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2

3 / 4 章 · 32,108

说起来,穆承延最近挺忙的:《违睽》即将上映,映会又新签了艺人,他还看中了两个剧本准备投资……

能来观看华葭葭的比赛,他绝对是百忙中抽出的时间。虽然他来的有点晚,刚来的及同华葭葭道了句加油,小家伙就被拉去后台准备去了。

少儿小提琴比赛,想想都知道会有多无聊;是以观众席上稀稀落落的,除了孩子的家长们,似乎再没人来凑这种热闹。

此次比赛,一共35名选手,华葭葭是第29号,于是华葭葭出场前,顾悦微和穆承延都有些心不在焉。

违睽的宣传片出来了,借着片花里的华丽形象,顾悦微最近收到了两份合约,一部是名导加实力班底即将开拍电影,虽然顾悦微只是友情客串,但角色却很有看头;另一部是电视剧,当下比较热门的题材,虽然制作组不怎么出名,演员大都是新人,但对方许诺顾悦微女二号的角色,如果电视剧碰巧火了,顾悦微也是有一炮而红的机会的。

顾悦微趁着如今穆承延有空,于是询问他的意见,两人讨论了一阵,台上的选手总算打发过半了。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厉害。”穆承延耐着性子的听了半场,禁不住总结道,“不过相比较而言,我倒觉得葭葭拉得更好一些。”

“果真评委都如穆总这般想便好了。”顾悦微笑,倒没有像穆承延那般自信。

“我说真的,葭葭在音乐这方面却是很有天赋。”穆承延说这话时不觉带了一点自豪的情绪,然后他想到顾悦微的音感,“……是遗传自她父亲?”

音乐天赋吗?虽然现在阶段,华葭葭学的东西很杂,主要目的是为了发掘她的爱好和所长;但相比她明显不够用的美术细胞和运动细胞,她在音乐这块却是比较有天赋一些。

是遗传华旭的?貌似华旭在这块也……

“大概,那你小时候喜欢做什么?”穆承延若有所思地顿了顿,“听说你们小时候,中国正流行素质教育,学校都设了兴趣班,当时你报了什么?”

兴趣班?她小学的时候确实流行过这个;不过都是要收费。

她母亲大多时间都是一个人带着她,温饱都有问题,那里来的钱送她去上什么培训班呢。于是因为家境特殊,班主任给了她特列,让她星期六不用来学校参加这些,她便要趁着这个时间,将家里堆积了一周家务做了,洗衣服、打扫卫生、买菜煮饭,然后剩下的时间才是属于她自己的。

至于爱好和特长,她接触的东西太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擅长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小时候最大的爱好便是看书,从家楼下那破旧的书店花一毛钱租来的各种类型的书籍,文字构筑起来的另一个世界可以让她暂时忘了现实的窘迫,而书里的人和事,则让她在小小年纪便开始懂得何为人情世故,拥有了同龄人不曾有的心机与早熟。

“我小时候啊,最擅长的大概就是讲故事吧!我记得——我九岁的时候,曾代表学校参加过一个省级的童话故事大赛呢。”

顾悦微笑着答道。轻描淡写地将她那落魄而卑微的童年隐在简练的事实下面,果然穆承延的注意力瞬即被转移了。

“童话故事大赛?”比赛讲故事?安徒生还是格林?

“不,不是讲故事,是比赛编故事。主持人让每个选手在上台前抽一张纸条,然后选手根据纸条给出的关键词,即兴编一个故事。”

“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比今晚的比赛有意思

“恩,不过当时很多选手都很紧张,于是比赛变成了一个造句大会,很多选手都是把关键词造了一个句子连起来,然后……故事就完了。”

“……”穆承延默了,“你当时也紧张了。”

“恩。”

顾悦微点点头,此刻,台上的小选手拉完一曲谢幕,主持人一番介绍,另一位选手站到台上,白色射灯照在她身上,顾悦微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紧张、局促、还带着那么一点兴奋。

她还记得当初抽到的关键词:鱼,变色,王子。

风牛马不相干的三个词,然而她很快便想好了故事,她至今还能记得大概内容:

有一条小鱼,阴差阳错被丢到了一个王宫的池子里。池子里本来就有各色鱼群,小鱼的颜色与它们的颜色都不相同,于是它被孤立了。

被孤立没关系,但每次池外的鸟抓鱼时,它的独群便显出隐患来,于是为了保命,小鱼渐渐学会了一个本事,那就是变色。

当厨子想要抓红色的鱼时,它便变成白色,当宫女觉得金色的鱼好看,于是希望朝金色鱼群投喂食物时,它又变成金色融入其中等等……

它就这样变换着颜色,直到有一天池外的的王子无意间发现了它的与众不同,于是特地将它舀了起来,养在房间的鱼缸里……

儿童时的逻辑总是经不起推敲,顾悦微这经年的故事本是当算当笑料来讲的,然而讲着讲着却忽然顿住了——多年前随意的编纂,竟像极了她此后二十年的映射。

“后来呢?”穆承延轻声询问。

顾悦微回过神,笑笑道:“后来嘛,我也忘了。要么是小鱼失去了环境,渐渐地却不知该如何变色了。要么就是小鱼习惯了变色,再找不回本来的颜色了。”

顾悦微这结局给的着实有些敷衍,穆承延却没有开口再说什么,因为这一刻,他似乎从顾悦微的内心窥探倒了什么,那是一种很隐秘的,很模糊的……推测。

八九岁的孩子,她为什么如此精于伪装、善于迎合?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给她应该拥有的?穆承延的目光落在舞台上,可他却似乎透过台上的女孩,看到了另一个讲故事的身影。

他似乎看到她讲故事时飞扬的神色,已经隐藏在故事背后的自卑与落寞。

然后,不由自主的,穆承延轻拉过顾悦微的手,将她放在了自己交握的双掌中……

上面的选手演奏完了,台下掌声人声纷扰,可是这一切对两人来说似乎很遥远,选手一位位的过去,直到华葭葭上场,顾悦微才想大梦初醒般,轻轻动了动,将手从穆承延手中缓缓抽了出来。

华葭葭演奏的曲子是XXX,轻松明快的曲调,正穆承延帮其挑选的。

小孩子表现最怕诠释不料他们所不能胜任的情绪,然而这曲子却不会让人有此顾虑,一场下来,观众台爆出响亮的掌声,穆承延看着华葭葭,满心的欢喜与骄傲。

比赛结束,华葭葭拿了银奖。

顾悦微同穆承延去后台找他,想要带她去庆祝,却见到了一向不怎么来此种场合的华旭同Elise。

“妈咪,穆叔叔。”

见到穆承延同顾悦微,小家伙六颗牙齿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八颗,她捧着奖杯朝着两人奔去,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妈咪、穆叔叔,看,我拿奖了。”

“葭葭很厉害,想要什么奖励?”

穆承延这句话说得顺畅无比,说完才发现葭葭的正牌老爸还在这里。四目相对,穆承延有些尴尬,华旭则目带探究。

“葭葭上周跟我说有个比赛,我一直就想着过来看看呢。”Elise见氛围有些不对,连忙出口道,“没想到你们也过来了,要不一起吃个饭,算是庆祝葭葭拿奖。”

虽然华葭葭不喜欢Elise,但她也想她的妈咪、爸爸,还有穆叔叔一起陪她吃饭,她抬头用目光瞅了瞅华旭又瞅了瞅顾悦微。

“我在XX订了位置,一起吧。”华旭开口道。

(小提琴曲名字,有妹子拉这个的么,可以丢给我一个合适的曲目么。)

chapter 23

XX餐厅的主打是海鲜,厨师是从法国一家米其林餐厅挖过来,海鲜则是每隔一天从加拿大空运。餐厅经理知道华旭要来,特地留了最好的位置。

餐位设在花园里,热带植物环绕在餐桌四周,脚下是细软的沙子,若是在白天,这里还可以看到远处是碧蓝的海和纯净的天空。

等菜的时间,华旭同穆承延聊起了近期的电影还有投资方面的话题,华葭葭拉着顾悦微要看她妈咪拍的她在台上的照片,而一旁的Elise则不时的在华旭同穆承延之间插几句,目光却总有意无意落在顾悦微身上。

女人见女人间,总免不了暗自比较。

名牌包包、名贵首饰,大牌衣服……这是低段位的比较,高段位的,比的是自身的美貌与身边的男人。

Elise同华旭交往的时候,已经是顾悦微同华旭离婚一年多以后了,虽然也曾在华家碰到过顾悦微,不过对方都是接了华葭葭便匆匆离开,两人这般同坐一席,这还是第一次。

美女看美女总是格外苛刻,然而不论Elise再怎么挑剔,她也不得不承认顾悦微确实生的美,不像很多眼大无神的女星,顾悦微的双眼生的尤为神采,配合她卷翘的睫毛、饱满的双唇,冷艳而又妖娆。

冷艳是在她面无表情时,而妖娆是在她笑起来的时候。

明明已近三十,还生育过华葭葭,但岁月却似乎格外厚待她,她的脸上几乎看不到岁月侵蚀的痕迹,身材也也不见走形。

当然,Elise并不承认顾悦微比她长的美,顾悦微今年都二十八了,而她才二十三,她想,顾悦微即便保养地再好,那皮肤始终不如她这般水嫩而又弹性,一捏下去满满的胶原蛋白。

况且混在娱乐圈,美不美,有多美,很多的时候还取决于你有多少粉丝这样认为。

这一点上,Elise几乎完胜顾悦微,她十九岁一出道就顺风顺水,二十一岁攀上华旭后,更是星途坦达。她如今在娱乐圈可是‘女神’级别的,可是顾悦微呢,不过是离了两次婚,还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谁见过生完孩子还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的?

虽然顾悦微依如今的条件,还能找到穆承延这样的男人,这第一点确实有些让人嫉妒,不过论财富和社会地位,穆承延又如何比得上华旭呢,再说,顾悦微同穆承延还不一定能走到结婚那一步呢。

Elise越比较,就越发觉得自己更甚一筹,不,是许多筹;于是言谈举止间不免生出一种优越感,比如谈到违睽的拍摄时,不免同顾悦微投去同情的眼神,似乎在怜悯她如今这般年纪的辛苦。

这一点,顾悦微当然察觉到了,她心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当年娶华旭娶顾悦微是华家老爷子逼得,这一次,华旭提出娶Elise,顾悦微本以为华旭眼光应该会更好些的。

谁知,这位新任的华太太,漂亮是漂亮,肤浅也是够肤浅——明明她的自尊和虚荣,都仰仗她身边的男人的施舍,她居然有心情同情他人的自食其力?

