。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可穆承延瞧着顾静这态度,总觉得他并没有将他当准女婿看。
“阿姨是不是对我不太满意。”饭后,顾悦微同穆承延在别墅外的池塘边散步,穆承延忍不住问。
“不是。”
再说什么性子冷淡之类的理由,顾悦微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了,顾悦微吸了口气,忽然开口道,“我妈不是对你不满意,而是对我不太满意。”
“?”穆承延不解。
“我已经接过两次婚了,可两次都离婚了。我妈其实已经不太相信我的眼光了。况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婚姻都太过糟糕的婚姻,所以她早对婚姻不抱信心,也看不惯我这么折腾。”顾悦微说到这忽然顿住了,转头看着穆承延,“你其实也注意到了吧,我妈身体并不太好,她左腿还有些……,那是我第二任继父家暴留下的。”
“家暴?”穆承延脚步一滞。
“恩。”顾悦微应了一声,手指摩挲着,十分想要抽烟,最后却是靠着一旁的栏杆,扯了一片树叶,在手中搓弄着。
“我妈当年是未婚生下的我,后来一共结过三次婚,不过嫁的人都很不如意……”
月明风清,夜色笼罩着开满茉莉的小径,一旁的荷塘里面不时传来几声蛙鸣。顾悦微絮絮叨叨地同穆承延讲起自己母亲的故事:
“我妈不是土生土长C市人,她当初只是来这里打工的,因为生的漂亮,不幸被人带歪了路,回头时已经怀上我了。
关于当年我妈是怎么怀上我的,当初那个让她走错路的男人是谁,我妈从没告诉过我,我也无从猜测,自打有记忆以来,只见她不停结婚离婚。
我妈三十岁以前还是很漂亮的,所以我第一任继父条件还算好,是个是做生意的,家里也有钱,我七岁的时候我妈终于忍不住跟他离婚了。
第一次离婚,我妈分得了一些财产,不过没多久就做生意陪完了,一个人带着女儿太过辛苦,我妈没多久又嫁人了。
我第二继父是个老实人,没什么钱,但平日里看上去为人还不错对我妈也好,我妈想着这样的人做我父亲至少不会教坏我,于是便嫁了,谁知婚后不久却发现对方有个严重的毛病,就是每次喝起酒来就发酒疯:一开始是乱骂人,后来是摔东西,再后来是动手打人……但是他每次清醒过后,又会捶胸顿足的忏悔,我妈心软,就这么一直跟他耗着,直到后来他失了业,发酒疯从打人变为严重的家暴,我妈终于生了离婚的念头,奈何对方各种威胁,我妈根本没办法同他离婚。
这段婚姻是我妈最痛苦的日子,她的腿便是那时候因为家暴骨折后面留下了问题,这段婚姻她一共挨了六年,直到后来遇到一个律师叔叔帮忙,我妈才终于跟她第二任老公离婚了。
那个帮我妈离婚的律师叔叔年轻时其实追求过我妈,重遇时,他正好也离婚了,又对我妈还有些情感,两人本来……不过可惜,最后也不知为什么没成,然后没多久,我妈再次结了婚,只是没想再次遇人不淑,遇到一个赌鬼,后来欠下一堆赌债跑路了,我妈至此对婚姻终于绝望了。”
当年天塌了一般的艰难往事,如今却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来,顾悦微无奈的耸耸肩,这才发现穆承延正愣愣看着他,眉头蹙得死紧。
她是不是坦白地太多了?顾悦微心头一个咯噔,明明是故意说出这些话的,如今却有些忐忑穆承延是否能够接受。
她的母亲,半点没有养尊处优的气质,哀怨的脸色满是对生活的不满,皱痕的手上满是命运的磋磨,即便她刚才不开口说那些话,他也应该猜到她有一个怎样的家庭与成长环境了吧。
她本来就是怀抱这这样的目的带穆承延过来见家长的,可真的看到他如此惊异的表情,她却觉得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顾悦微开口,其实更想问的是她是不是打破了他关于她美好的幻想。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这些。”穆承延终于回过神来,有点艰难地开口道。
“因为我从来不好意思同别人说自己的家庭。”心头有些难受,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顾悦微自嘲的笑笑,“况且当初华家做了些手脚,这些事情,一般人也查不到。”
说完,穆承延的眉头蹙地更紧了,顾悦微的心渐渐沉了下去,烦躁间,她只听到河岸处青蛙跳落水,叮咚一声,然后再无回应。
“走吧,该回去了。”她调转方向大步往回走,穆承延愣了好一会儿才快步追了上去。
到底有长辈在,当晚顾悦微给穆承延单独安排了间房。
“这里蚊子很多,我给你把灭蚊片点上吧。”铺好床铺,顾悦微道。
“好。”穆承延。
顾悦微于是又帮他把灭蚊片点上,弄好一切后正要出门,手臂却忽然被抓住了。
“悦微——”穆承延忽地开口,低沉的声线将那两个音节咬得极为动听。
顾悦微转头,就见穆承延贴过来抱住了她,她刚动了动,他便将她收的更紧了。
“让我抱一会儿——”他从背后抱着她,下颚抵在她耳旁,“刚才在池塘边我就想要抱了。”
chapter 45
顾悦微是一个心防很重的人,她极少主动谈论自己的事情,也不轻易袒露自己的情绪,有什么事从来都是一层一层掩在心里,即便追问,也是三言两语轻描淡写地带过。像刚才那般说起自己的家庭,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原谅我刚才反应的不够及时。悦微,我其实很高兴你同我说这些。”
穆承延将顾悦微搂在怀里,低头亲吻着她的秀发,一点一点温柔地碰触着他的头顶,像是安抚:“还有一点,我并没有对她抱有幻想,不管是怎样的你我,都愿意接受。”
屋内没有开灯,月光从玻璃窗外流泻进来,顾悦微被穆承延搂在怀里,转头便可以闻到他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香气,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腋下,温柔却又有力地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
顾悦微在他怀中转身,深深嗅着他身上独属于他的清冽而温暖的气息,感受到他胸腔里稳定而有力的搏动,眼角突然有些酸疼。
“可以再多说一点吗?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
穆承延俯身将身子放低了一些,两人额头相贴,近得顾悦微抵挡不住他的目光,她看着他温柔又怜惜的眉眼,忽然不想去说那些陈年旧事。
刚才荷塘边的坦白,其实她有故意买惨博他同情的心思,好让他接纳她的出身以及过去,如今他接纳了心疼了,她又觉得自己自己那样心思有些不应该了。
困顿的生活乏善可陈,何必再拿出来伤怀自己同爱自己的人呢。
顾悦微仰脸亲了穆承延一下,穆承延愣了一下,随后他将头俯地更低,鼻尖住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间,探身过来,一点一点轻柔地吻她的双唇。
柔嫩的唇带着微微的凉意,在她唇上摩擦,轻轻地去触碰她的舌尖,双唇一张一合地去呡咬她的唇,这样的亲吻温柔又缠绵,独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不留余地地侵占着她的所有感官,引发一阵颤粟。
她仰头攀上他的脖颈,他按住她的手臂,嘴唇也随之覆上她的脖颈,顾悦微被迫仰起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穆承终于将她抱起,放到床上。他耐心地亲吻她,动作轻柔珍重,直到她乞求般唤着他的名字,他才挺身,将自己尽根没入她身体之中。
初一进入的刹那,她整个身躯都拱起来,他双手扶着她的臀,将她整个儿收进了怀里,两个镶嵌成一体,忽然完满地密不可分。
今晚的穆承延,格外的温柔:长长久久的触摸,温柔而缓慢的摩擦,快感在顾悦微身上点点堆积成澎湃的欲望,窗外的月色在顾悦微的视线里模糊,穆承延笼罩着她,包围着她,她感到他在她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奔腾流窜,轻一口重一口四处啃噬,最后,经历一个长久的快感累积后,终于喷薄而出,尽致淋漓地释放。
两人都没有在多说什么,但在这个过程中彼此却用身体交流着语言所无法表述的感情,他珍惜她,他爱她,她也努力回应,表明自己愿意对他敞开心扉。
这一夜的性事温柔而漫长,穆承延让顾悦微在一波一波的快感里沉沉浮浮,想尖叫,又想哭泣,穆承延在她上方,幽暗的瞳孔那么专注的望着她,看着她不由自主仰头弓起腰,手指拂开她粘在脸上的头发,然后低头,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
情事过后,顾悦微疲惫昏睡了过去,是难得的完全恬淡沉静的模样,穆承延给她清理了身体,然后抱着她上床,把她安顿在自己怀里,又细细地亲吻了一会儿她安静的面庞,这才抱着她渐渐睡去。
穆承延在山庄宿了一晚便因为有工作要忙先回了C市。
因为昨晚的事,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于是穆承延想着回去后或许该好好策划一下,再同顾悦微求一次婚,毕竟上次的求婚是艳照事件促使的,到底太过仓促了一点。
穆承延明白,顾悦微肯带他来见顾静,其实是变相答应了他的求婚了,不过他还是想要补给她一个完美的仪式,再未来丈母娘这里似乎还对他不够满意,他得找机会努力表现表现。
这么计划着,穆承延一路上心情颇好。而与此同时华家大宅,Elise面前正摆着一份新鲜出炉亲子鉴定报告。鉴定报告上的那些分析及数据,ELise看额看不懂,她直奔最后“鉴定结果一栏”然后,看到“依据现有资料及DNA分析结果,排除XX为XX生物学父亲”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文件上两个名字都明显是随便编造的,但没有人会想到那其实指代的是华旭同华葭葭。
事情的起源是几天前,姚想忽然卖了个消息给Elise,说华葭葭极有可能不是华旭的亲生女儿,让她找机会给两人做个鉴定。
Elise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不过依照姚想的性格,能说出那样的话,想必定是有些依据的。Elise闲着无聊,于是收集了华葭葭同华旭的头发送去医院做了鉴定,谁知,现在竟得出报告上不支持两人为亲生父女这样的结论。
华葭葭居然不是华旭亲生女儿?怎么可能!