对于愚蠢之人,顾悦微向来不屑与之计较,她面色如常的同Elise交谈着,浑不在意她的想法与目光。

一旁的穆承延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在娱乐圈这么多年,他接触过这么多的女星,却没有一个让她产生交往的欲望。

因为她们大多同Elise一样,徒有其表。

身在娱乐圈,她们见过了太多奢华浮夸的东西,因为出众的外形与娱乐公司的包装,她们被捧到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高度,于是渐渐的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忘了比光鲜外表更为重要的其实是内里的品格……

可是褪去那层华丽的外衣后呢,她们凭什么脱颖而出?她们凭什么获得他人的仰望去追逐?天知道,她们许多人或许比普通人更加庸常与无能。

因为华旭之前打过招呼,经理特地给预留了新鲜的海鲜;没一会食物便烹制好送到了桌上。

食材新鲜,菜品大多数都是白灼的,配着鲜嫩的时蔬,摆盘精致,只最后端上的那三只硕大的加拿大龙虾是照顾华葭葭口味的,黄油焗烤的味道飘进鼻息,格外诱人。

“妈咪妈咪,我要吃龙虾~”

食物一上来,华葭葭就把顾悦微的手机放下了。穆承延放下刚抓起的叉子,改摸起筷子,没有什么餐具能比筷子更灵活了。他用餐刀和筷子撕下一块块龙虾肉,放到了华葭葭的盘子里。

“谢谢穆叔叔!”华葭葭道。

穆承延笑了笑,又撕了一块放到了顾悦微的盘子中。

虽然对于Elise处处透露出来的自我感觉太过良好,穆承延也同顾悦微一般不屑与她计较,然而看着对面默然纵然的华旭,穆承延却忍不住,很想帮顾悦微扳回一局。

一会儿剥虾,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用工具弄出螃蟹的肉,穆承延旁若无人的照顾着顾悦微母女吃饭。

然后,对面的Elise终于开始有些嫉妒了。她偷偷用目光瞟了瞟自己身边的男人……然而,下一秒,华旭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起了身。

“抱歉,忘了我还有个重要的电话要回。”

说完,他便起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一直到桌上四人看不到的地方,他才缓缓掏出香烟点了一支。

再次回来的时候,穆承延仍然耐心地帮华葭葭剥虾拨蟹,顾悦微不时地往华葭葭碗中夹几根青菜,嘱咐华葭葭不要挑食。

三人其乐融融,默契得好似一家。

华旭回桌拿回座位上的外套,借口有事先行告辞。Elise自然不好久待,于是起身跟着一同离去。

“穆叔叔,我妈咪同Elise阿姨谁更漂亮。”两人离席后,华葭葭悄声问穆承延。

“自然是你妈咪。”

“穆叔叔你真有眼光!”

“……”

酒足饭饱,回去的路上,因为比赛累了一天的华葭葭坐在后座上歪着打盹,打着打着便直接趴在座椅上睡去了。

穆承延见此,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又特地放缓了车速,于是一直回到公寓,小家伙都还不曾醒来。

顾悦微将华葭葭抱回卧室,给她松了衣服,擦了脸,又帮她掖好被角,这次拎起穆承延外套,敲开对面公寓的门。

“穆总,还没打算休息呢?”房门并没关上,只是掩住的,顾悦微轻轻拉开,便见穆承延正坐在客厅沙发上。

穆总?饭桌上还一口一个‘承延’来着,戏演完了就翻脸不认人吗。

“葭葭睡下了。”

“恩。”

穆承延接过外套,见顾悦微转头就要回去,又道,“我刚开了一瓶82年的Chateau d039;Yquem,要不要试下?”

喝酒?顾悦微这才想起刚才吃饭时,穆承延因为一会要开车,根本没有饮酒。

所以这是要补上的节奏?还是他有什么话要说?

不管怎么说,既然穆承延开口了,顾悦微自然不会不给面子,她复而坐下,接过穆承延递来的杯子,陪他小酌起来。

她以为穆承延定有话要说,于是耐心地等他开口,却不料,对方其实也是这般想法。

上次在婚礼上,关于为何同华旭离婚,顾悦微并没有回答他原因,不过后来Season却无意中说漏了嘴,却让穆承延搞清楚了其中的缘由。

怀着孩子被丈夫勒令打掉,小三怀着孩子找上门刺激得正室提出离婚。

比电视剧更狗血的戏码;依照顾悦微的个性,本不该如此冲动才是,是因为对华旭动了真感情吗?

这个认知让穆承延心头隐隐有些不舒服,不过她想,若她愿意倾诉,他还是很乐意做个合格的听众。

墙上的时钟哒哒走过,两人都等待着对方开口,最终是顾悦微先出了声。

“穆总这酒真不错,不过再喝下去,估计我就该醉了。”

So,这就是他等了半天的答案?

她难道不想找个人说两句吗?还是她就像那无时无刻不用其他颜色伪装着自己的小鱼,早已经忘了自己本来的颜色?

顾悦微的脸颊已经被酒晕红,她无奈的摇摇头,放下酒杯,穆承延便在此刻按上了她的手。

“顾悦微,我改变主意了。”

“?”

“我觉得,或许我们一边交往,一边了解彼此。”

他抓着她的手,倾身过来,暖晕的灯光,两人的目光都有些迷离,带着酒意的呼吸暧昧地响在彼此耳边,像是邀请,又像是蛊惑。

两具身体不自觉地越靠越近;原始的欲望在酒精的催化下开始膨胀。

也不知是顾悦微先仰头还是穆承延先俯身,四唇相贴的瞬间,两人仿佛都听到了今晚最美妙的协奏。

(看文的妹子们,圣诞快乐!本来还想送大家吃顿肉的,无奈两章下来,作者君已经肾亏了,so,肉还是留着元旦吃吧,看在从昨天牺牲平安夜码到现在这么辛苦,就算没什么话说,亲们能不能送颗珠呢,好歹让我知道有人在看好不?)

chapter 24

月色疏淡,深夜的房间,安静得仿佛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顾悦微躺在床上,她颀长的脖颈伸展进上衣宽敞的领口,和锁骨隐约的轮廓连在一起。穆承延的双唇便沿着这一线路吻过来,手掌已经掀起衣襟,游移到她的侧腰上,炙热的温度传来,令她心中一滞。

很久没有放纵地享受过身体的欢愉了,有时候,她都险些忘了自己也是有需求的。

身体陷入床垫之中,穆承延的胸膛压在她身上,她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还有他平缓的气息,她也能看到他白色衬衫下块块分明的腹肌,结实的肌理;还有腰侧隐隐没入西装裤下的人鱼线……这一切都让她喉咙干涩。

体内仿佛有团火渐渐烧了起来,呼气似乎都在冒汗,当穆承延的干燥洁净的手掌覆上顾悦微的腰间并缓缓往下时,她忍不住轻颤起来,这种又酥又麻的感觉舒服地脚趾头都向里弯曲。身子焦渴不已,暖流窜动于血液之中,又全都汇聚下腹,连同心底的那股燥热,化作汩汩湿意,沿着某处缓缓流出……

难道真的是女人三十如狼似虎?还是平时压抑地太过,于是终于在酒精地作用下诚实了一会。

顾悦微将双臂缠在穆承延颈间,仰起头轻微着他的唇角,身体沉沦进他轻柔的指间,任由他干燥的手掌握住她纤柔的腰肢一路抚了上去,将她的套头线衫推脱下来。

纤柔的曲线一点点暴露在洁白的光晕里,黑色文胸将她起伏的曲线勾勒得紧实美好,沟壑绮深。

穆承延眼中星星点点的欲光顿时有了燎原之势,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他用两只大手则握住她白腻丰盈的两捧,将她内衣往上推起,让她柔软的部位完全放松弹立出来。

似乎是很久远的事了,可记忆却依旧鲜活。

七年前的某个夜晚,她也这般躺在他的身下,任由他抚摸舔舐过每一寸隐秘的肌理……当回忆的场景与现实重合,穆承延看着身下的人,只觉全身的血液都汇聚到了那一处。

将衣服随意搁在床头,穆承延再次俯身过来,将顾悦微完全笼罩在他的气息里,嗅着她熟悉的体香,亲吻她光洁的肌肤,手指一寸寸摩挲着她蜿蜒起伏的曲线……

顾悦微攀着他的脖颈,顺从地躺在他身下,隔着衣服,也能隐隐感觉到他胯下那物强而有力的脉动。

上一次同他做这样的事情,也是这般带着酒意,不同的是,那是焦虑的酩酊,这次却是情动的微醺。

她伸手去解穆承延的衬衫,对方顺势低头将她双臂夹起堆得更加饱满的雪白张嘴含住。

含允,轻咬,拨弄,他捧住她的两团丰盈用力揉搓,她身体更加清晰的感受到了那阵酥麻,身体渐渐滋生出一股极强的空虚感需要填满,她一颗颗解开穆承延的纽扣,又伸手解开穆承延皮带,刚触碰到那灼热的物事,他便控制不住地啃咬起她细嫩的脖颈,汲取着她身上的味道,亟不可待的扯下她的底裤。

他的双眸黑幽深邃,闪着光亮,里面的热度好像是黑夜里燃烧的火把。她躺在他身下,无力的娇喘,在她以为他就要进入时,他却伸出手指在她腿根探寻着,顺着她泛湿的缝隙,指尖往里探入。

“唔……”

呻吟从喉头溢出,顾悦微不知道,一向严肃正经的穆承延,这样的事却是做的极好的。

探入、退出,再探入……微曲的手指,磨弄着紧窒的甬道,重复的举动让春潮不住增加,汩汩流泄,顾悦微下意识夹紧腿,幽穴里的肌肉也跟着绷紧,将他的手指紧紧包围。

“穆…穆总……”

“叫我名字。”

“……承延”

身子渐渐在他的挑弄下溃不成军;顾悦微仰着头发出哀求的呼喊。

她长卷发凌乱得铺在一边,还有几撮头发因为翻身而拂在她面庞上,潮红的脸颊,微喘的红唇,还有丰盈上的一抹嫣红……

那样的姿态看的穆承延有些忍不住,他看着她精致的五官,伏在她身上揉捏着她两捧白嫩,一点点将自己送了进去。

“唔……”

好久没有同男人这么亲密过,被突然充满的感觉灼得顾悦微全身发颤,她被撑得有些满当,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能仰着头直缩小腹。

他为她的密集收缩而绷紧了后背,她的子宫口用力吸吮着他的龙首,让他愉悦的呻吟,他闷哼了一声,用力撞到了花心最深处。

灯光在他眼底折射出璀璨的光晕,彼此舒服的喟叹,她软软的攀着他肩头,眼神柔媚似水

他有些控制不住,扣着她的腰就开始有力挺动。

粗壮的尺寸刮擦得她又痒又麻,稍一动作就摩擦出了涟涟快感,温暖的热意汨汨渗了出来,包裹住男人的部位也越来越软,使得男人抽插的动作更加顺畅。

“唔……嗯……”

慢的退出,有力挺进,顾悦微压抑而动情的嗓音让穆承延全身血液翻腾;下身叫嚣着要肆虐,他放纵的在她窄穴内任意冲撞,深深的戳进去,用力抵着她的子宫口旋转,再抽出来,换个角度狠狠摩擦。

明明看起来那般严肃而禁欲,没想到在床上竟是这般让人招架不住。

顾悦微被穆承延撞得呻吟连连,只能无力勾着穆承延耸动的腰身,迎合着他的动作。

耳边全是他沉重的呼吸声,彼此肌肤相贴的温暖,他全身都散发着一股惊人的力量,他的节奏沉而有力撞得很深,整个人随着他起起落落,快感漫过身子一波又一波……

记得某个作家说过,直通女人心灵的路径是阴道。

为什么呢?大概,被那样用力的占有,容易让人产生某种──被爱的错觉;于是就忘了纠缠那些细枝末节,爱与不爱的证据。

酒精上头,顾悦微的思绪有些飘忽,她无力的攀附着穆承延,身子被快感的浪潮冲刷这,渐渐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这样一路沉沦……

穆承延紧绷的下腹不停歇的送纵,眼睛却一直停在顾悦微脸上,握着她的腰,不断挺进,再慢慢带出,看着她承受自己,不断分泌出动情的证据,看着她轻声喘息,那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让他畅快淋漓。

那是他心痒了七年的人,他本以为他们不再会有交集。

而今晚,命运的轮盘这么一转,他与她再度亲密地好似一体。

他放慢了动作,伸出手去与她十指相扣。枕上是她散乱的长发和情动的容颜。

他轻轻低头,随着身体的节奏将吻落在她额头、鼻尖、唇畔……下身却依旧强而有力的抽动着,深深的戳到她最里面,重重的撞击上她柔弱的花蕊,硬是将那嫩蕊给迫开条缝隙,好接纳他那样强硬的火烫龙首,然后缓慢的退出……

晶莹的爱液在抽插中被带出,濡湿了她的臀瓣与他的欲望。透明的汁液给捣成白沫,流淌在两人摩擦的私处,那样的暧昧放荡。

顾悦微被被顶的额角都渗出了薄汗,一头黑发散在床上,他捧着她的脸动情的亲吻,舌尖舔舐着她细腻的肌理:“抱着我。”

身体酸胀难堪,腿根湿泞一片,静谧的室内只剩下清脆的撞击声和黏腻粘连的水渍声。

顾悦微被折腾得疯狂,娇躯已极度敏感,只能无力地攀附着穆承延,迎合着他的冲刺下扭动身躯,唤着他的名字,浑身无力的颤收缩。

说起来,穆承延并不是个纵欲的人。可是当对象是顾悦微,一切便不一样。

占用她,燃烧她,让她的腿为他而张,让她的呻|吟为他而发,让他身下忘情的呼喊他的名字,让她含着他坚挺的欲望不断颤抖收缩……

这样的画面,平日哪怕只零星的出现在梦里,便让他欲火难耐,何况如今她正实实在在地躺在自己身下……

顾悦微抱着穆承延精壮的腰身,没多久便攀上了愉悦的巅峰,她颤抖着身子不住抽搐,被热液包裹着的穆承延终于稍稍餍足,后背的肌肉结实的贲张,野兽般的咆哮,滚烫的精液喷射而出。这一夜,旷了许久的穆承延换着姿势要了顾悦微好几次。顾悦微受着他的强悍侵入,当风停雨歇的时候,累地快要痉挛。

空气里都是欲望抒发后的味道,顾悦微嗓子都哑了,整个人口干舌燥,穆承延端了杯温水给她,揽着她的身子喂她喝下,又在浴室放好了热水,抱着她一同进了浴缸。

有时候女人很奇怪,相比欢爱前的激清结束后的温存,过程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项,当穆承延在浴缸里抱着她,轻柔地帮她清洗时,顾悦微是动容的,她任由穆承延默默地给她处理干净,困倦的身子自然的靠在他怀里。

穆承延挪了挪身子,让她更舒服的靠着,帮她清洗干净身体,又细细给她擦干身子,这才抱着她一起睡去。

这一夜,顾悦微睡得极沉,几经刺激到骨髓的沉沦,让她身子疲乏不已;再次睁开眼时,已近中午。

厚重的窗帘被人拉上了,所以房间里的光线仍适合睡觉。她动了动四肢,有种被卡车碾过的酸痛感……

这都中午了,华葭葭肯定早醒了。顾悦微连忙翻身起床,刚一打开卧室门,却见客厅里,穆承延同华葭葭两人并排坐在钢琴前,穆承延正耐心地教华葭葭弹曲子。

身后不远处的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想来是留给她的。

断续续的钢琴音响在空旷的客厅了,格外悠扬,顾悦微看着钢琴前的两人,只觉窗外的阳光明媚地有些过分。

(本来说元旦更的,没想居然晚了两天,实在是最近事情太多,亲们体谅下。)

chapter 25

华葭葭在顾悦微那住了半个月便被接回华家了,然后,顾悦微同穆承延两人的同居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平心而论,穆承延是个相当不错的男友,虽然话不多,但却温柔体贴,那种很实在的体贴:比如晨起时的那杯温水,比如例假时清淡的菜式,比如困乏时候凑过来的肩膀……

这不禁让顾悦微回想起了温皓。

其实温皓也是一个居家型的男人,虽然混在演艺圈,他却并没有多少野心,也不爱费心专营。

那是个小富即安的男人,活得随意却又温暖。虽然用华旭的话来说那也是个‘表里如一到让人乏味的人’;但这不妨碍顾悦微欣赏他的真诚。

虽然,这样的欣赏还不足以让顾悦微为了爱情抛弃面包。

圈内都认为她为了温皓丢了华葭葭的监护权,舍弃了巨额资产的监管权。认定她对温皓是真爱,于是离婚也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爱恨纠葛。

但生活并非电视剧,故事本身,并没有众人猜测的那般曲折离奇。

顾悦微同华旭离婚后第二年,华家老爷子突然过世,华联集团局面一度陷入混论,华葭葭手中的华氏股份对于华旭或其他想要争权的人来说都变得尤为重要。而华葭葭名下其他单独分割出来的产业,也因为有心人从中作梗而面临巨额亏损。

面对混乱,顾悦微虽承担着压力,但她天生就是个不认输的主,她还扛得住的,不料正是因为她的扛得住,让人将注意打到华葭葭头上,半年内,华葭葭两次遭遇绑架,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葭葭的九死一生,让顾悦微害怕了,别无选择之下,她只好选择将监护权还给华旭。

因为当初老爷子将股份划给葭葭时,曾规定除非以后顾悦微另嫁他人,不然华旭不能用任何方法收回华葭葭手中的股份。

于是顾悦微高调地嫁给温皓,让铺天盖地的娱乐宣传,最大程度减少她同华葭葭的麻烦

其实那个时候,即便不是温皓,也会有别的人出现。只是温皓到底是顾悦微同一学校出来的师兄,为人又淳厚善良,顾悦微虽别有目的,但也曾真心实意地生出过想同对方安定下来的想法。

虽然事实证明——婚姻并没有她想象那般简单。

同华旭四年婚姻,顾悦微完美地扮演豪门贵妇,但在同温皓不到一年的婚姻,她却经营惨淡。

她可以在豪门里大度从容,却不不清楚寻常家庭里彼此的自由空间的保留度。她可以用精湛的演技扮演在外人面前扮演无懈可击的贤妻角色;却因为自小缺爱,不懂如何发自心底地去关心照顾他人,让温皓的父母喜欢接纳她。

关于婚姻里幸福的细节,华旭可以不在意,但温皓不可以。结婚不到一年,两人的婚姻便走到了尽头。

离婚是温皓提出来的。他说,悦微,我想我没办法再继续同你生活。

他说,你似乎永远都带着面具,从不曾展露你真实的喜怒哀乐,也不愿让人看清你心头最真实的想法。

他说,你从不过问我的事情,也不希望我干涉你的,你遇到问题和困难从不告诉我,总是自己解决,似乎从没觉得我可以信赖和倚靠。

他说,我不想追究你当初为什么同意和我结婚;但我没料到相处这么久,我们仍像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你就像块冰,没有温度,我都不知要如何温暖你。

那一天,是温皓的生日,顾悦微难得下了厨,想要给温皓一个惊喜,却不料等到是对方这样的答案。

那一瞬,她愣在那里,没有惊讶,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难过。

她就像一个冷眼的局外人,一开始就冷静的知道,爱情或者婚姻这样的奢侈的东西,或许她并不配拥有,于是她压抑着自己不去期待,以至于结局证明果然如此的时候,她并不觉得不觉得意外和失落。

只是,在一开始的时间里稍稍有些不习惯罢了。

然而纵然不习惯,她强大的神经也终将把一切渐渐遗忘,就像如今,她其实很少回忆起温皓这个人了,如果不是穆承延如今举动让她有种历史即将重演的错觉的话……

十月的时候,《违睽》终于上映了,大牌导演,明星阵容,加上顾悦微同穆承延的恋情,首映礼现场极其火爆。

首映当日,主演林素身着一袭镶满水钻的奢华长裙出现在现场时,场面差点失控。相比而言,顾悦微的一袭素淡的紫色礼裙则显得低调了许多,毕竟是只是女二号,顾悦微当日没有挽着穆承延高调秀恩爱,也没回答电影外的任何私人问题,只是安静得体地坐在自己位置上,对不时调过来的镜头露出迷人而优雅微笑。

年轻虽然是资本,但岁月的沉淀未必不是一个女人的精华。顾悦微的睿智和成熟,以及在面对记者刁钻问题时从容不迫的回答,一瞬间消除了此前很多人对她的误解。

况且电影《违睽》里,顾悦微除了颜值,演技也是可圈可点的:她对骊姬的性格的把握,她极具感染力的一颦一笑;当影片反应到她自尽那一段时,在场观众唏嘘不已,不少女观众甚至掏出了纸巾。

但,要说最让人期待的,还是男女主的激情戏。

那是顾悦微回了C市之后,穆承延同林素补拍的,并不是特别色情露骨的片段,但却拍得十分香艳,十分引人遐想。

之前宣传片里,顾悦微也曾看到过一两个镜头,不过如今坐在首映礼现场,她才算明白,影帝的演技,果然连床戏也不再话下。

汉式的宫殿里,林素躺在地上,长发如瀑、眼神迷蒙,她望着穆承延,眼中水光荡漾,惹人爱怜至极。穆承延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泛起动情神色,他缓缓俯身,指尖从林素的额头点着鼻尖,落在她的唇上,轻柔地拂过,而后顺着拱起的身体弧度,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小腹……

林素面色酡红,看似难耐,却又享受的神色,他们两人似乎都陷入情欲之中,难以自拔,林素是情难自禁仰起头,嘤咛出声,穆承延搂着她的腰,深深陶醉在其中,脸上写满了爱意……

平心而论,这激情戏,情感到位,气氛渲染得恰到好处,丝毫不觉得露骨,却看得人让人心痒难耐。

“美人在怀,穆总拍得很享受吧?”顾悦微低声揶揄。

“……”穆承延咳了咳,想着要怎么解释比较好,好不容易措好词,侧头去看顾悦微,却发现她早已转回了视线,盯着屏幕,似乎正认真地再看接下来的剧情。

恩,这是一个很……很大度的女友。

穆承延如是告诉自己,蹙了蹙眉,转头继续看戏,等到结束的时候,两人刚走出偏门,却被叫住了。

“Matthew~”

很迷人的嗓音,有人在穆承延肩头轻轻拍了一下,顾悦微跟着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新潮,烫着桃红色短发的二十出头的女孩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身后。

“Ayeon。”穆承延神色疏淡地同她招呼,“亚洲巡回演唱会结束了?”