且不说华葭葭同华旭眉眼有多相似;华旭对华葭葭有多宠,就说华家当初肯接受顾悦微必然是做过亲子鉴定,华葭葭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华旭的性格,又怎么可能替别人养女儿!
会不会是送去检测的头发搞错了?
可华旭的头发是她自己亲自收集的,而华葭葭的毛发虽然是她让家中佣人代劳,但家里没有别的小孩,那样细软的头发除了华葭葭并不会有第二个人,采样环节不可能弄错了。
可华葭葭同华旭不是亲生父女的话,当初的亲子鉴定还有华葭葭同华旭长得那么相像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家族内其他近亲戴绿帽子?
可那就更荒谬了——华家出了名的子嗣艰难,华旭只有一个大哥同一个侄子,当年华旭同顾悦微结婚时,华晋因为已经五十了,而华晋的儿子华辰才刚成年岁。顾悦微怎么都不可能同两人扯上关系。
Elise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却也知道有些问题不能直接开口问。
于是当天晚上,当华旭压在她身上,挺身在她体内放纵到喷发出来的时候,Elise忍不住同华旭说起娱乐圈最近某男星被带绿帽子的事件,并笑那男星最后才发现自己竟给别人白养几年儿子。
Elise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华旭的脸色,谁知对方并没有什么明显地反应,只在她说到“现在的人生下孩子最好都做个鉴定,免得喜当爹”的时候,华旭忽然打断了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
都说男人在欲望得到满足过后格外好说话,但Elise却觉得,这一条对华旭并不适用,他餍足后确实更容易满足她的要求,但那都是物质上的,但凡她想动点些钱财以外的心思,她那些小聪明在他面前就根本不够看了。
“你不会是想让我也做个鉴定?看看葭葭是不是我亲生女儿吧?”
华旭用冰冷又略带讥诮的语气一下子挑明了Elise的含沙射影;Elise忽然不知道怎么接话,沉默间只觉把她从她怀中拉里,捏着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我说你多大的人,是不该成熟点。”
“?”
“葭葭是不是我女儿,我难道不清楚?我知道你不喜欢她,我也不指望你同她能像母女一样相处,不过如果你连表明的和平相处都做不到——”
华旭说到这,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盯着Elise,捏她的下巴的手劲一点点加重,直到Elise疼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他才抿了抿嘴巴,收开手:“别忘了那份你签了字离婚协议。”
一句话,瞬间点到Elise的死穴——华旭对她再好,也不过是当她宠物一般,她不听话,她随时可以将她换掉,毕竟早在结婚前,她便已经在华旭拟好的离婚协议上签了字,这段婚姻,华旭随时可以终止。
Elise当即噤声,默了一会儿才又讨好地望华旭身上黏。她知道才发泄过一次的华旭并没有真正地餍足,于是一边用身体磨蹭着他,一边亲吻着华旭身上的脖子,动情地唤着他的名字。
Elise嗓音偏甜,平时说话都是细细柔柔的,十分符合她“国民甜心”的人设;唯有在床上,她那甜润的声线才会因为动情透露出一种别样的沙哑,那性感而勾人的调调像极了当初某人带着谄媚意图讨好他的时候。
可越是这样,越是勾得人想要撕破她的伪装,让她在自己身下哭泣,展露最为真实的情绪。
华旭终于一把按掉屋内的灯,托着Elise修长的双腿夹住他的腰身,再次将她压到了床上。
一番激战,等到结束的时候,Elise只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她打开灯,看着身下狼藉的床铺,直怀疑华旭身体里是不是还住了另一重人格。
光线之下,他同她做爱,他再凶横,理智却一直都在,她迷乱的时候,他依旧可以冷静的看着她,甚至随时可以停下来,但黑暗中就不同了,他在床第间那像是发狂失控的样子,虽说更能让她满足,但也有些让她觉得恐惧。
趁着华旭起身去浴室冲澡的时候,Elise点开了姚想发来的短信,将之前两人来往的短信全都删除了。不管鉴定报告是不是出了问题,也不管华葭葭同华旭就是不是亲生父女,既然华旭一口认定是,那结果只能如此。
Elise删了短信,打算不再理会此事。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当鉴定报告送到她这里来的时候,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报告也早被送到了姚想跟前。
chapter 46
顾悦微带着华葭葭在山庄住了一周便回了C市。她本来计划住的更久一些的,谁知临时收到消息,她年初拍的《钥匙》又替她斩获了业内一举足轻重的奖项。
颁奖典礼当晚,红地毯上各路女明星争奇斗艳,深V、高叉、透视……总之绞尽脑汁夺人眼球。
顾悦微虽然长相偏妖艳,平时走的也是性感范,但并不靠暴露的着装博人眼球。她选了一款黑色的单肩礼服,窈窕的身材硬是将保守厚重的黑色穿出一种异样的妖娆,配合干净利落的盘在脑后的头发,以及素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风情。
当晚她挽着穆承延出席,两人刚一路线就收获了无数咔咔的拍照声。一众记者将话筒递到两人面前,问题,顾悦微耐心地应对,但问答都出乎意料的简洁,试图将更多的时间留给穆承延。
今晚她虽获了奖,但主角却是她身边的穆承延。凭借年初的根据热门小说改编拍摄的电影,她家穆影帝获得最佳演员和导演双重奖项。
作为演员,穆承延已经拿过无数奖项了,但最佳导演奖,这无意是第一次,自从创立映会一来,穆承延就一直在尝试自己拍电影,终于获奖,无疑是一种莫大肯定与认可。
之后的颁奖礼,顾悦微简短地发表了获奖感言后,就安静地坐到了台下,当起了她家穆影帝的观众。
她细数了一下获奖的艺人,其中有近三分之一来自映会公司,不免油然地替穆承延高兴,尤其当穆承延当穆承延上台领奖时,她看着他,嘴角微扬,第一次生出了一种为他人的成就感到骄傲的心情。
穆承延的获奖感言,有些老套,但却诚挚。他感谢了粉丝、亲友、合作伙伴甚至公司员工……在感谢完所有人之后,忽然顿了顿,“我还借用这个舞台做一件事。”
说完目光环视了一遍四周,然后落到顾悦微身上微微一笑,“我想借着大家都在,同我爱的人求婚。”
随着那句话的说出口,顾悦微脑袋里轰的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定格了,周遭也安静下来,在场的嘉宾同观众都惊讶的沉默着,只有主持人毫不意外,熄了会场的灯,让灯光师仅仅在两主角身上投下光束。
刺目的灯光下,顾悦微被旁边的人推起走上台去,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就见穆承延举着一个黑色盒子朝她单膝跪下,里面是她见过的那个心形砖戒,在灯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四周一片黑暗,未有头顶留着灯幕,仿佛如盖的繁星,顾悦微同穆承延站在台中央,周围是荧星点点的光圈里,一时间有种被浩瀚的银河浪漫又盛大地包围着的错觉。
怎么会有这么童话的想法,简直像是她给华葭葭讲的睡前故事里的片段。
顾悦微有些怔忪,低头就见到穆承延灼热的目光,“悦微,你愿意嫁给我吗?”
四下一开始是寂静的,不知谁吼了一声“嫁给他”,而后越来越多的声响。无数曾今相处的画面从脑海中跃出来,她最终咬了咬嘴角,点头伸出手递给他。
穆承延骨骼漂亮的手握住她的,然后把戒指慢慢落到了她的无名指指根。
戒指很适合,穆承延吻了吻她带着戒指的手指,眼里满是满足的笑意,起身,收手抱住她。
有人开始鼓掌,起先只是稀稀落落的几声,渐渐地,鼓掌声越来越多,连成一片,现场的闪光灯也像失去控制了一般,集体发了疯似地拼命闪。
“我知道上次你带我见你母亲,你其实已经答应了,我也知道你并不在意形式,甚至不想这么不想这么高调,原谅我这一点私心,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求的婚,而很幸运你答应了。”
顾悦微被周遭喧嚣的声响炒得有些头疼,只听到穆承延如是说了一句,然后低头吻住了她。
穆承延这一出求婚,无异于一个炸弹,刚一丢出,就沸腾了整个娱乐圈,报道劈天盖地席卷了各大报纸、网站的头版头条。成为热门话题。
但这次意外地没有招黑,不少粉丝虽然表示心碎,但也都是祝福的。似乎因为两人交往已经一年多,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
顾悦微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居然能同穆承延修成正果。虽然意外,但更多的则是期待,两人商讨着接下来的婚礼,而就在这时,顾悦微接到了一部片约。
新戏名叫《蝴蝶》,是艺妓为题材的电影,邀请顾悦微担任女一号,拍摄需要她在日本至少待上四五个月,甚至更长。于是对于这戏接不接,顾悦微同穆承延第一次出现了分歧。
自然顾悦微是心动的,自艳照事件过后,虽然她又拿下一个奖项,但并没有什么好的片子找上她,顾悦微这次接到的片子,从剧本到演员整容到制作团队,都让顾悦微颇为看好,她自然想要挑战一下。
但穆承延却不这么认为,他仔细研究了剧本,认为该剧导演同现有拍摄团队并不擅长那样的风格,拍出来的效果,极有可能不伦不类,而剧本女主某些观念,极有可能给顾悦微招黑;加上拍摄需要顾悦微呆在日本较长时间,这样一来,两人婚期必然延后,这让他有种夜长梦多的担忧。
两人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最后,是穆承延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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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了,头晕鼻塞,码到这里我实在码不下去了,正好后面的情节有点纠结,我还是跳开这种日子,下次再一次性发吧,这里奉送一个小剧场;祝大家情人节(不是,已经是过了),那就祝大家春节快乐吧~
情人节的小番外:
情人节,顾静心血来潮,忽然做了好多手工的糕点,说让顾悦微给华葭葭送些过去。
顾悦微特地挑了下午这种华旭不怎么在家的时间段过去,没想居然撞上了华旭在家,还是在客厅里陪华葭葭看综艺节目。
这种节日,Elise居然没缠着华旭出去约会……
顾悦微觉得有些神奇,华旭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知道她所想一般:“Elise在X市拍戏。”
“啊,这都要过年了,还真是敬业呢。”顾悦微问华旭,“不过去看她?”
“太冷了。”“……也是。”
顾悦微只好将糕点打开一盒,“葭葭外婆做的,要试一下吗?”
华旭并没有伸手,顾悦微只好自己拿了一块配茶,刚坐下,就听华旭道:“听说你又要结婚了。”
“恩,大概3月中吧。你要光临吗?”
“没时间。”
“……”
华旭总能理直气壮地见天聊死,甚至在问了别人的婚期后,吝啬的连一句客套的祝福都没有。顾悦微觉得自己待在这里,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她正准备以有事为由,先行告辞,手机却在这时想了起来。
电话是穆承延打来的,关于某部顾悦微异常想接,穆承延却不太同意的片子。(参见正文那部吧,作者君实在不想编了)
两人在电话里争论了一番,最后考虑到这是在华家,顾悦微收了电话,说晚上吃饭再聊。
华旭坐在沙发上,无意间听到只言片语,猜出来了个大概。只觉得顾悦微有些不开窍。
那从来都是讲理不讲感情的硬生生的语气;听得他直想给她上一课。
他的眉头忽然挑了挑:“葭葭,该做功课了。”
“啊……”沉浸在电视节目中的的华葭葭,拉长了声音撒娇道,“爸爸~”
“关电视。”华旭没商量地开口道。
“爸爸~~,我想看一会儿吗?”华葭葭转头鼓着小腮帮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华旭。
“不行。你已经看了一个小时了。”华旭的语气依旧一点都没商量。
“可是这集节目,还有一点点……就完了。”华葭葭抱着华旭的脖子撒娇。“爸爸,我能再看一会儿吗~”
“就一会儿~~”“好不好嘛~~爸爸~~”“看完这集我就去做功课。”“嗯,爸爸~~”
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顾悦微一向比华旭严厉,是以大多时候,语气看似柔和其实说一不二,她根本没看过华葭葭这样撒娇的样子,而且,难得的是华旭似乎还有些享受。
“恩,爸爸最好了!”
一阵撒娇卖萌过后,华旭终于松了口,华葭葭得偿所愿,于是开心地在华旭上大大亲了一口。
顾悦微看着华旭心情不赖的样子,没想他居然挺吃这一套的。
或者说,男人其实都蛮吃这一套,不过这样的事,她要一心想着演戏,倒也没什么压力,但对着卸下过伪装的人,这似乎太为难她了。
当天晚上,就片约事件,顾悦微同穆承延就事论事,一番讨论之后,谁都有各自的道理,最后穆承延先妥协了。
顾悦微想起想起下午华葭葭撒娇的样子,忽然有些愣神。
“你在想什么?”穆承延问她。
“我在想,我是不是我太没情趣了一点。”
“?”
“本来我可以像其他女人那样,撒撒娇,耍耍小性子,或者你更享受这样的妥协一点,可每次……好像都是我用憋足的理由,据理力争地勉强了你妥协。”
“……那你现在要补一个吗?”穆承延建议道。
顾悦微咳了咳,酝酿了好久,还是酝酿不出来。演戏归演戏,她现在习惯了在穆承延身边本色出演,曾今的矫揉造作反而找不回来了。
她忽然有些嫌弃自己,穆承延看到她的神色,“唔,我其实不太能想象你撒娇的样子。”
“?”
“感觉应该很别扭。”
穆承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顾悦微听着他的笑声,只觉得自己想多了。
晚上,一番激清后,顾悦微沉沉地睡了过去,穆承延看着依偎自己怀中的她,忽然无奈地笑了笑。
其实她在床上,不就挺会撒娇的吗?婉转柔弱的叫着,楚楚可怜的样子,每每看得他难以自持,虽然他也期待他在生活中,能不那么要强,不那么懂事,想要什么也这般同他开口。
但以她的性子,恐怕一时半会是纠正不过来的。
说白了,她骨子里其实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别看她看上去不坚不催的样子,那都是对着不在乎的人。对于在乎的人,她反而是讨好型人格,总是害怕索取太多,总是害怕被嫌弃,别人一旦显得为难,还没开口决绝,她就会先转身离开……
他怎么能指望她会撒娇或任性的样子呢?虽然他也期待他撒娇卖乖,耍耍小性子的模样……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
穆承延俯身,轻轻吻了一下顾悦微的唇角。他想:未来的日子里,他要宠她一点,再宠她一点……这样,总有一天,她会学会并习惯“持宠而娇”的。chapter 47
顾悦微终究还是接下了《蝴蝶》这部戏,并在十月飞往了东京。
十月的东京,天气很是惬意,白日天气晴朗,只要一件T恤就能出行,晚间微凉,只要加多一件薄外套就行。
是以,顾悦微在酒店收拾行李时候,看到里面居然还有厚厚的毛衣的时候,忍不住笑了。
满满两大箱行李,其实是穆承延帮她收拾的,除了许多这个季节不需要的衣物外,还有牙刷等其他在这边也可以随处买到的日用品。
顾悦微并不是个挑剔的人,虽然这些日用品都有用惯的牌子,但出门在外拍戏时,她也是善于将就的人,谁知,穆承延却细心地通通给她收拾了过来。
她笑了,忍不住掏出手机给穆承延打电话,不过,对方似乎在忙,并没接听,于是她改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已经抵达酒店,这边的天气很晴朗。Cheek in 的时候我听到了你常弹的那首钢琴曲;没有你弹得好听。”
穆承延看到信息,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他刚才在谈一个重要的合作,对方的条件让他很是头疼,回头看到顾悦微发来的信息,眉头一下子舒展了。
他的悦微不是一个喜欢说情话的人,更鲜少表露自己的爱意,不过当她偶尔从字里行间透露出一星半点的时候,却总让他难以自持。
当天晚上,穆承延给顾悦微通话的时候,免不了反反复复给她弹了好几遍那首曲子,顾悦微最后听着琴声睡去, 穆承延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只觉才分别了短短一天,他已经不可遏制地开始想念她了。
穆承延腾了个周末准备飞过去看顾悦微,在他出发之前,姚想却先约见了他。
“亚洲演唱会回来就听说你要结婚了,作为朋友,有些东西有我觉得有必要给你看下。”
咖啡厅里,姚想将一个袋子递给穆承延,穆承延看完里面的东西,一脸不可难以相信。
而与此同时,在片场已经拍了好几天戏的顾悦微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男主角,之前导演说一直说没定下来,没想居然是——温皓。
一年多未见,温皓似乎还是之前的样子,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还是那干净柔和的样子,笑起来依旧一派温暖。
但是顾悦微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因为这一年多时间里,她几乎从未想到过他。
顾悦微有个本领,事情再难过,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情绪在短暂的宣泄后,记忆便被封锁起来,只在有必要的时候调度一下,其余时候有些人有些事就像根本不曾在生命力出现过一样。
她甚至不需要用太多的时间去抚平,就可以将难过的事抛在脑后,这是她保护自己的强大本能,虽然有时候想想,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凉薄。
不过,至少这种凉薄让她见到温皓可以从容不迫。
“好久不见。”顾悦微礼貌而大方地同他打招呼。
“好久不见。”温皓淡淡一笑,表情似乎没有顾悦微那般淡然,但回应也同样得体。
两人像是故交见面,寒暄了一下彼此的近况,然后又就剧本做了一些讨论,期间并没有一丝尴尬。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晚上,顾悦微将男主是温皓的事情告诉了穆承延,穆承延并没有多问什么,只说过两天来东京看他。
穆承延去的突然,顾悦微没来得及腾出时间同他,穆承延也不介意,下了飞机便直接找去剧组。然而不巧,他去的那天下午正好碰到温皓同顾悦微拍对手戏。
但对于温皓,穆承延心头其实很是好奇。
虽然按照顾悦微陈述里,她与温皓并不十分适合,不然当初也不至于离婚。但温皓怎么看都是个好相处的,顾悦微又是那样的性格,实在很难想象两人当初会有怎样不可调和的矛盾,居然能闹到离婚。
况且当初顾悦微嫁温皓时,不惜为其放弃了华葭葭的抚养权以及上亿资产的监管权,穆承延虽不说,但还是有些嫉妒的。
穆承延在片场见到温皓的时候,温皓正打发开了助理一个人在树下看剧本,他身上还穿着拍戏时的浴衣,整个人懒洋洋的。
见到穆承延,温皓似乎有些意外,却还是会以一个友好的微笑,那笑容,让穆承延觉得,他似乎比荧幕上看起来更加干净温和。
穆承延打量温皓的时候,顾悦微正在室内化妆,换上衣服,她整个人当即便进入了角色,并没注意到导演旁边多站了一个人。
下午的这场戏,拍的是女主同男主第一次发生关系;床戏当然不是真拍,而是用某种含蓄而晦涩的方式来表达,顾悦微同温皓真正要拍的只有一场对话及吻戏。
从剧本上来看;男主对女主一开始只是利用。温皓目光灼灼的看着顾悦微,其实不过是“虚情假意”;但女主对男主却甚是儒慕,当温皓倾身抱住顾悦微,顾悦微那喜极而泣,双眼泪光闪闪,紧紧搂着心上人不愿撒手的表情演,却是满满的“情真意切”。
尤其温皓俯身吻上顾悦微的唇,顾悦激动却又无措地仰着头接受着,双眼里却是满是的信任和羞赧模样。
穆承延看着顾悦微,眉头不觉蹙了起来。
拍摄完,顾悦微才发现了一旁的穆承延。明明没做亏心事,她却不知怎么生出些心虚的感觉,正好导演大方的让她提前收工,她当即带着穆承延离开了片场。
“我以为你是在酒店等我呢,怎么到了片场也不告诉我一声。”
“不想打扰你拍戏。”
“你都看到了?”