“早结束了,我还给你带了礼物回来呢。”女孩俏皮的回道,她的五官能明显的看出她的混血,既有东方人的细腻与秀气,又兼具西方人的深邃,整个人精致的像个芭比娃娃。

她眨了眨眼,目光移到了顾悦微身上。

“我女朋友,顾悦微。”穆承延的手轻轻揽上顾悦微的腰,又介绍女孩道,“Ayeon,姚想。”

Ayeon?

想起来了,这不正是某个正当红乐队的主唱么,顾悦微笑着同姚想伸出手,姚想深深地打量了顾悦微一眼,笑了笑,伸手同她触碰了一下。

从入场开始,她的目光便一直落在穆承延身上,从西装到腕表,她留意他身上每一个细节,自然不会忽视他身边的女人。

顾悦微是吗?华旭的前任妻子。

早在顾悦微伸出手来之前,姚想便将顾悦微细细打量了一遍,尽管她穿着得体,举止得当,尽管她脸上的微笑友善温和,尽管……姚想就是觉得她看着不顺眼,尤其是当他身旁男人说话的时候,迁就着她的身高,每每微微低头的时候。

轻握着顾悦微的手,姚想的面色很轻微的扭曲了一下,一切很快,然而还是被顾悦微捕捉到了。

女人精准的的直觉,让顾悦微瞬间便感受到了来自姚想身上的敌意,她的目光在姚想同穆承延之间不动声色的游移了一下,寒暄了两句后,借口上洗手间先行离开了。

chapter 26

早在五年前,在姚家大宅的花园里,顾悦微便见过姚想。

那时的姚想才十七八的年纪,刚从漫展回来,身上还穿着所Cos角色的‘盔甲’,利落的短发,跋扈的神情,险些让顾悦微认错了性别。

也是因此,一向善忘的顾悦微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姚想——C市数一数二的企业家姚重千的孙女,姚家掌声明珠。

因为记得,所以对于姚想后来进军乐坛的事,顾悦微每听到什么细枝末节,也就顺便记在了心上。

该怎么说呢,这绝对算是乐坛的一个异类。

因为家人的阻挠,姚想极其乐队前期几乎就是个地下团体。不过没关系,凭借出色的词曲,以及姚想极具特点的音色,姚想的乐队成立没多久就收获了粉丝无数,直到前两年被千艺娱乐签下,更是一炮而红,成为如今国内最炙手可热的乐团。

作为乐队的主唱,姚想是个极度随性,极度张扬的人,她从不迎合市场也不讨好粉丝。特立独行,随心所欲,她本人几乎就是她乐队作品最好的代言,自由、狂放而又肆意;姚想毫不掩饰的个性然许多人对她厌恶不已,同样也让她收获了无数的崇拜。

平心而论,顾悦微对姚想的印象其实还蛮不错的:有理想,敢追求;虽然脾气有点坏,但没吃过什么苦头的大小姐,任性一些很正常不是么。

但尽管顾悦微对姚想印象不差,但见到姚想的那一刻,顾悦微很清楚的明白,姚想对自己的印象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十分糟糕。

一个为了嫁入豪门可以委屈求全的人,一个几乎从不会将喜怒明显表露出来的人,一个总带着面具与他人虚与委蛇的人……即便没有穆承延,顾悦微也可以想见,对方对自己的不喜是可想而知的。

是她太过虚伪,太过隐忍吗?

不,从小就生活在蜜罐子里的人永远不会懂,高调和任性从来都只是一种本能,隐忍和克制才是一种修行。

需要经历多少次的紧张与尴尬,遭遇多少的白眼与冷遇;才学会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不为无谓的虚荣买单。

需要多少次强咽下心头的愤怒与委屈,吃多少的苦头;才学会审时度势,不为一时的冲动得无偿失。

需要修剪掉多少欲望的枝桠,需要割舍掉多少无望的爱与追求,才能压制住心头那些嫉妒与狂躁,挣扎着做个不受上天眷顾的人。

洗手间里,顾悦微默默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间,顾悦微思绪不禁回到一年多前的某个夜晚。也是某场电影首映礼结束后的这个时间,温皓带着自己回了他家吃饭。

那是婚后温皓第一次带顾悦微回家,顾悦微做足了准备,买了温家父母喜欢的礼物,特地琢磨着他们的喜欢,换了一身温良而淑女的装束,然而,依旧没能讨得二老欢心。

原因无他,不过是顾悦微一不小心早到了,在温家附近等温皓无意间听到了温母同温皓妹妹的谈话。

其实温母是个很有教养的女人,尽管不喜欢顾悦微,却也并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是谈到温皓娶了顾悦微时那伤心遗憾的态度,还是让顾悦微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当晚,一早准备好的话题,顾悦微半句没用上,温皓以为顾悦微不舒服,吃完饭便早早地带着她离开了父母家……现在想来,后来的离婚大概早在那个时候便已经埋下了伏笔。

虚伪事故、贪慕虚荣,为图一时省力,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只为嫁入豪门……温母虽然没有直接说,但言语里表露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顾悦微当时心头不是滋味,但如今想想,温母又何曾说错什么呢?

她本来就是那样一个人。所以面对温母的不喜,她当时就该大度些的不是吗?

沉重地吐出一口的烟雾,顾悦微深吸了口气,按灭了烟头,收拾好自己从洗手间出去。

br 放映厅的人都已经走完了,只有穆承延同姚想还在那里,两人还在就《违睽》这部电影某些细节深入讨论着,姚想报了一个数字作为对这部电影票房的预测,穆承延笑着摇了摇头。

顾悦微默默站回穆承延身边,穆承延便拉过她的手,继续同姚想说自己对于票房的预测。

姚想看着穆承延自然而然的动作,只觉眼睛被刺痛了一下:即便还在同自己交谈,穆承延的身体却微微的向旁边倾,极其自然的留出依偎的空隙给身边的顾悦微,顾悦微也不自觉的倾斜着身子,两人交握着手,尽管再没有别的身体接触,却让人感到一种异常的默契。

“好饿啊~,Matthew,不如我们边吃饭边聊吧;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名叫‘云深’中菜馆,主打中式意境菜,装修得也很有味道,要不要试试?”

听姚想这般开口,穆承延遂即侧头去看顾悦微,却见顾悦微轻笑道,“说起来我好像也有些饿了。”

呵,这么配合,是想在Metthew展现自己的善解人意吗?

似乎没料到顾悦微会答应地这么爽快,姚想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她就那拿出手机就要搜索电话订位,不料下一秒却听穆承延开了口: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穆承延这句话是对顾悦微说的,在顾悦微发懵的时候,又转头朝姚想歉意的开口道:“下次吧,一会儿我们还有庆功宴呢。”

庆功宴?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人通知她?!穆承延的话让顾悦微更愣了,一旁的姚想看了两人一眼,嘟了嘟嘴,一脸失落的样子。

“这样啊,那改天吧。”颇有些遗憾的开口,姚想将手机收回袋中,忽然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穆承延,“礼物~,提前预祝你票房大卖。”

“谢谢。”穆承延伸手接过,拿出袋子的光碟时,神色一愣,却并没显露什么,又道了一句‘有心了’,然后便同顾悦微一起先行告辞了。

上了车,穆承延将袋子搁到后座,顾悦微瞥到CD的封面,似乎正是穆承延找了好久的是某个钢琴家的限量珍藏版CD。

难怪刚才穆承延对姚想说‘有心了’,姚想还真是会投其所好。顾悦微微微侧目去看穆承延的神情,见他似乎什么都没打算说,也就装作不知,将那CD忽视了个彻底。

这女人……到底还有没有点为人女友的自觉啊。

一开始穆承延还怕顾悦微多想,可如今见顾悦微好似什么都没看到的神情,穆承延却忽然觉得心头有点堵。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就那么放心他吗?他跟别的女人拍激情戏也好,他收别的女人礼物也好,她就那么肯定他不会有半点想法是不是,还是她根本不在意他有没有想法?

以往每次拍电视剧是,面对那些女人无理取闹的场景,穆承延总是忍不住蹙眉,然而当他身边真正坐了一位懂事大度的女友时,他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似乎并没有那么美好。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默,车子驶过姚想提到的那家餐厅时,顾悦微玩笑的提了一句‘看上去挺不错’,穆承延再忍不住,忽然转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晚上想吃什么”过了一会儿,穆承延才开口道。

“?”顾悦微调侃,“庆功宴也有的挑?”

“没有什么庆功宴,那是骗Ayeon的。”

“……”

没有庆功宴,所以刚才穆承延是一本正经在说谎,顾悦微何时见过这样的穆承延,她转头不解地看着穆承延,只听对方开口道:“因为你并不想同Ayeon一起吃饭。”

穆承延这话说得肯定,顾悦微顿时间有些尴尬了:她的演技有这么拙劣吗?刚才她记得她明明没有表示出任何不情愿啊,为何……穆承延一眼就看出来了。

毫不留情的被揭穿。顾悦微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的时候,穆承延却缓缓的将车停到了路边,递过一盒香烟到顾悦微面前。

“?”

“你每次手指细微摩擦的时候,你都会找个借口去洗手间,难道不是需要这个?”

刚才在放映厅,穆承延便闻到了顾悦微身上淡淡的烟味,掩盖在香水中,若有似无,要不是他知道他并不喜欢用香水,特地留心分辨了一下,他都险些忽略了。

所以,她并没有表面那般不在意是吗?还是她的不爽快其实并不是因为他。

穆承延沉默地伸着手,等在顾悦微同自己开口……顾悦微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只觉尴尬异常。

这个男人怎么会……怎么会心细到这种程度;再说,她并不想在他面前吞云吐雾好吗。

沉默间时间流逝地特别慢,眼见穆承延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最终顾悦微妥协地接过他递过来的香烟,转身就要打开车门,如他所愿的下车来一根。

然而还没触到车门,人就被穆承延按住了。

“悦微——”穆承延按着她的手并不算大力,却有种不容挣脱的力道,他蹙眉看着她,语气有些不悦,“你到底当我是什么?金主吗?需要你隐藏喜好,压抑喜怒,时时讨好。”

(本想更一章,祝大家小年夜快乐,然而我又迟到了,好吧,大家周末愉快~

chapter 27

说实话,穆承延现在挺烦躁的。

七年前,身边这个女人没看上他,七年后,她对他似乎依旧没什么兴趣。至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兴趣。

她对着他,从来只会喜不会怒,不会低落抱怨、更不会吃醋耍小性子。每天早上他天亮睁眼,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那精神满满的劲头不像是在应对男朋友,倒像是在伺候BOSS。

他家里的陈设,她也从来不曾改动半分,每次用完厨房或浴室都会将一切收拾的整整齐齐,找不出半点使用后的痕迹。他两不像情侣,倒像是她是租客一般,寄居他的篱下,客气而有礼。

尽管做过最亲密的事,尽管她总是笑,她却很少表露自己的喜好,她从没有主动说过任何一句以“我喜欢”“我讨厌”“我想要”开头的话。

开心时,或许她会同他分享一下,但难受时,她绝不会向他吐露半分,她只会默默找厕所或阳台抽根烟,完事后还能不带一点烟味的回到他身边,若无其事地同他笑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想到这里穆承延就觉得心头堵得慌:她到底把他当什么?

穆承延抓着顾悦微的手,紧盯着那双明丽的眸子试图看出点什么,却发现还是办不到,她藏的太深,即使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无从知道她藏在外表下的真实内心。

她说过的话有几句真的,做的事有几件是不带目的?