“恩,你的状态很好。”
出了片场,两人一起吃了个晚饭,又顺便在街上闲逛了一会。
碍于两人明星的身份,在国内基本没有这样的机会,顾悦微挽着穆承延,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街头,不知为什么,顾悦微总觉得穆承延兴致欠佳。
是因为工作太累了吗?顾悦微见穆承延兴致缺缺,拉着他逛了一会儿就回了酒店。
“累了一天,你先洗个澡吧。”回到酒店,穆承延体贴地帮顾悦微放了洗澡水,顾悦微见穆承延丝毫没有同自己一起洗的打算,忽然咂摸出些味道。
不会是因为下午的戏吧?可在这方面,穆承延一向是大度的,他从来不曾限制过自己不接吻戏之类的,毕竟作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演员,他也知道有些表现是必可不少的。
难道因为对方是温皓?
顾悦微着坐在床头的穆承延,忽然起身站到他面前,“可以帮我拉一下拉链吗?”
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连衣裙,背部的布料有些紧,穆承延帮她将拉链拉下来又见她将他的手拉起来按倒自己的腰间问:“我最近好像有些胖了,你有没有觉得?“
她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裙子背部的拉链敞开着,黑色的蕾丝胸衣从里面露出来,衬得她光洁的背部更加白皙,穆承延的手搭在她纤细的要上,盯着那旖旎的景色,呼吸不由的加重了。
“悦微……”他哑声唤了一声
她侧身,双眼含情的注视着他,然后抬头去吻他。
顾悦微其实不太擅长说什么肉麻煽情的话,她更喜欢用行动去表达。
就像现在,他仰头认真亲吻着穆承延,握住他的手圈主自己的腰,那细细绵绵的吻里便涵盖了她所有要说的话。
穆承延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体温攀高,抱着顾悦微的手不住收紧,在拥抱与摩挲的间,再没办法无动于衷。
他其实有事想问她的?关于姚想给他的那些东西。
他想问她关于她家里的事情,她为什么没有对他完全坦白,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将她与他拍的那部艳情电影传到网上,他还想问她,她过去的两段婚姻都惨淡收场除了遇到的人不对,是否还有其他她没有告诉他的原因 。
可是,他也预料到她并不会开口。
就像今天晚饭时,他试着问起她同温皓的事,她还是像之前一样用“不适合”一句带过,并不多做解释。
虽然他隐隐猜到了原因,所谓的不适合,不是只两个人,而是指两人的家庭,以及因为原生家庭带来的婚姻观。
但,她跟没有同他坦白的意思。哪怕他明确表明他愿意百分百接纳她,她依旧顾忌重重。
穆承延着实有些挫败,当然也隐隐有些生气。
可这气,现在顾悦微这么轻易一哄,便自己烟消云散了;穆承延只怕到最后,顾悦微一个字不说,他自己便会替她找好千万个理由,条条都能令他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苦笑,然后穆承延抱着顾悦微翻身,将她压倒了床上。
顾悦微感受到他身下的变化,仰头亲了亲他的喉结,挂着凌乱的衣衫在他身下微微扭动,摩擦着他紧绷的身躯。
她的脸颊上有着动情的晕红,穆承延看了她一眼,将包裹住她纤长双腿的裙子轻轻推了上去,隔着底裤揉覆上了她敏感的区域。
下面已经湿的不像话了,他褪去了她的底裤,裹着粘液的指尖寻到那一点时,顾悦微低低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像过电似的蜷缩了起来。
他低头沉沉看着她,忽然将她翻了个身,解了自己的束缚,从背后便进去了。
背入这种姿势,穆承延并不常用,毕竟他喜欢在做爱的时候看着顾悦微的脸,他喜欢看她因他而迷乱癫狂的神情。
火热欲望骤然贯穿至她的深处,深深浅浅地抽插,强烈的刺激令她忍不住想要尖叫, 他沉重的身躯压着她,温热的唇落在光滑的背脊上面,随着进出的节奏仔细地亲吻着。
整个过程顾悦微只觉所有神经末梢都变得异常敏感起来,身子热的好似火烧,她被他的撞得酸麻不已,没撑太久就到了。
她身体不可遏制的颤动着,他压着她,吻着她的耳垂:“悦微,有件事我希望你清楚。”
“嗯?”
“我对你,远比你想象中更包容。”
“我知道。”她湿漉漉的眼睛闪动着,忽然转头,向他索吻。
他便俯身回应她,压着她又钝又深地继续顶弄了起来……
穆承延在日本呆了两天就回去了,顾悦微留在东京拍戏。
一切进行地都很顺利,剧组的水平比想象中好,进展比计划快,就在顾悦微估算着可以提前结束拍摄的时候,两个让她让她措手不及的重磅新闻却在国内引爆了。
一则是有人怀疑华葭葭根本不是华旭的女儿。
而另一则则是关于顾悦微那些不愿被人扒出来的过往,比如她当初的裸照,在夜总会陪酒的照片,甚至还有她出入戒毒所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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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白情,先祝大家节日快乐。
chapter 48
顾悦微看到报道的时候,舆论已经彻底发酵:她不堪回首的黑历史随着照片被登在各大网站;骗子,瘾君子、妓女各种辱骂性的字眼镶嵌在人们的各种猜测之中,一夜之间,她公众形象彻底覆灭
Season将最为详尽的一篇报道转给了顾悦微,顾悦微匆匆看完,整个人然后像是被一棒子打在当头,有点儿不知所措。
她在想,她的大脑是不是被这突变打击得迟钝了,她想了好久,竟然怎么都想不到如何去解决这次危机。
穆承延知道这一切后会是个什么个表情?葭葭是否也会受到影响?
最紧要的两个问题交替萦绕在她的脑海,这一次,她没法圆谎了,因为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相,只除了吸毒那一件事——
可那却是她没办法解释的,她母亲顾静如今病情刚稳定下来,如果这些指责落到顾静头上,她不知道顾静是否承受得住。
“Cut!”
脑子一片混乱直接导致顾悦微拍戏也不在状态,导演在无数次喊“咔”之后,终于不耐烦了。
“悦薇,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太累了吗?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导演好心的建议。
“我没事,再来一次吧——” 顾悦微摇头坚持道。
就在这时,有人忽然拿着导演的手机跑过来,导演用的是方言接电话,顾悦微听不太懂,只见导演不时转头看自己,脸色变得越来越差,挂了电话后,直接朝她开口道:“悦薇,你回去先休息吧”
导演这次用的是命令的语气,早没有了刚才的关心,顾悦微瞬间猜到了缘由,没有再争辩或坚持,换下戏服,先行离开了片场。
果然,等她回到酒店,助理便打来电话,说导演的意思是给她放了个长假,让她这段时间都不用来拍摄了。
应该是打算换人了吧。
助理是这边剧组配的,同顾悦微也没什么感情,敷衍地安慰了两句便要挂电话。
顾悦微笑着回了一个好,挂断电话后直接关了机。
她想静一静,那些报道,那些不停发到她各个账号甚至是手机上的辱骂或嘲讽,她都想要先暂时抛开。
她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想要如何面对公众、以及——如何面对穆承延。
将酒店的窗帘严严实实拉拢,顾悦微躲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看起了恐怖片。
这也是她解压的一种方式之一,极度的紧张下,会让大脑分泌相应的抵抗物质,而这类物质,可以让她暂时释放压力。
这方法一贯奏效的,只是这次,不知怎么的,忽然失灵了。
一个下午过去了,一连看了三部片子,抽完一包香烟,顾悦微木然对着电视屏幕,依旧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有时候顾悦微会想,是不是生活见不得她好,每次都在她觉得生活刚有些起色,即将步入正轨的时候,都会发生一些意外的事情:比如八年前华联的解约,比如五年前同华旭的离婚,又比如现在……
纵容有一颗强大的内心,顾悦微也觉得有些撑不住了,她像是忽然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她瘫软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不着,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就这样满脑子乱糟糟的过了不知多久,房间的座机却忽然响了——
顾悦微疑惑地拿起听筒,只听酒店的前台用不太流利的英文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并告诉她,她男朋友很担心她。
所以,穆承延居然把电话打到酒店了?
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夜晚十二点了,顾悦微终于再次打开手机,无数条未接来电不住跳了出来,大部分都是来自穆承延。
或者她该先回国,尽管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决问题,尽管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但忽然间,她就是很想回国。
起床,收拾行李。
独自一人坐车到机场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顾悦微看着自己的机票信息,最终还是在起飞前给穆承延发了一条短信,然而,没有回复。
凌晨3点半点的飞机,飞回C市正好是清晨。
机场很冷清,顾悦微带了墨镜拎着行李箱就下了飞机,她以为没有记者会料到她这么快回国,然而她想错了——
刚出航站楼,便有记者发现了她,奔上前来拍照,然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好几个记者连带着看热闹的路人跟着围了过来,直接将她包围成一个圈:
“顾悦微小姐,您最近不是在日本拍戏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跟国内近日的报道有关吗?”
“顾悦微小姐,关于近日刊登于各大媒体的关于您的报道,您怎么看呢,有什么想要回应的吗?”
“顾悦微小姐,有网友说您有吸毒史,同时曾在XX酒吧陪过酒,请问此事属实吗?”