就像现在,她开口,嘴里又会有几句真话?

穆承延挫败地松了手,沉默的继续开车。顾悦微坐着旁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只能任由对方将车开回了圣典。

傍晚的首映礼,两人并没吃什么东西,回到公寓顾悦微便觉得有些饿了,眼见穆承延在厨房忙活,顾悦微便自觉上前帮手,想要借着这轻松的时间段,说些什么以缓和一下之前的气氛,电话却不合时宜的响了。

‘梁医生’三个字显现在手机屏幕上,顾悦微默默看了一眼,便侧身出了厨房,走到阳台才划开屏幕,压低了嗓音才接起电话。

穆承延蹙眉看着顾悦微的举动,几次想要走去阳台,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电话是梁凡打来的,还没接听前,顾悦微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听到她母亲试图自杀时,更是一个心提到了嗓子眼,险些就快站不住,好在梁乔告诉她,病人现在已无大碍,她才勉强稳住了自己。

挂了电话,顾悦微匆忙地回自己公寓换了一身衣服,抓上钥匙和手提包就要出门。

“悦微——”等电梯的时候,穆承延唤住了她,“出了什么事吗?”

没事,有个朋友失恋了,我过去陪陪她。我自己去就好了,我两一起去,她觉得我们在秀恩爱的。

尽管担心自己母亲,顾悦微整个人还是很冷静的,几乎是在换衣服的时候便想好了借口,她转头看向穆承延,想要故作轻松地同穆承延吐出自己编纂好的借口。然而看到穆承延蹙紧的眉头已经眼中担忧地神色,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穆承延见顾悦微没有说话,眉头不禁蹙地更紧了,“等我换身衣服同你一起过去吧。”

话音未落,电梯便来了,顾悦微这才如梦初醒般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平静一些地开口道:“没事,我自己去就好了。”

说完,也不给穆承延反应的机会,顾悦微径直关了电梯,急急按下了楼层。

医院在郊区,到了晚上路况极好,从圣典到医院,顾悦微不过半个多小时便到了。赶到母亲所在的病房,见到床上的人熟睡着,整个人面色同呼吸都正常,只是头部和手肘有些许擦伤,果真如梁凡所说并无什么大碍,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你母亲的如今正处在戒毒关键期,情绪极不稳定,白天会时不时撒泼骚扰同护士索要药物,晚上也不怎么睡觉,听守夜的护士说她老是大汗淋漓的醒来,然后便不肯再睡;上次我征求过你意见后每天晚上都有给她服用安眠的药物,谁知这两天阿姨人是安静了,却被检查出抑郁症复发……”

病房门外,梁凡将顾悦微叫了出来,细细同她交待她母亲如今的情况,顾悦微听得双眉紧蹙,再次回房时,眼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别那么看着我,我没有自杀。”床上的顾静先开了口,见顾悦微似乎不信,又补充道,“我才没那么蠢,医院池塘就那么深一点,又有那么多医生护士,怎么可能淹得死人。”

“……是,是,你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顾悦微想起梁凡的话,耐着性子附和了一句,然后拧开了病床头的某个保温桶,倒出里面的人参乌鸡汤,舀了一勺喂到了顾静嘴边。

“又是乌鸡汤,能不能换点别的?”

吸毒的人大多都没什么食欲,平日吃的最多的就是水果,顾悦微见顾静越来越瘦,特地请了个XX酒店的厨师,每日煲了汤送过医院来,但有滋补的汤品就那么些款,吃的多了,顾静也就反胃了。

她一脸嫌恶地看着顾悦微手里的汤勺,最终却还是伸头喝了下去。

“你倒是跟葭葭越来越像了,像个孩子一样。”顾悦微蹙眉,又舀了一勺,“梁医生说你抑郁症复发,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静垂头喝汤,反应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顾悦微说的大概是她什么时候患过抑郁症。

“好多年前的事了。”顾静转了转眼珠似乎在回忆。

顾悦微微愣。顾静又开口道:“当年生下你我就得过抑郁症,后来陆陆续续又复发过几次,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人比较懒,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活着也特别没劲……”

说到‘活着没劲’的时候,顾悦微的手不禁抖了一下,顾静便收了声,默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话题,“听葭葭说你现在同影帝那穆谁谁在一起了?”

“穆承延。”

顾悦微开口纠正,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里面有三通来自穆承延的未接电话,还有两条信息。

“你们是认真的?”

顾静又问,顾悦微点开信息,其中一条是穆承延在她出门时发的:让她别自己开车;还有一条则是他刚刚发的:让她忙完了回个电话给他。

心口似乎被什么蜇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痛,顾悦微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顾静的追问,继续端了一旁的碗给顾静喂鸡汤。

一番折腾,等顾静吃完药熟睡过去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顾悦微本想直接宿在医院,但想到上次华旭截下的那些照片,最终还是强撑起精神开车回去。

回到圣典,已是凌晨两点多了,顾悦微从电梯里出来,摸了钥匙就要开门,想起穆承延的短信,最终还是转了个方向,轻轻敲了敲对方的房门。

这么晚了,穆承延应该已经睡了吧。

顾悦微包里其实有穆承延公寓的钥匙。然而她并没有掏出来。站在紧闭的门前,她不禁想起了很多很多年以前,某件有些伤感的小故事。

那她还在读小学,她有一个继父,平日里看起来挺正常的,可是一喝酒就会打人砸东西。

又一次,有个同学提议要去顾悦微家里看看,顾悦微推拒不过便答应了,然后当日正好遇到喝完酒回来的继父狂砸家里的东西,同学被吓到了,从此以后对顾悦微避而远之,连带班上许多女生对她都刻意回避。

那时候顾悦微便暗中决定,以后再不带同学回家,她也刻意保持与同学间的距离,希望不会再次遇到同样的事,但是事情还是出现了例外。

那时班上有个女生同她一样早熟,两人成绩相当,于是被排在一桌,久了也成了朋友。

顾悦微仍旧记得那女生的模样,一头柔顺的长发,明亮的眼睛,笑起来特别温暖。那是她人生第一个朋友,然而这友谊并没有持续多久。

原因现在想起来有些可笑,不过是每次那女生邀请顾悦微去她家,或者提出要去顾悦微家时,顾悦微都以各种理由推辞了,然后女生觉得顾悦微大概并没有拿她当朋友,渐渐的两人就疏远了……

叹息化作嗤笑从鼻间溢出,顾悦微收了手就要转身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门锁转动声音。

“回来啦。”

客厅的灯光全开,穆承延穿着家居服打开了房门,顾悦微抬头就看到客厅沙发上刚合上的笔记本电脑,以及茶几上冒着热气的水杯。

这么晚还没睡?顾悦微有些诧异,反应过来的瞬间便是转动大脑想要‘解释’自己外出的原因,然而还没出声,又听穆承延问她,“吃过了吗?”

“没有。”下意识的,顾悦微说了实话。

“晚上煮了粥,我帮你热热。”穆承延似乎早料到了这个答案,转身去了厨房。

香软的花蟹粥很快就热好了,穆承延就着晚上还剩的食材,现炒的两个小菜,顾悦微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响,只觉心头某个地方似乎又被那么轻轻地蜇了一下。

饱餐一顿,身上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顾悦微起身收拾碗筷,穆承延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去洗澡吧,这些我来收拾。”

这天晚上,穆承延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做,顾悦微本疲惫又纷乱的心情,也因被他抱在怀中而变得安然。

一夜好梦,再次睡醒时,天已大亮。然而反常的是,身边一向工作狂的某人并也同样尚未起身。

也是,昨晚工作到这么晚,一定累坏了吧。

顾悦微睁眼看到穆承延蹙眉的眉,不自觉的用手轻轻替他推了推,等到对方眉头舒展,才小心翼翼的拉开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

刚要起身,却见那交错的睫毛蓦地分开,穆承延睁开眼蹙着眉看了她一阵,而后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迟来的新春快乐,过年都在走亲戚,实在不方便码文,所以每次看到妹子问什么时候更文,我基本上都没回复,因为很多时候我都不确定啊。

再过几天又要上班了,自从去年底被调到新部门,工作压力就倍大……不多说了,还是抓紧时间多码点字吧。)

chapter 28

沉重的身躯覆了上去,重重压迫着她。黑沉的眼底,有未明的情愫,他沉沉俯视着她,将她压在床上,她稍一动作就能感觉到,他勃起发硬的部位,如烙铁一般,热得吓人。

顾悦微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以往的清晨,也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但穆承延都会用身体寻求她的意见,从来不曾这般直接而气势凌人……就好像带了怒气,急需要发泄一般。

顾悦微有些诧异,然而穆承延还没给她时间反应,顶开她紧合的双腿,干燥的手掌按着她嫩滑的腿根,几乎没什么前戏的,便将自己送了进去。

“唔……”

粗长的欲望整根没入了,几乎把花径撑开到了极致。顾悦微被撑得有些发疼,下意识抓紧了穆承延的手臂,却见身上的男人停下动作望着她,似乎在等她开口一般。

说什么?昨晚他体谅她太累所以什么都没让她说,今天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顾悦微竭力放松自己,伸出玉臂紧紧搂住了穆承延的脖子,讨好地去啄他的双唇,用自己柔弱无骨的娇躯去蹭对方雄健结实的躯体……

她不疼吗,说实话,这样的干涩,连穆承延自己都不是很好受,偏偏身上的人还一副享受的样子……这是妄图用身体讨好他?

同他说句实话就这么难?

顾悦微反差越大,穆承延那股被欺骗的怒气就越盛。

昨晚的电话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她那般慌张还要竭力在他面前掩饰?什

么事急到她不顾他的劝告半夜独自开车出去?