…………
一排话筒被推到她面前,一连串的问题,一个个比一个刁钻,问得顾悦微直蹙眉,就在她不知作何回答之时,一旁忽然冲出几个保镖样的人,奋力地推开记者,硬是帮她挤出了一条路。
“顾小姐,华总让我们来接您,您跟我来——”距离她最近的保镖低声开口道。
顾悦微认出他是华旭跟前的人,于是放心地跟着他先行离开,等出了机场才想起个问题:“你们在机场等了多久了?”
“按华总的吩咐从昨天下午就一直等在这边,已经换过一拨人了。”保镖开口道,“顾小姐,上车吧,华总说想见您。”
也好,既然机场蹲了这么多记者,圣典必定也是,倒不如先去华旭那躲躲。
顾悦微干脆地跟华旭派来的保镖一起上了车,她一路困倦却又心事重重地坐在车上,直到车子行了老远才发现这不是去华家大宅的路。
“我们去哪?”她问。
“城南的别墅。”司机回答。
顾悦微默了好一阵才想起对应的地点,据说,那是当初华旭母亲在C市时落脚的地点。
华旭想要一个人独处时也常会去那,但印象中,他并不喜欢其他人踏足,至少当初顾悦微同他结婚那几年,她也只去过那一次而已,还是碍于华老爷子的命令,不得不去那寻他。
车子又开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顾悦微打量着眼前的建筑:上次她来时还是盛夏,如今却已初冬,庭内几棵不知名的树木早褪去郁郁葱葱的繁茂枝叶,只余稀零的的树叶摇摇欲坠地挂在枝头,即使沐浴着微熹的晨光,亦让人顿生萧索之感。
郊外不比市区,有些微冷,顾悦微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匆匆入内,刚进门,就撞上正在用早餐的华旭。
“来啊。”华旭听到声响,只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吩咐身旁的人又备了一份餐具。
他低沉的嗓音无甚波澜,面上也无甚表情,似乎那些报道,甚至有关于他被带了绿帽子的推断,一点都不足以影响他的心情。
所以,焦头烂额的就只有她一人?
顾悦微见华旭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只好坐下来陪他用早餐,毕竟她确实有些饿了。
吐司很软,培根煎得很香,煎蛋也正好是她最爱的熟度。
从昨天到现在,顾悦微已经近一天没有好好进食了,心情乱糟糟的,所以她放任了自己的懒惰与疲惫,如今安心吃完一顿早餐,才发现脑子清明了许多。
“有什么打算?”待她吃完,华旭放下报纸,慢悠悠地问她。
顾悦微摇头,表示自己尚无头绪,然后又问他道,“你呢?葭葭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华旭的母亲是日法混血,华旭有四分之一混血基因,眉眼轮廓深重,鼻梁高挺,虽然肤色与发色都同亚洲人相似,但细细寻找,还是会有些许区别,比如华旭发质比一般人更细更软发色微黄带卷,华旭的皮肤也比一般人偏白,更薄,皮肤下的血管也更明星……
但华葭葭不一样,也不知道是因为年纪小五官没有长开,还是顾悦微的基因太过强大,华葭葭五官虽精致,但长相分明整一个亚洲人,一双眼睛黑的发亮,完全不同于顾悦微同华旭的棕色瞳孔……
虽然基因遗传上来说,两个棕色瞳孔的人却是也能生出黑色瞳孔的孩子,但如有混血基因,小孩一般都是小时候瞳色浅淡,随即年纪瞳色慢慢加深……华葭葭的瞳色足以让人疑惑;此外还有她那黑的发亮的头发,还有她明显不同于顾、穆两人的宽宽的下颚骨……
报道分析了许多类似的细节,试图证明华葭葭不是华旭的女儿,顾悦微最先看到时心头还咯噔了一下,直到看到报道将葭葭生父的报道揣测到温皓头上,并试图证明顾悦微当初同华旭的离婚也与温皓有关时,顾悦微悬起的心才松了下去。
无稽之谈。
对于报道,顾悦微只有这么一个想法,不过还是好奇华旭要怎么处理;她希望从华旭处理此事的态度上获得些许启发,谁料问题抛出后,华旭忽然抬头戏谑又凌厉地看着她:“顾悦薇,葭葭确实不是我的女儿——”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八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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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打算六一五章出结局,偏偏有妹子私信说等不及。
好吧,我就修一章发一章吧,反正草稿已经写好了,反正六一前会贴贴完的。
不过你们卡在挠心挠肺的地方可别怪我没提醒啊。
chapter 49
八年前,你欠我一个解释。
华旭的话,对于顾悦微而言,不啻于一道惊雷。
出事的时候,她还存了侥幸,本想着此事不管多糟,华旭至少可以帮自己一把,毕竟自己不光彩的过去也关乎华家颜面,可现在看来——
不是没想过某个可能性的。
从看到报道的那天,顾悦微就想过的,当初他怀孕时,检测出来的孕期是否准确?葭葭有没有可能是华旭的孩子?
但那样的假设无疑会使问题雪上加霜。
于是她不断安慰自己,华葭葭同华旭当初是做了亲子鉴定报告的,不可能出出现这样的事情。
岂料——
脑子仿佛一下子炸开了,顾悦微看着华旭,想从他脸上寻出个蛛丝马迹来,但他同平时似乎别无两样的表情,实在让人猜不出他的心思。
他是要找她清算吗?如今她已经腹背受敌,如果华旭再……
心头其实已经乱成了一团,顾悦微面上仍强自镇定,她想,不论如何,她都不能表现出慌乱和软弱。
华旭将她一切的反应都收在眼底,半晌后忽然笑了:“呵,看把你吓的。”
“?”顾悦微蹙眉看他。
她绷紧的神经尚未放松下来,整个人仍旧处在一幅防备的姿态中,华旭看着她,眸色沉了沉。
她还是那样,一点没变。
一但有半点风吹草动,整个人便处于深重的戒备之中,哪怕完全没有应对的法子,她也不会想要同任何人求助、服软,警醒地仿佛要与整个世界为敌。
“别紧张,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而已。”华旭尽量放轻松自己的语气。
“葭葭是我的女儿,也只能是我的女儿。”华旭看着顾悦微,“放心吧,这事我自会处理,倒是你被爆出来那些事,你想好要怎么应对了吗?”
华旭说葭葭只能是他女儿时,语气坚决,顾悦微心头虽仍存有疑惑,但整个人已经从戒备状态中切换了出来。
不管怎么说,华旭既然这样开口,那么这事暂时可以先放一边,华旭目前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绷紧了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但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一对事情,顾悦微仍旧头痛,摇了摇头:“我暂时也没有好的主意。或许搁上个一两年吧,事情总会有翻篇的时候——”
顾悦微这话的意思,明显没有放弃娱乐圈这条路,华旭垂眸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顾悦微,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执拗呢?”
“?”
“为什么不放弃呢。”
已经二十九的年纪,女儿也不小了,还有被爆料出来的那些背景。
尽管这次华旭没有开口刺激,顾悦微也知道他话语里未曾说出的台词。
“为什么?”顾悦微嗤笑,许久后才才喃喃自语般开口道:“大概因为我的路从来都不好走,我怕我现在放弃了这条路,以后的路也会放弃。”
在别墅吃过早餐,顾悦微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并没有开机。
她打开手机,上面有数条短信同电话,都是来自穆承延,着急地询问她在哪里。
顾悦微考虑到这到底是华旭的私人底盘,也不方便回复了地址,只说自己半个小时后回圣典,然而穆承延先赶了过来。
“我的人刚在机场接到你,你男朋友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华旭像个没事人般开口道。
“……”顾悦微。
穆承延很快来了。
他一路匆匆而来,黑色外套上面沾了点了类似寒松的湿气,短而利的发梢也同样带着湿气,看到顾悦微,甚至顾不上同华旭这个主人打招呼,只着急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没事。”顾悦微道。
穆承延淡淡地同华旭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着她道:“那我们回去吧。”
“嗯。”
顾悦微点头,任由穆承延牵着她出了别墅,上了车,对方却松了手。
坐在汽车的后座上,顾悦微这才发现穆承延的脸色有些疲惫: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眼白带着隐隐血丝,下巴上的胡渣都没刮,一向英俊的脸白得如一块冰冷,唇色也比平素淡一点。
顾悦微并不知道的是,穆承延昨夜连夜飞去了日本,收到她短信今早又赶早飞了回来,同她一样,已经一宿没睡了。
连着一天一夜没合眼,心头满是对她的担心,他下了飞机从记者口中得到情况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又往华旭这里赶。
看到她没有生病,精神正常,他比谁都开心,可同时,心头又有种说不出的憋闷与难受。
顾悦微自然也察觉到了穆承延的情绪异样,他从上了车开始,便放开了她的手,再没同她说过一句话,顾悦微想,他应该是生气了。
是啊,从出事以来,他的短信电话就没断过,然而她回国了,他却是从别的男人家里接到的她。
她想,他的生气是应该的。
理智上,她知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女友,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抚自己男朋友的情绪。
然而看着对方抿紧的唇,顾悦微心头却忽然生出一种疲惫感。
一种无力之感悄然漫上心头,让她没有力气卸下伪装去解释他们的隔阂。
她不知道在报道出来之后,他心头的她已经跌落到了何种形象,而她现在也没有力气去揣度他的心思,在不违背事实的情况下,给出最让人满意的说辞。
是的,到了如今,她依旧没有想好要如何面对他。
“我想先休息一下。”回到圣典,顾悦微先行开口道。
“嗯。”穆承延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平静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我先回公司了。”
他随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抓了外套就要起身,甚至都没想要修饰一下自己的仪容。
顾悦微看着他疾步离去的背影,终究忍不住开口叫住了他。
“承延——”她唤住他,“你在生气吗?”
穆承延按在门把上的手一滞,没有回头,没有否认。
然后,顾悦微的声音忽然就消匿了,她正不知如何开口,穆承延忽然转了身:
“悦薇,开口说一句实话,真的那么难吗?还是你觉得对我坦白格外困难?”
他转头沉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清澈、寂寥,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失望。
疲惫同无力感再一度涌上心头,许久后,顾悦微长长叹了口气:“好,我都告诉你。”
安静的客厅里,顾悦微点了支烟,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开始了自己的坦白:
“报道上的,全都是事实——”
开门见山,顾悦微第一次对人毫无保留地坦白,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对人坦白,她像是要一下子将自己剥干净一般,一开口就直接交了底:
“我的身份背景,全是假的,比之前同你坦白的更糟糕,我不仅是单亲家庭,我母亲年轻时甚至做过站街女,有抑郁症,吸毒史。”
她毫不顾忌穆承延是何反应,语气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我的三任继父,就如我上次同你坦白的一般,甚至更为恶劣:外遇、家暴、滥赌……我第三任继父,曾欠下巨款失踪,报道上那些的裸照,便是我十八岁时候,被追债到走投无路时拍的。”
“我之所以进入娱乐圈,只因为这行来钱快。”
“而我之所以能嫁给华旭,并不是因为我足够好运能在初进华联时便被华旭看上。而是因为——”说到这,顾悦微才难得地顿了一下,“是因为,我当初收到了酒店的房卡,在我在陪了华旭半年后,我怀孕了。”
说完,她的语气又顺畅起来:
“酒吧陪酒是真的,那时候华旭刚把我甩了,我还不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于是签了家不入流的模特公司,正经活动广告一个没接到,天天陪一群老色鬼喝酒。”
“承延,你说我有底线,但其实——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
交代完所有的事实,顾悦微仿佛整个人都赤裸了,她难堪地不敢去看穆承延的脸色,只声音一点点凉下去,如结霜一般,“抱歉,打碎你的期待。”
“我们分手吧。”她说这话时,声音低到了极致。
然后不待穆承延回答,按灭手中的香烟,起身,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经过穆承延身边时,她感到她的手臂被拉了一下,然而对方良久无声;于是她的目光也黯淡了下去,挣开他的手,拉起自己尚未收拾的行李箱,开门走了出去。
chapter 50
穆承延求婚后,顾悦微同穆承延两人曾商量将两套公寓打通。
如今分手了,顾悦微却庆幸因为一些原因,施工延迟了,不然现在她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无力地躺在浴缸里,眼泪后知后觉的从眼角溢出,顾悦微摸到眼角的东西,像是愤恼自己的不争气般,自虐的把头埋进浴缸。
几近窒息的瞬间,她获得一种病态快感。
无数次,她也有自虐的冲动,比如划开自己白皙的手腕,比如从高楼楼顶一跃而下,又比如就这么将头永远埋头在池水里……
可当生活的痛苦远大于快乐时,人是会放弃求生的本能的,可是——,心头到底郁着一口气,怎么都不甘心。
凭什么要放弃?凭什么生活将她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她就要认命放弃抵抗?
生活不肯给她顺遂,她偏要活着,活得好好的,那才是对苦难最为痛快的报复。
从浴室里出来,顾悦微发了邮件给Season,让她帮她拟定稿子——承认之前报道的一切事情。
放弃娱乐圈这条路是不可能放弃,她要将自己完全坦白地交给公众宣判,从中博取最后一线生机。
其实感情,也该这般。
刚才同穆承延坦白时,她完全可以不用那么破罐子破摔,她完全可以表现地生不由己、楚楚可怜一些,她完全可以不加最后那句分手。
真幼稚。
明明穆承延已经是她所剩不多的可以帮助她的人之一了,为什么她还要冲动的推开。
就如七年前冲动地同华旭离婚一般,一开口一切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因为害怕被否定,所以不计后果地先将对方否定掉;因为害怕难堪,于是想要先给对方难堪。
心头辗转,明明知道自己该休息,躺在床上顾悦微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床头柜翻出一瓶之前从顾静那里没收来的安眠药,顾悦微吞了两粒,这才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然而,晚上的时候,她却发起了烧。
平日不怎么生病的人,生起病来便有些要命。
顾悦微只觉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身体烫得厉害,眼皮重得直往下坠,怎么都睁不开。
Season的电话久久没人接通,顾悦微强自打起精神用APP叫了个感冒药代买,然后就倚着沙发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了。
于是,当代买的小姑娘买好了感冒药拎到楼下时,却发现顾悦微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了。
“对方电话一直没人听;你看要不你让我把药送上去吧,对方听起来感冒挺严重的……”
小姑娘本着负责的态度在楼下跟保安周旋,穆承延回来时,正好撞上了。
她感冒了?
穆承延心里猛跳了一下,三两句从代买的小姑娘手里取了药,连忙上楼去敲顾悦微的公寓门。
里面没人应,他有掏出手机拨了她的电话,依旧没人接听,但房里隐隐传来铃声。
穆承延蹙眉,最后回自己屋里拿备用钥匙打开了们
进屋一看,顾悦微身体半靠着沙发跪坐地毯上,一手拿着钱包,一手虚空的抓着,正昏迷不醒。
她脚边不远处,她手机还不住地响铃震动。
也不知她这是烧得多糊涂了,竟连这样大的动静也听不见。
穆承延心揪了一下,赶紧跑过去。
“悦薇——”他试着唤她。
对方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又埋下头去。她脸蛋儿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滚烫得吓人。
穆承延见状,连忙随便找了套衣服给她换上,抱起人就去医院。
挂号,填表、门诊、缴费……
时间紧迫,穆承延也没办法麻烦别人,只好亲力亲为,他抹着满头的汗跑来跑去,等到护士来给顾悦微输液的时候,才算忙活完,坐在床前看着她。
尽管脸上都是汗,他仍小心地把顾悦微摆成一个尽量让他舒服的姿势,自己则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怕她乱动压倒了她输水的针。
护士看着穆承延的对顾悦微小心呵护的样子,安慰道:“流感而已,不是很严重,过了今晚就会好了。”
“谢谢。”穆承延点头,眉头并没有松开。
他抚着顾悦微额前的头发,把她白净但疲倦的脸露出来,仔细端详着;心头又怒又疼,也不知道是疼多一些,还是怒多一些。
明明已经烧到39度了,他就在隔壁,她却不愿同他开口。要不是他在楼下碰到代买的小姑娘,她都不知该烧成什么样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扛,从来没想过依赖他一下,无论他多想照顾他,多想对他好,都被拒之门外。
单方面说分手就分手,也不给他一点时间反应;贸然让Season发了公告,让他措手不及,都不知要怎么帮她。
穆承延气头疼,可看着床上的顾悦微苍白的脸色,那头疼瞬间又化作了浓浓的心疼。
他握着她的手,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最后却只是拿到唇边亲了亲,用自己温热的手掌与她十指相扣,以免她的手因为输液的水太过冰凉而跟着发冷。
顾悦微醒来的时候,脑袋又晕又疼。
身上厚重的被子压得她混身发热,她伸手刚想把被子拉一拉,便觉身边有什么东西跟着牵动了一下,穆承延有些疲倦的脸立刻出现在他朦胧的视线里。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他就睡在她的床头。
他睡得并不安慰,呼吸杂乱,眉头微微皱着的,目下又淡淡的青痕,一贯极其讲究仪表的的人如今袖子口马马虎虎地卷着,领口也被抓得皱巴巴的,手臂那出还有几道不明液体。
以往两人一起时,她夜里醒转,他总会跟着醒来,他一向浅眠,此刻大概是累极了。
顾悦微心头有些酸涩,想要将被子上的毛毯取了搭到他的身上,还没从他手里抽出手,对方已经听到动静醒了过来。
“你醒了?”他坐起身,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出手轻触她的额头,看她烧退没退。
顾悦微喉咙又干又哑,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还没张口,水杯已经递到了面前 。
他扶着她做了起来,把杯子递到他嘴边儿,杯中水温度正好。
喝了水,顾悦微嗓子舒服多了,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反应过来这是医院,他问穆承延,“你送我来的?”
“嗯,我在楼下碰到你叫的感冒药代买。”
说到这,穆承延就觉得生气,不过又不能同病中的顾悦微计较,只是拎起一旁的保温桶道:
“喝点粥吧。”
他用碗将桶里的粥盛了出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就让徐助理买了粥在保温桶里。”
说完,舀了一勺送到顾悦微的嘴边。
顾悦微光看那粥的卖相,就知道这是她喜欢的某家粥铺子,喉头不禁有些发酸。
“承延……我们——”
“有什么话,等你病好了再说。”
穆承延打断她,一幅不想同她说话的样子,只一勺勺将碗里的粥喂给她。
顾悦微喝了粥,又有些犯困,没一会儿功夫就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她本是背对着他睡过去的,没多久又自动翻身过来,他伸手去替他掖被角,她就迷迷糊糊地把他的手抓到手里,还两手捧着他的手往脸上蹭。
那副模样,穆承延就是再想生气,心也软了。
她就是那样,哪怕自己错了,也决不低头道歉,感情也好,生活也好;他其实早就知道,她迷惑人的娇柔外表下,藏了一颗不知多倔强的灵魂。
他知道她知道她前二十八年的人生有多么的辛苦,他也理解若是没有这份倔强她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知道的,他都知道,所以他不该同她计较……
就像今天早上,如果不是他逼她那么紧,大概也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他为什么就不能多包容她一点呢?
穆承延本来是气顾悦微的,可看着她憔悴小脸,这气气着气着又又改掉了自己头上。
把明天早上的会议推掉。
给徐助理发了条短信。穆承延轻吐了口气,决定结束自己单方面的生气。
br 他拉着顾悦微的手,埋在自己的脸下,捂热她冰凉的手掌,然后又手指拂开她粘在脸上的头发,低头,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穆承延最后靠着顾悦微一同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枕边空无一人。
不会又一个人出院了吧?!