他知不知道追到楼下看到她车已经开口的那刻,他有多担心,乱了分寸的她会在路上出事……

压抑的怒火与心有余悸的担忧在某人不遗余力的挑拨下,通通转化成另一种急需发泄的才冲动;

穆承延压制住顾悦微,终于不再看她,反是将她大腿开到最大,横冲直撞的进出起来。

粗长的欲望大力在柔嫩而紧缩的穴内抽动,每每往下放,自己必然竭尽全力往里挺,顾悦微只感觉穆承延的肉棒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深度,难受忍不住想要皱眉,却还是竭力放松自己,身子深陷在床榻里喘息着,继续承受穆承延的欺进。

润滑的体液丝丝汩汩从体内不断渗出,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磨蹭著他的肩头,娇柔的身躯无助的扭动这,修长的十指在床单上胡乱的抓挠着。穆承延将她双腿架在腰间,撑着身子狠狠的抽插进出……

一次比一次深重,一次比一次令人疯狂,每一次都狠狠的贯穿整个花穴,撞击在子宫深处,每一次都竭尽全力,每一次都在她的身体里掀起滔天巨浪。

空气中充逸着的本能的纵欲的喘息,放肆的,毫无忌讳的,强壮的男人沈浸在原始的欲望中强烈地摆动着精悍的腰,让柔软的床垫强烈的摇动中起伏着,载着上面的女人有种不可负担的错觉。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在身下忘情呻、吟呼喊出声,含着他那里的肌肉不断紧缩的时候,似乎这种时候的她才是毫无保留,毫无掩饰。而他只有这样贯穿她,才能见到她最真实的情绪。

穆承延低头专注的进攻顾悦微柔软的深处。力一次比一次迅猛强烈。

顾悦微仰头喘息,只觉快感犹如凶猛的浪涛,一波波剧烈袭来,几欲让她招架不住。剧烈的酥麻感在她子宫内聚集,终于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冲向四肢百骸,刺激的她仰头的尖叫了出来。

“啊……”

绚丽的色彩在她的眼前炸开,她抽搐着闭眼,然而身上之人并没有停止动作,怒张的肉刃在极度敏感的甬道内不住侵犯,她终于承受不住的哭着喊叫他的名字。

承延……穆承延……简单的几个音节,因为哭腔的缘故,被顾悦微念的一波三折。

穆承延的心忽然间就软了,胸口那仅剩的一丝怒气也消弭于无形,他望着顾悦微,终于放轻了力道,俯身去亲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粗大的欲望放缓了速度,在温暖湿滑的甬道里缓缓抽插,穆承延一面撑着身子,缓慢进出,一面俯身轻柔的细吻顾悦微的眼睛同脸颊……

这一次穆承延极尽缠绵,顾悦微被他弄得动情不已,哑声含着他的名字,只觉得整个人被填得满满胀胀的,细微的电流在两人相亲的肌肤间窜动,快慰地她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喟叹。

“承…承延……啊啊……”

高潮来袭的瞬间,快感如浪潮般的席卷而来,灼热的液体烫的顾悦微只喘息,她紧紧抱住穆承延的腰身,毫不压抑的呻吟出声……

等一切安静下来时,整个房间里满是甜腻又淫靡的情欲气息。

穆承延搂着顾悦微,修长洁净的手指伸到她的乌黑柔软的头发里,轻柔的吻了吻她微翘的长睫和饱满的额头,这才将她按向自己肩头开口道:“悦微,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好的还坏的,我都希望你告诉我。”

微微的痒意从发丝传来,顾悦微窝在穆承延宽阔有力的胸膛中,嗅着那让人安心的气息,许久后,终于收紧了她扣在他腰上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好。”

(先吃章肉吧,迟来的情人节快乐,周末再补剧情章。)

chapter 29

关于母亲的事,顾悦微到底没有同穆承延坦白,不过在对待穆承延的态度上,她倒是转变了许多。

老是带着面具其实是件辛苦的事,既然穆承延不介意她的那些负面情绪与,偶尔她也会展露一二。

十月大片堆积,国产不说,还有一部好莱坞大片和两部外国动漫,《违睽》凭借着演员加口碑,以首日5000万,三天破两亿的票房傲视群雄,最终以十二亿的票房,成为本月票房冠军。

顾悦微的知名度也跟着电影水涨船高,加上他当初同华旭的婚姻,以及如今同穆承延的恋情,她的名字一度超越林素,上了国内各大搜索引擎热搜榜。

只是火归火,大众对于她的印象可大多并不算太好,花瓶、潜规则这些字眼老是出现在关于她的话题评论里面;气得Season一连气急败坏地注册好多个小号同黑子对骂,反观顾悦微,她自己倒显得并不怎么在意。

在意有什么用呢?潜规则本就是事实,至于花瓶一说,要证明自己不是,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拿出更有说服力的证据。

顾悦微虽是科班出身,悟性也不错,但到底经验少,演技比起穆承延之流,到底还差一大截。她自己清楚这一点,不妄自菲薄,也不自视甚高,只专心的挑一些她看好的电影或角色来演。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借着穆承延的资源,顾悦微接下参演的电影都取得了不俗的票房成绩。

顾悦微凭着电影里还算不错的表演,让又一部分人对她改观。然而或许是一开始太过不得人心,有或者她与穆承延的恋情太过让人嫉妒,大众对顾悦微的评价,还是带着一丝成见的。

比如上次顾悦微同某个女星撞衫。顾悦微在身材和气质上明明更甚一筹,就是脖颈上空空的,就被喷寒碜。

说起来首饰这种东西,要么不戴,要么就要戴拿的出手的,娱乐圈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行业,不乏打肿脸冲胖子的,借的、租的、A货……动则数十万、上百万甚至千万的珠宝,顾悦微这几年还真没添置过几件。

对于报道她不过一笑置之,然而好巧不巧,华家有人将报道作为取悦Elise的笑话读给Elise听时,华葭葭正好正到了。

于是华葭葭的一下子又被点爆了。她当即决定要给她妈咪添几件首饰,不,应该说是给她妈咪添几件装备。

其实对于珠宝的价格,华葭葭并没有什么概念,但作为华联的小股东以及华旭唯一的女儿,华葭葭觉得以自己的积蓄,买个三五十件应该是不成问题的,毕竟每年华联的分红,她收到的钱:十万、百万、千万……唔,反正就是她目前还数不过来就对了。

并不知道自己的账户有专人在打理,华葭葭当天当日放学后,问清楚了司机华旭平时给Elise买首饰的地方便风风火火地杀过去了。

店里的柜员见到华葭葭,直以为对方走错了地方,然而看到对方身后的一众保镖,只得小心翼翼的打起精神接待。

小孩子的审美其实同大人相差挺大的,再说最顶级的货色常常都要预定,华葭葭挑的首饰,虽然价格贵,但其实并不怎样。

不过她自我感觉良好,加上身后的保镖也没什么审美眼光,她满意地一连指了几件,便牛逼哄哄地掏卡结账。

她的银行卡,华旭让人随时保持里面有足够的金额,但鉴于华葭葭的消费能力,也不过就是十数万罢了。华葭葭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柜员连刷了几次都是金额不足,正为难如何将对方请出去时,珠宝店老板正好进来了。

哟,这不是华家的小姑奶奶吗,怎么道自家店里来了。

老板上前打了个招呼,随后便打电话给华旭,谁知电话那头华旭不但没有阻止这荒唐的行为,默了默,忽然开口道:“我不是有套翡翠放在你们那吗?”

华旭寄放在店里的翡翠?他放在这里的砖石啊宝石啊倒是多,翡翠……啊,想起来了,约莫五年前,华旭同曾送来过一套品色顶级的帝王绿首饰过来护理,那是一套由老坑玻璃种翡翠同上百颗平均重量在0.3克拉的砖石共同打造成的一套翡翠饰品 ,一共包括一个戒指、一个手镯、一对耳环和一条项链,因为项链的链子有些松了,护理的时候,店里师傅征求过华旭的意见,重新对项链几处进行了拼连,颇费了一番功夫该弄好,只是到了最后,华旭却迟迟没来取……

那时候华旭是同顾悦微一起来的吧,只是后来链子还没修好,两人的婚姻却已经结束了。

“您的意思是给大小姐推荐这款?”老板斟酌着开口,不太确定华旭的意思。

“恩,你让她把东西拿走。”

“可……大小姐这貌似是给在您的前妻挑礼物。”

“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就在老板等着对方挂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类似叹息又类似嘲讽的一句‘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她?哪个她,华葭葭还是顾悦微,老板很想八卦一句,奈何华旭已经挂了电话。

因为有华旭的吩咐,华葭葭没花一分钱就从珠宝带走了一套价值千万的首饰,她有些沉不住气,当晚便去了圣典,迫不及待地将东西给了顾悦微。

“这这……华葭葭,你从哪弄来这么一套的。”

Season正好在顾悦微家蹭饭,见到华葭葭带来的东西,当即吓了一跳。

翡翠她懂得不多,但是好歹混在娱乐圈,Season对于珠宝到底还是有一些鉴赏能力的。华葭葭带来这套一看就价格不菲,况且那样的品味,这样极品材质玉石……

顾悦微正在厨房忙活,听到Season的惊呼,忍不住出来看了一眼,认出那套首饰的刹那,忍不住愣住了。

“妈咪,你怎么这么粗心呢?珠宝店的老板跟我说,这套首饰可珍贵了!你把这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丢在那里,一丢就是几年,你都不怕别人把它领走了吗?还好我今天给你拿回来了……”

久远的记忆在脑海里翻腾,顾悦微根本没去听进去华葭葭说了些什么。阳台上打电话的穆承延进屋就见顾悦微有些愣神,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见到茶几上的首饰。

这套首饰可是有名字的,叫什么来着,唔……对了,绝代芳华。首饰的上一任主人是日本有名的花艺大师——川濑裕子。

那应该就是顾悦微的母亲吧,川濑老师仙逝去前的两个月,顾悦微同华旭都在东京,之后还有记者拍到顾悦微面色悲戚地同华旭一起回国……

以为顾悦微是睹物思人,华旭摸了摸华葭葭的头,帮忙将盒子收了起来。Season这才想起这套首饰似乎有点面熟,但她对图像的记忆能力远不如文字,一时半会倒也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见过。

晚餐因为有华葭葭和Season两个活宝在,一下子热闹了许多,但顾悦微整个人总有些恍神,经管并不明显,穆承延还是看出来。

好像顾悦微从来没同自己提过她的亲人呢。是因为都已经过世了吗?

“悦微……”入睡前,穆承延揽着顾悦微的腰,脸贴着她的柔顺的长发,头倚在她肩上,哑声开口道:“今年春节,我们去法国吧。”

顾悦微从他怀里翻转身,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道:“承延,你听过川濑裕子吗?”

(这么久才更新,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不过这周领导一回来,基本上天天加班到十一二点……据目前看来,接下来几个月都有得忙了,大家先去追别的文吧,等作者君熬到升职了,一定给大家写更多免费文。)

chapter 30

五年前的夏天,大病中的川濑裕子忽然去了。

她去的很安静,安静地好似只是睡过去了。以致于顾悦微换上黑色丧服,跪在川濑裕子的棺木旁时,都还有种棺中之人似乎会睁眼醒来的错觉。

然而,也只是错觉。

顾悦微跪在棺木面前守了一夜,直到川濑裕子的脸一点点血色尽失,而天空一点点泛白,白得好似川濑裕子的脸,顾悦微才终于反应过来,人是真的去了。

收到消息的人们赶在第二天来吊唁,仆人们设起礼堂,将川濑裕子的黑白照挂到墙上,佩戴白花的宾客便排队穿过礼堂,依次在川濑裕子的灵位前点香致敬,完后总不忘同顾悦微握手或拥抱,顺便安慰一两句。

“川濑老师是晚辈最敬重的老师,惊闻老师去世,晚辈亦哀痛不已,然逝者已以,作为老师的爱女,您也应该保重身体……”

留学生模样的年轻女子跪坐顾悦微的旁边,侧头用中文小声的翻译着宾客们的吊唁及安慰。顾悦微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垂落在地板之上,一色清黑装束,衬得她脸色格外雪白。

他的旁边,华旭端身跪坐,除了声音有些沙哑外,面上并未显露出太多的疲倦和颓丧。他着她同客人还礼,十足一个体贴周到的丈夫。

然而谁又能想到呢,该伤心的不是顾悦微,而是华旭,他才是川濑裕子的儿子。

陌生的宾客来来去去,沉重地脚步踏在木质的地步上,发出空闷的声响,那些似懂非懂的语言听到耳朵里,让顾悦微心头升起某种微妙的情绪,不像是伤感,也不像是难过,反倒像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空落。

好似碌碌浮生,不知所求为何?