几乎是立即的,他惊坐了起来,起身就往外走,直到看到走廊上的顾悦微——
“我去了下洗手间。”顾悦微解释道。
“嗯。”穆承延才安心下来
“我的烧已经退了,我们出院吧”
她说的是我们,穆承延一下子就点头了,然后才想起,他至少应该问问医生。
兜里的手机不住响个不停,他只好在走廊上接起,压低了声音应对电话那头徐助理接二连三的问题。。
“承延——”顾悦微看着穆承延头疼的样子,体贴地开口:“你今天要是有重要的事,你就去忙吧,我已经没事了——”
“没有。”穆承匆匆又讲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转头看着顾悦微。
没有什么事,比她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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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1
chapter 51
事实上,顾悦微的烧其实还没全退,不过她既然坚持,穆承延只好收拾了东西同她一起回家。
吃了点东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天,顾悦微再次醒来时已经傍晚,屋内并不见穆承延。
手机里Season的短信来了好几条,顾悦微拨号回去,就听对方着急解释自己昨晚没能接到她电话的原因。
顾悦微没有过多纠结这个事情,直接问她公告的事。
“悦微姐,那个公告……我编好后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所以后来又打给你想找你商量,但是你没接电话,我就打给穆总,他让我先放一放……”
Season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原来昨天她编好稿子后根本没有对外发出去,倒是先发给了穆承延去了。
难怪网上还一点消息都没有,顾悦微揉了揉眉心,想到穆承延,忽然又开始有些头疼。
早上的时候,她的烧还没全退,她承认她确实有点脆弱,不然她应该在那个时候就把话讲清楚的……
昨天提分手,虽然是冲动了点,但考虑到她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一系列事情的考虑,其实这个结果也没什么不好。
坦白说,她考虑过装可怜博同情的。
但那是分手之前的想法,如今真提了分手了,她反倒觉得这样也不错。
一旦她将公告对外发布,她必定声名狼藉,再难翻身……而他的事业却在上升期,她不想影响他。
分手还是应该要分的。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穆承延那样的性格,于情于理都不会放任她不管,她得好好想想,要怎么好好同穆承延谈:昨天她太过激,两个成熟的人,分手不该弄得彼此如此难堪才对,她至少应该谢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并告知他她接下来的打算……
顾悦微起床洗漱了,打算约穆承延好好当面分手。
她拨了他的号码一连两次都没有接听,她只好先开始收拾东西
交往后两人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穆承延这边这套公寓的,顾悦微的东西也有很多放在这边, 她一点点收拾,就像在将过往一点点抹去,心头有种难以形容的伤感,直到——
“你在做什么?”穆承延的声音蓦地响起。
顾悦微抬头正好看到开门归来的他,手里还领着两袋东西,一袋是外卖,袋子上的logo是她最喜欢的某家粥铺,另一袋是食材,里面有新鲜的水果和蔬菜。
“我以为你出门了。”顾悦微忽然有些心虚。
穆承延没有回答,只是沉沉的看着她,他目光里有压抑的怒气、受伤、失望等等情绪,顾悦微没有由来的心头一阵发颤,准备好的话竟怎么都说不出口。
半晌后,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穆承延从房间里拿出了两个文件袋,当顾悦微打开第一个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她难以置信的问穆承延。
“关于你的资料,姚想早在一个多月前就给过我了。”穆承延看着她,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经过,“我一直在等你同我坦白。”
“所以早在你去日本之前,你就什么都知道了?”顾悦微身子一颤,怔愣的看着他。
穆承延沉声道:“是,我说过我对你远比你想象中包容。”然后顾悦微沉默了。
她下意识的去打开另一个袋子,打算借此缓和一下气氛,然而等到袋子里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后,她的表情又开始有了新的变化。
“这是映会的股权书。”
“这张银行卡,里面有我这些年投资的盈利。”
“这张是我的工资卡, 映会的工资、出演电影的酬劳等,都会打到这个账户上。”
“这两张是圣典的房产证,除此之外我还有两处房产,一套是老城区的房子,另一套在郊外。”
……
穆承延将东西一点点摆开,他将他名下的公司,房产, 股票,投资……全都全数同顾悦微交底,顾悦微才知道原来除了一家映会,穆承延其实还有不少资产和积蓄。
看着桌上一堆东西,顾悦微隐约猜到了穆承延的意图。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堵,她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中又听穆承延开口道:“悦薇,我昨天犹豫,不是因为消化不了那样的事实,只是难以接受你居然会那么轻易说出分手。”
他露出一个苦笑,抬头看着她,“不过后来想想,也许是我做的不够好,才会让你如此没有安全感。”
“悦薇,我对你没有幻想,无论怎样真实的你我都愿意接受。而我拥有的一切——”他将牛皮袋推到她的面前,“虽然不多,我却都愿意给你。”
坚定的声音,低缓得像是钢琴黑白键上沉沉的尾音,落下来,在她心头久久回响。
心脏似乎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一时间顾悦微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堪,他那么包容她,而她,却因为自己的懦弱与自私,轻易否定了他对她的感情。
她觉得自己太过。
顾悦微抬头看着穆承延,忽然想要回应点什么,然而几番欲言又止,依旧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算了,以她的性格,要听她说出什么煽情的话,恐怕太强人所难。
穆承延低低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不需要你回应我什么,只有一点——不要再提分手了好吗?”
他深邃的眼底印出她的脸,那样执着,那样认真。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对不起,昨天是我……”
穆承延没等她说完,先低头吻住了她。
她是他高高在上的女王,她不需要同他道歉。
久别后的两人第一次的亲密,还是在刚袒露过心意之后,不自觉交缠愈深,直到顾悦微的想起自己还在感冒,推开了穆承延,他这才反应过来,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放开了她。
分手的事总算彻底揭过。
穆承延的心算是放了下来,然而顾悦微的头疼才刚刚开始。
先是舆论,在她没有回应的这几天里,关于她过去的种种,网上流传出层出不穷的猜测,扭曲且恶毒,几乎将仅剩的理智的发声全都盖过了。
眼看事态越演越烈,顾悦微在同穆商量后,决定向公众坦白。
就如华旭当初所说,这些过去可以压得了一次、两次,却不可能永远地压下去。与其留着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她索性一次坦白到底,反倒有置诸于死地而后生的可能。
当然在这种风口召开记者发布会是不理智。
顾悦微没有兴师动众,她的坦白方式,只是拟了一份公告发在在自己公众账号。
虽然简单,但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她被爆出来的种种,她全都承认了。
在穆承延的鼓励下,她没有遮掩的,将一切都坦白了个干净。
然后,舆论彻底沸腾。
一时间诋毁谩骂铺天盖地,顾悦微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也差点经受不住。
好在,穆承延是全力支持她的。
在顾悦微发布了公告之后,他先是在公众账号上发了声明,表明无条件接受她的过去并将同她继续筹备婚;紧接着,映会公司也表态说顾悦微同自己公司的合约依旧有效。
“那是她的过去,不可回避的过去,而我爱她,便无条件接受她的所有。”
这是穆承延微博原话。
风口浪尖,穆承延这么做不可谓不大胆,有不少粉丝对他粉转黑,骂顾悦微时顺带捎上了他一起骂,但更多的人是赞赏他这种作为的——在女友困难的时候,没有落井下石地抛弃她,仅凭这一点便可见他作为男人的担当。
总的来说,穆这边争议分两派,支持略大过反对,而顾悦微这边,一开始舆论都在骂她,过了几天后,事情却开始出现反转。
先是就顾悦微承认吸毒这一点:顾静作为顾悦微母亲,站出来公开承认了自己吸毒的事实,不愿顾悦微替她背锅。
然后是当初的裸照事件:拍了顾悦微照片照的一个混混暗中爆料,当初顾悦微其实是被人威胁不得已才拍的那些照片,他甚至曝出了顾悦微继父当初欠下巨额赌债的证据。
最后,是华旭公关站出来澄清,当初顾悦微身份的捏造并非顾悦微的主意,而当时仍在世的华家老爷子的意思。
三件事一条条爆出来,舆论对于顾悦微的指责开始有了松动。
不少网友纷纷表示,如果以上三点属实的话,那其实顾悦微没什么做错的。
毕竟那么艰难的人生,换做骂架的人也未必能保证自己会比顾悦微作出更好的选择,所以拍裸照,捏造出生背景什么的,都是可以理解。
至于夜店陪酒,在顾悦微的种种“罪状”中简直不值一提,而至于潜规则,顾悦微除了同华旭和穆承延,似乎也没同其他人有些什么啊,而华同穆还分别成了她的前夫和现任,这样的情况好像也轮不到外人置评论什么……
况且,娱乐圈里谁还没点黑历史啊,之前的艳照事件,被潜的女星还少么。
于是渐渐的,有些声音开始冒出来支持起了顾悦微。而这其中不乏同顾悦微合作过的演员和导演。
“私生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顾拍戏的时候很认真,也从不耍大牌或动不动用替身,在我看来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齐放如是评价。
“悦薇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至少,我很喜欢她。”林素如是称赞。
“我们虽然都在娱乐圈,但我们也是普通人,不要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明星,况且圣人都有过去呢不是?” 韩夏如是道。
……
几个有号召力的导演和明星这么一发话,紧接着其他同顾悦微有过合作,或者认识她的人也开始纷纷发声。
这而其中,最为淡定的是华旭。
作为顾悦微的第一任丈夫,很多人都好奇华旭到底知不知道顾悦微的过去,对于顾悦微的过去他又是怎么看,甚至有人大胆猜测华葭葭不是华旭亲生女儿的帖子……
然而对于记者的提问也好,网友的好奇也好,华旭根本不鸟。
他该干嘛依旧干嘛,照常带着华葭葭出席各种活动,对华葭葭宠爱有加……那情形看得人嫉妒自己没有华旭这样的爹的时候,同时不由的怀疑,之前造谣华旭同华葭葭不是亲生帖子的人,脑袋是不是抽了。
哪有人带了绿帽子是这个反应了?
况且,华葭葭同华旭其实也长得很像,反倒是同被猜测的温浩,没半点相似。
chapter 52 (End)
chapter 52 (End)
一切都同计划相差甚远。
姚想眼见着自己好不容易憋出的大招,并没有让顾悦微身败名裂,反而让穆承延更加坚定地站在了顾悦微那边,她心头不甘的不甘烧地她快疯了。
她雇了水军黑顾悦微,并花大价钱让热点一直不掉。然而她能花钱,别人也能,没多久她就发现了跟她对着干的华旭。
“你到底怎么得罪了华旭?”
最先察觉这一点,是她遭受了她父亲的质问。
姚淮问姚想她到底哪里得罪华旭了,让他手上同华联的合作迟迟签不下合同。
“C市那么大,非要同他华家合作吗?”
姚想不屑的哼声,于是,姚淮直接把合同甩到了桌上。
“C市那么大?你口气倒是不小?你以为你是你爷爷吗?就是你爷爷也得给华旭三分面子,你当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家里的生意不学着接手,却外面搞什么乐队。你不过仗着你爷爷宠你——,可他再宠你,姚家的生意能交到你手上吗?就你爸爸我手中这丁点生意,你那些个叔叔都紧盯着呢,稍有差错就等着取而代之,你倒好,竟给我捅娄子。”
“这单子生意你必须想办法给我搞定,不然下个月,你的卡全部等着停吧,看看你都被宠成什么样了!”
姚淮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看着同样没天赋更没心思在这方面的姚想,气就不打一处来,然而两天后,姚淮找华旭谈合作时,还是把姚想给带上了。
高尔夫球场上,姚淮同华旭各种软磨硬泡,华旭只是漫不经心的打着球,在两人耐性都快耗尽了的时候才淡淡开口道:“利润再加5%。”
“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姚淮面色难看,正好有电话打来,他借着打电话先行走开了。
姚想看着趾高气昂的华旭,心头万分不爽:“喂,你别太过分了,我们给出的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哦,是吗?原来姚大小姐还知道什么叫底线啊。”华旭忽然收了球杆,转头看着她“姚大小姐自己做过什么事,心头应该很清楚吧,合作——”
“看到我今天打出去的球了吗?你要是能全部捡回来,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
姚想眉头直挑,简直欺人太甚。
“我不明白,你为何要那样帮那姓顾的。华葭葭明显——”姚想不解地看着华旭,忽然挑衅的笑了笑,“华旭,你该不是不行,连个孩子都要别人替你生吧。”
“再加5%。”华旭。
“什么?”姚想。
“之前的价格,我要多加5%。”华旭
“你——”姚想。
“你尽可以造谣,也可以在背后搞小动作,不过,不管你怎样,我都会加倍要回来。”
华旭说完,也不等姚淮,头也不回的就打算走了,留下姚想狂躁地几欲爆炸。
“你站住——”她快步追上他,“你就不怕逼急了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过激的事情?”华旭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开了口,“你倒是提醒我了。”
“早两年你被变态的粉丝纠缠,那个粉丝做过些什么来着——”华旭只说了两句,姚想脸色就变了。
华旭冷笑看着她,“你说哪天要是再遇上类似的事——”
露天的场合,华旭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直接,但姚想从他狠厉的双眼中看到了他没说下的内容。
疯子,简直疯子。
至此,姚想终于罢手。
很快又有新的热点给人追逐,于是关于顾悦微的一切便渐渐平息了下来。
只是平息归平息,有的事并没有这么快翻篇,顾悦微干脆暂停了拍戏,闲下来的时候,她有了大把时间去陪顾静。
“你们定好婚期了吗?”对于穆承延在关键时候的表现,顾静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催问着顾悦微婚期。
“过段时间吧,他现在焦头烂额的。”顾悦微道。
毕竟除了公司,除了顾悦微的负面新闻收尾工作,穆承延还有他爸妈需要说服。
尽管穆承延什么都没说,顾悦微却清楚他父母有多发对这门婚事,好几次她都撞到穆承延同他父母解释关于她的事。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当时别无选择。”
“悦薇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妈,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我只是通知你们这个消息而已。”
…………
不过尽管这样,穆承延的态度还是很坚决。
从顾静那边回来后,顾悦微去找了一次华旭。
当初舆论危机的时候,顾悦微没有力气多想,然而冷静下来后,她却觉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之前关于华葭葭不是华旭女儿的报道很有可能是真的。
当初她诊断出怀孕时,是根据医院给出的怀孕时间判断孩子的父亲是华旭的,但实际上,那时间并不一定百分百准确,要是偏差个一周……
顾悦微有点不敢去想这个可能性。
然而当她心底种下这颗种子后,她越发的觉得葭葭同穆承延各种相像。
顾悦微忍不住去找了华旭。
她去的那天是个周末,刚到门口就撞上一副即将远行模样的Elise,身后跟着保镖拎着几个行李箱,见到她,也不打招呼,反而敌视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扬长而去。
顾悦微隐约地觉得Elise应该不是去旅游的样子,于是试探性地问了问华家的佣人,谁知对方告诉她,华旭同Elise正在商议离婚。
离婚?
突然听到这么个消失,顾悦微惊讶不已,于是同华旭确认;谁知华旭只是嗯了一声便没然后了。
两人在书房坐下,顾悦微还没说什么,华旭先开口道:“等春节过后,你把葭葭接去你那吧。”
说完又他从自己书桌上拿过来一纸协议:“你不是一直想要葭葭的抚养权吗,我归还给你。”
她一直没办法争夺过来的抚养权,他就这么还给她了。
顾悦微震惊的看着放到她面前的协议,看到最后几条协议,有点不敢相信。
“葭葭是我第一个孩子,很可能也将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日后我若有什么意外,她将继承我的一切。”
华旭没解释,只淡淡地叙述了一句,然后又问顾悦微的来意。
顾悦微摇了摇头。华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追问什么就没有意义了。
不管华葭葭到底是谁的孩子,现在最好的结果是,华葭葭是华旭的孩子。那样对华葭葭,对华旭,对她……对所有人都好。
顾悦微拿着协议走了。
华旭目送着顾悦微离开,等她开着车离开了华家大宅,他从书房角落的某个保险柜里,拿出某份文件。
牛皮纸档案袋,打开后最先落出的是一沓照片,有黑白的有彩色的,照片上的人横跨了很长一个年龄段……华旭抽出最底一张。
已经有些泛黄的黑白照上面,女人黑直的长发,长着一张同顾悦微六七分相似的脸,但是神情全是完全不一样。
照片上的人是笑着的,很单纯明媚的笑;而顾悦微……
她从来不会有那样的表情。
华旭哼笑,把那些照片放到一旁,抽出照片底下的资料,一页页丢进旁边的壁炉里。
炉火很快就将一切烧了个干净,华旭看着跃动的火焰,忽然觉得有点遗憾。
当初刚拿到这份资料时,他曾一度无比期待,当他把这份资料扔到老爷子面前时,老爷子会有怎样震惊的反应的。
可惜了,他都没有机会实践过。
春节过后,紧接着是情人节。
情人的时候,顾悦微同穆承延终于领了结婚证。
领证当天,穆承延将照片发布在了微博上。
舆论不出意外地又是一阵哗然:有祝福的,有不看好的,又质疑两人婚姻真实与否的……就在大家热闹地讨论的时候,顾悦微如穆承延却如同人间蒸发般,彻底消失在公众面前。
两个人是休假举行婚礼去了,只有两个人的婚礼。
虽然穆承延也曾想过给顾悦微一个盛大的婚礼,不过经过了那么多事,太过高调,反而显得不适合。
顾悦微毕竟结果两次婚了,也不想高调地请客办婚礼,两人商议后决定旅行结婚。
远离喧嚣的瑞士,人口稀少的韦吉斯小镇成为他们的婚礼所在地。
湛蓝的卢塞恩湖,耸入云的瑞吉山,在冰雪初融的季节,一切的烦心事都不在重要,一切似乎都显得无足轻重。
婚礼场地布置很简单,两个花柱,一片洒满花瓣的草坪。
春光正好,安静的湖边,牧师手捧圣经为两人主持婚礼。
日暖融的阳光下,草坪上的每一寸绿色都沾上了光辉,花瓣上的露珠晶莹剔透,璀璨如砖石。
“顾女士,你是否愿意与你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合法夫妻,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容颜老去,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少了宾客的嘈杂,牧师的誓词格外清晰、庄重。
阳光下,穆承延转头看着顾悦微:“顾女士,你愿意陪着我走完余下的一生,参与我人生所有重要或不重要的时刻吗?”
他的声音清润,如同很多个夜晚,耳鬓厮磨时的悦耳低沉。
全世界那么多人,可真的懂她,在深入了解她之后还愿意爱她包容她的,却只有眼前这一个。
“我愿意。”顾悦微点头,看着穆承延,声音坚定且用力,“穆先生,我很荣幸,此生能与你共度。”
然后交换戒指。
款式简单的两个指圈分别套上两人的无名指,就这样将两个复杂的一生联系到一起。
穆承延俯身亲吻顾悦微,带着戒指的手与她的手十指相扣,终于有了一种圆满的感觉。
红尘漫漫,于万千人之中,遇到值得相携一生,何其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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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完结了,顾悦微同华旭的关系,以及华旭为什么当初要伪造报告,让顾悦微嫁入华家,华旭的番外会解释的。
本来这文按预设,结局应该是有个一个大虐情节,然后华葭葭身世揭晓将剧情推入高潮……,不过作者写到后来实在不忍心虐女主,于是便成了现在这个过于平淡,又有些没交代清楚的结局。
将就看吧,这文是真的没有了,番外我也不太想写,除了华旭的,额,他应该有一个很长、很肉欲、同时也很幻灭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