“你扶她先回去吧。”终于等到宾客都散尽,华旭起身吩咐顾悦微身后的人道。

顾悦微不待身后人搀扶,扶着墙窜起身,便迈着酸软的脚步,急急离开了灵堂。

初夏的庭院,有虫鸣其间,顾悦微在晚风中长长吐了口气,忽的又想起初次来到这里时的光景,那时川濑裕子的身子还看不出有恙,那时还是春天,满院子的树木都抽着新绿,樱花盛放其间,格外地生机勃勃。

而如今,檐下,步道,假山……到处都是苔痕遍布。

脚边有株杜鹃将欲开败,顾悦微伸出手想要折下其中颓自艳丽的某枝,然而手伸出一半,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觉她该做点什么的,然而她又什么都不想做。

川濑裕子已经去了,有些东西便可以告一段落了,比如她讨好川濑裕子的那些功夫,比如她同华旭的恩爱扮演,又比如人前她努力使自己看上去像是川濑家出来的大家闺秀……她不用再疲惫地应付谁谁谁,且顺理成章地被允许悲伤,允许颓废……就像一直拧紧某个发条忽然松了,她忽然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漫无目的地在庭院里晃悠了一圈,顾悦微不觉地来到了平日里川濑裕子平日里教她插花的茶室。

一应陈设如昨,甚至靠窗的矮几上还摆放着她前两日遗落此处尚未来得及收捡的花材。

顾悦微推门而入,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花器和剪刀,就着已经有些萎焉的花材开始动作,然而花材在剑山上插了拔,拔了插,她仍是插不出一个满意造型。

说实话,顾悦微其实并不喜欢插花。器皿里的花,哪怕造型再美,也不过一两周的花期而已,哪里比的上院中枝上从间那些花朵,有一个完整的花期,可以肆无忌惮的灿烂或零落。

关于这一点顾悦微从未同川濑裕子说过,然而川濑裕子到底还是从她毫不修剪的插花手法里看出端倪的,每当此时,川濑裕子便会从顾悦微手中接过花材,将多余的枝叶或花朵修剪掉。

顾悦微每每看着那散落了一桌的被修剪掉的枝叶,只觉得川濑裕子不像在修剪花材,倒像在修剪欲念,那些从日常生活里丛生出来的枝枝蔓蔓的欲念……

夕阳沉落,茶室渐渐变暗, 顾悦微将最后一支花枝插上去,看成完成的作品,心底又渐渐升起一种虚无的寂寥。

这是一种顾悦微很少体会到的感觉,她的人生大多时间都忙着同命运抗争,并没有太多空虚的时候,而此刻,在近三个月的演戏生活画上句号之后,她却莫名的生出了这种感慨。

是因为落差太大了么?还是因为自己汲汲营营半身,却依旧一无所获?

晚风从室外吹来,带着些许潮湿且微凉的气息,顾悦微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忽然心灰意冷的错觉,只不知道自己半生,到底是为什么,求什么。

“本当に大切な もの以外,全て舍てて しまえたら ,いいのにね(若是除了最重要的东西 ,能够将其他的一切舍弃 ,那该有多好 ) ”

往日裕子常说的话,就那么从顾悦微嘴巴吐了出来,她还来不及叹息,就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轻轻踏来。

那步子顾悦微很熟悉,她慢慢转过身,夜色里,华旭缓步而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看到她眼里的空落,她亦看到他眼中的倦惫。

说来有些好笑,结婚近两年,他们虽然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彼此之间却是极为了解的。或许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是一类人吧,于是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彼此就能看穿对方所思所想。

顾悦微的目光聚焦在华旭脸上,鬼使神差地,她问了一句:“你难受吗?”

华旭没有回答,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般,他依旧缓步向前,直到室外的灯光将他的阴影打的好似一座山似的将顾悦微笼罩。

他才开口反问道:“你觉得难受?”

不,不是难受,这是一种说出来很矫情的感受,也是平日里顾悦微不愿意放任自己去感受的情绪,然而此刻她却有种想要倾吐的欲望。

“恩,有一点。”

顾悦微低声应了一句,华旭没有接话,径直绕过她进屋开了灯,等到一切都被照的清晰的时候,顾悦微才听到他开口,“顾悦微,做人不要太贪心,就会轻松很多。”

华旭安静的跪坐在某张桌子上收拾着川濑裕子的遗物,那放松下来的肩头却带着疲惫异常的弧度。与寻常不同,这一次他并非嘲讽,他平和的语气里带着微微的无奈,反倒有种叹息的意味。

如果对于华旭的过去毫不知情,顾悦微一定会对此话嗤之以鼻,然而待在这里的几个月,她从川濑裕子口中知道太多华旭的事情后,却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共同陷入沉默,窗外偶有虫鸣,茶室静得似乎可以听到月光流动的声音,许久后,顾悦微困意都快上来的时候,她终于听到华旭开口道:“你想喝酒么?”

那一夜,顾悦微饮的有些醉了,然而记忆却似乎很是清醒。

她记得他看到华旭喝了很多酒,醉卧她旁边,狭长的眼睛紧闭着,眉头紧蹙。

那是一双轮廓略深的眼睛,微微凹陷,狭长的眸子睁开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冷情,然而当它被浓密的睫毛遮著,又莫名显出几分柔和。

顾悦微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触华旭的睫毛,指腹按上他紧蹙的眉头推了推。他承认这个男人有时候讨厌地让人牙痒痒,但更多时候,他说的不过是事实。

他对她算不上好,但也不算亏待,除了感情,他似乎可以满足她任何要求,而他却从不要求她满足他的期待,他知道她掩盖得最深的秘密,贪心也好,凉薄也罢,她在他面前可以是最真实的顾悦微。

她不用迎合、不用伪装,不用掩饰……她在他面前,格外的轻松。

为什么不能试着好好相处一下呢,顾悦微望着华旭,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这他微蹙的眉根,对方却在忽然之间睁开了双眼。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他问她,似乎还带着混沌的思绪,语速缓慢。

顾悦微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尴尬地将手拿开,然而下一秒,躺着的人却坐起了身子,扣住她肩头,直直看着她。

那夜,华旭大概醉的有些严重,他拉着她缩回去的后,盯了她半晌,竟倾身吻住了她。

他把她压在身下,醉酒后的动作有些迟缓却异常温柔。

顾悦微疑惑猜想华旭是不是没有认出她,然而还没得出答案,酒后仅存的清明便被汹涌而来的快感冲散,最终放弃思考,专心地沈浸在情欲中。

后来回想起来,顾悦微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醉酒而记忆错乱了。但那些细节却又似乎很清晰,她记得华旭温柔地爱抚着她的身体,以致于最后倒是她尽情地向他敞开,呻吟著,晃动着,三番五次痉挛着攀上了愉悦地顶峰。

(三周了才更一章,我实在是对不住大家,然而下个月又要出差,什么时候更依旧没有保障……

话说,最近有妹子告诉我《公主喜色》被一个游戏从人设到剧情严重地抄袭了,偏偏在这个我分身乏术的时间段,也真是醉了……br

维权什么的,真是个头疼的问题,三次元身份不能暴啊,如果我打算走法律途径,妹子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chapter 31

那夜过后,有些事情似乎便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回国后,华旭依旧少言忙碌,但回家的时间却早了,他会顾悦微同华葭葭吃个晚饭,高兴的时候还会坐在客厅里,看着顾悦微教华葭葭学步。

顾悦微是个极尽专营的人呢,她发现这一改变,自然也懂得利用其难得的机会。

她知道华旭爱吃什么菜,空了的傍晚便亲自下厨煮好菜等华旭回来,更是会借着华葭葭,每日尽可能地同能华旭多说上几句话。

比如,当初华葭葭首先学会喊的两个字不是‘妈妈’而是‘爸爸’。

顾悦微还记得葭葭第一次清晰念出这两个字时的情形,此前顾悦微多次教华葭葭,华葭葭都喊不清楚,某个夏天的傍晚,顾悦微带着华葭葭在花园里乘凉,华葭葭见到归来的华旭,居然迈着蹒跚的步子蹭过去,清脆地喊了一声爸爸。

当时华旭愣在那里,似乎有些无措,他转头望了顾悦微一眼,背对着夕阳,神色难辨,顾悦微也不知他是何意,过了好一阵过后,却见他蹲下身,破天荒地将华葭葭抱了起来。

也就是那天晚上的饭桌上,顾悦微趁热打铁地告诉华旭她怀孕了。

当时华旭正在喝汤,听到这话居然险些呛住,他抬头看着顾悦微,本就无甚笑意的脸上忽然生出一种僵硬和冰冷,好像听到的不是生命的来临,而是逝去。

他将手中的碗筷放下,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检查什么?身体状况,顾悦微很想告诉华旭,她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不会有错。然而看到华旭并不怎么高兴的神情,她还是忍住了。

第二日下午,华旭抽空带着顾悦微去了市内最好的私家医院。

医生是顾悦微也认识的,姓陈,陈医生替顾悦微仔仔细细同顾悦微做了个检查,证实顾悦微确实是怀孕了,然而紧接着又似乎颇为为难地说了一句,“华太太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有孕。”

What?!不适合有孕?

她身体一向建康,为什么不适合有孕?顾悦微愣愣听着陈医生用专业术语解释了一堆,只觉一个字眼都听不懂,她求助似的地看着华旭,不料对方却冷冷开口道:“拿掉。”

“?!”顾悦微怀疑自己听错了。

“既然不适合生,那就拿掉。”华旭冰冷地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半点对新生命的期待,顾悦微愣愣盯着华旭,不知该如何反应,胃里却忽然翻腾起来,难受地想吐。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她的丈夫吗?为什么此刻他可以如此毫无感情地说出拿掉她肚里的孩子?他有问过她的感受吗?这也是他的孩子!继承了他的基因,拥有他的骨血,到底是多冷酷的人才能把一个自己的小生命用这样轻描淡写的口吻抹杀掉。

顾悦微捂着口,急急地往洗手间跑去,生怕下一秒华旭说出什么让人更加难受的话。

她抓着洗手间的盥洗池,干呕了好一阵才沿着来路往之前的病房而去,楼道的转角,她却耳尖地听到了某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潇潇姐,我看这病人的各项体征显示都很正常啊,怎么陈医生说人家不适合怀孕呢?”

“不适合怀孕就不适合怀孕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这检查结果明明就很正常——”

“正常有什么用,他老公不想她生,正常有什么用。”

“什么?!你是说她老公……你确定?”

“这事我亲口听到陈医生讲电话说的;还能有假?”

“这,这……”

“这,这,这什么,我说这关你什么事,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好奇嘛,哪有做丈夫的不希望自己妻子怀孕呢——”

“……”

楼道转角,两个护士低声议论着下了楼梯。

顾悦微倚着墙壁听清他们的话,只觉浑身发冷。

她感到她的手指都在发抖,血液在身体里冷却,同时在不安分地战栗着。她咬着唇,指尖几乎掐进了肉里,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自己上去质问华旭的冲动。

冷静后回到病房,许是因为她脸色太过吓人,华旭同陈医生都没有要求她在当日便把流产手术做了。顾悦微整个人沉默同华旭回了华家,路上好几次险些沉不住气。

此后的半个月,顾悦微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去医院,同时她也不停地欺骗自己,替华旭开脱,试图使自己相信华旭只是一时没做好接受新生命的准备罢了。

她一面利用华葭葭激发华旭的父爱,希望华旭改变主意,一面默默养着身子,另找了家医院证明自己身体没有任何不正常。

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华旭她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然而还没有等到华旭稍有松动,她倒是先等来了华旭养在外面的小三,还是一个挺着大肚子,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的小三。

华家二楼的,顾悦微见到了找上门来的小三,此后每次想起当时的情形,顾悦微都觉得双眼微微有些发疼。

那是华旭的秘书,二十出头的样子,有几次跟着华旭进到过华家的,之前她对着顾悦微从来都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谁知道一朝做了小三便趾高气昂了起来,挺着个大肚子,神情倨傲。

呵呵,人生真是狗血。

顾悦微没有由来的举得愤怒,因为愤怒,她坐下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翻开支票,“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来的?”女人抿了口咖啡:“如果我想要钱,华总岂不是能给的更多?”

顾悦微被她锋利言辞气的无言以对,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该冷静,她该耐心地同眼前的女人周旋,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只要此刻她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指不定眼前的女人就会先撑不住露出马脚……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她看着眼前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得意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挤出一贯常用的微笑,刚想套话,下一秒,胃部却翻江倒海一般翻腾起来,逼得她忍不住起身。

她想要去趟洗手间,回来再同女人周旋,女人却以为她要走,起身拉她,悦微姐,悦微姐地叫着她。

“悦微姐,这是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惹你生气了么?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喜欢华总,我想要帮他把孩子生下来……”

女人拉着她,各种言语刺激。

一时间顾悦微胃里更加翻腾,愤怒加上难受,顾悦微忍不住重重推了对方一把。这一把,成功激起了对方的怒气。

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拉着她不依不饶,然后,一个意外,顾悦微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只见自己整个人已经滚落下了华家的楼梯,钝痛缠绕着全身,有红色的液体从腹部汩汩而出,沿着腿根蜿蜒至脚踝。

孩子会不会流掉?不,不要——

顾悦微从梦中惊醒,额上沁出了汗珠,她默默吁了口气,起身想要去洗手间洗个脸,转身却惹得环在她手上的手蓦地收紧了。

“怎么了?”穆承延问她,声调带着刚从睡梦中醒来的沙哑。

“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

顾悦微柔声道,继续做起身子,下一秒,床头的灯却被穆承延打开了。

“噩梦?”穆承延撑坐起身子,看着顾悦微,确定对方是真的没事后才放开了手。

洗了个脸回来,顾悦微整个人都没什么困意,她小心翼翼的辗转,怕打扰到身边人的睡眠,身边的男人却一把将她捞到了怀里,“你刚才梦到了什么?”

“一些往事。”

“恩?”

“你知道吗,川濑裕子其实并不是我母亲。”

身后的身子有一瞬僵硬,顾悦微缓缓转头,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明明只有微弱的光芒却似乎能看清彼此心头所想。

“外界有传言说华旭是私生子,难道川濑裕子是华旭的生母?”

“你猜对了。那时候,华旭还没有完全接管华家的生意,他被人拍到与川濑裕子关系密切,怕人挖出他真实的身世,于是便让外界误以为川濑裕子是我母亲……”顾悦微朝着穆承延挪过去,她的头枕在他的手臂上,脑袋抵着他的胸膛,慢慢地讲述起了往事。

很多事穆承延其实知道经过,只是串连不起原委,如今听到顾悦微这么说,他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默默地听着顾悦微的讲述,不时的回应两句,心思却全不在故事上面。

他开心于顾悦微的坦白,他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讲述与川濑裕子间的琐事,听她停停顿顿地讲述与华旭间的过往,丝毫没有不耐与吃味,反倒升起另一种感觉,感觉压在他身上的仿佛不是一颗脑袋,而是这个女人的一辈子。

他还有点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却又在一瞬间爱上了这种感觉。

弯身低头,将下颚抵上她的发顶。 他看着她柔顺的秀发,只觉心脏仿佛被填满了一般,沉沉的,充实而又饱满。

他腾出另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柔顺的发,最终在她讲累后,同她一起沉沉睡去。

chapter 32

那套天价的首饰,顾悦微到底没有收,第二天就找人给华旭送还了回去,倒是之后没过几天,穆承延送了他一条砖石项链。

那是一条花型吊坠的紫色砖石项链,罕见的紫砖,别出心裁的切割方式,项链设计独特,一看便是定做的。

很别致的礼物,就砖石的光彩同重量而言,价格应该不低,但又没有贵重到让她不好意思收下的地步。穆承延的体贴总是这样,细润无声,顾悦微自然不好拒绝,于是便收下了。

日子一晃到了年底,借着穆承延这边的资源,以及自身的外形优势,顾悦微在又拍了两个女二号之后,终于等来了女一号的机会。

女主是一个阅历丰富的女人,顾悦微长相本就是偏妩媚型的,加上她丰富的人生阅历,这个角色倒是被她演绎地十分到位。

尤其是顾悦微在夜场接客那一段;她穿着包臀的短裙,弯腰凑到客人身边,举手投足都是妩媚与性感,男人转头看着她,兴味十足,她便识趣地凑上前,将手搭在男人大腿内侧,握住客人夹着香烟的手,轻吸了一口他手上的抽了一半的烟。

魅惑无比的烟圈从红唇里被吐出,淡蓝色的灯光打在她脸色,甚至可以看到她蓝色的眼影和玫瑰色。一种让人放浪的性感与成熟妩媚。

她吐烟的动作带着微微喘息,非常低沉,像是一种难耐渴求又婉转柔媚的邀请,只是这样听着就让穆承延难以把持,一股热流立刻往下身涌去。

明知道那不过是演戏,穆承延却仍旧看的不太舒服,他甚至想让人把这一段删掉,恨不得谁都没有见到顾悦微这般妩媚撩人的姿态才好,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真要少了这样的戏份,这个角色诠释的就不够完满了。

电影选在春节前上映,不是太好的档期,当票房却是相当地不错。顾悦微借着电影着实火了一把,然而就在她风头正盛的时候,一组关于她之前在酒吧陪酒的照片却在网上流传了出来。

照片上,她穿着性感到有些暴露的衣服,画着浓艳得快认不出来本来面目的妆容,被拍到同不同的男人说笑喝酒。

照片是从微博上被爆出来,Season在第一时间通知了顾悦微。当时顾悦微正在花店挑花,看到照片,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照片中的人确实是她自己。

那是七年前的事,那时她同华联已经解约,她签约了一家极其垃圾的经纪公司做模特,正经的活没接到多少,倒是隔三差五地被叫到夜场陪酒。

陪酒、陪笑、陪聊骚……虽然虚伪的欢笑对顾悦微来说很容易,但是那些好色的嘴脸却着实让她恶心。之前日子再难,她都没有出卖过自己的色相,那段时间她却像是放弃了原则一般,自暴自弃地游走在堕落的深渊。

其实她远不用那样的,华联虽然同她解约,但华旭给她的补偿金其实是足够偿还债务的。然而不知是不甘生活那般被人掌控,还是愤怒命运那般捉弄,她选择偏执地同一切对抗,哪怕将生活弄得更糟,她也不愿同命运妥协。

如今想来,那样的情绪是如此的愚蠢同不理智,然而那时,看不到希望的自己就是那么偏执,似乎不那般自暴自弃,不那样堕落与颓废,便不足以宣泄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愤怒。

还好,那个时候她恰巧有了华葭葭……顾悦微都有些后怕地点了支烟,微博下面的评论果然如她所料般热闹不已:

“难怪演小姐演得这么好,原来本来就是做这行的。”

“可以,这很‘小姐’!”

“@穆承延 你女朋友这么浪,穆总知道吗?”

…………

微博是下午两点左右发出来的,短短半日,评论转载无数,尽管有粉丝表示照片不能说明什么,谁还没有个过去之类的;但支持顾悦微的到底是少数,盖不住一片诋毁声讨的声音。

确实是些不堪入目的照片,不可告人的过去,顾悦微深深吸了口烟,缓过情绪来后渐渐察觉了事情的不对劲。

按照照片的角度来说,照片是有心人刻意拍的,可那时的她并不出名,就算被人在酒吧撞见,谁又会浪费时间来拍她呢?

况且那么多年过去了,她都险些将这么一段经历给忘了,怎么照片恰好就在这种时候被人曝了出来呢?

顾悦微眉头蹙起,想要找人查清楚这事,然而刷新微博的时候,原微博却忽然显示被删除了。

顾悦微又试了几次,链接依旧无效,而且所有转发微博下的图片评论全都加载不了,那些不雅的照片竟是一张都再搜不出来。

谁动作这么快?Season?不,不可能。

试了几次,确定所有的链接都已失效,顾悦微当即猜到是谁的手笔了,她掏出电话给华旭拨了过去,然而电话刚响了一会就被那边挂掉了。

‘照片的事查清楚后我会告诉你的。’

过了一会,华旭发了条短信过来,顾悦微回了条‘谢谢’,随手把烟按灭了。

华旭既然插手这事,照片应该是不会再流出来了,只是这半天时间,穆承延应该也看到照片了吧……想到这,顾悦微不禁有些头痛,不知该编造怎样的理由同对方解释。

如果可以,她并不想同穆承延撒谎。

“小姐,你要挑什么花?”

许是顾悦微站了太久,花店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顾悦微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来花店的目的。

前两天她同穆承延逛家居店,穆承延看中了两个造型别致的花盆,临近年底了,顾悦微想挑些东西装饰家里,路过花市,便想趁着今天有空,给那两个花盆挑两株鲜花。

四下望了一眼,顾悦微推了下脸上的墨镜,指了指她之前看好的两盆兰花,结账走人。

说实话,要以前,让顾悦微打理这些花花草草,她一定觉得麻烦,然而如今跟穆承延住在一起久了,也不知是不是受到了穆承延的感染,她竟然也开始喜欢上侍弄这些花草了,不止花草,还有客厅新运来的鱼缸……似乎两人在一起,养养鱼种种花,这些浪费时间的事也挺好。

新挑的蝴蝶兰长势甚好,一串花苞即将开放,顾悦微看着手中鲜花,想着将兰花移到家里那两个花盆里情形,心情也跟着变得美好起来。

她收起那些烦躁的情绪,拉着两盆花回了圣典,刚到家,却收到穆承延的电话,约她在映会旁边的XX酒店吃饭,并告诉她,他母亲过来了。

穆承延的母亲过来呢?还真是突然呢。

顾悦微当时换了一身庄重一些的衣服;一面回忆穆承延关于他母亲的描述,一面开车往XX酒店而去,然而真正见到本人时,顾悦微还是有些意外。

穆承延的母亲看上去很年轻,很有气质,但却不是顾悦微能轻易应付的类型;不同与华旭母亲优雅与温皓母亲的温婉,穆承延的母亲透着一种凌厉。

这种凌厉并不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相反对方极具涵养并且举止也极尽随和,她脸上的笑容很是友好,只是那双过于明亮的双眼,却像是阅尽世间万象,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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